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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学府的天才教授老公,却有极致的共情缺失

马家大叔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马家大叔”的婚姻家《顶级学府的天才教授老却有极致的共情缺失》作品已完主人公:顾晏知苏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故事主线围绕苏锦,顾晏知展开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大女主,爽文,家庭小说《顶级学府的天才教授老却有极致的共情缺失由知名作家“马家大叔”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27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4 08:06: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顶级学府的天才教授老却有极致的共情缺失

主角:顾晏知,苏锦   更新:2026-01-04 10: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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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额头滚烫,意识像被扔进沸水里反复烹煮。苏锦蜷在沙发上,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又一阵阵地燥热。体温计显示着三十九度八。她知道自己烧得不轻,

连从沙发上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摸索着抓到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她眯着眼,

凭着肌肉记忆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

似乎还有学生在雀跃地讨论着什么。“什么事?”听筒里传来顾晏知一贯清冷的声线,

像冬日里最冷的那捧雪。苏锦的喉咙干得快要裂开,她用尽力气,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发烧了,很难受……”“家里有药,自己找出来吃。”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起不来……”苏_锦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她几乎是在乞求。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锦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蹙着眉,

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的神情。“苏锦。”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课题研讨,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来骚扰我?”骚扰。又是这个词。

结婚三年,在他眼里,她所有寻求关怀的举动,都成了骚扰。苏锦混沌的大脑,

像是被这冰冷的词语狠狠砸了一下,瞬间清明了一瞬。第九十九次。这是她第九十九次,

在需要他的时候,被他指责为“骚扰”。第一次,是她怀孕孕吐得昏天黑地,

想让他早点回家。他说,别骚扰我工作。第十次,是他们的儿子念念半夜发烧,

她一个人手足无措。他说,送医院,不要骚扰我。第五十次,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他。他说,我在做实验,说过多少次不要用琐事骚扰我。……每一次,

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地割。割到今天,第九十九次。心口那片地方,

好像已经彻底被割烂了,再也感觉不到疼。只剩下麻木的空洞。“我知道了。

”苏锦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轻轻地说。“抱歉,打扰了。”她挂断了电话。

没有再去看手机,也没有再挣扎着想去做什么。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顾晏知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到蜷在沙发上的苏锦,

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怎么不开灯?”他走过去,打开了客厅的吊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苏金苍白如纸的脸。她的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顾晏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那惊人的热度让他指尖一缩。“苏锦?

”他叫了一声,摇了摇她的肩膀。没有回应。顾晏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立刻抱起苏锦,快步冲向门外。医院的记忆是混乱而模糊的。苏锦只记得刺鼻的消毒水味,

和手臂上冰冷的针头。等她再次恢复清醒,人已经躺在了病房里。手背上挂着点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也带走了那要命的高热。顾晏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神情专注。仿佛他不是在病房陪护,而是在他的研究室里。

苏锦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斯文又禁欲。就是这样一张脸,曾让她在大学时一见倾心,不顾一切地追求。那时候,

她以为他的冷漠是天才的共性,是专注学术的表现。她天真地想,只要用热情去融化,

再冷的冰山也会有动容的一天。现在她知道了。冰山不会被融化。它只会把靠近它的人,

也冻成冰。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顾晏知抬起头。四目相对。“醒了?”他合上书,

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好多了。”苏锦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医生说你是急性流感引起的高烧,没什么大碍,再输两瓶液就能出院。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报告,精准,客观,不带任何情感。“嗯。”苏jin应了一声。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顾晏知似乎觉得完成了任务,又重新拿起那本书,准备继续看。

“顾晏知。”苏锦叫住了他。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我们离婚吧。

”苏锦说得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没有激起巨大的浪花,

却让涟漪一圈圈散开,无法平息。顾晏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错愕。他似乎在分析她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节,每一个音调,

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错误。“你……认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锦没有回答。她只是从床头柜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

标题清晰。离婚协议书她的名字,已经签在了末尾,笔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顾晏知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协议上。他没有伸手去接。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许久,许久。

久到苏锦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他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目光从离婚协议书上,

缓缓移到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苏锦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

甚至……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为什么。”苏锦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就是觉得,没意思了。”这三年的婚姻,

像一场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倾尽所有,演得声嘶力竭。而他,只是个冷漠的观众,

甚至连敷衍的掌声都吝于给予。现在,她不想演了。太累了。

顾晏知似乎无法理解“没意思了”这个理由。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事情都应该有逻辑,

有因果。“是因为我昨天没有回来?”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当时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那个课题……”“不是因为昨天。”苏锦打断了他。

她不想再听那些关于课题、实验、研讨会的说辞了。那些东西,比她的喜怒哀乐,

比她的生死病痛,重要得多。她早就知道了。“顾晏知,签字吧。”她的语气很淡,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顾晏知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他看着她,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眼前的苏锦,和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仰着脸对他笑,

眼睛里像有星星的女孩,判若两人。她还是那张脸,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和温度。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的心口,莫名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让他无所适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协议上。然后,他看到了关于孩子抚养权的那一条。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孩子……”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让他心惊的问题,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锦抬起眸,迎上他震动的视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最平淡,

最残忍的语气,截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孩子归你,我不要了。”那一瞬间,

她清晰地看到,顾晏知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连同你,我也不要了。这句话,

她在心里默念。从此以后,你和你引以为傲的世界,都与我无关了。第2章顾晏知僵在那里,

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他握着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离婚。不要孩子。这两个短语在他的大脑里反复冲撞,

却组合不成任何他能理解的逻辑。苏锦不是最爱念念的吗?她可以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陪念念堆积木,给念念讲那些在他看来毫无逻辑的童话故事。她会因为念念磕破了膝盖,

就心疼得掉眼泪。她怎么可能……不要念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晏知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这是一种失控。他最厌恶的失控。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苏锦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动作很轻,甚至没有惊动巡房的护士。

细小的血珠从针孔里渗出来,她只是随意地用棉签按住。一点点疼,却让她感觉无比清醒。

她掀开被子,开始穿外套。“你要去哪里?”顾晏知下意识地站起来,试图阻止她。“出院。

”“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一天。”“我的身体,我做主。”苏锦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她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从头到尾,

没有再看他一眼。顾晏知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她的背影,决绝,利落。那个曾经无数次回头对他笑的背影,

如今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第一次发现,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在这一刻,全部失灵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才能让她停下脚步。“苏锦!”他追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冲到电梯口,电梯的门正好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隙,

他看到了苏锦平静的脸。她看到了他,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彻底关闭。鲜红的数字,开始向下跳动。顾晏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份被他遗忘在病房里的离婚协议,此刻像是烙铁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烫出一个清晰的印记。

他猛地转身,冲回病房,抓起那份协议。“孩子归你,我不要了。”那句话,

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不可能。这一定是她为了逼他就范,

使出的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不合逻辑的手段。对。一定是这样。顾晏知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锦的电话。“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又打。“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一连十几个,都是同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她把他拉黑了。

这个认知,让顾晏知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静,瞬间土崩瓦解。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快步走出医院。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会去哪里?

朋友家?还是……她自己的家?顾晏知发动车子,几乎是下意识地,

朝着苏锦父母家的方向开去。车子在路上飞驰。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这只是苏锦的一次情绪失控。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只要他回去,稍微哄一哄,

或者干脆冷处理,过几天她自己就会好。婚姻是一种契约关系,

是两个人基于共同利益和社会角色的结合,不应该被这种暂时的、非理性的情绪所动摇。

他这样一遍遍地在心里构建着逻辑,试图说服自己。可心口那阵陌生的刺痛感,

却越来越清晰。苏锦没有回娘家。她去了她最好的朋友,姜晓的家里。姜晓一开门,

看到苏锦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发了场烧,

刚从医院出来。”苏锦走进屋,将自己摔在沙发上。“顾晏知呢?他没陪着你?

”姜晓给她倒了杯热水。苏锦接过水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我提离婚了。”“咳咳咳!”姜晓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她顾不上擦,

震惊地看着苏锦,“你说什么?离婚?你疯了?”在所有朋友眼里,苏锦爱顾晏知,

爱到了骨子里。为了他,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毕业就嫁给了他,

心甘情愿地洗手作羹汤,做他背后的女人。所有人都觉得,苏-锦离开谁,

都不可能离开顾晏知。“我没疯。”苏锦看着杯子里氤氲的水汽,眼神空洞,

“我只是……不想再爱他了。”姜晓愣住了。她认识苏锦十年,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哀莫大于心死。这六个字,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姜晓的脑海里。“他……他又做什么了?

”姜晓小心翼翼地问。苏锦没有说话,只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用最平淡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没有控诉,没有眼泪。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越是这样,姜晓就越是心疼。

“这个天杀的顾晏知!”姜晓气得直拍大腿,“他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那些公式和数据?

他是不是人啊!”“他不是。”苏锦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是个天才,

天才不需要懂我们凡人的七情六欲。”“那你……真的想好了?”姜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念念呢?念念怎么办?”提到儿子,苏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她身上唯一的软肋。

也是她必须亲手斩断的软肋。“念念……跟着他。”苏锦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家的条件比我好,他能给念念最好的教育和生活。而且……”她顿了顿,

眼底划过一抹深刻的痛楚。“我不想让念念看到,他妈妈是怎么在一个不爱他的男人面前,

活得像条狗。”她不能带着念念离开。以顾家的权势和顾晏知的固执,

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带走顾家的长孙。到时候,无休止的官司和拉扯,

只会把她拖入更深的泥潭。她耗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极端的方式,斩断一切。

连同孩子一起。用最深的痛,来换取最彻底的自由。姜晓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苏锦的性子,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她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拉回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找工作,重新开始。”苏锦喝了一口热水,

喉咙舒服了一些,“我大学的专业还没丢,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就在这时,

苏锦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苏锦。”电话那头,

传来顾晏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他换了个号码打过来。“我在你爸妈家楼下,

你为什么不在这里?”他的语气像是在质问。苏锦觉得有些好笑。他凭什么觉得,

她一定会回娘家?“我在哪,跟你没关系。”“苏锦,别闹了。”顾晏知的语气软化了一些,

但依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回家吧,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锦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找个时间签字,

然后让你的律师联系我。”“我不会签!”顾晏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婚姻不是儿戏,

不能因为你一时的情绪就……”“顾晏知。”苏锦再次打断他,“你觉得我是在闹情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过正常的、需要被认真对待的情绪?

”“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需求,都只是‘无理取闹’?”苏-锦一字一句地问,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扎向电话那头的人。顾晏知再次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习惯了用逻辑去分析一切,而苏锦的情绪,

在他的逻辑框架里,总是被归类为“非理性”和“无意义”的变量。

“我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些了。”苏锦感到一阵疲惫。跟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人谈感情,

无异于对牛弹琴。“协议放在家里了,你签好字,随时可以离开那套房子。里面的东西,

除了我自己的几件衣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苏锦!

”“嘟……嘟……嘟……”苏锦再次挂断了电话,并且,再次将这个新号码拉黑。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终于……清净了。另一边。顾晏知站在岳父母家楼下,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铁青。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他从未如此挫败过。他的人生,从小到大,都是最优解。最好的学校,最前沿的课题,

最年轻的教授头衔。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苏锦,也曾经是他人生规划里,

最完美的一个组成部分。她漂亮,温柔,体贴,能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到工作中。他以为,他们的婚姻会一直这样,

稳定而有序地存续下去。直到今天。这个他以为最稳定的部分,毫无征兆地,

要脱离他的掌控。甚至,要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崩盘。他想不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坐在车里,抽了半包烟,依然没有理出任何头绪。他决定回家。

他需要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里,重新审视这份“离婚协议”,找出里面的“逻辑漏洞”。

推开家门。房子里一片漆黑,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打开灯,玄关处,

苏锦的拖鞋还好好地摆在那里。客厅里,她昨天喝水的水杯还放在茶几上。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她只是暂时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可顾晏知的心里,

却空得可怕。他走到卧室,床头柜上,那份离婚协议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份死亡判决书。

他拿起它,再一次看到了苏锦的签名。和她平时写给他的便条上,

那种带着一点点圆润和温柔的字体不同。这个签名,锋利得像一把刀。他鬼使神差地,

走进了衣帽间。属于苏锦的那一半,空了。她真的只带走了几件当季的衣服。

那些他送给她的,昂贵的礼服、珠宝、包包,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原处,动都没动。

就像她说的。除了她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顾晏知的目光,落在一个丝绒首饰盒上。

里面装着的,是他们的婚戒。他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他那枚男戒孤零零地躺着。

属于她的那枚,不见了。她把婚戒也带走了?不,不对。顾晏知的心猛地一沉。他冲出卧室,

在客厅的茶几上,那个她喝过的水杯旁边。看到了那枚素净的铂金戒指。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她不是带走了。

她是扔下了。第3章顾晏知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去拿起它,

指尖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在害怕被烫到。这枚戒指,

是他当年亲自去挑的。没有钻石,没有复杂的设计,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铂金圈。因为苏锦说,

她喜欢简单,而且戴着方便做家务。他当时觉得,她很懂事,很识大体。现在想来,

那或许不是懂事,只是她从未对他有过任何物质上的要求。他一直以为,

他给了她一个富足安稳的家,这就是对她最好的爱。他以为,婚姻的本质就是各司其职。

他负责在外面攻克学术难关,为国争光。她负责在家里打理好一切,相夫教子。

这套运行模式,高效,稳定,符合逻辑。可他忘了,苏锦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

会痛,会冷的人。顾晏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份离婚协议揉成一团,

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他不会离婚。绝不。他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寻找。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和苏锦说得上话的人。很快,他找到了姜晓的号码。电话接通后,

他甚至没有自报家门,就直接开口。“让苏锦接电话。”姜晓在那头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是谁。“顾大教授?您找苏锦啊?不好意思,她不想接你的电话。

”姜晓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我知道她和你在一起。”顾晏知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说。”“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我转达。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夫妻?”姜晓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们是夫妻?

苏锦高烧到快昏过去的时候,你在哪?哦,对了,你在忙着你的‘重要课题’,

还骂她‘骚扰’你。顾晏知,你配当人老公吗?”顾晏知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苏锦这次是铁了心了。你要是还有点良知,就赶紧把字签了,别再来烦她。

”说完,姜晓直接挂了电话。顾晏知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这辈子,

还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再次拨过去,

却发现自己也被姜晓拉黑了。好。很好。顾晏知气极反笑。他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

他还有最后的王牌。念念。他们的儿子,顾念。念念这几天被爷爷奶奶接回了老宅。

顾晏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他拿起车钥匙,直接开往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在市郊的一片别墅区,环境清幽。他到的时候,

顾父顾母正陪着四岁的念念在客厅里玩拼图。“晏知?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顾母看到他,有些惊讶。顾晏知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儿子面前。“念念,跟爸爸走。

”念念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爸爸?我们去哪呀?妈妈呢?

”“去找妈妈。”顾晏知言简意赅。一听到“妈妈”两个字,念念立刻丢下拼图,

高兴地站了起来,“好呀好呀!我要找妈妈!”“这是怎么了?”顾父放下手里的报纸,

皱起了眉,“大晚上的,你带孩子去哪?”“苏锦在闹脾气,我带念念去哄哄她。

”顾晏知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闹脾气?”顾母撇了撇嘴,

“她又怎么了?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我们晏知在外面做那么重要的研究,她不但不体谅,

还整天添乱。”对于这个儿媳妇,顾母一直有些看不上。虽然长得漂亮,但家世普通,

对顾晏知的事业也帮不上任何忙。要不是当初苏锦肚子里有了念念,

她根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行了,少说两句。”顾父瞪了妻子一眼,然后看向顾晏知,

“到底出了什么事?严重吗?”“她提了离婚。”顾晏知轻描淡写地说。“什么?!

”顾父顾母同时震惊地站了起来。“离婚?她凭什么提离婚?”顾母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我们顾家哪点对不起她了?是给她吃的不好,还是穿的不好?她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

能嫁给你,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还敢提离婚?”“好了!”顾父呵斥道,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转向顾晏知,神情严肃,“晏知,你跟爸说实话,

到底怎么回事?”“没什么,就是一点小矛盾。”顾晏知不想多说,“爸,妈,你们别管了,

我自己能处理好。”说完,他拉起念念的手,转身就走。“爸爸,我们快点,念念好想妈妈。

”小家伙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顾晏知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

终于落了地。他就不信,苏锦能狠心到,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他带着念念,

直接杀到了姜晓家楼下。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户,但他有办法。他站在楼下,让念念大声喊。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稚嫩的童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楼上,

正在和姜晓商量找工作事宜的苏锦,身体猛地一僵。是念念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妈妈——!开门呀——!”又一声呼喊传来,带着一丝哭腔。苏锦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站起身,疯了一样地冲到窗边。楼下路灯的光晕里,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仰着头,四处张望。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顾晏知。

他竟然把念念带来了!“这个混蛋!”姜晓也看到了,气得破口大骂,“他怎么能利用孩子?

太卑鄙了!”苏锦的身体在发抖。愤怒,心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妈妈!呜呜呜……妈妈你不要念念了吗?”孩子的哭声,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苏锦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能下去。她知道,只要她现在下去,就再也走不了了。

顾晏知会用念念,像一道枷锁,把她牢牢地锁回那个冰冷的牢笼里。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

挣脱出来。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苏锦,你别这样……”姜晓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心疼得不行,“要不……我下去把他骂走?”苏-锦摇摇头。没用的。顾晏知的字典里,

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只要他不达到目的,他就会一直耗下去。

“妈妈……我冷……”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带着可怜的鼻音。苏锦的心,

碎成了一片一片。她的念念,她怀胎十月,拼了命生下来的宝贝。此刻,就在楼下,

在寒风里,哭着喊她。而她,却只能躲在窗帘后面,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露面。苏-锦,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血痕。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哭声渐渐停了。苏锦颤抖着,

从窗帘缝隙里偷偷看下去。顾晏知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将念念紧紧地裹在怀里,抱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苏锦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对不起,念念。妈妈对不起你。但是妈妈……真的没有力气再爱你的爸爸了。另一边,车里。

念念在顾晏知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顾晏知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又抬头看了看姜晓家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竟然,真的没有下来。他以为,孩子是她的软肋。可他错了。

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狠心抛下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顾晏知的心,第一次,

被一种名为“寒冷”的情绪,彻底侵占。这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

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彻骨的冰寒。他发动车子,没有回老宅,而是回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他将念念抱回儿童房,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回客厅,从垃圾桶里,

捡起了那团被他揉皱的离婚协议。他一点一点地,将它重新抚平。

像是要抚平自己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他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份协议,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拿出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晏知。三个字,

他写得前所未有的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签完字,他拿出手机,给苏锦发了一条短信。

他知道她拉黑了他的号码,但短信,应该还能收到。“我签字了。明天上午九点,

民政局门口见。”发完短信,他将手机扔在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他以为,签下字,

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失败的契约关系解除。可为什么,他的心口,

会那么空。空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第4章第二天,天还没亮,苏锦就醒了。

她在姜晓家的客房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念念的哭声,像烙印一样,

刻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拿出手机,看到了顾晏知发来的那条短信。“我签字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短短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丝毫的情绪。

一如他的人。苏锦的心,没有意料之中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衣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憔셔,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才短短两天,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真的要去吗?

”姜晓也起了个大早,给她准备了早餐,眼眶红红的。“去。”苏锦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

却没有任何胃口。“你别怪我多嘴,”姜晓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就这么把念念给他了?

你以后……还能见到念念吗?”苏锦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也是她最害怕的问题。

以顾晏知的性格,和顾家人的强势,这次她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让她再见孩子。“见不到了吧。”苏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漂浮感。

“那怎么行!”姜晓急了,“念念是你的命啊!你不能就这么……”“晓晓。”苏锦打断她,

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如果我为了念念,现在妥协了,回去了。你觉得,

等待我的是什么?”姜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知道,等待苏锦的,

只会是变本加厉的冷漠,和顾家人鄙夷的眼光。他们会觉得,苏锦离不开顾家,

离不开顾晏知,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她的所有痛苦和挣扎,

都会被轻蔑地定义为“闹剧”。而她,将永远失去在这段关系里,站起来的资格。

“我不能让念念生活在一个,妈妈没有尊严的家庭里。”苏锦放下吐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他才四岁,也许……很快就会忘了我。”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

几不可闻。忘了她。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可是,不这样自我安慰,她怕自己会没有勇气,走出下一步。

上午八点半,苏锦打车到了民政局门口。她到得有些早。顾晏知还没来。

她在门口的花坛边站着,初冬的风吹得她脸颊冰凉。周围,有来来往往的,

办理结婚登记的情侣,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些笑容,刺得苏锦眼睛生疼。

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刻。三年前,她也是在这里,挽着顾晏知的手,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如今想来,真是一个笑话。八点五十,一辆黑色的宾利,

准时停在了路边。顾晏知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深沉得看不出情绪。他还是那副精英教授的模样,

矜贵,疏离。仿佛今天不是来离婚,而是来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他径直走到苏锦面前,

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她。“我签好了。”他的声音,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苏锦没有接,

只是点了点头,“进去吧。”她转身,率先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顾晏知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从见面到现在,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办理离婚的流程,比想象中要快。

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询问了几个问题。“双方是自愿离婚吗?”“是。”苏锦回答得干脆。

顾晏知沉默了一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

都协商好了吗?”“好了。”苏锦将签好字的协议递过去,“财产我自愿放弃,

孩子归男方抚养。”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协议,又抬头看了看苏锦,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她的职业生涯里,见过无数离婚的夫妻。争家产,争孩子,闹得不可开交的比比皆是。

像这样,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甚至连孩子都不要的女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女方,

你确定吗?关于子女抚养权,你真的想清楚了?”工作人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想清楚了。

”苏锦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顾晏知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一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骨节,根根分明。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

要和他,和这个家,划清界限吗?接下来的流程,是拍照。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

背景是蓝色的幕布。和三年前拍结婚照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那时候,苏锦笑得灿烂,

整个人都靠在顾晏知身上,满心满眼的都是他。而现在,她坐得笔直,和他之间,

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位,靠近一点。”摄影师提醒道。

苏锦没动。顾晏知僵硬地,往她那边挪了一点点。肩膀,轻轻地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的身体,

下意识地一僵。那细微的反应,清晰地传到了顾晏知的感官里。她在抗拒他。甚至,

连最轻微的触碰,都在抗拒。这个认知,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好了。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照片很快就打了出来。照片上,男人英俊,女人漂亮,

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登对。只是两个人的眼神,都空洞得像是两个假人。没有一丝笑意。

最后一步,是在离婚证上,盖上钢印。当那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下去的时候。

苏锦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好了,两位,手续办完了。

”工作人员将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分别递给他们。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是夫妻了。

苏锦接过那本小小的册子,放进包里,一秒钟都没有停留,转身就走。“苏-锦!

”顾晏知叫住了她。苏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还有事?”她的声音,

冷漠得像个陌生人。顾晏知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他有很多话想问。想问她,这三年,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想问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说不要就不要。想问她,以后,

她打算怎么办。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些问题?前夫?真是可笑。最终,他只问出了一句,

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苍白的话。“你……要去哪?”“去哪都好。”苏锦的声音,

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空灵的解脱,“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说完,她再也没有停留,

快步走出了民政-局。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了上去。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顾晏知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手里,

紧紧地攥着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苏锦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自由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痛?痛得快要无法呼吸。眼泪,再一次,

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体贴地没有出声,只是将纸巾盒递了过来。

“谢谢。”苏锦抽出一张纸巾,擦掉眼泪。不能哭。路是自己选的,再痛,也要走下去。

手机响了,是姜晓打来的。“怎么样了?”“办完了。”“那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了,晓晓。”苏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先去找个房子,安顿下来,再联系你。”“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姜晓不放心。“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挂了电话,苏-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市中心的一个单身公寓,她昨天已经在网上看好了。她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

小小的空间。一个可以让她舔舐伤口,然后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顾晏知不知道自己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他才终于动了。

他坐回车里,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上面,

他和苏锦的照片并排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又那么疏离。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如此重大的,无法修复的“程序错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给了苏锦的决绝。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里面,

存着几百张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念念。刚出生的念念,满月的念念,会爬的念念,

会走的念念……而这些照片里,几乎每一张,都有苏锦的身影。她抱着念念,温柔地笑。

她牵着念念,耐心地教他走路。她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母性的光辉,温暖而明亮。

顾晏知一张一张地翻着。翻到最后,他才发现一个让他心惊的事实。这些照片里,有苏锦,

有念念。唯独,没有他。他们三个人的合照,一张都没有。不,有一张。是他手机的屏保。

那是念念一周岁的时候,在家里拍的。他难得没有在实验室,苏锦很高兴,

提议拍一张全家福。照片上,苏锦抱着念念,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贴着念念的小脸。而他,

站在她们母子俩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还有些不耐烦。他记得,

当时他脑子里还在想一个没有解决的数学模型。现在再看这张照片,顾晏知只觉得无比刺眼。

那个所谓的“全家福”,看起来,就像是苏锦和念念母子俩,和一个偶然入镜的,

冷漠的路人。他,就是那个路人。在她们母子的世界里,他一直,都只是一个局外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要窒息。他关掉手机,

发动车子。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学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漫无目的地,

在城市里一圈一圈地开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顾母打来的。“晏知,怎么样了?

苏锦那边……”“我们离婚了。”顾晏知打断她,声音嘶哑。电话那头,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第5章“离……离婚了?”顾母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尖锐而不可置信。“她竟然真的敢跟你离?这个女人,她疯了吗!”顾晏知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听着。“离了也好!”顾母的语气很快又变得刻薄起来,“这种不清醒的女人,

本就配不上你!离了正好,妈再给你找个家世好、懂事的!比她强一百倍!

”“念念以后就是我们顾家的孩子,跟她苏锦再没有半点关系!她休想再来看孩子一眼!

”“你听到没有,晏知?你别为这种女人伤心,不值得!

”顾晏知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数落,只觉得一阵烦躁。“我开车呢,挂了。

”他不等顾母再说什么,直接切断了通话。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地向后倒退。霓虹闪烁,

车水马龙。这个城市,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推开门,玄关处,苏锦的拖鞋已经不见了。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拿走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客厅里,那枚被她扔下的戒指,也不见了。

顾晏知的心,又是一沉。他环顾四周。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家,处处都是苏锦的痕迹。

沙发上的抱枕,是她亲手绣的。阳台上的花草,是她精心侍弄的。厨房的冰箱上,

还贴着她写的,提醒他按时吃饭的便签。字迹娟秀,温柔。可如今,这个家的女主人,

已经不要他了。他走到冰箱前,揭下那张便签。“老公,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胃最重要。

——爱你的锦。”爱你的锦。顾晏知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他将那张小小的便签纸,紧紧地攥在手心,直到它被手汗浸湿,变得褶皱不堪。另一边,

苏锦已经拖着行李箱,住进了新租的单身公寓。房子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卧室和客厅,

但打扫得很干净,阳光充足。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放好。

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当她把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张照片,

摆在床头柜上时,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照片上,是她抱着刚满月的念念。

小小的婴儿在她怀里,睡得香甜。而她,低着头,满眼温柔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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