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后，我成了前司的甲方爸爸

1. 晨会上的优化名单南嘉，这是优化名单。苏绿衣把文件推过来，

无名指上的钻戒闪得我眼睛疼。那是我昨晚刚帮她修好的。戒托松了，钻石歪在一边，

我加班到十点用镊子给她调的。现在它正明晃晃地戳在晨光里，像颗刚装上的监视器。

投影幕布还亮着。上面是我凌晨三点提交的星链3.0最终版代码，

总行数12784行，注释里还有我名字的拼音缩写。优化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HR王姐在旁边朗诵，嗓子有点抖，明显没背熟这词。她身后站着两个保安，制服绷得紧，

正盯着我桌上的黄色保温杯。用了五年。掉漆。磕痕在杯底，像块难看的疤。我笑了。

右手摸向主机。U盘插着，里面是今早刚封装的动态密钥算法。我拔出来，

金属壳上还带着温度。哐当。扔进了半杯冷咖啡里。褐色的液体溅出来，

有几滴落在苏绿衣的米白色套装上。她尖叫着后退。绿茶味香水浓得呛人。你干什么！

交接啊。我转着空杯子，哒哒响，不是说优化吗？这U盘里的核心密钥，

泡了咖啡就废了。你们不是急着要？王姐脸白了。保安没动，眼神飘向苏绿衣。

苏绿衣胸口起伏，又挤出笑：南嘉姐，别闹脾气。密码交出來，大家体面。体面？

我掀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邮件界面开着。收件人：全公司。

主题：关于南嘉工作失误导致系统漏洞的通报。发送时间：今早八点十五分。我入职五年。

第一次上全员邮件，是以这种方式。指尖开始抖。气得。背锅邮件发得挺快。

我盯着苏绿衣，代码凌晨三点才提交，八点就查出漏洞？你坐时光机看的？

她无名指摩挲着钻戒：这是审计部的结论。审计部？我气笑了，手在桌下掐大腿，

审计部连Linux命令行都打不开吧？会议室死寂。空调嗡嗡响。突然，

陈其琛的手机炸了。铃声是《命运交响曲》。他接起来，嗯了两声，

脑门上的油汗突然顺着发际线滑下来。高主任，您听我说...对，南嘉在...什么？

不行，这不符合流程...他看向我，眼神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恐慌？

只认南嘉？换人就撤标？他声音拔高，破音了。我挑眉。高硕人。

政府智慧城市项目的甲方代表，我手里握着她的私人微信。因为她只信技术，不信PPT。

苏绿衣慌了，去拽陈其琛袖子：陈总，密钥我马上能拿到...你拿个头！

陈其琛甩开她，几乎是扑到我桌前，南嘉，那个...系统好像锁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我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里面有今早没喝完的豆浆，凉了，结着块。

先解锁？以后再说？还是...我抬眼，先谈钱？手机震了一下。

锁屏弹出来条消息。闻野：楼下咖啡车，我请。听说有人今天优化？

陈其琛还在擦汗：条件你开。行。我把豆浆倒进绿萝盆里。这盆花我养了三年，

现在叶子黄了，和我一样不被需要了。Consultancy fee，

我吐出每个音节，看着陈其琛瞳孔地震，八千一小时。预付五十万定金。且你，陈总，

必须亲自在项目组打杂。你疯了？！苏绿衣尖叫。还有，我站起来，

工牌绳勒得脖子疼，我摘下来， plastic壳子磨得发白，刚想起来。

我走向碎纸机。咔哒。咔哒。咔哒。工牌进去的瞬间，会议室灯闪了一下。不是错觉。

整栋大楼的灯都暗了半秒，又亮了。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从楼下传来。服务器！

星链系统锁死了！有人冲进会议室，显示...显示需要南嘉的生物特征解锁！

碎片句。又是她。得。行吧。我拍拍手，转身就走。黄色保温杯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身后，

陈其琛在吼：快拦住她！但没人动。保安看看我，又看看碎纸机，

再看看黑掉的投影幕布。电梯门开的时候，手机又震。闻野：咖啡要凉了。我抬头，

透过玻璃门看见楼下停着辆银色咖啡车，车身上喷着辉煌科技四个大字，

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而身后，盛世科技的大楼灯火通明——那是应急电源启动了。

我的时间锁，开始倒计时了。2. 客户只认我陈其琛追出来的时候，

我刚好拉开咖啡车的窗。两杯美式。我敲了敲台面，加浓，谢谢。

闻野坐在遮阳伞下，连帽卫衣配西装裤，手里盘着那串檀木珠。珠子转得飞快，

像debug成功的光标在闪。被裁了还喝美式？他抬眼，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

不嫌苦？甜腻的喝不惯。我拉开椅子，金属腿刮过地面，刺耳的响，

绿茶味更恶心。身后传来皮鞋砸地的声音。急促。慌乱。陈其琛的的大背头乱了，

油汗把衬衫领子浸成深色。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南嘉！立刻回去解锁！

你知道政府项目违约要赔多少吗？！多少？我接过咖啡，纸杯烫手。两个亿！

他吼出声，眼珠子凸着，还有对赌协议！我完了你也别想在这行混！威胁我。我笑了，

吹开咖啡表面的油脂。陈总，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了录音键，

您刚才说'别想在这行混'，是行业封杀威胁吗？根据《劳动法》第...不是！

陈其琛猛地收声，脸色由红转白，我是说...是说...说啊。我抿一口咖啡，

苦得舌尖发麻。得劲儿。手机震。屏幕上跳动着高硕人三个字。我开了免提。南嘉，

高硕人的声音像砂纸磨铁，我在盛世楼下，看着这栋楼断电。给我句痛快话，

系统你能不能管？陈其琛扑过来，差点撞翻咖啡桌：能！她能！高主任，她马上...

我在问她。高硕人冷冷打断。闻野的檀木珠停了。他看着我，嘴角翘了0.5秒。能。

我盯着陈其琛惨白的脸，但我现在不是盛世员工。我知道。高硕人说，

辉煌科技刚递交了技术顾问申请，负责人写的是你。合同我带了，现在签，项目无缝衔接。

陈其琛如遭雷击。不行！他嘶吼，她有竞业协议！她是盛世的...

优化名单上的前员工。我接话，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陈总，您今早签的字。

盖了章的。纸上的红章鲜艳得像血。闻野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陈总，

要不进来喝杯咖啡？我请。不过...他看了眼表，你们系统还有47分钟彻底锁死，

听说甲方要求零误差？陈其琛腿一软，扶住了咖啡车。车身晃了晃。条件，他咬着牙，

重新开。晚了。我站起来，黄色保温杯磕在桌角，刚才八千一小时，您犹豫了。

那你要多少？！现在？我竖起两根手指，一万二。

且我要盛世技术部的查阅权——所有项目文档，包括苏绿衣经手的那些。陈其琛瞳孔地震。

你查她？不，我凑近他，闻到他身上速效救心丸的苦味，我查你。手机又震。

这次是一条彩信。采薇发来的。图片里，苏绿衣正在我原来的工位上疯狂翻抽屉，

手里攥着个U盘。配文：南嘉姐，她偷你东西！笑死。我直接转发给了陈其琛。陈总，

您的小情人正在销毁证据呢。我晃了晃手机，您说，我要是现在报警说核心算法被盗，

经侦是抓她，还是抓你这个监护人？陈其琛的手机掉了。砸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闻野的咖啡车音乐突然响了。是一首很老的歌，《潇洒走一回》。还有42分钟。

闻野提醒，珠串又开始转，高主任的耐心，可比系统倒计时短多了。

陈其琛弯腰去捡手机，腰间的爱马仕皮带勒出更深的米其林轮胎。他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成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万二，查阅权，给你。定金。我伸手，

现在转。他手指哆嗦着操作手机。支付宝到账声响起的时候，我刚好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苦尽甘来。有点甜。合作愉快。我转身往辉煌科技的大楼走，没回头，陈总，

明早九点，带着苏绿衣的工位钥匙，来乙方会议室报到。记住，我顿了顿，

穿正式点。你现在是乙方了。身后传来陈其琛砸手机的闷响。闻野追上来，

递给我一张门禁卡：12楼，靠窗，工位比盛世大三倍。条件呢？我刷卡，

电梯门开，别跟我说做好事不留名。条件？他按了12层，

镜面电梯映出他带笑的眼，明天项目复盘会，我想看陈其琛站着汇报的样子。就这？

就这。电梯上升。失重感让太阳穴发胀。手机又震。陌生号码。短信：南嘉，

你以为赢了？星链系统的后门，只有我能彻底关上。你猜，如果我现在触发熔断机制，

会是谁背锅？发信人：苏绿衣。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笑什么？闻野问。没什么。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就是觉得，有人急着送人头。

挺好的。3. 乙方会议室的甲方爸爸辉煌的工位确实大。落地窗，阳光晒得到，

不像盛世那间储物间改的办公室，终年靠日光灯续命。我的黄色保温杯摆在大班台上，

掉漆的杯底压着一份合同——技术顾问协议，乙方签名处还空着。闻野没逼我立刻签。

他只是把工牌推过来，塑料壳子崭新的，职位那栏印着技术合伙人。

陈其琛九点准时到。他看了眼手机，带着苏绿衣。来负荆请罪？我转着笔。

来当乙方。闻野纠正，檀木珠在腕间滑了一圈，你现在是甲方，记得吗？九点整。

会议室门被推开。陈其琛的西装绷得紧，勒出啤酒肚的轮廓，像粽子。苏绿衣跟在后面，

换了件驼色大衣，没喷香水，脸色苍白得像纸。坐。我指了指墙角的折叠椅。

陈其琛愣住：这...乙方汇报，站着显诚意。我喝了口茶，烫嘴，

陈总不是最讲究仪式感吗？当年我述职，您让我站着讲了四十分钟PPT。他脸绿了。

苏绿衣拽他袖子：陈总，项目要紧...陈其琛咬牙，站到了投影仪前。折叠椅空着，

像具讽刺的雕塑。星链系统目前...他刚开口。声音大点。我敲了敲桌子，

我听不见。陈其琛额头青筋暴起，声调拔高：系统目前被锁定！

需要南...南老师的生物特征解锁！我们愿意支付顾问费，请尽快恢复！哦。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盛世的服务器后台——他们给的最高权限，

像割肉一样疼。先看这个。我投影出一串代码，三个月前，苏总监提交的补丁包。

苏绿衣猛地抬头：那是常规维护！常规维护？我冷笑，手指敲了敲屏幕，

在支付模块植入随机延迟函数，让系统在特定时间触发熔断？这叫维护？会议室死寂。

陈其琛转头看苏绿衣，眼神像要吃人：什么熔断？她胡说！苏绿衣尖叫，

指甲掐进掌心，南嘉，你伪造证据！伪造？我按下回车键。投影仪上，

代码开始自动运行。红色的报错信息瀑布般刷下来，

最后定格在一行字：熔断机制已激活：倒计时71:59:59看清楚了？

我扫向苏绿衣，这就是你昨晚偷偷触发的。想让我在解锁时背锅，炸掉整个系统？

陈其琛腿一软，扶住了墙。两个亿...他喃喃，真要赔两个亿...不止。

我关掉投影，熔断一旦启动，政府数据库会回档，责任方要负刑事责任。我盯着苏绿衣，

她嘴唇在抖。苏总监，我甩出一句，你是想让我坐牢，还是想让陈总陪你一起进去？

手机震。又是那个陌生号码。算你狠。但熔断指令的发送IP，你查不到。

那是陈总的私人邮箱。你猜，如果我说是他指使我干的，经信局信谁？我抬眼。

陈其琛正擦汗，没看手机。他确实不知道这条短信。但我的指尖凉了。南老师，

陈其琛突然扑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解约！我同意解约！你开个价，把熔断停了...

晚了。我站起来，绕过他，走到苏绿衣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香水味没了，只有汗味。

昨晚，你用陈总邮箱发的指令。我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你以为删除记录就完了？

她瞳孔地震。云端有备份。我笑了，而且，陈总刚才的反应告诉我——

我退后一步，提高音量：他根本不知道熔断机制的存在。陈其琛僵住。苏绿衣，

我转向他，你背着老板，在核心系统埋炸弹。现在炸弹要炸了，你想把我们都埋了？

陈其琛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暴怒。他反手一巴掌甩在苏绿衣脸上。清脆的响。

苏绿衣踉跄着撞翻折叠椅，摔在地上。贱人！陈其琛喘着粗气，手都在抖，

我让你优化她！没让你炸系统！优化。她。我眯起眼。所以，我声音发紧，

喉咙像塞了团棉花，裁员背锅，是你指使的。陈其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脸色瞬间惨白。不是...我意思是...不用解释。我拿起黄色保温杯，

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熔断我能解。但条件变了。之前是一万二一小时。我转头，

看着地上发抖的苏绿衣，和冒冷汗的陈其琛，现在，我要盛世技术部的全部股权。

以及，我顿了顿，苏绿衣的辞职信，当着全公司念。陈其琛瘫坐在椅子上。这次，

我没让他站。闻野在门口鼓掌，珠子转得飞快：精彩。还没完。我低声说。

因为我在刚才的代码溯源里，发现了一个更旧的日志——三个月前的熔断测试记录，

发送者不是苏绿衣。是陈其琛。他早就知道。他只是没想到，苏绿衣真敢按下去。

4. 股权协议与旧日志股权不可能。陈其琛拍桌子，咖啡震出来，

在股权协议上晕开一团污渍。像血。最多给技术部干股5%。他喘着粗气，领带歪了，

南嘉，别欺人太甚。我转着黄色保温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哒哒响。欺人？

我气笑了，陈总，你让苏绿衣在我代码里埋炸弹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碎片句。双标。

/ 恶心。/ 惯犯。我按下遥控器。投影仪亮起，是一份三年前的邮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