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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西施我在八五收破烂

人生半截已入土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年代《废品西施我在八五收破烂讲述主角林绪郑晏安的爱恨纠作者“人生半截已入土”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男女主角分别是郑晏安,林绪的年代,重生,现代,爽文全文《废品西施:我在八五收破烂》小由实力作家“人生半截已入土”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36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0:29:5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废品西施:我在八五收破烂

主角:林绪,郑晏安   更新:2026-02-06 11: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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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高考落榜的郑晏安在出租屋烧毁所有诗稿。再睁眼,她竟站在北京胡同口,

三轮车上挂着小黑板:“废纸三分,玻璃瓶五分,旧书论斤收。”直到那天,

她扒出一本浸透茶渍的《舒婷诗集》。

扉页钢笔字锋利如刀:“给晏安——1981年什刹海。”是她亲手送给初恋的字迹。

而卖废品的男人摘下草帽,赫然是当年说她“不切实际”的数学老师。

此刻他赤脚踩着破解放鞋,哑声问:“这本……能不能按废纸价?

”1 灰烬与重生1985年的夏天,郑晏安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拿到高考成绩单那一刻,

就彻底塌了。塌得无声无息,只有心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余音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麻。窗外蝉鸣聒噪,撕扯着闷热的空气,

也撕扯着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镇定。出租屋里堆满了复习资料,

墙角那摞写满了字迹的笔记本和散落的诗稿,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嘲讽。她蹲在地上,

手指冰凉,一页一页捡起那些曾承载过无数个夜晚悸动、迷茫与幻想的纸张。

有模仿北岛的晦涩,有憧憬顾城的童真,更多的是她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散乱的句子,

不成篇章的意象。它们曾是她对抗枯燥公式、繁重课业的精神桃源,

是她认定自己与众不同的凭证。如今,凭证失效了。黑色的墨水字迹,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晕开,像一滩滩绝望的污迹。点燃火柴时,她的手没有抖。

橘色的火苗舔舐上纸页边缘,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掉那些精心排列的汉字。热度扑在脸上,

有些灼人。她看着它们蜷曲、变黑、化为轻飘飘的灰烬,随着热气流向上翻滚,

又无力地落下,覆盖在水泥地上,也覆盖在她十八岁苍白的心上。

空气里弥漫开纸张燃烧特有的气味,有点呛,又有点奇异的、类似某种终结的芬芳。烧吧,

烧干净就好了。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同失败的成绩单,一起烧掉。火焰熄灭,

只剩下一小堆余烬,暗红色的一点光,苟延残喘,最终也归于沉寂的灰白。屋里彻底暗下来,

黄昏最后的光线被窄小的窗户吝啬地切割成几块,投在地上,照着一片狼藉。郑晏安觉得累,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乏,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闭上眼睛。也好,就这样吧。

明天……明天再说。再睁眼时,首先涌入鼻腔的不是出租屋霉旧的气息,

而是一种复杂的、生动的、属于街道的气味。阳光有些刺目,不再是黄昏那种颓唐的暖黄,

而是明晃晃、带着力度和热度的白亮。耳边是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个不停,

间杂着不甚清晰却异常热闹的人声,拖着某种熟悉的、儿时记忆里的京片子尾音。

她猛地坐直,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身下不是冰凉的水泥地,

而是……一个有些硌人的硬木板。视线聚焦,她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斗里!

三轮车停在一个胡同口,砖墙灰扑扑的,墙头衰草在风里微微晃着。车把上挂着一块小黑板,

白粉笔字迹有些歪扭:“废纸三分,玻璃瓶五分,旧书论斤收。”低头看自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下身是条宽大的、军绿色的裤子,

膝盖处还打着补丁,针脚粗糙。脚上是一双旧塑料凉鞋,脚趾缝里沾着尘土。

手……手指关节粗了些,皮肤也粗糙了不少,指甲缝里黑黢黢的,像是嵌着洗不掉的污垢。

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那个刚刚烧完诗稿、还留着墨水痕迹的、属于十八岁郑晏安的手。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感陌生。

跳下车斗,腿有些发软,趔趄了一下才站稳。胡同口对面有个小副食店,

窗玻璃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她冲过去,在模糊的玻璃反光里,

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影像:头发枯黄,胡乱扎在脑后,脸颊瘦削,嘴唇干裂起皮,

只有那双眼睛,还残余着一点惊恐的、属于“她”的茫然。这不是梦。

梦没有这样清晰到残酷的细节,没有这样全方位包裹身心的陌生感。燥热的空气,

喧嚣的市声,灰尘在阳光里飞舞的轨迹,

手心因为紧握车把而留下的红痕和薄茧……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哎,收破烂的!

这儿有几捆旧报纸,要不要啊?”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从胡同里走出来,冲着她喊。

收破烂的……是在叫她?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茫然地点点头。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撇撇嘴:“愣着干啥?过来瞅瞅,给个价儿!”她机械地迈动脚步,

跟着老太太走进胡同。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搅浑的泥浆。高考失败,烧诗稿,

然后是……这里是哪里?什么时候?这个身体是谁?无数个问题爆炸开来,却没有一个答案。

浑浑噩噩地,她开始学着“干活”。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或者说,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某种肌肉记忆。她费力地蹬着那辆沉重的三轮车,

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穿行在迷宫般的胡同里。起初笨手笨脚,称不会看,

价不会算,收上来的东西乱七八糟,惹来不少白眼和嫌弃。但她不敢停,

停下就会被巨大的恐慌吞噬。她强迫自己观察别人怎么吆喝,怎么跟主顾打交道,

怎么把收来的废品分门别类捆扎好。她知道了现在是1985年,和她“离开”时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这是真实的、粗糙的、充满烟火气的1985年北京的胡同。

知道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大概也叫“晏安”,

是个沉默寡言、孤身一人从外地来讨生活的年轻姑娘,干收破烂这行没多久。

知道了废纸真的三分钱一斤,玻璃瓶要看品相,旧书最麻烦,也最容易被压价。

日子在汗水和尘土中流逝。白天,她被炙热的阳光和沉重的劳作填满,

没有时间细想“为什么”和“怎么办”。夜晚,

蜷缩在租来的、只有一张板床和一个小煤炉的简陋平房里,

听着老鼠在顶棚上窸窸窣窣地跑动,无边的疲惫和孤独才会漫上来,将她淹没。

她曾偷偷去找过“自己”,那个应该刚经历高考失败的、住在出租屋里的郑晏安。

可按照记忆找到那片区域,却发现楼房尚未建成,还是一片杂乱的工地。

她站在飞扬的尘土前,像个幽灵,与自己的过去彻底失联。最初的震惊和抗拒,

慢慢被一种更沉重的麻木替代。诗?那个世界里让她痛苦又骄傲的东西,

在这里成了最无用的奢侈品。她甚至不敢再去回想那些句子,怕一想,

就会对比出眼下处境的荒谬和不堪。她学会了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喊“收废品咯——”,

学会了麻利地捆扎纸壳,学会了跟斤斤计较的大妈为了两分钱磨嘴皮子,

也学会了在汗流浃背时,撩起衣襟下摆胡乱擦一把脸,毫不在意形象。她的手变得更粗糙,

指腹覆着厚厚的茧。她的脸被晒黑,颧骨突出。只有偶尔,在极偶然的时刻,

比如看到某个孩子手里拿着的、被珍惜的彩色糖纸,

或是听到不知哪家窗户飘出的、断续的收音机音乐时,

她眼底才会飞快掠过一丝属于“郑晏安”的、迷惘而柔软的微光,

旋即又湮灭在现实的尘土里。2 旧书摊与旧时光一个多月后,

她对这片胡同熟悉得闭着眼也能蹬着三轮车拐几个弯。收破烂的营生勉强能让她糊口,

饿不死,但也仅仅是不饿死。她租的那间小破屋,下雨天还会漏雨,得用盆接着。

生活像胡同墙角渗出的、总是湿漉漉的苔藓,黏腻,黯淡,不见天日。这天下午,

她骑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这里住户似乎更杂,大杂院连着大杂院,

门口堆着蜂窝煤、破旧家具,绳子上晾晒着万国旗般的衣服。

空气里飘着煤烟味、饭菜味和某种隐约的馊水味。吆喝了几声,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袖套的老太太探出头,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闺女,

这儿有点旧书旧报,还有些瓶瓶罐罐,你看看能收不?”郑晏安停好车,

帮着老太太把麻袋拖到门口光线好些的地方。里面东西很杂,泛黄的报纸,破损的杂志,

几个空酱油瓶,还有一摞用麻绳捆着的旧书。她蹲下身,开始分拣。报纸杂志按斤称,

瓶子按个算。轮到那摞旧书时,她解开麻绳。书很旧,封面磨损得厉害,

散发出陈年的灰尘和霉味,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劣质茶叶放久了又受潮的古怪气味。

是什么书呢?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几乎快掉了,用牛皮纸勉强粘着。翻开,

内页泛黄发脆,很多地方有深褐色的、不规则的污渍,像是茶水打翻后浸染留下的痕迹,

把字迹都晕得模糊了。纸张粘连在一起,需要很小心才能分开。她一本本粗略翻看。

大多是六七十年代的旧教材,《工农兵代数》、《工业基础知识》,还有几本革命小说,

封面是红彤彤的领袖像或工农兵群像。这类书她收过不少,通常论斤卖到废品站,

运气好能按“旧书”稍微提点价,但也不多。她动作机械,

心里盘算着这一麻袋总共能卖多少钱,够不够明天买点肥肉炼油,

给清汤寡水的面条添点荤腥。翻到下面几本时,那刺鼻的茶渍味更浓了。她微微蹙眉,

拿起一本特别厚重的,像是什么汇编,书页几乎粘成了一块硬疙瘩。

正打算放到“废纸”那一堆,忽然,从这本厚书和下面一本书的夹缝里,

“啪”地掉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落在地上,扬起一小股灰尘。小册子没有封面,

直接就是内页。纸张同样黄旧,边缘破损,也被那恼人的茶渍浸染了大半,一块深一块浅,

像丑陋的伤疤。她下意识地捡起来,指尖触碰到那潮湿又脆硬的怪异质感,心里有些嫌弃。

准备随手扔进秤盘里,目光却无意识地扫过翻开的那一页。几行字,跌跌撞撞,

撞进她的眼帘:“雾打湿了我的双翼可风却不容我再迟疑”她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耳边响起尖锐的鸣音。

这句子……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骨子里,曾经在无数个夜晚,

被她用钢笔工工整整地抄录在带香味的信笺上,也曾在她心里反复吟诵,

觉得每一个字都熨帖着自己的灵魂。是舒婷的诗。《双桅船》。她剧烈地喘息起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用力拂去页面上呛人的灰尘,不顾那湿黏的污渍弄脏手指。

茶渍浸染得很厉害,很多字迹模糊难辨,但她像疯了一样,

贪婪地、急切地辨认着那些尚且完好的诗句:“岸呵,

心爱的岸昨天刚刚和你告别今天你又在这里明天我们将在另一个纬度相遇”是她。

是那个属于“郑晏安”的记忆里的诗,是那个高考落榜生在被现实击垮前,最后的精神寄托。

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一种肮脏、残破的姿态出现?她哆嗦着,

将小册子翻到扉页。那里原本应该写着书名和作者的地方,被一片更大的茶渍覆盖,

褐色的污迹几乎占据了半边纸。但在污迹的上方,靠近书脊的角落,

还有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那里,有几行钢笔字。墨水是蓝黑色的,

经过岁月和潮气的侵蚀,颜色变得沉暗,但笔迹依旧清晰,甚至因为纸张的褶皱和污损,

显出一种惊心的锋利。那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的骨力。

是她曾经无数次凝视、模仿、又爱又恨的笔迹。

字的内容是:“给晏安——1981年什刹海望珍重,待重逢。”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谁。

那个名字,

连同1981年什刹海冬天冰冷的湖水、灰蓝色的天空、空气中甜腻的冰糖葫芦气息,

以及少年人故作沉稳却难掩局促的侧脸,一起从记忆最深处轰然浮现,砸得她头晕目眩,

几乎站立不稳。林绪。她的数学老师,也是她隐秘的、无望的初恋。大她七岁,

是恢复高考后最早那批大学生,毕业分配到她就读的中学,教数学,兼着班主任。

他讲课条理清晰,但极其严厉,尤其反感学生“不务正业”。他曾在全班面前,

毫不留情地没收并撕毁她传阅的诗歌手抄本,冷冷地说:“郑晏安,

把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收起来。数学题解不出来,看这些有什么用?” 那一刻,全班寂静,

她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羞愤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可私下里,

在那个飘雪的什刹海午后,他将一本崭新的《舒婷诗集》塞进她手里,手指冰凉,

触及她的掌心。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有她看不懂的压抑和挣扎。然后他转身走入纷飞的雪中,背影挺直,却莫名显得孤独。

那本书的扉页上,就是他此刻眼前这锋利如刀的字迹:“给晏安——1981年什刹海。

望珍重,待重逢。”她珍而重之地收藏,以为那是冰雪下的炭火,是严厉面具下的温柔。

直到后来,她听到他与另一位老师的交谈,谈及某个“痴迷文学荒废学业”的学生,

语气是她熟悉的冷硬与不耐:“……不切实际,终究要碰壁的。” 她才知道,

那所谓的“珍重”和“重逢”,或许只是老师对一个偏科学生公式化的鼓励,

甚至可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那本书,连同那份隐秘的情愫,最终被她压在箱底,不敢再看。

高考前最兵荒马乱的时候,她整理物品,发现它不见了,大概是被母亲当做废纸处理掉了。

她曾为此暗暗难过,又觉得是一种解脱。而现在,它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在这个1985年的夏天,在她沦为一个收破烂的、最卑微不堪的时刻。不是崭新的,

带着油墨清香的版本,而是如此残破、污浊、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残骸。“望珍重,待重逢”。

珍重什么?重逢什么?重逢就是让她看到,

当年他眼中那个有点才情、有点叛逆、需要他“挽救”的女学生,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刺痛同时攫住了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紧紧攥着那本肮脏的诗集,指节捏得发白,茶渍粘腻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浑身发冷。

老太太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清。胡同里的喧嚣,自行车的铃声,

孩子的哭闹,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只有手里这本破败的诗集,

和扉页上那几行冰冷的字,真实得可怕。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称完那袋废品的,

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地付了钱,把东西搬上三轮车。那本诗集,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没有和其他书放在一起。车斗里的旧报纸和玻璃瓶随着颠簸哐当作响,

她却只听得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蹬车离开那条胡同时,

她回头望了一眼。夕阳把胡同染成一种陈旧的、暗红的色调,像凝固的血,

又像她烧掉的那些诗稿最后的灰烬。那个曾经给予她温暖幻象又亲手打碎的名字,

和眼前这破败的现实交织在一起,扯得她胸口生疼。接下来的几天,郑晏安像丢了魂。

蹬着三轮车穿行在胡同里,吆喝声有气无力。那本诗集被她藏在车斗最底下,

用几张破油毡盖着,却像一个灼热的秘密,时刻烫着她的神经。她不敢再翻开它,

甚至不敢去看盖着它的油毡。那上面的字迹,那上面的日期1981年什刹海,

像一个精准的坐标,钉死了她跨越时空的错位,

也钉死了她曾经有过的、那点可怜的诗意和矜持。收来的旧书越来越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看也不看就论斤处理。每次整理时,

她总会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急切和恐惧,去翻看扉页,去辨认笔迹。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是另一个“郑晏安”的痕迹?还是更多与“林绪”相关的蛛丝马迹?

抑或是,只是想证明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她开始留意那些卖废品的男人。

那些穿着汗衫、趿着拖鞋、面容被生活磨砺得粗糙模糊的男人们。

他们递过来捆扎好的旧报纸,或是拎着一袋空酒瓶,讨价还价时嗓门粗大,

带着浓重的市井气。她会偷偷观察他们的手,手指的形状,指甲是否干净,

是否有握笔留下的薄茧。但每次都是徒劳。林绪,

那个清瘦挺拔、戴着细边眼镜、板书漂亮得一塌糊涂的数学老师,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些人中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被这本突如其来的破书刺激得神经错乱。那个林绪,此刻应该还在那所中学里,

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或中山装,夹着教案和三角板,穿行在窗明几净的教室之间,

用他那冷静清晰、不带感情的声音讲解着函数和几何,

或许正在批评另一个“不切实际”的学生。

他和这个尘土飞扬、充斥着汗味和废品霉烂气的世界,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然而,

那本诗集又确确实实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错位?

还是命运一次恶意的嘲弄?她找不到答案,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夜晚无边的孤寂中,

被这个疑问反复折磨。她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那种偶尔闪过的微光也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深不见底的疲惫。收破烂的“晏安”,

似乎正在彻底吞噬掉“郑晏安”最后一点残魂。3 旧梦与旧人又过了大约一周,

是一个格外闷热的午后。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一丝风,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吸进肺里都带着沉甸甸的湿度。蝉声有气无力地嘶叫着,更添烦躁。

郑晏安蹬着三轮车,车轮碾过被晒得发软的路面,留下浅浅的辙痕。

她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粘腻难受。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滑过晒得发红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她懒得去擦,

只是麻木地瞪着前方,喉咙里干得冒烟。这一片靠近城乡结合部,胡同更窄,房子更破败,

多是低矮的平房和临时搭建的棚户。路面坑洼不平,积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不太常来这边,但今天别的胡同收获寥寥,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吆喝了几声,声音嘶哑,

很快被闷热的空气吸收,没激起什么回应。只有几个光着膀子坐在门口竹椅上摇蒲扇的老头,

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又合上了。她有些泄气,想着再转一条胡同,

若还是没什么收获,就早点回去。至少她那间漏雨的小屋,此刻还能有一点阴凉。

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斑驳的砖墙,墙根下长着茂密的、蒙着灰尘的野草。

巷子深处堆着一些建筑垃圾,碎砖头、烂木料,还有几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的编织袋,

散发出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腐味。她的目光扫过那堆垃圾,

下意识地寻找着可能被丢弃的“有价值”的东西——废铁、纸壳、瓶子……这是职业习惯,

已经刻进骨子里。然后,她的视线顿住了。在那堆碎砖烂瓦旁边,

靠墙放着一个鼓鼓的、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袋,口扎得不紧,

露出里面一摞摞的……旧书。还有不少散落出来的,就那么胡乱扔在肮脏的地面上,

有些已经被雨水或污水浸烂了,纸页黏在一起,黑乎乎的一团。卖废品的人呢?她四下张望。

巷子里空荡荡的,除了苍蝇在垃圾堆上嗡嗡盘旋,不见人影。只有巷子尽头,

一棵叶子蔫耷耷的老槐树下,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这边,蹲在地上,

好像在整理什么。大概是物主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蹬着车过去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一麻袋旧书,好好挑拣一下,总能卖点钱。车子停在麻袋边。她下了车,

先看了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书。比上次老太太那批还要糟糕,破损更严重,污渍更多,

很多连封面都没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她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蹲下身,准备先大致翻翻,

看看有没有稍微像样点、能单独拎出来卖个稍好价钱的。灰尘很大,混合着垃圾的臭味,

直冲鼻腔。她屏住呼吸,快速翻捡着。大多是些六七十年代的政治读物、农业手册,

还有一些破损严重的小人书,纸页脆得一碰就碎。她越翻心越沉,这些,

恐怕真的只能当废纸卖了,还得是品相最差的那种。手指拂开几本浸透泥水的厚册子,

底下露出一本颜色稍浅的。也是脏兮兮的,但似乎没有被水泡透。她随手拿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土。是一本旧杂志。封面是暗红色的,印着“人民文学”几个字,

日期是1979年。封面已经磨损卷边,但大体还算完整。她下意识地翻开。内页同样泛黄,

但字迹清晰。她扫过目录,目光忽然被一个标题抓住——《致橡树》。作者:舒婷。

又是舒婷。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段时间刻意压抑、强迫自己遗忘的东西,又因这两个字汹涌地翻腾起来。她定了定神,

才控制住手指的微颤,翻到刊登那首诗的那一页。“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熟悉的诗句,一行行映入眼帘。纸张保存得居然还不错,

除了岁月自然留下的黄渍,没有那些恼人的茶渍或其他污损。字字清晰,

仿佛还带着当年油墨的微香——当然,这只是她的幻觉,只有陈旧的灰尘味。

她看得有些出神。这首诗,当年也曾抄录过,曾为其中表达的独立平等的爱情观心潮澎湃。

如今再读,却只觉得满口苦涩。独立?平等?在她眼下这泥淖般的境地里,

谈这些何其奢侈可笑。爱情?那更是遥不可及的、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她”的虚妄念头。

正恍惚间,忽然,从杂志书页的夹缝里,飘飘悠悠,滑落下一张纸片。不是印刷体,

是手写的,对折着。她捡起来。纸片很薄,是那种廉价的、有些透明的信纸,

边缘已经毛糙发脆。同样泛黄,上面有蓝色的横线格。对折的缝隙处,墨水有些洇染开来。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预感,猝然攫住了她。比上次发现那本诗集时,更加尖锐,更加冰冷。

仿佛命运的齿轮,在短暂的停顿后,又一次对准了她,狞笑着,准备碾压下来。

她捏着那薄薄纸片的手指,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喉咙发紧,干涩得几乎无法吞咽。

巷子里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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