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在你皇兄床上

康王谋逆夺嫡，赐死我爹娘全族二十余口人。唯念妹妹救命之恩，留我陪她，做他后宫。

可明明救他的，是我。入宫当天，新皇宣布今生他只宠爱妹妹一人。

让我以宫女身份侍奉妹妹起居，我笑了。后来，太后寿宴，妹妹敬酒不慎泼太后身上，

他罚我殿外跪三天。我领罚后，自此消失宫中。皇上派人日夜找寻半月有余，

才发现我在他皇兄床上。待他前来捉奸问罪，我从背后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娇娘，

跟朕回去，朕可以不计较，册封你皇后……”他转怒为求，

声音被病榻上另一个人压下去：“她已是我的人，你皇嫂，你敢带走她吗？”1天昭五年，

我与妹妹苏娇娇，同一天被一顶软轿抬进皇城。我们轿子只从侧门悄无声息送入。

唯一不同的是，妹妹轿帘用的是簇新云锦，而我的则是半旧杭绸。我与娇娇是双生子，

眉眼身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打小，旁人就说娇娇更乖巧可人，而我爱舞刀弄剑，

略差点意思。如今这般分别轿帘，似乎早早预示什么。入宫第一日，御前公公来宣口谕，

让我们去乾元殿面圣。娇娇紧张地攥着帕子，汗意翩然，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安慰：“有姐姐陪你，没事。”乾元殿，新皇帝萧景牧高高坐在御座上，

眼睛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近乎漠然掠过我的脸，随即目光落在娇娇身上，

竟奇迹般有了些许温度。“苏氏姐妹既已入宫，便按规矩来吧。苏娇娇，封娇嫔，

赐居揽月阁。”视线重新扫向我，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硬，“苏娇娘，封……更衣，

暂居掖庭，负责侍奉娇嫔起居。”更衣？侍奉？娇娇惊愕地抬眼，飞快瞥了我一下，

又惶惑地看向御座，唇瓣翕动想说什么。我却平静低头，屈膝行礼，“谢陛下恩典！

”萧景牧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顺从，先是一愣，又满意地点点头。他起身，走下御座，

来到娇娇面前，亲手将她扶起，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娇娇不必惶恐，朕既许你入宫，

便会好好待你疼你宠你。”我依旧跪着，目光所及他龙袍角和娇娇微微颤抖的裙摆，

心里越发好笑。萧景牧之所以如此，我知道，他是把她当成救命恩人。实际上，

救他的却是我。十岁那年，匈奴入城。我和妹妹逃荒路上，见一少年被捆绑在树下，

晕过去了。妹妹不敢上前，我便走过去给他解绑，发现他中了蝎毒，就一口一口把毒吸出来。

待他醒来，我遭毒反噬，迷迷糊糊躺在地上，嘴角还淌着血，妹妹在旁边一声声唤我。

他看着妹妹，两眼发光，“你叫什么名字？”“娇娇。”“我记住了。谢谢你救了本皇子，

日后定会报答你的！”驱走匈奴后，我爹爹和英武靖王带人找来，我才知他就是萧景牧。

由于我爹爹护国有功，被封为司马大将军，靖王萧焱封镇东侯。八年过去，如今萧景牧谋反，

夺走皇位，他担心忠臣大将闹事，赐死我爹娘，连同全族二十余口人。

我们姐妹之所以保住性命，按他的话：“娇娇于我有恩，至于她姐姐，留她一口气陪娇娇，

免得娇娇孤单！”搬进掖庭时，天已擦黑。这座窄屋在最僻静角落，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凳，

大概久无人居住，空气里全是灰尘。带路的老太监面无表情，放下我单薄的包袱。“苏更衣，

日后辰初至揽月阁当值，戌初方可离开。娇嫔娘娘的饮食起居，梳洗妆扮，皆需仔细伺候，

不可有误。”老太监声若枯枝，“这是宫里的规矩，更是皇上的旨意。”我点头，送走他，

关门，背感透凉，滑坐地上，却笑岀了声。一切滴水不漏，这在我的预料中！

2侍奉娇娇的日子，我每天天不亮起身，赶在娇娇醒来之前到达揽月阁。

给她煮茶、梳妆、端洗脸水，是我每天必修课。萧景牧时常来揽月阁。好像监督我，

又好像真宠娇娇。有时白天，有时夜晚，他来了，我便要退到外间。

听着内间传来他们低低的哼唧，或是娇娇柔美的琴音，我攥紧拳头，脸上都是笑意。

他几乎天天赏娇娇。不是有上好布匹，就是名贵香料、鲜花，朝她这里送。

娇娇也渐渐学会应付，二人作乐，哄得萧景牧越来越不想上朝，让公公来催。有一次，

萧景牧兴致很高，说要亲手为娇娇画眉，我奉命捧着盛放螺子黛和眉笔的托盘，跪在一旁。

他执眉笔，动作轻柔专注，目光流连她脸上，仿佛在描绘一件稀世珍宝。娇娇含羞垂眼，

嘴角噙着幸福微笑。可我跪在那里，膝盖被坚硬的地砖硌得生疼。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龙涎香，

混合着娇娇发间的桂花味道，我肠胃翻腾。藏在腰间那把刀，正要狠狠拔出插那人时，

萧景牧画完了。他端详我片刻，随意道：“起来吧。手倒是稳。”我只好谢恩起身，

垂眸退下。这天，萧景牧被公公催走后，娇娇告诉我，过几天太后寿宴。她让我准备下，

到时随她去。3太后寿宴。那日娇娇穿了身新烟霞色宫装。我站在她身后，

为她整理发髻上的珠钗。“姐姐，”她透过铜镜看我，声音轻若羽毛，“你说，

今日太后会喜欢我吗？”我手上动作不停：“太后喜不喜欢不重要，陛下喜欢你就够了。

”娇娇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入宫两个月，她看似宠冠六宫，实则如履薄冰。

萧景牧的宠爱炽烈却善变，有时半夜醒来，会掐着她的下巴问她：“你当初救我时，

心里怕不怕？”娇娇每次只能硬着头皮答：“不怕，能救殿下，是娇娇的福分。

”然后萧景牧就会大笑，将她搂得更紧。只有我知道，娇娇的手心全是汗。寿宴设在永安宫。

太后端坐高位，满头珠翠，面容慈祥却眼藏锋芒。萧景牧陪坐一侧，偶尔侧首与太后低语。

娇娇坐在嫔妃席位中，位置靠前，显见恩宠。我作为侍奉宫女，只能站在墙角暗处。

“娇嫔娘娘，太后唤您上前呢。”太监一声，娇娇慌忙起身，端着酒杯上前祝寿。忽地，

她脚下突然一绊，整杯酒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太后凤袍上。太后顿时脸僵了。

萧景牧猛地站起身，一脸冰霜。“臣妾该死！”娇娇吓得跪地发抖。太后摆了摆手，

表情淡淡：“罢了，一件衣裳而已。皇上，你这娇嫔，胆子未免小了些。

”萧景牧的脸更沉了，他盯着娇娇，冷冷开口：“御前失仪，惊扰太后，本该重罚。

念你初犯，便罚你——”他手臂突然指向暗角处的我。“便罚你，殿外跪三日，以儆效尤。

”我愣住了。娇娇也愣住了，她猛地抬头：“陛下，是臣妾的错，与姐姐无关！

”“朕说是谁就是谁。”萧景牧声音冰冷，“怎么，娇嫔要违抗圣旨？”娇娇的脸瞬间刷白。

我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跪在大殿中央：“奴婢领罚。”走出永安宫时，

我听见身后传来萧景牧温柔的声音：“娇娇别怕，朕不会真罚你，只是做做样子给太后看。

”4春夜风寒。我跪在永安宫外的青石板上，挺着背，过往宫人窃窃私语。跪到第三日，

天空下起了雨。我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嘴唇干裂出血，意识开始模糊时，听见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明黄龙靴停在我面前。萧景牧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娇娘，

你可知错？”我缓缓抬头，雨水模糊了视线，却仍能看清他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

或许他在试探我什么，还是……“奴婢不知错在何处！”我道。他蹲下身，

伞檐将我与他笼在一方小天地里。“娇娇说你性子倔，果然不假。”他伸手，

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其实你若肯服软，朕可以免了你的罚。

”我大笑：“陛下是要奴婢承认，妹妹犯错，姐姐该罚？！”他眼神一沉，“哼，不识好歹！

” 甩袖离开。我实在支撑不住，晕倒地上。随即远处一个玄色身影疾步奔来，掠我而去。

5首先发现我不见了，是一位宫女。接着传遍揽月宫。娇娇向萧景牧哭诉，“我姐姐呢，

还我姐姐！”我是她唯一依靠，她希望我活着。尽管他喜欢萧景牧。

从十岁那年第一次见他就喜欢。可爹娘及苏府二十几口人失去性命，她也记着仇。

“让我失去姐姐，你会后悔。因为她才是当年救你的人！”她终于说出来。

选择这个时候说出来，只为了增加萧景牧挫败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果然萧景牧震惊得眼珠子瞪直了。“臣妾是说，当年救你的是我姐姐苏娇娘！

”娇娇豁出去了，说完笑出了泪。萧景牧顿时卡住她脖子，咬牙切齿，“骗朕这么久，

你以为朕不忍杀你吗？”娇娇呼吸困难，目光充满仇恨看着他。萧景牧又掐紧她一下，

猛地松开。“哈哈，你以为朕是傻子吗？朕早就看出来了！就凭你娇气的样子，

当年怎么敢为朕吸出蝎毒？对，是娇娘，是她救了朕。可她太……朕就想杀杀她的骄傲，

谁知她那么硬气，不懂得一点示弱！”“姐姐生性如此，你只有欺负我的份儿！

”娇娇喘着气，瞪着眼。萧景牧狠狠扇她一巴掌，又神情恍惚，“娇娘不见了，对，找娇娘！

”他马上朝外面大呼，“传旨下去，全力寻找苏娇娘，一定要找到她，朕要封她做朕的皇后！

”6御林军和宫女、太监们都在到处找我时， 我在镇东侯府刚刚醒来。

是镇东侯萧焱救了我。十岁那年，匈奴破城，他与我父亲里应外合，

血战三日才将匈奴驱出城外。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满身血污从战马上跃下，

却仍对着惊慌的百姓温声安抚：“别怕，城守住了。”那一刻，

他是我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许久不见，他会在关键时刻救我！“谢靖王，不，侯爷！

”我从床榻上起身行礼，萧焱赶紧扶我躺着。“你中了毒，又中风寒，膝上还有伤，

真是苦了你了！”他端起一碗汤药，舀了一勺，送到我嘴边。“我寻的解毒方子，给你熬了，

你喝了应该会好起来。”我刚喝了一口，他英俊刚毅的脸发白，咳了一声，手帕上面有血迹。

“侯爷……”我吓一跳，再次挣扎要下床，“我去叫、太医来，给你看看！”萧焱拉住我，

“没用的。我中毒了！”“怎么回事？”我吃惊看着他，“那，这药你喝了吧！”“没用！

我中的奇毒，没有办法医治！”“不，我不信，我中的毒可以治，为什么你的不可以？

”萧焱又咳了一声，摇摇头。“谁给你下的？”这么说时，我在想又是谁给我下的毒？娇娇？

不会。难道是萧景牧？他为什么想让我死？萧焱再次摇摇头，“毒不一样，

你中的是‘缠绵’之毒，这毒一开始毫无察觉，会慢慢地延至全身渗透血液。”“那你呢？

”“我中的是‘蚀骨’之毒，世上无药能救！”“你说，下毒之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我看未必！”萧焱把药碗放下，“我让府上给你又熬了姜汤驱风寒，过一会儿，你再喝。

”“谢侯爷，你为什么救我，对我这么好？”我想了想，“我该回去了，晚了，

我怕娇娇着急。”“那种地方，你还想回去？”“确实不想，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娇娇！

”“你有没有想过跟着我？”“不曾想。”“现在你可以想。”“侯爷的意思是？

”“我与你父亲交好，他临死前，我答应过他，替他好好照顾你们姐妹。所以，

你只有留在我这里，才少一份凶险！待一切稳住，可以把娇娇接出来！”“我信你！

”有侍女端来姜汤，我又喝了，顿觉浑身轻松不少。萧焱拿来膏药，亲自给我擦膝盖上的伤。

随后，他吩咐府上对外封锁消息，让我安心养身体。我的情况不断好转，

半个月后基本恢复了。这晚，我对萧焱说想回一趟揽月阁，看望娇娇。我们坐在房中，

突然看到窗外一道黑影。萧焱一把拉我上床，“萧景牧一直在找你，看来有人盯上我侯府了！

”“那怎么办？”在被子里，我嗅着他的呼吸，脸彤红。“要想留住你，得给你个身份！

”“什么身份？”“夫人！”他看着我的眼睛。“妹妹不可以吗？”“不可以，

若对外宣称你是我养妹，萧景牧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做你夫人可以？”“可以。

我们可以做假夫妻，有名无实，保你周全。我活不长的，待我死了，你就招个夫婿上门，

没人敢动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愿意，你不会死的！”我倒在萧焱怀里，

有了家的感觉。7公公急匆匆跑来，“陛下，好消息，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娇娘了？

”萧景牧问。“是的。我们派出去的密探高手，找到苏娇娘了，不对，苏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