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笺书，迟归寻岸

第一章：墨染笺书，旧梦封尘暮秋的江城，香樟叶被风揉碎，簌簌落在美院的青石板路上，

也落在苏笺熨烫西装的指尖。她垂着眼，指尖抚过陆寻那件深灰色定制西装的驳头，

熨斗的温度烫得指尖微麻，却暖不透心底那片早已结了薄冰的寒凉。

今天是她和陆寻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她封笔停画的第五年。凌晨四点，

天还浸在墨色里，苏笺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生怕惊扰了睡在主卧的陆寻。

她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走进厨房，系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棉麻围裙，开始熬制养胃汤。

陆寻创业初期长期熬夜画建筑图纸，落下了严重的胃病，这碗由山药、芡实、茯苓熬成的汤，

她一熬就是五年，从未间断。砂锅里的茶汤慢慢滚出温润的香气，清清淡淡的，

却飘不散屋子里的空寂。苏笺站在灶台前，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客厅角落的樟木画箱。

那箱子是她大学时获全国美展金奖的奖品，雕着缠枝莲纹，纹理细腻，

里面锁着她所有的画稿、画笔，

还有那支刻着“笺”字的狼毫画笔——那是陆寻用第一笔创业资金给她买的，

笔杆是温润的檀木，笔尖是纯狼毫，是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信物，

也是她年少时绘画梦想的象征。五年前，她是美院最耀眼的才女，

国画《墨染笺书》斩获全国美展金奖，国内顶尖的“青釉画廊”发来签约邀约，

市美术馆也向她抛出橄榄枝，邀请她举办个人国画展。那时的她，笔下有山河，眼里有星光，

是所有老师口中“未来可期的国画新星”，是同学眼里“能把水墨写进骨血里”的苏笺。

可毕业那天，陆寻拉着她的手，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笃定，他说：“笺笺，

我创业需要你守着，等公司稳定，我陪你办展，送你去进修，我们一起，把你的画，

挂进更多人的心里。”她信了。没有丝毫犹豫，她推掉了所有邀约，放弃了进修资格，

将那些承载着她梦想的画稿与画笔，小心翼翼地锁进樟木画箱，从此封笔，

成了陆寻口中“最省心的妻子”，成了他创业路上，最默默无闻的后盾。五年里，

她从一个连熨斗都不会用的娇憨少女，

变成了能打理好一切家事、能熟练整理设计稿、能应对所有客户寒暄的全职太太。

她每日为他熨烫西装，将每一件衣服都整理得笔挺如新，驳头的弧度、袖口的线条，

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她为他打理工作室，将杂乱的建筑图纸分类归档，

把他熬夜画的方案整理成册，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工作；她陪他应酬，

在酒桌上替他挡酒，在客户面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活成了他最完美的附属品。她渐渐忘了，

自己也曾是那个在画室里，为了一笔水墨反复推敲的苏笺；忘了自己也曾站在美院的展厅里，

意气风发地分享创作心得；忘了自己的名字，曾被无数人称赞，而不是如今，走到哪里，

都被称作“陆太太”。就连去美院的文具店买宣纸，学弟学妹们看到她，

都会笑着喊一声“陆太太好”，那笑容里带着礼貌，却也带着疏离，仿佛她的存在，

只是依附于陆寻的标签，而不是那个曾经惊艳了整个美院的苏笺。她以为，只要她足够温柔，

足够懂事，足够隐忍，总有一天，陆寻会看到她的付出，会想起他的承诺，

会把目光从那些遥不可及的人和事上，移到她的身上。可她忘了，陆寻的心里，

早就藏了一个人，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白月光——林晚。林晚是陆寻高中时的暗恋对象，

家境优渥，长相清冷知性，高中毕业后就随家人出国深造，学了艺术管理，成了陆寻年少时，

遥不可及的梦。这是陆寻心底最隐秘的执念，也是苏笺不敢触碰的禁区。

她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林晚，甚至连这个名字，都小心翼翼地避开，

只默默守着这段看似甜蜜，实则满是缝隙的婚姻，自欺欺人地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她能取代林晚在他心里的位置。直到一个月前，林晚突然回国。

她以“建筑与水墨跨界合作”为由，直接找到了陆寻的建筑设计公司，

成了公司的合作方代表。从那以后，陆寻的生活重心，彻底从苏笺身上，转移到了林晚身上。

苏笺至今记得，她提前半个月就跟陆寻说，结婚五周年，想在家过，吃她做的菜，

看她画的画。她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他最爱吃的松鼠鳜鱼、清炒时蔬，

还亲手烤了一个小小的桂花蛋糕，点上蜡烛，等他回家。她甚至偷偷打开了樟木画箱，

翻出了那本未完成的画稿，想和他聊聊当年的梦想，聊聊他们的未来。可她从傍晚等到深夜，

蜡烛燃尽了，菜凉透了，蛋糕上的桂花奶油都化了，陆寻都没有回来。她给他发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只回了一句：“晚晚刚回国，对江城不熟，我陪她熟悉一下环境，

你自己吃吧。”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苏笺的心脏。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手指冰凉，想要求他回来，想告诉他今天是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想告诉他她等了他一整晚，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好，你注意安全”。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

陆寻的嘴角也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像一层薄薄的冰，封死了所有的温情，

也封死了她所有的期待。她拿起那支刻着“笺”字的画笔，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这支笔，她戴了五年，从未离身，可如今，它却像一个笑话，嘲笑着她五年的付出，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一厢情愿。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林晚刚回来，他只是尽朋友的本分，

等合作谈完，一切就会回到原点。可她错了，错得离谱。接下来的日子，陆寻对林晚的纵容，

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林晚说想吃江城老字号的桂花糕，陆寻就推掉重要的项目评审会，

开车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买；林晚说想逛江城的老租界，陆寻就放下手里的核心项目，

陪她从早逛到晚；林晚说怕黑，陆寻就每天晚上陪她聊天到深夜，哪怕苏笺在旁边等他，

等到眼皮打架，他也从未在意，甚至觉得她的等待，是多余的打扰。苏笺的生活，

被陆寻的一次次爽约打乱。她原本计划好的纪念日旅行，

被他以“陪晚晚谈合作”为由取消；她想和他一起去看一场国画展，那是她最爱的画家主讲，

却被他以“晚晚不舒服，我要去陪她”为由，丢在了展厅门口；她甚至想和他好好吃一顿饭，

都成了奢望。她开始失眠，开始厌食，看着镜子里日渐憔悴的自己，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像被暮秋的寒风打蔫的花苞，再也开不出曾经的绚烂，像被尘雾锁住的画笔，

再也透不出一丝生机。她开始熬夜赶美工稿，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可越是忙碌，

心里的空落就越明显。她看着陆寻的办公桌上，摆着林晚送的钢笔，看着他的手机壁纸，

换成了林晚的照片，看着他每次出门，都要精心打扮，而面对她时，却总是一脸敷衍，

她的心，像被一点点撕碎，疼得无法呼吸。她偶尔会打开樟木画箱，拿出画笔，想画点什么，

可笔尖落在宣纸上，却只有一片空白。那些曾经流淌在笔尖的灵感与热爱，

早已被五年的婚姻消磨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委屈。真正压垮她的，

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倒。那天下午，苏笺在书房整理陆寻的建筑设计稿，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眼前突然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上。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闺蜜林溪守在她身边，

眼睛红红的，告诉她，是家里的阿姨发现她晕倒，才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

她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再加上长期情绪抑郁，才导致的晕厥，再晚一点，

就会引发严重的贫血，危及健康。苏笺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浸湿了枕巾。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心里的那点执念，那点爱意，

在这场病痛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寒凉与绝望。

陆寻只让助理送来了一束白玫瑰，还有一张轻飘飘的纸条，上面写着：“好好休息，

我在陪晚晚看校史馆画展，忙完再来看你。”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现过。

林溪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不行，骂道：“苏笺，你到底图他什么？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你为了他放弃签约，放弃自己的梦想，值得吗？那个林晚一回来，他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

这样的男人，你还要守着他干什么？”苏笺闭上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值得，

所以，我不想守了。”住院的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想起大学时画室的初见，

想起他送她画笔时的模样，想起他说“你的画，是我见过最暖的光”，

想起自己为了他放弃的一切，想起这五年婚姻里的委屈与失望，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爱的，从来不是真正的陆寻，而是她想象中，

那个会爱她、懂她、珍惜她的陆寻；她守的，从来不是幸福的婚姻，

而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出院那天，正好是霜降，暮秋的雨落满了美院的香樟道，

雾气缭绕，像极了她五年来，被困住的人生。苏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告诉陆寻，

直接回了别墅。家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沙发上扔着陆寻的外套，

空气中还残留着林晚身上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作呕，像极了这段婚姻，看似甜蜜，

实则腐朽。苏笺没有丝毫留恋，平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很少，除了衣物，

就是压在箱底的画稿和画笔，那是她曾经的梦想，也是她被婚姻磨灭的光芒。

她把画稿和画笔装进帆布包，又把那束白色的玫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那是她最后，

也是唯一的，为他准备的心意。最后，她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写下了离婚协议书。

字迹依旧清丽，带着国画的温婉，却藏着决绝的冷意，每一笔，都像是在斩断过去的羁绊，

斩断五年的爱恨。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将那支刻着“笺”字的狼毫画笔摘下来，

放在协议书的正中央，这支画笔，她戴了五年，从未摘下来过，如今摘下来，指尖空空的，

心也空空的，像被秋风吹散的香樟絮，再也寻不回踪迹。做完这一切，她拖着帆布包，

走出了别墅，没有回头。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雾气落在她的发梢，

她抬手拂去，脚步轻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像走出了困住她五年的尘雾。她终于，

找回了自己。陆寻是晚上十一点回来的，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林晚的香水味。他推开门，

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可很快，就被酒意冲淡，被林晚的温柔迷惑。

他看到书桌上的离婚协议书，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敷衍：“笺笺，你又闹什么脾气？不就是没陪你过纪念日吗？

等我忙完这阵子，再给你补过就是了。”他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只是闹闹小脾气，

过几天就会回来，继续做他温顺懂事的妻子，继续为他打理生活，继续活在他的阴影里。

他随手将离婚协议书丢在书房的抽屉里，又把画笔扫到一边，转身去了浴室，丝毫没意识到，

他随手丢掉的，不仅仅是一份协议，一支画笔，更是一个女孩五年的青春，五年的爱意，

五年的温柔，是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回的珍宝。他更不知道，他以为的闹脾气，

是她攒了五年的失望，是她彻底的死心，是她终于，决定走出这段，名为婚姻，

实为牢笼的关系。窗外的雨还在落，秋雾裹着寒意，漫进屋子，屋子里的温度，

却降到了冰点，像被尘雾锁住的秋夜，再也暖不起来。苏笺拖着帆布包，

走在美院的香樟道上，看着熟悉的路灯，看着满地的落叶，看着缭绕的雾气，

想起大一那年的初见，想起他的承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墨染笺书，

旧梦封尘。她的青春，她的婚姻，她的爱，都在这个暮秋的雨夜，碎成了满地的香樟絮，

被尘雾吹散，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而陆寻的追悔之路，也在这一刻，悄然埋下了伏笔，

只是那时的他，还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白月光的温柔乡里，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却不知道，他早已弄丢了，那个把他当作全世界的人。他不知道，

他弄丢的，是那个为他放弃签约，为他操持家务，为他默默付出一切的苏笺；他不知道，

往后的日子，他会为了今天的冷漠，付出怎样的代价；他更不知道，香樟道上的错过，

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一生的痛。晚风卷着香樟絮，落在苏笺的帆布包上，她抬头，

看着天上的残月，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平静的释然。从此，山高水长，她与他，再无瓜葛。

从此，尘散之后，她要做自己的光，不再为任何人，熄灭眼底的星光。她要重新拿起画笔，

画遍世间的山河湖海，画回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第二章：迟归梦醒，

旧画重逢霜降后的江城，秋雨缠缠绵绵下了近二十日，香樟叶被雨水浸得沉郁，

一片片坠落在美院的青石板上，晕开深浅不一的褐痕。苏笺坐在美院旁那间老画室的窗下，

指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那支刻着“笺”字的狼毫画笔。这间画室是她大学时租下的，不大，

却被她收拾得清雅致极。靠窗摆着一张老榆木画案，铺着素色毛毡，

墙面还留着她当年贴的水墨草稿，墨迹虽淡，却依旧能窥见年少时的意气与灵气。画案一角，

摆着她从别墅带回来的樟木画箱，此刻箱盖敞开，

里面的画稿、宣纸、徽墨都被她一一归置妥当，那支被她摘下的画笔，

被轻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一枚重启人生的印鉴，也像一场与过往的郑重和解。

离婚后的第四十日，苏笺终于敢重新提笔。起初，她的手微微发颤，五年未曾握笔，

那些熟悉的水墨技法、晕染技巧，仿佛都被岁月尘封在记忆深处。她蘸了点松烟墨，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直到深吸一口气，笔尖轻触纸面，

一道清瘦的墨线缓缓延展开来——那瞬间，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些被婚姻压抑的情绪、被时光掩埋的热爱、藏在心底的委屈与释然，

瞬间如泉涌般顺着笔尖流淌，在宣纸上晕染成一片温润的墨色。她没有画风花雪月，

也没有画山河壮阔，而是提笔勾勒了一幅《墨染笺书》的续篇：宣纸上，

半卷残笺被墨色浸染，一支狼毫笔斜倚在旁，窗外是疏朗的香樟枝桠，

题款处写着：“墨染笺书五度秋，尘封笔意未曾休。一朝重染丹青色，不负初心不负柔。

”短短二十八字，藏着她五年的隐忍与坚守，藏着她重生的期许，

也藏着她对过往的彻底告别。画完最后一笔，苏笺放下笔，看着宣纸上的水墨，

眼眶微微发热。五年了，她终于再次找回了那个笔下有山河、眼里有星光的苏笺，

那个不为任何人妥协，只为自己执笔的苏笺。她将这幅画拍照，

发到了自己许久未更新的社交账号上，配文：“墨染重开，笔意依旧。”她没抱任何期待，

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段尘封的岁月一个交代。可她没想到，这幅水墨竟在一夜之间，

火了。有人被画中的意境打动，评论说：“笔墨清润，藏着故事，

像在秋雨中看到了重生的光。”有人认出了她的画风，

留言：“这不是当年美院的画才苏笺吗？终于回来了！”还有人被她的经历触动，

说：“从全职太太回到画家，姐姐太飒了，笔墨里全是力量。”短短三日，

《墨染笺书》的转发量破万，点赞量超三十万，登上了艺术平台的热搜。

国内顶尖的青釉画廊创始人亲自联系她，开出优厚条件，

邀请她举办个人水墨展；美院的张院长也打来电话，语气激动，邀请她回校担任兼职讲师，

主讲水墨国画创作。苏笺握着手机，看着一条条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曾以为，

自己的绘画梦想早已被婚姻的尘埃掩埋，再也无法发光。可如今，那些被尘封的笔墨，

终于重新绽放出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她答应了画廊的邀请，也接受了张院长的邀请。

站在美院的画室讲台上，苏笺穿着素色棉麻长衫，长发松松挽成低髻，没有精致的妆容，

没有昂贵的首饰，却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静而耀眼的光芒。她讲起水墨的晕染层次，

讲起国画的意境营造，讲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创作心得，眼里有光，声音清亮，

台下的学生们都被她的气质和学识吸引，听得入了迷。“绘画的意义，不在于迎合，

而在于表达。”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轻声说道，

“不要为了别人的期待，放下自己的笔。哪怕你的画，是落寞的秋，是孤寂的墨，

也要勇敢地画出来。因为，只有忠于自己的笔触，才最有力量。”这些话，

既是说给学生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终于明白，女人最大的依靠，从来不是婚姻，

不是男人，而是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才能活成一束光，

照亮自己，也温暖别人。如今的苏笺，生活充实而忙碌。白天，她在学校讲课，

和学生们交流水墨创作；晚上，她在画室执笔，沉浸在自己的笔墨世界里；周末，

她会和闺蜜林溪一起逛画材店、看水墨展、喝桂花茶，偶尔也会参加艺术沙龙，

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不再围着别人转，而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都花在了自己身上，活成了曾经最想成为的样子——独立、自信、耀眼，眼里有光，

心里有梦。而陆寻的生活，却在苏笺离开后，彻底陷入了混乱与崩溃。起初，

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苏笺走后的第一周，他依旧陪着林晚逛街、看展、吃遍江城的美食，

享受着白月光的温柔与依赖。他以为，苏笺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像以前一样，

乖乖地回到他身边，继续做他温顺懂事的妻子，继续为他打理生活，继续活在他的阴影里。

他甚至觉得，没有苏笺的唠叨，没有她无处不在的身影，日子反而更清净了。可一周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苏笺没有回来，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开始慌了。他回到空荡荡的别墅，看着冰冷的灶台，看着杂乱无章的客厅，

看着衣柜里那些不再被熨烫平整的西装，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习惯了早上醒来，桌上有温好的养胃汤和桂花糕；习惯了下班回家，

有热腾腾的饭菜和干净的家；习惯了熬夜画图纸时，

有她默默递上的热茶和暖手宝；习惯了她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拼事业。可现在，一切都没了。冰箱里空空如也，

他只能啃着干硬的面包，喝着冰冷的矿泉水；家里的地板积了一层灰，他懒得打扫，

任由它脏乱；他的西装皱巴巴的，穿在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他的胃病，

因为长期熬夜画图纸，无人照料，开始频繁地发作，再也没有人，

会为他熬一碗温热的养胃汤。他试着自己做饭，却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粥煮糊了，菜炒焦了，

最后只能无奈地倒掉。他试着整理设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