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穿高定西装来喂猪

顾小宝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吸溜着刚出锅的面条。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个正在和大白鹅进行“战略对峙”的男人，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刻木头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叔，放弃吧。

”顾小宝抹了把嘴上的油，语气沧桑得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大爷。

“你那套‘天凉王破’的战术在这儿不好使。昨天你说要收购这片山头，

我婶子以为你要跟她抢着挖笋，差点拿凿子削你。”院子里的男人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此刻沾着一块不明泥点。“闭嘴。”男人咬牙切齿，

手里还抓着一把刚被鹅啄下来的西装扣子。“这叫战术性示弱。你懂个屁。

”顾小宝翻了个白眼。战术性示弱？谁家总裁示弱是把自己挂在树杈上下不来的？

###1云雾村的土路，是检验豪车避震系统的唯一真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个误入沼泽地的贵族老爷，哼哧哼哧地在泥坑里挪动。

底盘刮擦石头的声音，听得驾驶座上的司机心惊肉跳，仿佛刮的不是金属，

而是他下半辈子的年终奖。顾星河坐在后排，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真皮扶手。

他今天穿了一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连袖扣都是早上挑了半小时的蓝宝石。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尊严、关于主权、关于“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严肃谈判。三个月前，

朱悠悠留下一条“我回家继承家业了”的微信，然后就人间蒸发。拉黑、删好友、电话关机。

一套“分手组合拳”打得顾星河措手不及。他堂堂顾氏集团总裁，

京圈无数名媛想嫁的黄金单身汉，竟然被甩了？还是被一个整天抱着木头傻乐的女人甩的？

“顾总，前面……前面好像过不去了。”司机颤巍巍的声音打断了顾星河的战前动员。

车窗外，一群大白鹅正排着整齐的队列，昂首挺胸地占领了唯一的通道。它们那高傲的眼神，

像极了顾星河在谈判桌上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按喇叭。”顾星河冷冷地下令。“滴——！

”刺耳的喇叭声在山谷里回荡。大白鹅们停下了脚步。领头的那只转过脑袋，

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车标，然后突然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嘎——！

”下一秒，白色的羽毛导弹一样撞向车头。“顾总！它们在攻击保险杠！”司机快哭了。

顾星河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他要用自己强大的气场镇压这群乡野恶霸。皮鞋落地。

“吧唧”一声。没有预想中的沉稳，只有泥浆飞溅的尴尬。顾星河低头，

看着自己那双价值五万块的定制皮鞋，

此刻正深陷在一坨不知名的、散发着原生态气息的软体物质中。“哎呀！别动！

”一声清脆的惊呼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顾星河猛地抬头。朱悠悠穿着一身宽大的棉麻衣服，

头上戴着个草编的帽子，手里还举着一根挂着红布条的竹竿。

她看起来比三个月前圆润了一点，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泉水。没有憔悴，

没有悔恨，没有“离开了总裁我就活不下去”的凄凉。她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顾星河胸口堵得慌。“朱悠悠。”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低沉，

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这是他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开场白。然而，

朱悠悠根本没看他的脸。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脚。“你踩到我布置的‘地雷’了！

”朱悠悠一脸痛心疾首，挥舞着竹竿冲了过来。“那是我刚拌好的发酵饲料！

准备给后山的猪加餐的！你这人怎么回事，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抢猪食啊？

”顾星河的表情裂开了。抢猪食？他，顾星河，福布斯排行榜上的精英，千里迢迢跑来，

被定义为——抢猪食的？###2空气凝固了三秒。

只有大白鹅还在旁边“嘎嘎”地进行战后总结。顾星河深吸一口气，

试图把话题从“猪食”拉回到“情感纠葛”这个高端领域。“朱悠悠，我们需要谈谈。

”他抽出口袋里的丝绸手帕，嫌弃地擦了擦鞋面，

虽然这个动作除了让手帕报废之外毫无意义。朱悠悠歪着头，

终于把视线从饲料移到了他的脸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

她做了一个让顾星河血压飙升的动作。她伸出手，在顾星河的胳膊上戳了戳。“活的？

”她嘀咕了一句。“废话！”顾星河咬牙，“我当然是活的。你以为你拉黑了我，

我就死了吗？”“不是啊。”朱悠悠一脸无辜，把竹竿往地上一插，两手一摊。

“我走的时候，听说你们公司股票跌了两个点。我寻思着，按照电视剧的剧本，

你现在应该已经破产、流落街头、捡垃圾为生了。我还想着等我木雕卖了钱，

去天桥底下捞你一把呢。”顾星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迪斯科。跌了两个点？

那叫技术性回调！“我没破产。”顾星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而且，

市值翻倍了。”“哦……”朱悠悠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了一丝遗憾。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来干嘛？买木雕？先说好啊，熟人不打折，杀熟是我们行业的潜规则。

”她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步伐轻快得像只刚偷了油的耗子。顾星河被晾在原地。剧本不对。

她不应该哭着扑过来求复合吗？或者冷着脸说“你滚，我不想见你”？

把他当客户是几个意思？顾星河迈开长腿追了上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朱悠悠，你别装傻。三个月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他追进了院子。院子很大，

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木屑味，混杂着炖肉的香气。

朱悠悠蹲在一个土灶台前，手里拿着火钳，正在往里面添柴火。听到顾星河的质问，

她头也没回，随手从灶膛里扒拉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给。

”她把那个滚烫的东西递到顾星河面前。“什么意思？”顾星河看着那个像手雷一样的物体，

警惕地后退半步。“烤红薯啊。”朱悠悠掰开红薯，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味瞬间炸开。

“你看你，脸色发青，印堂发黑，一看就是低血糖。吃口热乎的，咱们再谈生意。

别一会儿晕我院子里，我还得付医药费。”顾星河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

突然觉得自己那满腔的怒火，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憋屈。贼他妈憋屈。

###3顾星河没吃那个红薯。他觉得那是糖衣炮弹，是敌人腐蚀他钢铁意志的毒药。

他坐在院子里唯一一张看起来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竹椅上，维持着总裁的最后尊严。就在这时，

院门口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是顾小宝。这小子是顾星河的亲侄子，今年大二，

暑假被老太太打包送过来，名义上是“体验生活”，实际上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

任务代号：破镜重圆。顾小宝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

看起来像个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难民。他冲顾星河比了个“OK”的手势，

暗示情报搜集工作已经展开。然而，下一秒。“汪！”一声浑厚的狗叫声响起。

一条体型硕大、毛色金黄的中华田园犬，如同离弦之箭，从柴火堆后面射了出来。“卧槽！

护驾！叔！护驾！”顾小宝的特工素养瞬间崩塌，抱着脑袋就往顾星河身后躲。

那狗冲到顾星河面前，急刹车。它歪着头，鼻子凑到顾星河的裤腿上闻了闻。

顾星河全身僵硬。他这辈子谈过几十亿的合同，见过各国政要，

但从没跟一条狗进行过如此近距离的外交会晤。“大黄，坐下。

”朱悠悠端着一盆洗好的李子走出来，轻飘飘地喊了一声。那条凶神恶煞的大狗，

瞬间切换成舔狗模式，屁股往地上一墩，舌头吐出来，尾巴摇得像个直升机螺旋桨。

“这是我家保安队长，叫大黄。”朱悠悠抓了一把李子塞给惊魂未定的顾小宝。

“这孩子谁啊？看着挺喜庆的，就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大白天往脸上抹灰干嘛？

”顾小宝捧着李子，看了看自己高冷的叔叔，又看了看一脸慈祥的朱悠悠。他决定叛变。

“姐！我是他……司机的儿子！我饿了！”顾小宝大喊一声，

精准地抓住了朱悠悠的母性光辉。顾星河瞪大了眼睛。司机的儿子？好小子，

回去就停了你的信用卡。朱悠悠一听孩子饿了，立马来劲了。“饿了早说啊！

锅里炖着红烧肉呢，刚好收汁。走，进屋，姐给你盛饭。

”顾小宝屁颠屁颠地跟着朱悠悠进了屋，

临走前还给顾星河投去一个“我这是深入敌后”的眼神。顾星河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风，

卷起几片落叶，凄凉地拍在他的定制西装上。他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肉香。

那是用土灶、柴火、铁锅炖出来的味道，带着一股霸道的、不讲理的诱惑力。顾星河的肚子，

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抗议。“咕——”声音之大，连大黄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4天公不作美。或者说，老天爷是个致力于搞事情的编剧。

傍晚时分，山里突然下起了暴雨。那雨下得，跟天上漏了个洞似的。

顾星河的司机跑进来汇报，说下山的路塌方了，车子彻底出不去了。“顾总，

今晚恐怕得住这儿了。”住这儿？顾星河环视四周。这是一栋典型的木结构老房子，

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到处透着一股“古董”的气息。没有空调，没有新风系统，

甚至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最要命的是，客房漏雨。

“那个……”朱悠悠抱着一床大红花被子出现了。“客房现在是水帘洞，你要是不嫌弃，

就睡我那屋吧。我那屋炕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顾星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睡她那屋？

这是暗示吗？这绝对是暗示吧！看来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想着要和他发生点什么的。

顾星河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期待。“既然是不可抗力，

我可以勉强接受。”半小时后。顾星河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一张很大的床——准确地说，是一铺火炕。炕上铺着两床被子。中间，放着一碗水。

“这是什么？”顾星河指着那碗水。“三八线。”朱悠悠一本正经地解释，“古代防御工事。

谁要是把水弄洒了，谁就负责明天早上喂猪。”顾星河气笑了。“朱悠悠，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朱悠悠。

“我对幼儿频道没兴趣。”“那最好。”朱悠悠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关灯。省电。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窗外是哗哗的雨声，屋内是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顾星河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传来朱悠悠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味，

是那种木头混着皂角的清香，该死的好闻。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僵局。突然，

一只脚横空出世。“砰”的一声。精准地踹在了顾星河的腰眼上。“走你！

”朱悠悠说了句梦话。顾星河连人带被子，被这一记“无影脚”，直接踹到了地上。那碗水，

“哗啦”一声，全泼在了他身上。顾星河坐在冰冷的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着炕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女人。很好。这不是三八线。这是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

###5第二天一早，顾星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院子里。他腰疼。

昨晚在地上凑合了一宿，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朱悠悠倒是精神焕发，正在院子里刷牙，

看见顾星河，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早啊！昨晚睡得好吗？我家炕是不是特别暖和？

”顾星河冷笑一声，刚想控诉她的暴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拖拉机，带着重金属摇滚的BGM，停在了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个男人。寸头，黑背心，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手里提着两扇猪肉。“悠悠！我给你送肉来了！”男人嗓门很大，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朱悠悠眼睛一亮，牙刷都没放下就跑了过去。“强哥！你咋来了？这肉看着真不错，

五花三层的！”顾星河的警报雷达瞬间拉响。强哥？叫得这么亲热？

这就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型选手？顾星河整理了一下虽然皱巴但依然昂贵的西装，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他要用自己的精英气质，对这个乡村土豪进行降维打击。

“这位是？”顾星河站在朱悠悠身边，故意贴得很近，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哦，

这是赵强，咱村养猪专业户，也是我发小。”朱悠悠介绍道，然后指了指顾星河，“强哥，

这是……城里来的客户，姓顾。”赵强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星河，

露出一个憨厚但充满优越感的笑容。“顾老板啊，看着挺瘦的，平时没少吃苦吧？城里肉贵，

吃不起吧？今天中午留下来，哥给你整个杀猪菜，补补！”顾星河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吃不起肉？他家冰箱里的和牛都是按克算的！“不用了。”顾星河淡淡地说，

“我平时比较注重身材管理，体脂率控制在15%以下。像这种高胆固醇的食物，

不符合我的饮食结构。”他以为这句话能震住对方。没想到赵强一拍大腿，一脸震惊。

“哎呀妈呀！体脂率15%？那不是跟我家那头生病的种猪一样吗？太瘦了！这不行啊，

这影响繁殖能力啊！”顾星河：……？繁殖能力？这天没法聊了。这是文明的冲突。

这是华尔街精英与养猪大户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朱悠悠在旁边笑得牙膏沫子都喷出来了。

她拍了拍顾星河僵硬的肩膀。“顾总，别挣扎了。在强哥眼里，只有两种生物：能出栏的，

和需要再喂喂的。很不幸，你属于后者。”###6顾星河觉得，

自己的人生在这个叫云雾村的地方，遭遇了史诗级的滑铁卢。他的对手，

不是华尔街的金融巨鳄，而是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养猪专业户。

赵强显然对顾星河这个“病弱”的城里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热情地发出了参观邀请。“走，

顾老板，带你去见识见识我的帝国！”赵强挥舞着粗壮的手臂，那气势，

仿佛要带顾星河去参观他刚打下来的江山。顾星河本想拒绝。

但他看到了朱悠悠眼里那该死的、看好戏的笑意。男人的尊严不容挑衅。他决定应战。

他要用自己的商业帝国逻辑，去碾压这个原始的、粗放的养殖产业。赵强的“帝国”，

就在村东头。规模很大，一排排整齐的猪舍延伸到山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且浓烈的气味。顾星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想要捂住口鼻。赵强看见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老板，这味道闻不惯吧？

这可不是臭味，这是人民币的味道！”顾星河扯了扯嘴角。他公司楼下金库里的味道，

可比这好闻多了。“赵总的产业链，看起来很有原始资本积累时期的风貌。

”顾星河开始了他的降维打击。“不过，这种粗放式的管理模式，抗风险能力太低。

一旦发生疫情，整个资金链就会断裂。”赵强愣了一下，挠了挠寸头。“啥链断裂？

俺们这儿都是现金交易，没有链。”旁边的朱悠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星河深吸一口气，

换了个角度。“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生物安全防控体系太薄弱。比如，这个消毒池，

就是个样子货。”他指着门口那个撒了点石灰水的浅坑，一脸专业。赵强乐了。“顾老板，

你往里看。”他指着猪舍里面。顾星河凑过去，看到每个猪圈里都挂着一个电子屏，

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这是啥？”“智能环控系统。”赵强一脸得意，

“温度、湿度、氨气浓度，全自动调节。那边，看见没，自动饲喂系统，每头猪吃多少，

都是电脑算好的，精准投喂。”他又指了指一头正在哼哼唧唧的母猪。“那头，

英国进口的长白猪，戴着电子耳标。它的心率、体温、活动量，我手机上都能看到。

一旦数据异常，立马报警。这叫啥？这叫大数据健康管理！”顾星河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的词汇库有点不够用了。“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农业频道啊！

”赵强理所当然地说，“还有悠悠帮我参谋的。她说了，科学养猪，才能奔小康！

”顾星河猛地转头看向朱悠悠。朱悠悠正蹲在地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窝刚出生的小猪崽抢奶喝。感受到顾星河的目光，她抬起头，

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样，顾总？我们村的高新技术产业，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顾星河觉得，自己的尊严，就像被这群猪崽子拱过的泥地，一片狼藉。

###7中午的杀猪菜，丰盛得让人发指。

刚出锅的血肠、酸菜炖白肉、蒜泥白肉……那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直往人鼻子里钻。

顾星河本来是打算坚持自己的“低脂饮食原则”的。

但当朱悠悠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透亮的五花肉放进他碗里时，他的防线崩塌了。

真香。这一顿饭，顾星河吃得忘记了自己的人设。连顾小宝都震惊了。“叔，

你不是说碳水和脂肪是魔鬼吗？”顾星河夹起最后一块血肠，

面不改色地说：“战术性补充能量，是为了更好地投入战斗。”饭后，杯盘狼藉。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谁洗碗？“我不洗。”顾星河率先表态。他的手，

是用来签署上亿合同的，不是用来碰油污的。“我也不洗。”顾小宝举手，“我是客人！

”朱悠悠看着这叔侄俩，笑了。“行啊。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来，公平竞争，

输的人承包所有战后清理工作。”“怎么比？”顾星河来了兴趣。比商业知识？比金融常识？

呵，他会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智商碾压。朱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三个啤酒瓶盖。“看见没？

咱们就比这个，扇瓶盖。谁能一口气把三个瓶盖都扇翻过来，谁就赢。

”顾星河看着那三个薄薄的铁片，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东西？

某种古老的、充满玄学色彩的东方仪式？“我先来！”顾小宝自告奋勇。

他学着朱悠悠的样子，把瓶盖放在地上，鼓起腮帮子，用手掌猛地一拍地面。“啪！

”一个瓶盖翻了过来。另外两个纹丝不动。“失败！”朱悠悠宣布。接下来，轮到顾星河。

他优雅地蹲下身，仔细研究了一下地面的平整度、空气的流动方向，

以及手掌与地面的最佳接触角度。他觉得自己掌握了其中的物理规律。他深吸一口气，

手掌挥下。“啪！”尘土飞扬。三个瓶盖，被扇飞了两个，还有一个嵌进了泥里。

“……”顾星河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手，陷入了沉默。最后，朱悠悠出场了。

她随随便便地蹲下，随随便便地一拍。“啪！”一股巧妙的气流卷过。三个瓶盖，

像受过训练的士兵，整齐划一地翻了个身。“搞定。”朱悠悠拍拍手，

冲着顾星河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顾总，按照国际仲裁的结果，这些战后遗留问题，

就交给你了。”顾星河站在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筷前，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餐具，

而是一场艰苦卓绝的阵地战。那口炒菜的大铁锅，就是敌军最顽固的碉堡。他拿起洗碗布，

像拿起了炸药包。今天，他就要攻克这个碉堡！###8顾星河的手指泡得发白。

他从来不知道，洗洁精这玩意儿这么滑，也不知道碗沿上的油污这么顽固。他打碎了两个碗，

一个盘子。朱悠悠在旁边看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记账。“青花瓷碗，我爷爷传下来的，

算你五百。白瓷盘，上个月赶集买的，算你十块。”顾星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战役”，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身心俱疲。

为了躲避朱悠悠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他决定去院子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