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不偏心，弟弟要什么有什么，我从小到大是多余的

弟弟的婚房首付，二十万，我出的。房产证上只有弟弟和他女朋友的名字。我问妈，

为什么没有我？妈说：“房子是给苏阳结婚用的，写你名字算怎么回事？”她顿了顿，

又加了一句。“你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应该的。这三个字，我听了二十九年。

但今天妈又打来电话，让我再出五万块给弟弟办婚礼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不应该了。

1.妈的电话是周三下午打来的。我正在公司对账。“念念，你弟下个月初八结婚，

你知道的吧？”“知道。”“酒席我定了二十桌，你看看能不能再帮衬帮衬。”我握着手机，

没说话。“五万块。”妈说，“你弟结婚是大事。”五万。我刚还完上个月的信用卡。

我自己的存款，还剩一万二。“妈，我手头紧。”“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你老公不也有工资吗？五万块又不多——”“妈，我上个月刚还了房贷。

”“你说你买那个破房子干嘛？离公司那么远，还不如把钱——”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什么。“还不如把钱给你弟。”从小到大，这句话换了一百种说法，

意思从来没变过。我五岁那年，想要一条红裙子。商场里，我拉着妈的手，指着橱窗。

“妈妈，我想要那条。”妈低头看了一眼价格标签，拉着我走了。

“家里还有你表姐给的那条，能穿。”同一天，弟弟指着一双运动鞋。妈二话没说就买了。

“苏阳是男孩子，跑跑跳跳费鞋。”我穿着表姐退下来的旧裙子，

看着弟弟穿新鞋在院子里跑。那条裙子袖口有个洞。妈说：“拿针缝缝就行了。”我没哭。

五岁的小孩，已经知道哭没有用。电话那头，妈还在说。“……你弟结婚，全家人都要出力。

你大姨说了到时候包三千，你二姨也——”“妈，”我打断她，“我结婚的时候，

你出了多少？”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怎么翻旧账？”“我没翻旧账。我就问一句，

我结婚的时候，你出了多少钱？”“那能一样吗？你是嫁出去的——”“多少？

”她不说话了。答案我知道。零。我结婚那天，妈没出一分钱。酒席是我自己办的，六桌。

妈还嫌我老公家彩礼只有六万。“六万块钱就把我女儿娶走了？说出去丢人。”可弟弟结婚，

她定了二十桌。我深吸一口气。“妈，五万我拿不出来。”“你——”“就这样，我先挂了。

”我挂掉电话。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忍了二十九年，终于说了一次“不”。但我知道，

这还没完。2.我叫苏念。今年二十九。弟弟苏阳，二十四。差五岁。但在这个家里，

我们差的不是五岁。是天和地。上小学的时候，弟弟的书包永远是新的。开学第一天，

妈带弟弟去文具店，书包、铅笔盒、水壶，全套。我呢？“你的书包还能用。

”书包拉链坏了，我用回形针别着。同学问：“你书包怎么了？”“没怎么。

”弟弟的课外班，妈给报了三个。英语、奥数、篮球。我想学画画。“画画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我不说话了。弟弟过生日，蛋糕、炸鸡、可乐，客厅桌子摆满了。

妈还给他买了游戏机。我过生日。妈说：“跟你弟一起过吧，省事。”弟弟的生日是九月，

我的是三月。差半年呢。怎么一起过？后来我明白了。意思是：你的生日不重要。初三那年，

我考了全校第六。班主任家访，跟妈说：“苏念这个成绩，上重点高中没问题，好好培养。

”妈笑着说好好好。班主任走了以后，妈把笑收起来了。“念念，你看啊，

你弟明年也要上初中了，家里开销大。你要不……读个职高？学个会计，出来就能工作。

”“可是老师说我能上重点——”“重点高中三年学费多少？你算过吗？”我算过。

三年学费加补课费，大约四万。弟弟的篮球班一年就一万二。“你是姐姐，要懂事。”妈说。

我低下头。“好。”后来弟弟上了重点高中。补课费一年两万。妈从来没犹豫过。

我上了职高。学了会计。十八岁出来工作，进了一家小公司做出纳。工资三千五。

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妈打电话来。“念念，你现在有工资了，每个月给家里两千吧。

你弟上高中，花销大。”两千。三千五的工资，给家里两千。我剩一千五。房租六百。

我每天吃泡面。一吃就是三年。但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因为妈说了——“你是姐姐，

应该的。”3.弟弟高考那年，考了个二本。不好不坏。妈说：“苏阳去省城读书，

学费一年一万二，加上生活费——”她看着我。我那时候工作三年了，

已经从出纳做到了会计，月薪六千。“姐，你帮帮弟弟呗。”弟弟说。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头都没抬。我每个月给家里三千，另外再给弟弟打一千五的生活费。弟弟大二那年，

说要换手机。妈打电话来：“你弟说同学都用苹果，他那个旧的丢人。”五千八。

弟弟大三那年，说想跟同学去云南旅游。妈打电话来：“年轻人嘛，出去见见世面。”三千。

弟弟大四那年，说要报个考公培训班。妈打电话来：“考上公务员就稳定了，这钱不能省。

”一万二。四年。我算过。弟弟大学四年，我出了八万。

学费、生活费、手机、旅游、培训班。加上每个月给家里的三千。四年就是十四万四。

再加上之前三年的。三年就是七万二。二十一万六。这只是前七年。后面还有。弟弟毕业了，

公务员没考上。进了一家私企，月薪四千。妈说：“刚毕业，工资低，你再帮帮他。

”帮什么？“你弟要租房子，押一付三，他拿不出来。”五千。“你弟跟人出去应酬，

不能太寒酸。”两千。“你弟谈了个女朋友，人家过生日——”妈，你有完没完？

这句话在我心里转了八百圈。一次都没说出口。弟弟工作第二年，说要买房。

“市中心看了一套，一百二十平，首付要三十五万。”妈打电话来。

“我和你爸这些年攒了十五万。还差二十万。”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通知我，

不是在求我。“念念，你是姐姐。弟弟买房是大事。”二十万。我工作七年。

月薪从三千五涨到了八千。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我住在城中村一个月六百的单间里，住了五年。我的存款，全部加在一起，刚好二十一万。

我转了二十万。只剩一万。弟弟拿了钱，连电话都没打。是妈打来的。“你弟说谢谢你。

”他自己说不出来那两个字吗？房子买了。过户那天，我没去。后来听说，

房产证上写的是苏阳和他女朋友刘倩的名字。没有我。二十万。首付的大头。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我当时没说什么。可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从天亮坐到天黑。4.我结婚那年二十七。老公叫陈默。同事介绍的，

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人老实，话不多，对我好。我带他回家见父母。

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做什么的？”“物流公司。”“一个月工资多少？”“七千。

”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就这条件？”我没接话。后来准备婚礼。陈默家给了六万彩礼。

妈嫌少。“你看看人家李婶的女儿，彩礼十八万八。你就值六万？”“妈，

我和陈默是谈感情，不是做买卖。”“你懂什么！”妈一拍桌子。

“六万块钱说出去我脸往哪搁？”婚礼我自己操办的。因为妈说没时间。

“你弟最近在准备驾照考试，我得盯着。”弟弟考驾照。比我结婚重要。酒席我只摆了六桌。

我自己出的钱。妈到场了，但全程拉着脸。嫌酒店不够档次。嫌菜不够好。

嫌我的婚纱“跟地摊货似的”。那条婚纱，我租的。因为我没钱了。二十万给了弟弟买房。

剩下的钱办了婚礼。我兜里只剩两千四百块。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酒店门口。六桌。

妈坐在角落，跟旁边的人说：“规模太小了，丢人。”我听见了。陈默握了握我的手。

“别在意。”我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我确实习惯了。

但弟弟结婚——那是另一个世界。弟弟比我晚两年结婚。妈提前半年就开始张罗。

酒席二十桌。妈掏了装修钱。婚礼策划是妈找的，一万八的套餐。弟弟的西装，两千六。

弟媳的婚纱，买的，不是租的。我在家族群里看到了婚礼筹备的照片。酒店大堂，鲜花拱门，

红毯一直铺到门口。妈在群里发语音：“我儿子结婚，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我看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群聊。陈默问我怎么了。“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我说，“真没事。”陈默看着我。他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他炒了四个菜。平时都是两个。他什么都没说。就是多炒了两个菜。我吃着吃着，

眼睛就湿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想起来——这辈子，对我好的人，好像都不姓苏。

5.那条微信是表姐周敏发来的。周敏是大姨的女儿。从小跟我关系好。

她发了一条消息：“念念，有个东西你要看一下。”后面跟了九张截图。

是家族群的聊天记录。就是我退出的那个群。我点开第一张。

妈的语音转文字：“念念那丫头现在翅膀硬了，给家里打钱越来越少了。”第二张。

大姨说：“她不是结婚了嘛，有自己家了。”妈说：“有自己家就不管娘家了？

她弟弟还没结婚呢，她就想撂挑子。”我往下翻。第三张。

妈说：“女儿的钱不花在娘家花在哪？反正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继续翻。第四张。弟弟的女朋友刘倩发了一条：“妈，念念姐给苏阳买房的钱，

算借的还是给的呀？”妈回：“什么借不借的，她是姐姐，帮弟弟买房天经地义。”第五张。

妈说：“再说了，苏阳才是我们家的根。以后养老还得靠儿子。女儿嫁出去了，靠得住吗？

”第六张。有人问：“那念念结婚的时候，你怎么没帮忙啊？

”妈说：“她自己要嫁个穷小子，怪谁？我又不是没说过，找个条件好的，非不听。

”第七张。妈说：“而且她结婚我也去了啊。六桌，丢死人了。”第八张。最狠的一张。

弟弟发了一条语音。转文字是：“我姐那个人就是抠，赚了钱也不知道帮衬家里。

”弟弟说我抠。我给他花了——我闭上眼。八万学费生活费。二十万首付。

每个月给家里的钱，七年，少说也有二十万。四十八万。他说我抠。我翻到最后一张。

第九张。妈说：“苏阳买房的首付是我和他爸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不容易啊。

”我看着这句话。看了三遍。二十万。是我的二十万。她跟亲戚说，是她和爸省下来的。

我把手机放下。客厅很安静。陈默在厨房洗碗。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我拿起手机，

又看了一遍那九张截图。然后，我把每一张都保存到了相册里。一张一张。很仔细。

周敏发来消息：“念念，你没事吧？”我回了三个字：“谢谢姐。

”周敏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我没回。

我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历史转账记录。从我二十二岁工作开始，到现在。每一笔，

银行都有记录。我花了一个小时，把所有转给妈和弟弟的记录截了图。一笔一笔加起来。

总数。四十八万三千六百块。我看着这个数字。笑了。四十八万。我二十九年的“应该”，

明码标价，就是四十八万。行。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应该的。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不应该”是什么样子。6.第二天，妈的电话又来了。“念念，

五万块的事你想好了没有？”她的语气跟昨天一模一样。像在催一笔到期的应收账款。

“想好了。”“那你什么时候转？”“不转。”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说什么？

”“我说，不转。”“苏念你什么意思？你弟弟结婚——”“妈，”我打断她，

“你让弟弟自己想办法。”“他刚工作一年多，上哪弄那么多钱？

”“我刚工作的时候一个月三千五，每月给你们两千。你怎么不说我上哪弄那么多钱？

”“那能一样吗？你那时候——”“哪里不一样？”妈被我噎住了。过了几秒，

她换了一个方式。“念念，你是不是对妈有意见？”“没有。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没钱了。”“你没钱？

你一个月八千——”“我每个月房贷三千二，给你们转两千，水电物业一千，

我自己吃饭生活，你算算我还剩多少？”妈不说话了。我继续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