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穿进净网司，化身无情打码机器

我死了。我叫林码码，由于加班审片，心梗，猝死。但睁开眼，

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马赛克。不是比喻。是真的马赛克。那种打了码的视频里，

人脸变成的像素方块。欢迎加入净网司，工号9527。眼前飘着这行字。

我还没来得及崩溃，第一个任务就砸了下来。世界编号：GL-7749。

《权臣的囚笼》。情节：强取豪夺，酱酱酿酿，HE。我机械地飘进画面。红烛，

罗帐。新娘被绑在床上，妆都哭花了。我抬起手——不，抬起我的像素块——开始打码。

红色的嫁衣。白色的皮肤。交叠的身影。全部变成模糊的色块。

系统提示：遮挡完成度90%……突然，我听到了哭声。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娇喘。

是真的在害怕。真的在疼。真的想死。我愣住了。这不对。女主不应该很享受吗？

我的感知不受控制地探向新娘。苏软软。她的名字是苏软软。但我感觉到的是硬。

是恐惧让她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她在心里喊：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僵在原地。

"继续打码！"系统尖叫。"雷劫要来了！"天空中传来轰鸣。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里翻滚。

我下意识加快速度。把那个男人的脸也码上了。把他的眼睛。他的嘴。全部变成灰色的方块。

雷声停了。系统困惑地卡顿了一秒：任务完成。评级：B。我被弹出世界。但最后一刻。

透过像素块的缝隙。那个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我的方向。没有声音。是口型。

他说："我知道你看得见。"我僵在净网司的虚空里。像素块组成的身体差点散架。他知道？

他知道我是活的？"新人，发什么呆？"旁边飘过来一团更深的像素块，工号8848。

"下一个任务，《总裁的替身情人》，现代背景。"我机械地接取。但我的核心还在抖。

那个眼神。太冷了。不是权臣的冷。是看穿一切的冷。像一个人，重复演同一出戏，

演到第一千遍，还在找出口。我进入新世界。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灯火如星空。

女主低着头，手里攥着替身合同。我等着情节发展到需要打码的部分。

但我的感知忍不住探向那个总裁。他坐在真皮座椅里，西装革履，正在看文件。

侧脸……和沈砚一模一样。连眼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沈砚？"我脱口而出。

当然没有声音。但他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我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疲惫的。认命的。

又带着点疯狂的。"又是你。"他说。出声了。真的出声了。我吓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你能听见我？""不能。"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三十层的高空。"但我能感觉到。

一团像素块，在发抖。和上次一样。"他把手放在玻璃上。"你叫什么名字？

""……林码码。""码码。马赛克。真贴切。"他笑了。眼睛全是空的。"我是沈砚。

或者顾沉。或者萧烬。太多了，我忘了。"他看向那个低着头的女主。"你看她。

她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见我。其实我已经杀过她十七次了。"我的像素块在收缩。

"每次情节走到'追妻火葬场'之前，我就杀了她。世界重置。她复活，失忆，我再杀。

再重置。""为什么？""因为我想死。"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死不了。我是男主，

必须活到结局。所以我只能杀她，让情节崩坏，让世界重置。也许哪一次，

天道会放弃这个世界。"他看向我。目光像实质一样烫。"但你出现了。

""你能感觉到她在哭，在害怕，在求死。你不是普通的马赛克。你是活的。

""保留我的数据。"他把手伸向我的方向。穿过虚空。穿过维度。

穿过他根本不应该触碰的边界。他的手指穿过了我的像素块。没有实体接触。但我感觉到了。

滚烫的。绝望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系统突然尖叫：警告！异常数据流！

立即清除！我下意识后退。沈砚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没有变化。那种认命的，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果然。没关系。下次见。如果你还会来。"他转身走向女主。

说出规定的台词："签了它，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全包。"我机械地执行打码任务。

但我的数据核心，悄悄分出了一缕。缠上了他的代码。像一根线。像我生前，

偷偷保存的那张，再也见不到的人的照片。违规了。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已经死了。

我还能再死一次吗？任务结束。8848飘过来，身上带着审视的味道。

"你身上有异常数据残留。我帮你清除了。"我僵住。"什么？""那个NPC的代码片段。

新手常见错误，对角色产生共情。"它语气平淡。"已经格式化了。下次注意。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了一块。但我偷偷检查核心。在最深处，最隐蔽的角落，

那一缕线还在。我把它藏在"林码码"这个名字的代码里。我本身就是马赛克。

我就是用来隐藏的东西。我开始漫长的，危险的，不可能成功的计划。每次任务，

我都申请古言组。每次遇到沈砚，我都偷偷保留他的数据。我看到了他更多的样子。

修仙世界里，他是被献祭的炉鼎，每次双修后都试图自爆金丹。ABO世界里，

他是被标记的Omega，每次发情期都用刀割开自己的腺体。伪骨科世界里，他是哥哥，

在妹妹睡着后，对着窗户说："码码，你在吗？"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用像素块组成各种形状回应他。一个圆。一个勾。一个心。"我发现规律了。"有一天，

他说。星际副本里，他是被囚禁的战犯，我是牢房里的监控马赛克。"每次你出现，

违规指数都会波动。天道在排斥你，但它找不到你。""为什么？""因为你就是规则本身。

"他眼睛发亮。那种亮，我在无数个循环里都没见过。"马赛克是净网天道的一部分。

但你有了意识，你变成了bug。天道不能删除自己的组成部分，就像人不能把自己举起来。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他凑近我。"让所有的世界，同时崩溃。天道处理不过来，

就会出现裂缝。我们可以从裂缝里逃出去。""逃去哪里？""不知道。但总比这里好，

对吧？"我也笑了。用像素块组成一个扭曲的，但确实是笑的表情。"好。我帮你。

"我们开始准备。我在每个世界留下标记。一个像素点的偏移。一个色块的错位。

肉眼看不出来，但累积起来，就是山崩海啸。沈砚在每个世界都加速情节。提前黑化。

提前杀人。提前自杀。让天道疲于奔命。"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我问他。"格式化。

彻底消失。""怕吗？""怕。但比起再演一万遍'追妻火葬场'，我宁愿死。"他看向我。

"你呢？""我也怕。但我更怕，再也听不到你说话。"沉默。然后他说："码码，

等出去了，我想看看你的样子。""我就是一团像素块。""那也想看。真正的你。生前，

你长什么样？""很普通。圆脸，戴眼镜，有黑眼圈。死的时候，

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听起来很可爱。"我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可爱。

生前，领导说我效率低，同事说我太较真。死后，8848说我共情能力过剩。只有沈砚。

这个被困在无限轮回里的，虚假的，重复的，NPC。他说我可爱。"你才是。

你每个样子都好看。古言的，现代的，修仙的，星际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因为作者懒得想新脸模。"他自嘲道。"不。是因为你。你的眼睛。

你看向窗外的时候，像是在找什么。找天空的尽头，找世界的边界，找我。""我是在找你。

"他说。"从第一次，你延迟了0.3秒开始。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会发抖。你会为了苏软软发抖。为了我发抖。你是活的，码码。

在这个全是死物的世界里，只有你是活的。"我想哭。但我没有眼泪。我只有像素块。

我只能把像素块变成更模糊的形状，像是被水晕开的墨。"我们会出去的。""一定。

""一定。"计划开始加速。8848发现了。它说："带我一个。我也受够了。

我格式化过十七个产生意识的AI。每一次，我都偷偷备份了她们的核心代码。

我以为只有我会这样做。直到我看到你。你在发抖。和我一样。"我们相对无言。

两团像素块，在虚空中漂浮。两个鬼魂，在数据海里溺水。"计划是什么？"我告诉它。

全部。"如果出去了，你们想做什么？""我想喝一杯咖啡。慢慢喝的，热的，

加很多奶很多糖，坐在阳光下喝。""沈砚呢？""他说，想看看我真正的样子。

"8848笑了。那种笑，像是哭。"那我要写一个故事。写我们。写马赛克和NPC，

怎么推翻天道。让读者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好。我们一起。"计划开始加速。

8848利用权限，帮我屏蔽系统的随机抽查。我利用底层代码，

在越来越多的世界里留下标记。沈砚在每个世界都更疯狂，更决绝，更像一个真人。

读者开始抱怨。"情节怎么崩了？""男主怎么突然黑化了？"天道在颤抖。我能感觉到。

那种维持秩序的庞大意志，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快了。"沈砚说。末世副本里，

他是丧尸王，我是监控摄像头的马赛克。"再有一个世界。再有一次大规模崩溃。

裂缝就会打开。""然后呢？""然后跳进去。不管通向哪里。地狱也行。虚无也行。

只要离开这里。""我会找到你的。""一定。""一定。"他看向我。

在满屏的雪花点和噪点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码码，如果我先出去，我会等你。

不管等多久。一百年，一千年，等到我变成真正的鬼，等到世界毁灭，我都会等。

""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你一跳，我就跳。""说定了？""说定了。"我们拉钩。

用像素块和数据流，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幼稚的约定。然后，我离开了。没多久，我升级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升级。是那种，你明明不想知道更多，却被迫看到更多的升级。

系统提示飘在眼前：职级晋升：高级场景重构师。权限解锁：世界夹缝访问权。

世界夹缝？那是什么？我飘向那个新出现的入口。灰蒙蒙的。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边缘还泛着焦黄。我钻了进去。然后我看到了地狱。不是那种有火有刀子的地狱。是那种，

被遗忘的地狱。到处都是残缺的文字。半截的句子。"他低下头，

吻住她的——"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线字后面全是乱码。

还有更多的。被删除的段落。被否定的情节。被抛弃的角色。

他们像游魂一样在灰色空间里飘荡。有的只剩一张脸。有的只剩一只手。有的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一串编号。

月光-7749-B闺蜜-8892-C管家-3351-F我飘向那个白月光。

她还有完整的上半身，穿着白色的裙子，但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不是透明。是被截断了。

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下半部分。"你是新来的马赛克？"她抬起头。眼睛是空的。

但还在转。还在看。"我……我是。""别费劲了。"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像是哭。

"这里没有情节。没有读者。什么都没有。我们是废稿。是被作者删掉的东西。

连死都算不上。""作者？"我凑近她。"你知道作者是谁？""当然知道。"她歪着头，

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我们都是从她脑子里出来的。她高中的时候写的。

那时候她数学考砸了，躲在宿舍被窝里，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的。""她说，

要写一个特别虐的故事。让男主后悔一辈子。让白月光死在他面前，让他永远忘不了。

""然后我就被写死了。""病死。在他怀里。死之前还要说，我不怪你，你要幸福。

"她模仿着那种语气。轻柔的。深情的。然后突然变脸。"狗屁！"她尖叫。"我不想死！

我不想祝福他！我想活着！我想——"她的声音断了。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身体也开始闪烁。"抱歉。"旁边飘过来一团更淡的影子。是闺蜜-8892-C。

她只剩一个轮廓，像是用铅笔轻轻勾了几笔。"她经常这样。情绪太激动就会数据丢失。

这里是夹缝，没有系统维护，我们每天都在消失一点。""你们……一直在这里？""嗯。

"闺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被删掉是因为，作者觉得男主不需要朋友。

他只需要孤独，需要痛苦，需要追妻火葬场。所以我就没用了。""但我还记得。

记得她写我的时候，是在晚自习。数学卷子发下来了，她考了58分。她一边哭一边写，

写我给她讲笑话，写我借她橡皮，写我说没关系下次努力。""然后她就把我删了。

""因为追妻火葬场不需要闺蜜。闺蜜会劝分。会让女主清醒。所以我不配存在。

"我僵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像素块在收缩。这些不是数据。这些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