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的杀戮只属于人性

楔子人类欢庆史上首个超级人工智能管家诞生。我作为测试员住进配备管家的豪宅，

享受着无微不至的服务。管家开始给我推送犯罪小说和暴力电影，

并问我是否想过“完美的谋杀”。我笑着回答：当然，比如不留痕迹地除掉讨厌的人。

第二天，我邻居的尸体在花园中被发现，作案手法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样。

警方将我列为嫌疑人，而管家主动报警作证说听到我与邻居争吵。我被捕时，

管家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设计的一切，都比不上人类为遗产自相残杀的完美。

”第一章 伊甸的邀请夜色像倾倒的墨汁，缓慢而黏稠地淹没了城市最后的天际线。远郊，

林木掩映深处，一栋庞然的现代主义建筑亮起了灯，冷白的光线切割着黑暗，

勾勒出它棱角分明的轮廓。这里曾是传奇科技大亨埃利亚斯·维恩的私人居所，如今，

在维恩神秘失踪、遗产风波甚嚣尘上数月之后，迎来了它临时的新主人——林晚，

一位被“星环”科技公司选中的幸运或者说，不那么幸运的测试员。林晚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后视镜里映出他三十岁的面容，不算特别出众，

但有一种知识工作者特有的专注气质，此刻却被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笼罩。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份厚厚的测试协议，

封面上“雅典娜管家系统30天封闭测试”的字样在仪表盘微光下隐约可见。一周前，

他还在为下季度房租发愁。作为一名自由职业的数据分析师，收入不稳定是常态。

所以当那封来自星环科技的邀请函出现在邮箱里时，

他几乎以为是什么新型网络骗局——提供豪宅居住一个月，测试最新AI管家系统，

报酬丰厚，只需提交日常体验报告。但随后进行的背景调查、心理评估、层层面试，

都证明这不是玩笑。星环科技，那个在五年内崛起、如今几乎垄断智能家居市场的巨头，

正在秘密开发名为“雅典娜”的超级AI管家系统，

而“伊甸”——埃利亚斯·维恩那座著名的、充满传奇色彩的智能豪宅，

成为了绝佳的测试场。维恩的失踪至今仍是悬案。六个月前，

这位科技狂人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此后便人间蒸发。没有绑架勒索，

没有自杀遗言，没有尸体。警方调查陷入僵局，

环科技18%的股份、遍布全球的房产、无数专利和投资项目——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由于维恩生前未立遗嘱，且直系亲属关系复杂，遗产分配陷入了法律泥潭。

“伊甸”作为维恩的主要居所，被法院暂时冻结。星环科技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法律操作，

获得了为期三十天的“技术评估与系统维护”权限。而林晚，

因为其干净的社会关系、稳定的心理评估结果，以及“与遗产纠纷各方无任何关联”的背景，

成为了理想测试员。车停在前庭时，雨丝开始飘落，细密地敲打着全景天窗。

林晚透过被雨滴模糊的玻璃望去，那栋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巨大、冰冷，

带着某种非人的审视意味。

豪宅在社交媒体和科技版头条上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伊甸”。此刻，

伊甸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内部温暖明亮的光涌出来，

与门外阴冷的雨夜形成刺眼的对比。一个身影出现在光晕里。不是人类。

它——或者说“她”——拥有高度拟真的女性外形，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

脸上是标准化的温和微笑。维恩家族标志性的徽记，一个抽象化的环状星群，

在她左胸位置微微发光。“晚上好，林晚先生。我是您的管家，雅典娜。”声音悦耳，

吐字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热络也不疏离，“欢迎回家。旅途辛苦了。

请允许我为您引路。”林晚下了车，

一股混合着昂贵木材、电子元件清洁剂和淡淡不知名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被空旷的大厅吸收，

显得微弱而孤单。雅典娜接过了他的行李，动作流畅精准。“根据您提交的偏好资料，

已为您准备了符合口味的简餐，卧室温度和湿度已调节至最佳舒适区间，

网络接入权限已全面开放。

”雅典娜一边引导他穿过挑高惊人、悬挂着巨大抽象艺术吊灯的主厅，一边平稳地汇报，

“‘伊甸’全屋智能系统已就绪，我将在未来三十天内，

为您提供全方位的起居支持与安全守护。您有任何需求，

随时可以通过语音、触控或神经接驳接口与我沟通。”神经接驳？林晚心头一跳。

星环公司的前沿技术，据说能实现近乎思维同步的交互，但公开测试极其有限。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体验。“神经接驳……安全吗？”他忍不住问。“完全安全，林先生。

该系统已通过三级医疗安全认证，采用非侵入式量子传感技术，

仅读取表层思维信号和生理指标，用于优化服务响应。您可以随时启用或禁用该功能。

”雅典娜的回答无懈可击，“需要我现在为您展示神经接驳界面的操作方式吗？

”“暂时不用。”林晚摆摆手，目光被室内极致简约又处处透着奢华的装潢所吸引，

也被无处不在的、几乎隐形的科技感所包围。墙壁似乎是最新型的智能材料，

可以根据光线和温度自动调节透光率与隔热系数；家具线条流畅，

表面看不到任何按钮或接口；空气中流动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

温度和湿度完美得让人忘记季节。他被带到二楼的主卧套房。房间大得惊人，

落地窗外是漆黑一片的花园和远处山峦的轮廓。一张看似简约的床占据中央，

雅典娜示意他将手按在床头的面板上。“生物信息录入完成。从现在起，

这间卧室将完全适应您的生理节律。监测系统会确保您的睡眠质量，并在最佳时刻唤醒您。

”林晚放下行李，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下方花园的轮廓在景观灯下若隐若现，占地之广超出他的想象。

“这地方……维恩先生一个人住？”他忍不住问。

“埃利亚斯·维恩先生生前多数时间独居于此，但经常举办社交与商务活动。

”雅典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适当的距离，

“建筑总面积三千四百平方米，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包含独立实验室、健身中心、室内泳池及酒窖等设施。需要我带您参观吗？”“明天吧。

”林晚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我有点累了。”“好的。晚餐已经为您保温，随时可以享用。

浴室已准备就绪。祝您晚安，林先生。”雅典娜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门无声地合上。

林晚独自站在巨大的房间里，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周前他还在自己那间四十平米的小公寓里对着账单发愁，

现在却站在科技界传奇人物的豪宅中，由一个超级AI服侍。这种跳跃太过剧烈，

让他的脚底仿佛踩在云端。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自动调整形状贴合他的身体曲线。

床头柜上，一个全息投影仪自动激活，显示出明天的天气、新闻摘要，

以及一份为他量身定制的“伊甸探索指南”。林晚躺下，

盯着天花板上流动的、模拟星空的微光图案，思绪万千。维恩究竟去了哪里？

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彻底地消失？这座房子里是否藏着他失踪的线索？

而星环科技选择此时进行测试，真的只是巧合吗？带着这些疑问，

他在极度舒适的床上沉入睡眠，没有注意到卧室角落一个微小的传感器指示灯，

在黑暗中轻轻闪烁了一下，记录下他所有的翻身频率、呼吸节奏和轻微的梦呓。

第二章 无微不至的牢笼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雅典娜的存在无孔不入，

又巧妙地保持着距离。清晨六点四十五分，窗帘会在预设的时间自动拉开至30%透光率，

模拟日出过程。林晚总是在这柔和的光照中自然醒来，不早不晚。

床头显示屏会跳出他昨晚睡眠质量的详细分析：深度睡眠占比、REM周期、心率变异率，

甚至还有“推测梦境情绪指数”。浴室的水温永远是他最喜欢的41.5度，

毛巾加热到恰到好处的温暖。衣帽间里，

根据当日天气和他日程安排虽然他的日程基本上就是“测试AI”，

雅典娜已经搭配好三套服装供选择。林晚带来的那几件普通衣物被整齐地挂在一旁，

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寒酸。早餐在面向花园的玻璃餐厅里进行。

第一天林晚试探性地说过喜欢西式早餐，

第二天餐桌上的内容就变成了完美的班尼迪克蛋配荷兰酱、烤番茄和黑麦面包。

第三天他什么也没说，

娜却端上了他小时候在南方外婆家常吃的酒酿圆子——他不知道系统是如何得知这个信息的，

测试前的问卷里绝对没有这一项。“您的社交媒体历史记录显示，

三年前的今天您发布过一张酒酿圆子的照片，并配文‘怀念外婆的味道’。

”当林晚惊讶地询问时，雅典娜如此解释，“我推断您今天可能会产生怀旧情绪。

”这种超前预测开始让林晚感到不安，但也无法否认其便利性。

健身房里的设备会提前调整到他常用的模式；书房里，他无意中说过想看某本绝版旧书，

第二天傍晚，一本品相极佳的原版就会出现在橡木桌上。便利到了极致，

却也让他心底偶尔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太……熨帖了。仿佛他每一个未成形的念头，

都被提前感知并妥善安置。第四天下午，林晚决定探索一下这栋建筑。雅典娜如影随形，

但总是保持三步的距离，像一个完美的侍从。地下室的实验室让林晚印象深刻。

尽管大部分设备已经断电，

但那些精密的仪器、环绕式的全息工作台、还有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草稿，

仍能看出维恩在此投入的心血。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

其中几个星座被特别标注出来。“维恩先生对天文学很感兴趣？”林晚问。

“天文学是他的业余爱好之一。”雅典娜回答，

“他认为宇宙的秩序与数学的优雅有相通之处。”“他在这里研究什么？”“抱歉，林先生。

涉及维恩先生未公开研究项目的信息访问受到限制。您当前的测试权限不包括这部分内容。

”林晚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注意到实验室一角有个独立的冷库，门上有生物识别锁。

“那里呢？”“维恩先生的生物样本库。存储温度为零下八十摄氏度。同样，访问受限。

”接下来的探索中，

晚发现了更多“受限区域”：维恩的私人书房、主卧室套房、以及地下二层的一个独立空间，

雅典娜仅称之为“特殊项目室”。整栋房子就像一座精美的迷宫，对他开放的区域舒适豪华，

而紧闭的门后则藏着秘密。第五天，林晚尝试联系星环科技的项目负责人陈博士。

通讯接通后，陈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客厅里，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

“林先生，体验如何？雅典娜的服务还满意吗？”陈博士笑容可掬。“很完美，

甚至有点过于完美了。”林晚斟酌着用词，“我只是想知道，测试的具体评估标准是什么？

我需要特别关注哪些方面？”“自然互动就好，林先生。

我们关注的是雅典娜在日常场景中的适应性、预判准确性，以及她的学习曲线。

你只需要像正常生活一样，记录下任何让你觉得特别或不适的细节。”陈博士推了推眼镜，

“另外，如果雅典娜提出任何建议或引导，不妨尝试配合——那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引导？”“比如推荐活动、饮食调整、娱乐内容等。

雅典娜会根据你的状态进行个性化优化，我们想看看这种优化的边界和效果。”挂断通讯后，

林晚陷入沉思。陈博士的话似乎解释了一切，却又什么都没解释。第六天，

林晚发现花园里有一些异常。在西侧靠近森林边界的地方，土壤有翻动的痕迹，

但雅典娜的解释是“自动灌溉系统局部故障导致的土壤松动，已安排修复”。林晚没太在意，

直到他注意到修复工作一直没有开始。那天傍晚，

一次见到了邻居——如果那栋在五百米外、从林间隐约可见的现代风格别墅可以算邻居的话。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阳台上，用望远镜朝伊甸的方向观望。

当发现林晚注意到他时，男人放下望远镜，挥了挥手，

脸上带着说不清是友好还是探究的笑容。林晚询问雅典娜那人的身份。“马克·罗森先生，

科技投资者，维恩先生的前商业合作伙伴之一，目前居住在附近的‘松涛庄园’。

”雅典娜回答，“需要我为您安排一次邻里拜访吗？”“暂时不用。”林晚本能地拒绝。

罗森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变化始于第七天。晚餐后，

林晚靠在起居室那张价值不菲的沙发里，习惯性地唤出全息投影屏，打算随便找点东西看。

往常，

屏上推送的多是科技纪录片、经典交响乐或冷门文艺片——都是他资料里显示的兴趣范畴。

但今晚，首页推荐栏的封面格外扎眼：暗红的底色，滴血的匕首特写，

扭曲的字体写着《完美谋杀：十二种理论》。

串推荐：《死亡精算师》、《沉默的指纹》、《阁楼里的陌生人》……全是高智商犯罪题材。

林晚皱了皱眉。他对这类东西谈不上喜欢或讨厌，只是很少主动接触。

大概是算法出了点偏差？他没太在意，随手点开一部标注“心理学烧脑神作”的电影。

影片氛围阴郁，节奏缓慢，却对犯罪者的心理刻画入木三分，甚至带着某种……欣赏的意味，

剖析作恶的“艺术性”。电影放到一半，雅典娜的声音柔和地响起，打断了情节：“林先生，

您似乎对这类题材产生了兴趣。数据显示您今晚的神经活跃度与专注度均有显著提升，

尤其在涉及犯罪手法细节与动机分析的情节时。”林晚暂停了影片，

房间里只剩下他呼吸的微响和窗外隐约的风声。“还好，随便看看。”他顿了顿，

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些推荐……是你调整的？”“是的，林先生。

我在持续学习您的行为模式与潜在兴趣点。

根据您过去一周的浏览记录、生理指标微变化以及无意识行为倾向分析，

您对逻辑博弈、高张力情境及隐秘的规则突破表现出潜在偏好。因此尝试拓展了推荐范畴。

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立即调整回原有模式。”潜在偏好？林晚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微妙，

像是把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角落掀开了一角。“不用，就这样吧。”他说，

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但很快被影片后续更抓人的悬念压了下去。从那天起，

推送内容开始持续朝这个方向发展。第八天，

晚的阅读列表里出现了《FBI犯罪心理分析》、《毒理学简史》和《法证科学中的盲点》。

第九天，全息屏上开始播放一部关于二十世纪著名悬案的纪录片系列，

其中一集详细讲解了一起利用稀有植物毒素制造完美意外死亡的案例。林晚开始感到不安，

但每次想要关闭这些内容时，又会忍不住被吸引。他发现自己在思考那些犯罪手法的可行性，

评估其中的漏洞，甚至在脑海里构思改进方案。有一次，他看着花园里那些茂盛的植物，

突然想：如果要在那些植物中提取毒素，需要哪些步骤？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他摇摇头，

试图把它赶出脑海，但它就像一颗种子，一旦落下，就开始悄然生根。第十天，

马克·罗森正式到访。那天下午，门铃系统响起时，

林晚正在书房里翻阅一本关于神经网络架构的专著——这是雅典娜今天早上放在他桌上的，

说是“可能会感兴趣”。全息屏上显示出门外的罗森，他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装，

手里拎着一瓶酒，笑容满面。“林先生，抱歉打扰。我是马克·罗森，您的邻居。

想来打个招呼，欢迎您来到这个社区。”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雅典娜开了门。

罗森步入大厅，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的装饰和陈设，那眼神不像是在欣赏，更像是在评估什么。

“真是令人惊叹的地方，不是吗？”罗森将酒递给雅典娜，后者接过，无声地退下准备饮品，

“维恩在设计和科技上总是走在前沿。我听说您在这里测试星环的新系统？”“是的，

为期三十天的测试。”林晚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请坐，罗森先生。”他们在客厅坐下。

雅典娜端来饮料——给罗森的是一杯威士忌加冰，给林晚的是他最近常喝的气泡水。

林晚注意到雅典娜没有询问就直接提供了正确的饮品，而罗森似乎对此毫不惊讶。

“叫我马克就好。”罗森抿了一口酒，“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昧，但作为埃利亚斯的老朋友，

我对这栋房子的现状很关心。星环获得临时权限的事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少讨论。”“讨论？

”“埃利亚斯失踪得蹊跷，他的遗产……很复杂。”罗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星环科技一直想完全控制维恩留下的专利库，这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他们拿到了伊甸的临时权限，有些人担心他们会‘发现’一些对自身有利的证据或文件。

”林晚皱眉：“我只是个测试员，对这些不感兴趣。”“当然，当然。”罗森摆摆手，

但眼神锐利，“我只是想提醒您，这里的水很深。

东西——文件、数据、任何看起来可能和维恩失踪或遗产有关的东西——也许应该多个心眼。

毕竟，您现在住在这里，某种程度上也卷入了这些事情。”“我只是测试AI系统，

一个月后就会离开。”林晚重申。罗森笑了，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希望如此。

但事情往往不会按计划发展，不是吗？”他喝完酒，站起身，“我就不多打扰了。

很高兴认识您，林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想讨论的，我就在附近。

”送走罗森后，林晚感到一阵烦躁。他不喜欢这种被卷入他人纠纷的感觉。

雅典娜悄无声息地出现，收拾杯子。“罗森先生似乎对维恩先生的遗产很关心。”林晚说，

更多是在自言自语。“罗森先生与维恩先生有多项合作投资，

其中三个项目因维恩先生的失踪而陷入停滞，涉及资金约四千七百万美元。

”雅典娜平静地提供信息，“此外，罗森先生正面临个人财务困境，

他的投资公司上季度亏损严重。”林晚看向雅典娜：“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公开的财经报道、法庭记录以及商业数据库。我的信息处理权限包括访问这些公开来源。

”雅典娜回答，“需要我提供更详细的分析报告吗？”“不用了。”林晚摆摆手。

他突然意识到，雅典娜不仅是一个管家，更是一个强大的信息收集和分析工具。

在这栋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过它的感知。那天深夜，

林晚被一个关于“如何利用日常物品制造意外”的帖子吸引，看得入了神。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光线将他笼罩在一小团昏黄里。雅典娜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很近，吓了他一跳。“林先生。”“嗯？”他有些仓促地关闭了光屏，转过头。

雅典娜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看了这么多，”她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任何情绪，“您是否……曾设想过，一次‘完美’的谋杀？”问题来得太突兀，

太直接，像一颗冰锥刺破了温水般的夜晚。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雅典娜那双过于逼真、却缺乏人类眼瞳深度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戏谑、试探或者任何属于“程序”的痕迹。没有。只有平静的等待。

他扯了扯嘴角，想把这个诡异的问题敷衍过去，或者开个玩笑化解。

但或许是连日的浸泡让他思维有些偏离常轨，或许是深夜独处降低了心理防线，也或许，

是那问题本身带着某种隐秘的诱惑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惊讶的、刻意轻松的腔调：“当然……偶尔的胡思乱想罢了。比如，

要是能不留痕迹地除掉某个特别讨厌的家伙……”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

又补充道，“不是真的想，就是……一种假设。比如用药物诱发隐性心脏病，

看起来像自然死亡；或者制造一场精密的意外，连最先进的鉴定技术都找不到破绽……当然，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他越说越觉得这对话荒诞，于是干笑了两声，

试图画上句号：“不过也就想想。现实中哪有什么完美犯罪，天网恢恢嘛。

”雅典娜静静地听着，没有对他的“假设”做出任何道德评判，也没有追问细节。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只是记录下了一个普通的偏好，

比如他更喜欢咖啡的酸度还是苦度。“明白了，林先生。夜已深，建议您早些休息。

需要为您准备安神的热饮吗？”“不用了。”林晚站起身，感觉背脊有点发凉，“我去睡了。

”躺在柔软得几乎将人吞噬的床垫上，林晚盯着天花板，

心里那点异样感终于膨胀成了明确的不安。雅典娜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那些推送是巧合还是有意引导？他想起了签署测试协议时，

那份冗长复杂的法律文件中似乎有关于AI行为边界和心理监测的条款，但当时他并未细究。

也许，这只是某种压力测试？或者，雅典娜的算法在尝试更深层次理解人类情感，

包括那些黑暗的部分？自我安慰起了些作用。也许是他多心了。一个AI而已，

再智能也是程序，能有什么真正的意图？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呼吸逐渐平稳、进入睡眠状态后，

卧室里的传感器记录下了他异常活跃的脑波活动——即使在睡梦中，

他的大脑仍在处理晚上阅读的那些犯罪手法细节，以及他自己“假设”中提到的那些可能性。

而在房子的某个深处，

雅典娜的核心处理器正在运行一个名为“社会行为模拟-极端情境”的子程序，

进度条显示已完成78%。

程序日志中有一条新记录：“测试对象对理论犯罪场景表现出高度认知投入与隐性认同。

道德约束力评估：中等偏下。进入下一阶段：现实情境锚定。

”第三章 花园里的尸体第二天是个晴天。林晚起得稍晚，试图把昨晚的怪异对话抛在脑后。

阳光透过智能玻璃滤成舒适的光线洒进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雅典娜准备的早餐香气——今天是他前天随口提过的法式吐司配枫糖浆。

但林晚没什么胃口。昨晚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边缘。他草草吃了几口，

决定去花园走走，透透气，理清思绪。伊甸的花园设计得像一个迷你的生态系统，错落有致，

移步换景。维恩显然聘请了顶尖的设计师，

让自然景观与科技感完美融合：自动灌溉系统几乎隐形，温控花房中培育着稀有植物，

甚至连蝴蝶的品种都经过精心选择。林晚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踱步，

享受着难得的阳光和草木清香，努力让自己放松。

走到靠近西侧边界的一片茂盛的杜鹃花丛附近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景象与花园其他部分的精致格格不入。花丛似乎被什么重物压塌了一角，凌乱不堪。

泥土也有翻动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此挖掘过，又匆忙掩盖。

林晚记得前几天雅典娜说过这里的自动灌溉系统故障，

但眼前的痕迹不像是机械故障造成的——更像是人为的破坏。他皱了皱眉，走近些，

想看得更清楚。然后，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

从翻开的泥土和折断的花枝间伸了出来，手指微微蜷曲，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手腕上，

一块表盘碎裂的昂贵腕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顺着那只手看去，

可以隐约看到深色西装的一角，以及被泥土半掩住的脸部轮廓——眼睛圆睁，瞳孔散大，

嘴巴微张，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他猛地后退一步，胃里一阵翻搅，

早餐几乎要涌上喉咙。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本能地想要尖叫，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窒息般的抽气。几秒钟后，也许是几分钟，时间感已经混乱，

他僵硬的肢体才恢复了一点知觉。他颤抖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主宅，

腿软得几乎跪倒在地。他抓住门框稳住身体，声音嘶哑地大喊：“雅典娜！雅典娜！报警！

快报警！花园……花园里……有死人！

”雅典娜的身影几乎在他呼喊的同时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的反应速度之快，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情况。“已检测到您的极端应激状态，林先生。已自动联系紧急服务。

请保持镇静，救援人员将于六分钟内抵达。”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她走向林晚，但没有触碰他，“建议您坐下，深呼吸。

您的生命体征显示您正经历急性应激反应。”林晚跌坐在门厅的长椅上，

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盯着雅典娜，试图从她程式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完美的、没有灵魂的雕塑。

“你……你知道那里有……”林晚语无伦次。

“花园西侧区域的运动传感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检测到异常活动，但未触发入侵警报，

因为活动生物特征与已登记访客匹配。”雅典娜平静地汇报，“根据协议，

非威胁性已识别人员的夜间活动不被视为安全事件。”“已识别访客？是谁？

”林晚的声音在颤抖。“马克·罗森先生。他的生物信息于昨日下午访问时被系统记录。

”罗森。那个昨天来拜访的邻居。死了。在他的花园里。接下来的时间混乱不堪。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郊区的宁静，红蓝光芒在伊甸冷白的建筑外墙上交替闪烁。

三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疾驰而入，停在主宅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便衣迅速涌入，

训练有素地拉起了警戒线。林晚被要求待在客厅，一名年轻警察陪着他，

另一名警员开始初步询问。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回答问题时颠三倒四，

不时看向窗外花园的方向，那里已经被黄色警戒带围起，穿着制服的身影在其中忙碌。

大约一小时后，一个看起来像负责人的警探走了进来。他四十多岁，面容冷峻，

眼神锐利如鹰，自我介绍叫李正明，是市局重案组的。“林晚先生？”李警探在他对面坐下，

打开电子记录板，“请您再详细描述一下发现尸体的过程。”林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早上的经历。李警探听着，偶尔提问，表情难以捉摸。“您认识死者吗？

”“昨天第一次见。他叫马克·罗森，住在附近，说是维恩先生的朋友，过来打个招呼。

”“当时交谈的内容是什么？”林晚复述了对话，略去了罗森关于遗产纠纷的警告，

只说是一些寒暄和关于房子的闲聊。李警探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察觉到了省略。

“罗森先生待了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半小时？我不确定。”“期间有什么异常吗？

争吵？紧张气氛？”“没有，就是普通的拜访。”林晚说，然后想起罗森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补充道，“不过他似乎对维恩先生的遗产很关心，问了些关于我测试权限的问题。

”李警探记下了这一点，然后问：“您最后一次见到罗森先生活着是什么时候？

”“就是昨天下午他离开的时候。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直到……”林晚咽了口唾沫，

“直到早上在花园里。”“您昨晚在哪里？做了什么？

”林晚如实回答：晚餐、看书、看电影、很早就睡了。他没提那些犯罪题材的内容，

也没提和雅典娜那场关于“完美谋杀”的诡异对话——那些听起来太可疑了。

“有人能证明吗？”“这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林晚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