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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上恩

搞创作的盐烤青花鱼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阙上恩主角分别是阙上恩萧作者“搞创作的盐烤青花鱼”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小说《阙上恩》的主角是萧这是一本宫斗宅斗,追妻火葬场,古代小由才华横溢的“搞创作的盐烤青花鱼”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01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35: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阙上恩

主角:阙上恩,萧珩   更新:2026-02-09 01: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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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身在椒房殿。 鼻尖是冷冽的龙涎香,陌生的帝王握着我的手,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浓郁深情。 他叫我“阿晚”,说我的父亲镇北侯平定边疆大胜归来,而我,是他亲自求娶的贵妃。 可我最后的记忆,是我跪在他面前,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父兄一命。 他以为我忘了。 忘了我是如何从将门骄女,变成他权谋路上的垫脚石。1 失忆贵妃枕边疑云1. 我睁眼时,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这目光炙热、深情,却又透着一股让我心惊的陌生。我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我。至少,之前的萧珩,从未有过。不等我反应,殿内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恭贺贵妃娘娘,千岁安康!”我一个激灵坐起,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面露焦急,“阿婉,做什么?可是头还疼?”我慌张地四下张望,“陛下,父亲和兄长……他们可曾回京?”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许久,才艰难开口:“阿晚,你……忘了?你爹爹在塞外立下大功,击退了来犯的北狄。等边境事了,他们便会班师回朝。”萧珩端过一碗汤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你先把药喝了,身子好了,才能风风光光地迎接他们。”我中毒了,醒来后,便忘了许多事。这几日,太医轮番为我诊脉,都说我体内余毒已清,只是心神受损,才致记忆错乱。皇帝萧珩为此罢朝三日,衣不解带地守着我。我只记得嫁他之前的事,却忘却了入宫后的一切。“无妨,”他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忘了便忘了,朕会把所有事,都一件件告诉你。”在我仅存的记忆里,我还是那个镇北侯府备受宠爱的小女儿,苏晚。父亲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兄长苏洵更是少年英才,随父镇守北境。我自幼在军营长大,比起京中贵女的琴棋书画,我更爱烈马长枪。第一次入京,是十二岁那年,父亲奉召回京述职。 就是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我第一次见到萧珩。那是张过分精致的脸。皮肤苍白,眉眼如墨画,嘴角渗着血丝,更添几分破碎的美感。海棠花瓣簌簌而落,染红了萧珩颤抖的肩头和怀里那只灰猫。那只猫已经被利箭穿透,冰冷僵硬。他一下一下地抚着猫的尸体,手下动作轻柔得让人心疼,声音也像风一样,轻得几乎听不见。“下辈子……咱们一起生在平常人家。我还养着你。”那时的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六皇子。因生母位卑,长相又偏阴柔,他成了皇子们欺凌的对象。那只灰猫陪了他八年,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活物,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慰藉。可大皇子,却将它当成了活靶子,一箭箭将它小小的身体射了个透心凉, 海棠花落得更急了,像一场血色的雨,将他孤零零的身影埋没。待海棠落尽,大皇子才开口,声音黏腻得让人作呕:“萧珩你这身段相貌,可比窑子里的小姑娘们好看多了。下回咱们和亲,不如你凤冠霞帔扮作女装去如何?”我透过记忆的迷雾望去,看见他抬起头,那双眼里是惊人的决绝,扫过身边那些面无表情的宫女太监,扫过嚣张狰狞的兄长,还有怀里那只早已没了气息的灰猫。那一瞬,大皇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那孩子眼里竟然会有如此噬骨的寒意。 我定了定神,上前福身:“臣女镇北侯之女苏晚,见过大殿下。”“镇北侯?”大皇子神色微变,随即嗤笑,“原来是将门虎女。怎么,苏小姐要管本宫的闲事?”“臣女不敢。”我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只是臣女听父亲说过,陛下最重兄友弟恭。若知道皇子们在宫中……”空气凝滞了片刻。大皇子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将门虎女,老六,今日算你走运。”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救他。他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多谢。”那声音清冷,像北境初融的雪水。后来,他又因“性情乖张”,被老皇帝扔到我父亲的军营里“磨炼”。父亲对他并无偏见,将他与兄长一视同仁。而兄长,更是拿他当亲弟弟一般。因他年纪相仿,又生得好看,小时候还闹着要娶他做“媳妇”。在军营的日子,是我们最快活的时光。他会陪我策马,看我练枪,在我耍赖不想练字时,替我写完功课。他会为我束发,在我生辰时,用军中最硬的铁木,为我雕一支木簪。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下去。他确实爱我,我也爱他,我们两情相悦,只待他向父皇请旨赐婚。可我没等到。“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萧珩温柔的嗓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摇摇头,“就是想起了入宫前的一些事,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他顿了顿,“想不起来就不想。阿晚,只要知道,朕心悦你,此生唯你一人,便够了。”我顺从地点头,指甲却无声地陷进掌心。这不对劲。我环顾殿中,扬声唤道:“青玉?”殿内针落可闻,无人应答。新来的宫女慌忙跪下,“娘娘,宫内并无叫青玉的宫人。”“青玉呢?她自幼与我一齐长大,难道没随我一同入宫吗?”萧珩为我布菜的手停住了。他沉默片刻,屏退众人,才拉起我的手,“阿晚,别想了,她……犯了错,朕已将她打发了。”“犯了错?”我愣住,“她一向对我忠心耿耿,能犯什么错?”他叹了口气,“她勾结宫外之人,意图对你不利。你此次中毒,便是她下的手。”我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会……”“阿晚,”他将我轻轻揽入怀中,“你太过善良,人心险恶,你不知。但都过去了,朕会护着你,以后谁也伤不了你分毫。”“那……我们呢?”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我们是如何成亲的?”他松开我,嘴角微弯,“你及笄那年,朕便向父皇求了旨。镇北侯大破北狄,立下不世之功,朕顺势请封你为贵妃,父皇应允了。”心悦彼此,求旨赐婚,入宫为妃…… 一切听起来都顺理成章,美好得像一场梦。 可我记忆中的萧珩,虽然待我温柔,眉宇间却总藏着挥之不去的郁色和野心。他不止一次对我说,他想被父皇看见,想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样的他,会满足于仅仅娶我为妻吗?“所以……”我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我父兄大胜,你求娶我,父皇便封我做了贵妃,是这样吗?” 他在我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是,阿晚,我们一直都很幸福。”2 椒房囚笼旧忆如刀萧珩很宠我。除了上朝,他几乎与我形影不离。我失忆后,总觉得自己还是个未嫁的姑娘,对他过分的亲昵总会脸红心跳。他却没什么耐心,夜里直接将我从被子里捞进怀中,滚烫的吻堵住我所有的抗拒。“阿晚,你是朕的。”他在我耳边喑哑低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这具身体对他毫无保留的熟悉与战栗,却一直提醒着我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绝非他口中那般美好。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野心,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我想,根本不是我多虑。过去那几年,我们真的是这般恩爱吗?一日深夜,我被他的梦呓惊醒。“别走……别走……”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似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惧。我赶忙将他抱住,“我在这里,不走。”他倏地睁开眼,眸中一片迷雾,死死地盯着我。许久,他猛地将我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捏碎。“阿晚……永远不许再离开我。” 我问过萧珩,我是如何中毒的。他说,是宫中新晋的丽嫔嫉妒我盛宠,在我的茶点里动了手脚。为此,他将丽嫔打入了冷宫,还斥责了整个后宫。自那之后,他便不许我踏出椒房殿半步,说是怕我再遭了毒手。我虽失了忆,却不是傻子。一国之后空悬,我一个贵妃,却独居椒房殿,已是逾矩。可他说,他在我身边才安心,他也想时时刻刻都看到我。他待我太好,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天气渐暖,宫中百花盛开。我自幼在北境长大,见惯了漫天风雪,对这京城的繁花兴趣不大。萧珩却怕我闷,亲自陪我在殿内下棋解闷。棋至中局,我看着棋盘上的厮杀,突然想起一件事。“陛下,兄长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在北境?”执子的手骤然收紧。我抬头看他,他神色有些僵硬,片刻后才恢复如常。“苏洵他……自然还在北境,为你父亲分忧。”他落下一子,堵死了我的所有退路。“阿晚,你兄长骁勇善战,有他在,北境固若金汤。朕已下旨,待战事彻底平息,便召他们父子回京,届时,你们一家便可团聚。”我点点头,心中却划过一丝不安。我记得,自我十五岁那年回京后,兄长便再未离开过北境。他曾写信与我,说北境的风光不及京城半分,但守家卫国,是他身为将门之子的责任。又过了几日,天气愈发暖和。这日用午膳时,我没什么胃口,只动了几筷子。萧珩蹙眉,“可是御膳房的菜不合口味?”我摇摇头。 他想了想,对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安吩咐道:“去,把朕私藏的那坛‘醉春风’取来。”那是我父亲最爱喝的酒。我看着那熟悉的酒坛,忽然忆起许多往事。“你可还记得,有一年冬日,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偷偷拿了父亲的‘醉春风’给你,结果被兄长发现,罚我们两个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你装病,他才心软放了我们。”我笑个不停,“那时你演技可真好,把兄长都骗过去了。”拥着我的手臂骤然一紧。我回头,却发现他双眼呆呆地看着我,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陛下?” 他如梦初醒,将我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好,“是啊,阿晚,”他将我拥得更紧了些,“你兄长……他就是那般,面冷心热。”3 血债缠身毒妃真相我总觉得,萧珩在骗我。但我找不到证据。椒房殿被他围得像铁桶一般,我身边的宫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心腹。连我偶尔想看些闲书,送来的也都是些情爱话本,不见半点史书兵册。我招来大宫女锦心,问她:“陛下除了我,可还有其他妃嫔?”锦心愣了一下,恭敬地回道:“回娘娘,陛下后宫仅有三妃五嫔,自娘娘入宫后,陛下便再未踏足过其他宫殿。”她说得滴水不漏,我却在她垂下的眼帘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紧张。正想着,萧珩回来了。我手中的话本被他抽走,他转头看向锦心等人,“混账,谁让你们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贵妃看的?” 锦心等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我赶忙起身,“是我无聊,想看些书,不怪她们……”话未说完,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没有缘由,就是觉得委屈。萧珩见我落泪,顿时慌了手脚,将我拥入怀中,边擦泪边柔声哄道:“是朕的错,是朕不好,竟让你这般无聊。阿晚,朕以后再不纳妃了,后宫只有你一人,可好?”听他说完,我突然觉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没有失忆的我,定然不是这般模样的。我抬头,“我若是能想起来便好了,如今这般,是不是很可笑?”他摇摇头,将我紧紧拥在怀里。“阿晚,你现在就很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夜里,我们相拥而眠。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阿晚,我们生个孩子吧。”可孩子不是说有就能有的。何况,我并不想有。我身为后宫之主,却终日被困在椒房殿,这算什么?我与萧珩说,我想见见宫里的其他妃嫔。他准了。说实话,我有些紧张。锦心为我梳了繁复的发髻,我问她:“平日里,我与她们相处得如何?”锦心掩嘴笑道:“娘娘放心,您一向宽厚待人,众位嫔妃都十分敬重您。”我信她个鬼。将门之女的傲气,我还是有的。宽厚待人?我怕是没把她们的宫殿掀了就算好的。果然,那几位妃嫔,个个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对我满是关切。 一切都太过和谐,反而显得虚假。夜里,萧珩回来,我与他说起此事。 他只道:“朕纳妃,不过是为了平衡前朝势力。阿晚,朕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如今见了她们,可信了?”我点点头。 他又养了我一段时日,终于准许我在御花园里走走。这日,我正在园中闲逛,锦心回去取披风,留下一个小宫女陪着我。忽然,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从花丛中窜出,直直扑向我。我自幼与军犬为伴,并不怕这些小兽,伸手便将它抱了起来。 那猫儿很是温顺,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我正逗着它,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子匆匆赶来,见到我,脸色一变,急忙跪下。“臣妾参见贵妃娘娘,是臣妾的猫儿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我认得她,是三妃之一的惠妃。“无妨。”我将猫还给她。 她抱着猫,却不敢起身,只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惠妃这是做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娘娘说笑了,”她声音更低了,“臣妾……臣妾只是怕……”“怕什么?”“怕娘娘……又像从前那样……”她话说了一半,便死死咬住嘴唇,不再言语。我心下了然,蹲下身子,平视着她,“从前怎样?你但说无妨,本宫今日恕你无罪。”她犹豫半晌,才抬起头,眼中含泪,“从前……娘娘最不喜这宫中的活物,说它们污了娘娘的眼。臣妾这只‘雪团’,便曾被娘娘下令……活活摔死过。”我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娘娘,”锦心带着披风匆匆赶来,见到惠妃,神色一凛,“惠妃娘娘冲撞贵妃,还不快退下!”惠妃如蒙大赦,抱着猫连滚爬爬地走了。我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晚上,我发起了低烧。萧珩守在我床边,眼中布满血丝。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我真的……摔死过别人的猫吗?”萧珩叹了口气。“阿晚,你谁都没害过。”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是惠妃自己不小心,让猫儿从假山上摔了下去,却非要诬陷于你。是朕的错,当时不该信了她的一面之词,让你受了委屈。”第二日,我醒来时,萧珩已去上朝。下午日头正好,烧也退了,我又去了御花园。心里装着事,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秋千,一个穿着粗布宫装的女子正坐在上面,身形枯槁。听到动静,她微微睁眼,看到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当是谁贵足踏贱地,原来是贵妃娘娘?”我认出了她,是丽嫔。那个萧珩口中,给我下毒的罪魁祸首。“你不是在冷宫吗?”“冷宫?”她笑得凄凉,“这偌大的皇宫,哪里不是冷宫?托娘娘的福,我如今不过是在浣衣局苟延残喘罢了。”她从秋千上站起,“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娘是来看我过得有多惨,好让自己睡得更安稳吗?”“我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我看着她,“你若有什么冤屈,大可直说。”“失忆了?”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为什么?为什么你这种毒妇,竟可以忘掉一切?老天何其不公!”她冲上前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双眼淬了毒一般。“苏晚!你凭什么忘记一切,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是你!是你嫉妒我怀上龙裔,设计害我流产,又栽赃我给你下毒!是你把我害到这般田地!”“大胆!”锦心不知何时赶到,“丽嫔疯言疯语,冲撞贵妃,来人,把她的嘴堵上!” 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上前,将挣扎的丽嫔死死按住。“苏晚!不只我,贤妃的孩子,也是你害的!你手上沾满了皇嗣的鲜血!你如此蛇蝎,你不得好死!呜呜呜……” 布条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她被拖了下去。我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灌了铅。 浑身都在颤抖。4 旧仆传讯家破人亡回到椒房殿,我便病倒了。高烧不退,梦魇缠身。梦里,全是丽嫔那张怨毒的脸,和她声嘶力竭的控诉。“苏晚,你不得好死!” 我猛地惊醒,一身冷汗。萧珩紧紧抱着我,声音沙哑,“阿晚,别怕,只是个梦。”我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萧珩,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害过别人的孩子?”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许久,他才开口,声音疲惫而无力。“是。” 我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阿晚,”他捧起我的脸,逼我与他对视,“但那不是你的错。是她们先设计陷害你,你只是自保。你若不还手,死的就是你。”“自保?”我喃喃自语,“自保就要害死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们的孩子没了,与你无关!”他突然拔高了声音,有些失控,“是她们咎由自取!是她们先对你动了杀心!”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挣扎。“对不起,阿晚,对不起……”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是朕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第二日,我醒来时,萧珩已经走了。锦心告诉我,丽嫔昨夜在浣衣局悬梁自尽了。搜其住处,发现了一个巫蛊娃娃,上面写满了我的生辰八字。萧珩大怒,认为她死不悔改,下令将其尸身扔去乱葬岗。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只觉得一阵阵发冷。这宫里,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丽嫔被拖走后的几日,瑶华宫死寂得像座坟墓。我高烧反复,梦中尽是婴孩啼哭与丽嫔诅咒。萧珩守着我,眼底布满血丝与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阿晚,那都是疯话。”他喂我喝药,指尖抚过我眼角,“朕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陛下,我是不是……真的忘了很可怕的事?”他手臂一僵。 “我总梦见血,很多血……还有一个地方,很黑,很冷,有人在哭……”我刻意让话语支离破碎,模仿记忆创伤者的混乱,“我是不是……害过人?”“没有!”他打断我,语气急促,随即又缓下来,“是丽嫔的事吓着你了。阿晚,你只是病了。”我抬起泪眼看他:“陛下,我害怕……宫里的人,我都不信了。我想见见从前家里的人,哪怕一个……浣衣局里,是不是有个叫‘芳草’的粗使宫女?她以前在我院里扫过地……我只想见见故人,说说话……”这一切都太奇怪了。镇北侯家规甚严,我怕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因嫉妒害人。萧珩一定在瞒着什么。他为营造“一切如旧”的假象,未必将我所有旧仆都处理干净,总有几个不起眼的被分散到各处。其次,他对我此刻“脆弱依赖”的状态心存愧疚与掌控的自信。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试探失败。最终,他叹了口气:“好。李德安,去浣衣局寻一个叫芳草的宫女,带来给贵妃瞧瞧。只说……是贵妃念旧。”5 掌心血字撕破谎言来的却不是芳草,而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女子。正是青玉。她瘦得脱了形,穿着最下等的宫装,但脊背挺直。萧珩微微蹙眉。李德安赶忙躬身:“陛下,浣衣局并无叫芳草的。这青玉……原是贵妃娘娘的陪嫁,因着……先前伺候不力,被贬去浣衣局。奴才想着,毕竟是娘娘旧人……”萧珩看了我一眼,我适时流露出惊喜与脆弱交织的神情:“青玉……是你。”他终是摆了摆手,留下两名心腹太监在殿内“伺候”,自己去了外间批阅奏折。隔着屏风,他能听见我们说话,却看不到神情。我与青玉的对话,如同在刀尖行走。我们说起一些编造的家常。 她说我院子里的海棠,我说她打翻过的胭脂。 我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地划下几个字:父兄?安否?青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她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娘娘瘦了”,边用指尖在我手臂上,借着衣袖遮掩,重重写下: 侯爷死,少爷残,天牢。忌:皇嗣,陛下,毒。每写一个字,我心中的阴霾便被驱散一分。父兄果真出事了!6 记忆复苏恨海沉沦但…“忌:皇嗣”是何意?与我有关?毒……是指我中毒之事? 信息虽少,却足以撕开谎言的帷幕。 我强忍滔天巨浪,只化作扑簌簌的眼泪,仿佛只因见到故人感怀。 青玉被带走了。 萧珩进来,见我落泪,将我搂住:“见了故人,怎么还伤心了?” “只是……想起从前在家的时候。” 我埋首在他胸前,掩去所有恨意,“陛下,青玉她……能调回来吗?我如今,只信她。” 他沉吟片刻,或许觉得一个浣衣局宫女无足轻重,或许为了安抚我,最终答应了。 “好,就让她回来伺候。但阿晚,”他抬起我的脸,目光深邃,“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只看将来,嗯?” 我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将来?我们的将来,怕是只剩你死我亡。 06

青玉回到我身边,如同暗夜中亮起一簇微光。 椒房殿内,萧珩的心腹如影随形。 我和青玉的交流只能在重重监视下,于无声处进行。 每次梳头的间隙,她都借着铜镜的遮掩,用口型无声诉说,或是在为我更衣时,用指尖在我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一个拼凑起来的地狱。 果然,我并非如萧珩所言,因中毒而失忆。真相是,我被囚禁在椒房殿,日日被灌下汤药。 那药不会致命,却能蚕食我的神志,让我的记忆变得混乱、破碎。 年初,老皇帝病重,皇子们夺嫡进入白热化。 大皇子势大,而萧珩,虽有我父亲镇北侯府的支持,根基尚浅。

那天,老皇帝下了最后一道旨意。 谁能收回镇北侯的兵权,谁就是太子。 那是一道催命符。 既是为了忌惮功高震主的苏家,也是为了考验两个最有希望的皇子,谁更心狠手辣,谁更适合做皇帝。 我偷听到了萧珩和他心腹的谈话。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跪在他面前,脱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只求他放过我的家人。 “阿晚,”他扶起我,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挣扎,“我别无选择。” “若我今日退缩,死的就是我们。” “登上帝位,我才能保护你。” 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那个在草原上红着脸对我许诺一生一世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为权力不顾一切的帝王。 最终,他选择了与大皇子合谋。 他截断了送往北境的粮草。 我父亲在内无粮草、外有强敌的绝境中,为求一线生机,孤军深入,最终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萧珩立刻呈上伪造的证据,坐实了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 兄长苏洵拼死杀出重围,带回的不过是父亲的半截盔甲。他被安上“叛将之子”的罪名,押解回京。 镇北侯府一夜倾覆。 父亲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示众三日。 我疯了一样要去抢回父亲的尸骨,却被他囚禁在府中。 我用尽所有方法求他,求他至少保全兄长苏洵的性命。 最后用他送我的木簪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 他答应了。 “阿晚,朕答应你,留他一命。” 他确实留了我兄长一命。 却也设计斩断了他的右臂,废掉了他全部的武功。 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成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 比死,更残忍。 后来,他顺利登基。 而我,成了他用父兄尸骨铺路,送上贵妃之位的战利品。 他需要我这个“镇北侯之女”的身份,安抚北境旧部。 在接连的打击下,我心神崩溃,一病不起。 再次醒来,便成了现在这样。 一个被他困在谎言囚笼里的金丝雀。 07 “所以,陛下长久冷落您,任凭那些妃嫔将您踩在脚下,贤妃、丽嫔接连有孕……她们都是平叛镇北侯的功臣之女…” 青玉在我背上划下的字又快又狠。 “小姐心灰意冷,才……才……” “才什么?”我问得无声。 她停顿了许久,才写下那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是您,亲手设计,除掉了那两个孩子。” 我呆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们几次三番的来宫中挑衅,小姐原不欲理会,直到她们以老侯爷惨死的场景说笑。” “您说,您什么都可以不要,但绝不能让害死父兄的仇人,诞下子嗣,坐享其成。” 原来,我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 我也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巨大的自我厌恶与仇恨交织,几乎将我撕裂。 我连续数日水米不进,时而癫狂大笑,时而痛哭失声。 萧珩被我反复无常的“病情”弄得疲惫不堪,太医只说是“癔症”,需静养。 “那……我中毒,又是怎么回事?”我抓住一个清醒的间隙问。 “是陛下。”青玉的字迹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您假意争宠,实则暗中联络镇北侯旧部,想要救出少将军。计划败露,他便给您下了这能抹去记忆的毒,将您彻底困在皇宫,成为一只金丝雀。” 我坐在镜前,看着里面苍白如鬼的女子。 原来,我不只是受害者,我也是吞噬他人的深渊。 我不是无辜的白兔,他也不是纯粹的恶魔。 我们是两只在仇恨和权欲泥潭里互相撕咬的兽,早就没了清白。 他以为抹去了我的记忆,就能抹去血海深仇,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头痛欲裂,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我脑中横冲直撞。 断臂的兄长,父亲冰冷的盔甲,皇帝冷漠无情的脸…… 一幕幕,一帧帧,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记忆恢复的那一刻,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回到了我的寝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珩匆匆赶来时,我甚至能对他露出温婉的笑容。 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试探地问:“阿晚,今日可是有什么不开心?” 我摇摇头,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 “没有,只是有些乏了。” “阿珩,我怕。这里……让我总做噩梦。我想搬回椒房殿,离你近一些,好不好?” 阿珩,是我在草原上对他私下里的称呼。 藏着我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 他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怜惜。 他以为,这是我经历了“疯病”之后,翻起了对他更深的依赖。 “好,都依你。” 他紧紧抱着我,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朕就在你身边,谁也别想再伤害你。我们……还和之前一样。” 夜里,我借口身子不爽,推脱不与他亲近。 他没有怀疑,只当我是身子还未大好。 他拥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诉说爱意。 我闭着眼,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原来恨到极致,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 回到椒房殿,回到这权力旋涡的中心,我的复仇,才算真正开始。 08 我并未立刻“恢复”,而是让记忆以一种缓慢、混乱的方式浮现。 夜里,我会突然惊醒,蜷缩在床角喃喃自语。 “血……好多血……爹……哥哥……” 萧珩来抱我,我就茫然地看着他,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浑身发抖:“阿珩,我害怕……我总做噩梦……”

偶尔我会对着某一处发呆,然后问他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陛下,我是不是……丢了一只很重要的簪子?好像……是木头的?” 萧珩手一顿。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不知道,”我摇头,眼神困惑,“就是觉得……好像该有那样一支簪子。” “御花园的海棠,今年开得好吗?”

甚至开始扮演一个“恃宠而骄”的毒妃。 萧珩以为我的“病”好了,只是性情大变。 我索要协理后宫之权,萧珩给了。 贤妃不满,在请安时暗讽我“罪臣之女,不知规矩”。我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红了眼眶。 当晚萧珩来时,我伏在他膝上默默垂泪:“陛下,臣妾是不是真的不配?贤妃说得对,苏家……如今只剩罪名了。” 萧珩本就多疑,他需要苏家女“活着”来安抚旧部,但绝不允许旁人时刻提醒这“罪名”,且忌惮世家外戚。 几番挑拨下来,他虽未动贤妃,却借口申斥了丞相,收回了贤妃的协理之权。 贤妃再见到我时,眼中已满是畏惧。 她“主动”交出凤印的那日,我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只淡淡一句:“妹妹是个聪明人。” 我开始插手前朝。借口为远房亲戚谋个“油水足”的闲差。 我向萧珩举荐了一个人选。他起初警惕,我便又哭又闹,说他根本不信我。几番推拉,他最终同意了,将其安置在工部一个管库房的闲职上。 他自以为看穿了我的小把戏,不过是妇人贪图小利。却不知那个库房,存放着京城部分戍卫器械的旧档。而那位“表兄”,是父亲旧部死士陈三,擅机关、记性极好。 通过这位“表兄”,我得知二皇子萧谦被软禁在皇家南苑,看守极严。 二皇子萧谦为人平和,不喜争权。在萧珩幼时曾暗中接济过他,所以是萧珩登基后为数不多没有被“处置”的皇子,也是我推翻萧珩的唯一指望。 但直接接触风险太大。 我让青玉联络宫中一位负责采买、曾受兄长活命之恩的老太监。 第一次传递口信,约定在废宫“凝香斋”后角门见面。 她差点回不来。 皇帝身边的暗卫副统领陆七那日恰好在附近巡查。 青玉蒙面形迹可疑差点被发现,陆七当即要拿人。 千钧一发之际,在附近做洒扫的老太监突然冲出来,指着远处“啊啊”大叫,引开了陆七一瞬的注意。 青玉才趁机将捏成团的字条塞进墙角鼠洞。 老太监被陆七以“冲撞惊驾”为由,当场杖毙。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绣一个香囊。针尖刺破手指,血珠滚落,染红了未完成的并蒂莲。 “厚恤他的家人,记下名字。”我对青玉说,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第一个为我这条复仇路死去的人。我将他绣在了香囊的背面,无人得见的暗处。 第一次联络失败,字条未能送达。我意识到萧珩的监视网比想象中更密。 只能改变策略。 09 十月十五,皇家寺庙大悲寺有法会,后宫妃嫔可前往祈福。 借着去皇家寺庙祈福还愿的机会,我让青玉将密信藏入捐献的佛经扉页夹层。 接收人是寺中一位挂单的游方僧人,那是萧谦早年的武术师傅,他是萧谦早年的武术师傅,萧谦被软禁后,他便在此挂单,名为修行,实为暗中保护。 三日后,宫中收到大悲寺回赠的“开光”贡品,一匣素点心。 青玉打开,在第三块如意糕里,找到一枚蜡丸。 剥开,极小的纸卷上,只有两个字:“凭何?” 他问我凭什么取信于他。 我以左手写下第二封信,附上一小片从旧衣上剪下的布料。 那是北境军中专用的“火浣布”,遇火不燃,父亲近卫才有。我在布上用密语写下一句兄长和我才知道的幼时玩笑话。 信和布片,再次通过捐献经卷的渠道送出。 这一次,等了七日。 第七日黄昏,一只灰鸽落在椒房殿窗台。青玉取下它脚上的铜管。 纸卷展开,依旧是密语,但多了几行字:“信你。需证。” 他要萧珩构陷镇北侯的铁证。 当年所有证据,都被萧珩销毁或封存。 但可以造势。 朝堂与民间,皆需风声。 我再次“病”了。 这次病得蹊跷,高热不退,呓语不断,太医束手无策。 萧珩罢朝,终日守在我床边,眼底布满血丝。 夜里依旧噩梦惊醒,但白日里,我开始“恢复”一些零碎记忆。 对着御花园的箭靶,忽然愣住:“这靶子……和我爹爹军营里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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