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偷吃我的抗癌药当保健品，可那是毒药啊

我数了三遍。药瓶里应该有42粒，只剩28粒。少了14粒。上个月少了8粒，

上上个月少了5粒。化疗药，卡培他滨，一粒9块6。吃对了，续命。吃错了，要命。

客厅传来婆婆的大嗓门：“小姜！你那个进口保健品还有没有？刘姨也想试试！

”我拧紧瓶盖，放回床头柜最深处。打开手机，下单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01摄像头第二天到的。比我指甲盖还小，黑色，塞在床头柜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后面。

镜头正对抽屉。我调好角度，反复确认画面清晰，然后出门上班。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又去医院？”“上班。”“你最近往医院跑得挺勤。

”她擦着手走过来，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脸色是越来越差了，黄不拉几的，

跟个纸人似的。”我没接话，弯腰系鞋带。“我说你是不是该去看看中医？”她靠在门框上，

“西药那玩意儿吃多了伤身，还贵。你那个进口的一瓶多少钱来着？”“不便宜。

”“到底多少？”“四千五。”她倒吸一口气，但嘴角是往上弯的。“啧啧，四千五。

我就说嘛，好东西就是贵。”我拎包出了门。电梯里，我靠着墙，闭上眼睛。四千五。

那是我每个月医保报销后自付的部分。药全名叫卡培他滨片，商品名希罗达。口服化疗药。

乳腺癌术后辅助治疗，一天两次，一次三粒，饭后半小时服用，疗程六个月。

我已经吃了三个月。前三个月，药量是够的。从婆婆搬来那天开始，每个月都在少。

化疗药的副作用长什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三甲医院药剂科工作了六年。

肿瘤药学方向。硕士论文写的就是卡培他滨的药代动力学。所以我太知道了。这药，

健康人吃下去，会发生什么。晚上七点四十，我到家。玄关堆着三双不是我的拖鞋。

客厅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播放的是养生节目。婆婆和两个阿姨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茶几上摆满了果壳和橘子皮。我换了鞋走进去。“回来啦？”婆婆头都没抬，“锅里有饭，

自己盛。”“嫂子好。”刘姨冲我笑了笑。“小姜是吧？”另一个阿姨上下打量我，

“你婆婆天天夸你孝顺，进口保健品都给她买着吃。”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不是保健品——”“行了行了，”婆婆打断我，“别在客人面前扭捏。

”她转头对那两个阿姨说：“那个胶囊，美白抗衰的，我吃了一个月，

你看我皮肤是不是白了？”我站在客厅中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胶囊。卡培他滨片剂，

白色长条形药片，不是胶囊。她把它当什么了？我走进卧室，关上门。打开手机，

连上摄像头。画面里，床头柜安安静静。我调出回放，把时间拉到下午两点十三分。画面里，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婆婆走进来。径直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了六粒在掌心。

走了。全程不到四十秒。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02三个月前，

我在医院做完穿刺活检的第四天，拿到了病理报告。乳腺浸润性导管癌，II期，ER阳性，

HER2阴性。主刀医生是肿瘤外科的方主任，我同事的老师。他看着我，

语气比对普通病人直接得多。“小姜，你自己是搞肿瘤药的，我不跟你绕弯子。分期不算晚，

先手术，术后辅助化疗六个月，卡培他滨口服方案，你比我熟。”我点头。“家属呢？

谁签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方主任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手术很顺利。

我请了十二天假，对韩铭说是单位外派培训。他没有怀疑。我们结婚两年半，

他从来不过问我的工作。术后第十五天，我正式开始口服化疗。也是那一天，

婆婆赵玉芬拖着两个行李箱，搬进了我们家。韩铭事先没跟我商量。“我妈退休了，

一个人住不放心，先来住一阵。”一阵。到今天，已经三个月零九天。她来的第一周，

把我书房的书架搬到了阳台。“你那些书放着也不看，占地方。

”书架上有我六年的工作笔记和论文打印稿。淋了一夜雨。第二周，冰箱被她重新规划了。

我单独放化疗期间要吃的高蛋白食物——鸡胸肉、三文鱼、鸡蛋，全被挤到最底层，

上面压着她从老家带来的咸菜坛子。鸡胸肉被咸菜水泡了，扔了。三文鱼被冻成了冰块，

扔了。第三周，她发现了我床头柜里的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班回来，

药瓶的位置微微偏了一点——瓶身上的标签原本朝里，现在朝外了。我打开瓶盖，数了一遍。

少了五粒。心里一沉。但我没有声张。因为我想确认——是她。我在瓶身贴了一张小纸条，

写着“处方药，非保健品，请勿擅自服用”。第二天回来，纸条被撕了。又少了三粒。

从那天起，我开始数药。每天出门前数一遍，回来数一遍。用手机备忘录记着。9月23日，

少3粒。9月27日，少4粒。10月3日，少5粒。10月8日，少6粒。越来越多。

越来越理直气壮。03监控录像我存了三天的量。每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

婆婆准时进卧室。动作越来越熟练。第一天倒6粒，第二天倒5粒，第三天倒8粒。

第三天她多倒了，我看到她分装进三个小塑料袋里。两袋揣进自己口袋，

一袋放在客厅茶几上。晚上我回来的时候，茶几上的那袋不见了。药少了19粒。

快半个月的量了。周六上午，我在卧室整理药箱。婆婆推门进来，站在我身后。“小姜，

你那个药，再给我拿一瓶。”“妈，那不是保健品。”“我知道，进口的嘛。

”“那是处方药，治疗用的，健康人不能吃。”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

她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唬谁呢？保健品哪个不是从医院开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妈，真的不能吃。那个药——”“行了行了。”她摆摆手，“你就是小气。

四千五一瓶是吧？我又没让你多花钱，你每个月的量分我一点怎么了？”我的嘴唇在抖。

“你要是不给，我跟韩铭说。”她转身出去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药瓶，

指甲嵌进掌心。当天晚上，韩铭回来。饭桌上，婆婆先开口了。“铭子，

你媳妇每个月花四千五买保健品，自己吃可以，我想吃一点，她不乐意。”韩铭看我一眼。

“啥保健品？”“进口的，美白抗衰，可好了。我吃了一个月，刘姨都说我气色好。

”韩铭放下筷子，对我说：“一家人，你就让妈吃点呗。”“那不是保健品。”“那是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如果我说是化疗药，接下来就得解释为什么吃化疗药。然后就是确诊，

手术，瞒了三个月。我现在还不能说。“是处方药，有副作用的。”“副作用？”婆婆冷笑，

“我吃了一个月了，啥事没有。你就是编瞎话不想给我吃。”韩铭看看他妈，又看看我，

筷子敲了敲碗沿。“小姜，你就别跟妈计较了。”饭后我洗碗的时候，

听见婆婆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在广播。“可不是嘛，我儿媳妇小气得很，

四千五的保健品，我吃几粒都不行。放心，我明天偷偷给你带点，刘姐你别客气。

”碗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她不光自己吃。她还在分给别人。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走回卧室，把药瓶锁进了床头柜的小铁盒里。钥匙挂在我脖子上。第二天回来，

铁盒的锁被撬开了。螺丝刀还扔在床上，是我家工具箱里的。药少了11粒。

04化疗第四个月的复查，在周三。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的。抽血、B超、CT。

下午三点半，我坐在方主任办公室。他翻着我的报告，眉头一直没松开。

“肿瘤标志物反弹了。CA153从上个月的18升到31了。”我盯着那个数字。31。

还在正常范围内，但趋势不对。“用药规律吗？”他问。我张了张嘴。“有没有漏服？

”“有。”“多频繁？”“每个月漏七到十天的量。”方主任的笔停了。“小姜，

你自己是做这行的，你比我清楚，卡培他滨口服方案中断会怎样。”我当然清楚。疗效打折，

耐药风险上升，复发概率增加。“药为什么不够？”“有人在偷我的药。”方主任愣了一下。

“偷？”“我婆婆。她以为是保健品。”办公室安静了几秒。“你告诉她了？”“告诉了，

她不信。我把药锁起来，她把锁撬了。”方主任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那我多开一个月的量，你藏好，不要再断。”“谢谢方主任。”“还有，”他看着我，

“健康人长期服用卡培他滨，会出事的。骨髓抑制、肝毒性、手足综合征。你应该报警。

”“我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报？”我没回答。因为我说不出口。婆婆是我丈夫的妈。

报警就等于家庭破裂。而我现在还在化疗期。我扛不动这些。从医院回来，已经六点多了。

客厅灯亮着。婆婆、韩铭、还有公公韩建国，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关着。气氛不对。

“回来了？”公公先开口，语气比平时重。“嗯。”“坐下，说个事。”我放下包，

坐到对面的餐椅上。婆婆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韩铭低头看手机，不说话。

公公清了清嗓子：“你妈说你把药锁起来了？”“嗯。”“干嘛啊？一家人至于吗？”“爸，

那不是保健品。”“你管它是啥呢。”公公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你妈就吃了几粒，

你至于上锁？你这让邻居知道了，说我们韩家什么？”婆婆插嘴了：“还把锁买得那么好，

我拿螺丝刀撬了半天。”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被撬的是别人的东西。

韩铭终于抬头了。“小姜，你就不能再买一瓶，让妈单独吃？”“一瓶四千五。

”“那就少买一点自己的。”我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很模糊。结婚两年半，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还是一直就是这样？“韩铭，你知道那个药是干什么的吗？

”“不就是保健品——”“是化疗药。”三个字砸在客厅里。婆婆的笑凝固了。

韩铭抬头看我。公公的手停在茶杯上。客厅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婆婆笑了。“化疗药？

”她拍了下沙发扶手，“你可真会编。一个好好的人吃什么化疗药？你当我傻？

”“妈——”“行了，不想给就不给，编这种瞎话吓唬谁呢？”她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

摔了门。韩铭看着我，欲言又止。“你到底什么情况？”“我说了是化疗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说的你信吗？”他沉默了。五秒，十秒。“先睡吧，

明天再说。”他起身进了卧室。没有“明天再说”。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一个字也没提过。好像那句“化疗药”从来没有被说出来过一样。05方主任多开的药，

我没有带回家。存在科里的储物柜里。每天上班先吃一次，下午下班前吃一次。

这样谁也偷不走。家里那瓶，我不再上锁了。让她拿。但我开始系统性地留证据。

手机备忘录升级成表格，日期、缺失数量、库存数量，每天更新。监控继续录，

云端自动备份。婆婆发给刘姨和其他姐妹的微信聊天截图，

我托科里的小周帮我做了个时间轴整理。“姜姐，”小周看着那些截图，脸色很难看，

“这人疯了吧？化疗药给人当保健品分？”“嗯。”“你报警了吗？”“还没有。

”“那你家那口子呢？”“他觉得我在编瞎话。”小周没再说话。十一月初。

婆婆的状态开始不对了。最先是掉头发。不是大把地掉，是洗头的时候地漏堵了，

她蹲在浴室里捞出一团头发，举着走出来给全家人看。“你们谁的？这么多头发，

下水道都堵了。”韩铭指了指我：“估计是小姜的吧，女人头发长。”我没说话。

我的头发确实也在掉。化疗的副作用。但那团头发的颜色——带着白，是婆婆的。

然后是恶心。十一月第二周开始，婆婆吃完饭就犯恶心。她扶着茶几干呕了好几次，

脸色发黄。“是不是菜不干净？”她看着我做的晚饭，满脸嫌弃。“我中午在外面吃的，

也没事。”韩铭说。“肯定是她做的饭有问题。”婆婆指着我。从那天起，她不让我做饭了。

自己做，也不让我碰厨房。但恶心没有好。反而更重了。第三周，她的手开始脱皮。

先是手指缝，然后是手掌，最后蔓延到脚底。红的，一片一片地起皮，

有的地方已经裂了口子。她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护手霜，每天涂三遍。没用。手足综合征。

卡培他滨最经典的副作用之一。发生率百分之五十以上。我在论文里写过不下十次。

有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指尖是红的，

掌心在脱皮，几道裂纹渗着血。她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涂药膏，嘶嘶地吸着气。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她十秒。转身回了房间。这是我第四次想开口告诉她。前三次，

她骂我编瞎话、小气、拿保健品当命根子。第四次，我什么也没说。06十一月最后一周。

我下班回来，门口多了两双鞋。客厅里坐着韩铭的姑姑和姑父。

茶几上摆着水果、牛奶、两盒包装精美的阿胶糕。“小姜回来了？”姑姑笑着招呼我。

“快坐，我们聊个事。”我换了拖鞋，坐到餐椅上。婆婆坐在姑姑旁边，

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委屈。“铭子跟你说了吧？”姑父开口。韩铭摇头：“还没。

”“什么事？”我问。姑姑看了婆婆一眼，转向我，语气很温和但很硬：“小姜，

妈的身体最近不太好，恶心、掉头发、手脚脱皮。我们想着，是不是让她去做个全面体检？

”“应该去。”“嗯，但有个事，”姑姑顿了顿，“妈跟我说，你不让她吃你的保健品了？

”“那不是保健品。”“我知道我知道，”姑姑的语气带着一丝敷衍，“管它是什么呢。

妈就是想保养保养身体，你一个做儿媳妇的，手里有好东西，紧着点妈怎么了？

”我感觉血在往头顶涌。“那是化疗药，不是保健品。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姑父嗤了一声。“化疗药？你看你妈六十岁不到，身体硬朗，

吃什么化疗药？你这借口编得也太不像话了。”“不是她吃的。是我的。”话出口的瞬间，

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婆婆率先反应过来。“你的？”她坐直了身子，“你有什么病？

”“乳腺癌。术后化疗。”又是死一样的安静。韩铭的手机从手里滑到沙发缝里。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出来。姑姑把茶杯放下了。姑父咳了一声。婆婆站起来了。

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震惊，或者害怕。她开口了。“你有癌症？”“嗯。

”“你有癌症你不早说？”“我——”“你有癌症你住在我儿子家里，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