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第一次遇到沈槐

双男主1V1沈槐是在高考完那个夏天搬来启水巷的。住我楼下。

他租了我的楼下的一居室，我包他一日三餐。我这种人什么都没有，就是空闲时间多。

这空闲时间一多，就喜欢观察别人。之前我喜欢叼着根烟漫无目的地看着街道的行人，

两个大妈吵架我也能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沈槐搬来后，我的观察对象就只有沈槐了。

我喜欢沈槐。一见钟情。他那样的人，仿佛是抱着太阳出生的，明媚绚烂。

和启水巷格格不入。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电瓶车停在家门口就气急败坏得把电瓶砸了，

不会因为半夜有人在箱子里烂醉如泥地大声咒骂而生气。他就像污水里的竹子。哦，

他应该算是移植，毕竟他是跟家里闹翻了才搬出来的。

其实我想象不到这么一个谦谦君子跟家里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所以有一天我给他送饭时状似无意地问：“哎，沈槐，干嘛搬来启水巷啊？

你随便找个酒店都比这舒服啊。”沈槐在看书。我记得那是傍晚，窗外的围墙不高，

可以看到天上肆意流淌的火烧云。沈槐抬头冲我笑，白净的脸染上红霞。“景哥，

我长这么大才知道我是私生子。”可能是因为我是他的房东，也可能因为他实在孤僻，

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于是他对我说了他的故事。沈槐一直跟妈妈过。

他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幼儿园老师，脾气很好。所以他高考完那天跟他妈坦白他是同性恋。

没想到沈槐妈妈突然暴跳如雷，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告诉沈槐他生下来是要去争家产的。

“你居然是同性恋，沈槐，你真让我失望。”沈槐也很失望，

他问他的妈妈：“那你为什么要生我呢？我为什么会是私生子呢？”于是他跟母亲断绝关系，

一个人跑了出来。我回答不了他，摸了摸他的头。就这一会功夫，外面太阳已经落了。

我所居住的NCB11星是最早发育成熟的星球之一，

也是最早因为人口饱和而人口大量流失导致老龄化最严重的星球之一。

更何况启水巷在老城区，即使前几年政府又把目光投回NCB11星，投资建设新城区，

老城区的房子依旧低矮，夜晚的天上还能看到满天繁星。我没忍住点了根烟，

告诉他：“其实这里也是挺好不是吗？晚上的星星很多。”沈槐问我：“景哥，

抽烟是什么感觉？”我突然起了心思，冲他吐了个烟圈。看着沈槐被烟呛到，

我得意地笑：“小屁孩，抽烟对肺不好，你过完暑假就去上大学了，学点好的吧。

”沈槐握住了我的手腕。成年人就是这点好，一对视，什么都明白了七七八八。“哥，

你陪我一起烂掉吧。”这傻孩子，是我把你拽了下来啊。我上楼拿了两瓶啤酒，

把想跟我一起下楼的狗踹了回去。回到屋子里，一股味还没散掉，

我就看到沈槐拿了我的烟和打火机。他被呛到了，不停咳嗽。我上去顺着他的手抽了一口，

掰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把烟都渡他口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咳到眼尾泛红，

掐灭了他手里的烟。“都跟你说了吸烟不好。”沈槐看着我，从床上站起来抱我。我没拒绝，

随他吻我的唇。那不算一个充满爱的吻，那是急切的，宣泄的，把沈槐撕成两半的吻。

“我开始还以为你是什么小白兔呢。”我给他倒了杯啤酒，怕他喝不了。

沈槐披了件我的衬衫，问我：“哥，那你为什么在这住？”“我一直都是住这啊。

”我笑着告诉他。沈槐没说话，我知道他不信我。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我就是在骗他。

我仍然记得被关在黑暗的箱子里，身边腐烂的尸体的味道。箱子里应该有百来个人，

活着的不超过半数。我能听到其他小孩呜呜的哭声。这让我更加心烦意乱。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处于一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那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抽着雪茄，满脸满意地对我笑。“这小孩水灵啊。

”我冷着眼看着他。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那是我第一次实战。

标志着研究所对我的实验到了第二阶段。我是个孤儿，但不完全是。我只有十岁以后的记忆，

而那段记忆都是关于研究所的，没完没了的被切片，研究和探索极限。

而我是最出色的“学员”。自从我杀死了那个中年男人，

研究所就开始通过“售卖”我的价值来换取财富继续他们的研究。我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

我只是很累。在一次星际联合活动中，我联系上了一位高位的星际警官。他承诺领养我。

于是我炸了研究所。但是警官死了。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我了，不过是一些猫狗，

和启水巷的这栋房子。我改变了很多，才让自己成为警官期待的“正常人”的模样。

而这果然骗到了入世不深的沈槐。沈槐跟我鬼混了三个月，学会了喝酒打牌，

和爬上顶楼看日出，看星星。但是一直没学会抽烟。为了防止他偷我的烟抽，

我几乎都快戒了。“哥。”天天哥哥哥，我怎么没发现沈槐是只公鸡呢？短短三个月，

他不知道怎么又长高了一截。长高就算了，腹肌的手感也是越来越好，这让我很是嫉妒。

沈槐的眼睛也是好看的，仿佛只装得下我一个人。我在他的眼中能看到我，

一个叫做“景醒”的人。“我被首都星医科大学录取了。”我笑着说：“那很好啊。

”“你不跟我去吗？”我没告诉他，首都星说不定贴满了我的通缉照，

我一登上首都星就会被逮捕。这也是我选择NCB11星的原因。这里发展相对缓慢，

没有首都星的星域网，就连通信都落后星际平均水平一大截，不至于每天的行动都被窥探。

所以我对沈槐说：“去读书吧，你这样的人适合发光发热，在启水巷简直是月亮掉进泥沼。

”沈槐和我面对面坐着，“景醒，你真的不跟我走吗？”“嗯，

我们本来也就只是这样三个月互利互惠的关系。”我如实说。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不想让沈槐知道我的过往，所以他不知道，“景醒”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而在他走后，

“景醒”也该死了。就当这三个月是一场绮丽的梦吧。我陪沈槐看了一夜星星。

“他们都说NCB11星是最好蹲到流星雨的星球。我来三个月了，一次都没看到过。

”沈槐遗憾地说。我懒洋洋地枕着他的大腿，“你别说，你来的前一天还有流星雨呢。

”沈槐揉了揉我的头发，没再说话，我都快疑心他睡着了，就听到他很轻地问我：“哥，

你会等我吗？”我想问他我等你干嘛？我俩是什么关系就你等我我等你，

小学生牵手上厕所吗？不过我没说，我告诉他我会一直在启水巷。“真的吗？”沈槐问。

当然是假的。我抛弃了过往，也没有未来。我是被困在当下的，偷窥着人类，

笨拙地模仿人类的“学习者”。沈槐太危险了，他太迷人了。我看到沈槐笑了。“哥，

我不想回家，我想毕业后就回来启水巷，我们结婚。”我懒得搭理他，他已经疯掉了。

今夜的风很温和，吹散空气里的燥热。我有些昏昏欲睡，就被沈槐摇醒。“哥！流星！

”小孩很激动地说。我迷迷糊糊的，突然被沈槐抱了个结实。沈槐走了。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家里的所有设施，确认不会有人进得来后才给大门上最后一道明锁。

“小景啊。”我正准备离开，一个慈祥的老太太突然叫住了我。

我认出那是最早来问我景警官怎么样的老太太。老太太慈眉善目，看我锁门，

问我：“我听说你这那个租客去首都星上大学了，你要跟他一起去了吗？”我扯谎：“对。

对了阿姨，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好好好，一路顺风啊。”其实也还好。

虽然不是特别“顺风”。但我还是见到了沈槐。在五年后，军方的一次剿匪行动中。

我换了个身份，成为了他们的总指挥。那次行动我受了伤，

副指挥带着随军医生急匆匆地冲进我的休息间，急切地询问我的伤势。

而跟在我的副指挥身后的随军医生就是沈槐。被沈槐冰冷的眼神一压，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五年不见，沈槐变了好多。他终于褪去了青涩，

一身笔挺的白大褂显得他身材颀长，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平添冷淡的禁欲感。

五年不见，我又对他一见钟情了。沈槐就像不记得我一样平静地为我清理伤口和包扎。

我一边跟副指挥讲后续的工作部署一边观察沈槐。这厮好像又长高了些，起码有一米九了吧。

但是看上去更清瘦了，更看得出骨相优越。美人在皮也在骨啊。沈槐包扎完就准备离开，

被我拦住。我给了副指挥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地给我掩好了门。等等，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沈槐站着被我拉住手腕。我仰头看他。他没说话，我也不敢开口。

打破沉默的是狗叫声。该死的景宣，偏偏留下这只爱闹腾的狗。

沈槐却好像很破防：“你连狗都带着，你不要我！”我无言以对，“哈哈，

你还记得我……”我其实不理解，我们只认识三个月，他对我的感情为什么能坚持五年。

我拨通内线电话叫副官把狗带走。都怪沈槐太爱哭了。可我偏偏舍不得他哭。

我抓住他的手腕，叹了口气。“沈槐，我觉得我不应该瞒着你。

”景宣是星际联邦警察局局长，兼任联邦治安会秘书长。我第一次遇到他是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