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空气3个月，年会我裁了整个部门

━━━━━━━━━━━━━━━━━━━━━━━━━━年会的名牌里，没有我的名字。

二十三个座位，二十三张名牌，行政部的小姑娘摆了整整一排。我站在宴会厅门口，

一张一张看过去。钱卫东。孙莹。赵康。李佳佳。连上个月才入职的实习生都有。

没有周怡宁。我在这个部门待了九十一天。九十一天，四十六次部门例会没叫我，

十一次团建没通知我，三百多条工作群消息没人@我。今天，

他们终于在年会名单上把我“忘”了。我看了一眼手机。马哥的消息：材料齐了？

齐了。我整了整衣领，推开了宴会厅的门。1.年会是明天的事。但钱卫东的脸，

我今天就想看。下午三点，他在会议室给总部的人做年终述职PPT最后一遍彩排。门关着，

但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这个项目是我带着团队拿下来的，客户那边磨了三个月，

中间几次差点黄了，最后是我亲自飞了一趟深圳，当面把合同签下来的。”我站在走廊里，

听着。深圳。他说的是深圳那个客户。瑞昌科技，年框合同，三百八十万。

合同编号我能背出来。因为从第一次对接到最后签约，从售前方案到报价调整，

从凌晨两点回客户邮件到周末陪客户打高尔夫——每一步，都是我做的。

钱卫东连客户方对接人姓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在签约当天出现过一次。迟到了四十分钟。

握手。拍照。走人。照片里有他，邮件里有他的名字，合同的甲方联系人写的是他。

我的名字在哪？在加班记录里。在出差报销单里。

话框的“已撤回”里——因为客户不小心把“周总帮我们做的方案确实专业”发到了大群里，

钱卫东私下让客户撤回了。我听着会议室里的声音。他还在讲。语气很自然，

好像那个合同真的是他签的。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不是取证。三个月前就在取证了。

这段录音，纯粹是留给我自己的——以后回想起来，我想记住这一刻，记住他的语气。

滴的一声，录音开始。他说：“这个客户是今年部门业绩最大的亮点。”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是。是你最大的亮点。明天，也会是你最大的坑。手机又震了一下。马哥。PPT我看了。

明天流程不变，你第三个上台。好。小周。在。辛苦了。我没回。

关了屏幕，走回我的工位。角落里那个，挨着杂物间的。工位上摆着一份凉透了的外卖。

中午点的，没来得及吃。隔壁几排灯火通明，孙莹正在跟行政对年会流程。

笑声隔着半个办公区都听得见。没人看我一眼。我把外卖扔进垃圾桶，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没有名字，没有图标，就是一个灰色的方块。

里面有一百四十七个文件。我看了看时间。明天见。2.三个月前，

我第一天来这个部门报到。人事把我带到16楼，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工位。“这是你的位置，

先适应适应。”那个工位紧挨着杂物间的门。门关不严，总有一股子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隔壁工位空着，上面落了一层灰。我放下包，抬头看了看周围。部门二十多个人，

分成三个小组。座位按小组排，紧凑、热闹，有人在聊昨晚的综艺，有人在分零食。

没有人走过来。我等了十分钟。没有人过来打招呼。没有人问我叫什么，哪里来的，

负责什么。我去找钱卫东。他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半开着。“钱总，我是新来的周怡宁，

报到一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哦，你就是那个……嗯。坐下吧。

”他在电脑上点了几下。“你这个岗位，现在手里没什么活。你先看看部门的资料，

熟悉一下。有事找孙莹。”完了。没有工作安排。没有人带。没有介绍给团队。我回到工位。

第一天就这么过了。第二天，早上开部门例会。我到会议室门口，里面已经坐满了。

我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来。钱卫东扫了一眼屋子，看到我的时候，顿了一下。

“今天讲的都是各组的项目进度，跟你暂时没关系。你要是没事，可以先回工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偷偷看我。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好的，钱总。

”走出去的时候，门在身后关上了。第一周，我统计了一下。三次部门例会，

每次都是这句话：“跟你暂时没关系。”工作群里发通知，从来没有@我。

但群消息我都能看到，项目日报、周报、会议纪要——只是没有任何一份跟我有关。

第二周开始，我试着主动找事做。我给孙莹发消息：“莹姐，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她秒回：“哎呀怡宁姐，你别着急，卫东哥说了让你先适应。我们这边暂时不缺人手，

你就先看看资料~”笑脸表情。第三周。部门团建，去郊区烧烤。我是看朋友圈才知道的。

孙莹发了九宫格，全员合影，烤架上油滋滋冒烟，配文是“最好的团队”。二十三个人，

没有我。评论区有人数人头，说“是不是少了个新来的”。孙莹回复：“哎呀，

忘了通知了下次一定！”下一次团建是三周后，密室逃脱。我还是看朋友圈知道的。

这次连问的人都没有了。一个月过去了。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电脑里打开的还是“部门资料”。对面工位来了个实习生，叫小何。二十二岁，刚毕业。

小何来的第一天，钱卫东亲自带他去每个组转了一圈，一个一个介绍。“这是小何，

新来的实习生，脑子灵活，你们多带带。”小何的工位在中间区域，紧挨着孙莹。

我看着钱卫东带小何走过我的工位。没停。也没介绍。小何的入职欢迎午餐，部门出了经费，

订的是那家新开的日料。我的入职那天，没有午餐。3.第二个月，我开始不请自来。

没人给活干，我自己找。我把部门所有在跑的项目理了一遍。

报价体系、客户档案、供应商合同——全部调出来看了一遍。越看越沉默。

瑞昌科技的项目是第一个让我停下来的。这个客户已经跟了两个月，一直没推进。

原因很简单——负责的人是钱卫东本人，他挂名但不跟进，

客户那边已经在问“你们到底还做不做”。我给客户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你是新接手的？

太好了，之前那个钱总……算了不说了。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做个方案。

”我花了一周做了方案。方案做完，我发给钱卫东审批。他看了三天没回复。第四天，

孙莹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份方案。一模一样的框架。

标题页上写着：瑞昌科技合作方案——项目负责人：钱卫东 / 协助：孙莹

没有我的名字。我看着屏幕，手指按在鼠标上，没动。群里的反应很快。

“钱总牛”“方案做得好专业”“这个客户拿下来年终奖稳了”一排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对话框关了。那天中午，部门集体去楼下新开的湘菜馆吃饭。我坐在工位上，

外卖还没到。他们从我工位前经过，一群人说说笑笑。孙莹走在最后面，看到我，笑了一下。

“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啊？”她已经走过去了。那个“啊”字的尾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有人停下来等我回答。外卖到了。酸辣粉，微辣。我一个人吃。办公区空荡荡的，

所有的灯都亮着，所有的椅子都空着。只有我这一块亮着屏幕。筷子碰到碗边，叮的一声。

很响。——但方案的事，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不是因为署名。是因为方案本身有问题。

我看了孙莹发的那版“方案”——框架是我的，但细节被改了。报价虚高了18%，

供应商那边的成本数字和我查到的实际报价对不上。差额大概在四十几万。我没声张。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整栋楼只剩安保的灯亮着。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显示器的光照着脸。不是在加班。是在对账。钱卫东过去两年经手的项目，我全部调了出来。

每一个项目的报价、成本、供应商合同、实际打款——一笔一笔对。

第一个项目：报价和实际成本差了12%。第二个项目：16%。第三个项目：23%。

差额去了哪里？供应商那边有两家是同一个法人。法人叫钱红军。我查了钱卫东的档案。

紧急联系人：钱红军，关系——弟弟。十一点半。我关了电脑。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牌发着绿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走道上。我锁好抽屉，拎包走了。

没有加班费。也不需要。——周五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小周，周六有空吗？见一面。

”马志远。集团总经理。也是这三个月里，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周六在一个咖啡馆。

马哥穿着休闲装，不像平时在集团总部那样板着脸。“怎么样？适应了吗？”“适应什么？

”我笑了一下，“适应当空气？”他没笑。“材料收得差不多了吗？”我把U盘推过去。

“初步的。还差几个项目的完整流水，需要调财务的底账。”他接过U盘，看了我一眼。

“你受委屈了。”我摇摇头。“我就是想知道——董事长知道这个部门烂成这样吗？

”“他知道数字不对，但不知道烂到哪一层。”马哥说，“所以才让你去。

”“他就不怕我受不了？”马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他说，

周怡宁受不了这点委屈的话，以后也接不了更重的事。”我没说话。他说的是我小姨父。

我从来没有在公司用过这层关系。入职的时候，HR那边登记的履历是正常社招。

钱卫东不知道，孙莹不知道，部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来了个新人，不太说话，

坐在角落，好欺负。马哥又说了一句：“年会在一月中旬。你的时间还够吗？”“够。

”“那就继续。”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硬撑。真受不了了说一声。

”我点头。他走了之后，我在咖啡馆坐了很久。杯子空了，没有续。窗外下着小雨，

行人打着伞走过。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工作群。

孙莹发的：“周六了还在加班的举手周一给你们带奶茶~”下面一排举手表情。没有人@我。

4.第三个月。瑞昌科技的合同终于签了。不是因为钱卫东。他挂名两个月，

一封正式邮件都没发过。是因为我。客户那边全程跟我对接。方案改了四版，报价调了三轮，

最后一次谈判是我一个人飞去深圳，在客户会议室坐了六个小时。签约金额三百八十万。

回到公司，我把签好的合同扫描件发到部门工作群。消息发出去了。我看着屏幕。已读。

一分钟。没人回复。两分钟。没人回复。五分钟。我把聊天窗口往上翻了翻。

上一条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孙莹发了张照片——下午茶，一杯奶茶，一个蛋糕，摆得很好看。

下面十一条回复。“好好看！”“哪家的呀”“莹姐太会了”“给我也带一个”。

我关了手机。合同金额三百八十万。奶茶一杯，十五块。三百八十万不值一条“收到”。

十五块值十一条彩虹屁。——年会通知是孙莹在群里发的。

“各位家人们~年会流程表和座位安排出来啦，请大家确认出席！

名单如下——”二十三个名字。我从头看到尾。没有我。我截了个图，私聊孙莹：“莹姐，

名单上好像没有我。”她回得很快：“啊？不会吧，我看看~”然后就没了。

一个小时后我又发了一条：“看了吗？”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晚上九点。

她回了一句：“姐不好意思啊今天太忙了，我明天帮你问问卫东哥，应该是漏了~”第二天。

没有消息。第三天。我不再问了。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我在这个部门三个月。

没有人记得我的工位在哪。没有人记得我负责什么。没有人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年会名单上没有我——不是“漏了”，是从来没有人觉得需要加上。那天晚上回家，

我打开电脑。文件夹里已经有一百四十七个文件。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五个字：年会发言稿——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周。有一天早上，我到工位的时候，

桌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瓶牛奶。没有字条。我看了看周围。

对面几排的人还没到，走廊里只有刘姐在茶水间洗杯子。刘姐，刘桂芳。部门最老的员工，

四十八岁，做后勤和档案。平时不怎么说话，钱卫东开会也不叫她。她看到我在看她，

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洗杯子。我把面包拆了，咬了一口。肉松是甜的。

面包已经凉了——她大概来得很早。5.证据整理用了三天。

瑞昌科技那个项目只是冰山一角。我把钱卫东经手的所有项目都过了一遍——两年，

一共十四个项目。其中九个项目存在成本虚报。虚报比例最低12%，最高31%。

差额总计：一百一十三万。钱去了两家供应商。两家供应商注册地不同、公司名不同，

但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钱红军。钱红军。钱卫东的弟弟。十四个项目里，

有三个用的是这两家供应商。其余项目用的正常供应商，但这三个项目体量最大，

利润率最高。也就是说，钱卫东专挑肥肉下手。这还不是全部。我又查了部门的人员编制。

正式编制二十三人。但实际每天在岗的，平均不到二十人。

有三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在办公室见过。其中一个叫钱雪——钱卫东的侄女。

岗位是“行政专员”，月薪七千，考勤记录显示每天准时打卡。但HR系统里她的工卡照片，

和她的朋友圈照片对得上——而她的朋友圈定位，最近三个月全在杭州。她人在杭州。

工卡在上海。每个月七千块，打到卡里。一年八万四。另外两个“隐形人”的情况差不多。

一个是钱卫东前同事的儿子，另一个背景还没查清。三个人，每年合计白拿二十多万。

我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清单，

、供应商合同扫描件、工卡打卡记录、考勤系统后台数据、朋友圈截图带定位和时间戳。

一百四十七个文件。我最后又加了一个。第一百四十八个：钱卫东下午彩排的录音。

他说：“这个客户是今年部门业绩最大的亮点。”我把文件夹加密，备份了三份。

一份在U盘里。一份在我私人网盘里。一份在马哥手上。够了。6.年会前三天。

我照常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工作群很热闹。

年会彩排、节目排练、抽奖礼品、着装要求——消息一条接一条。没有一条跟我有关。

但我不看群了。我在看另一样东西。钱卫东提交给总部的年终述职报告。电子版。

马哥从总部系统里调出来发给我的。报告一共四十八页。图文并茂，数据详实。

第12页：部门年度重点项目——瑞昌科技战略合作配图：签约仪式合影。

钱卫东站在C位，笑容满面。文字：本项目由部门负责人钱卫东同志亲自带队，

历时三个月攻坚，成功签约年框合同380万元……亲自带队。历时三个月。成功签约。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除了380万。这个数字是真的。因为是我签的。我继续往下看。

第27页：年度成本控制情况“通过优化供应商体系，

部门全年成本较预算节省约15%。”节省。他把多出来的钱分给了自己弟弟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