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请客户吃了15万，我把发票拍照发到了她家族群

《实习生请客户吃了15万，我把发票拍照发到了她家族群》马总把一沓纸拍在我桌上。

“赵芳，你自己看看。”我低头。报销单。金额那一栏——十五万三千八百。

用途写着：客户答谢宴。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八年。报一盒打印纸，要三个主管签字。

这张报销单上的部门工号，是我的。签字的名字，不是我的。是周悦。我老公的亲侄女。

三个月前，我婆婆求我安排她来公司实习的那个周悦。1.马总的办公室门关着，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他没让我坐。“十五万三千八。”他念了一遍数字，

“你们部门一个月的预算才多少？”我张了张嘴。“马总，

这个报销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指着报销单上那行字，“这上面是你部门的编号，

系统里走的是你的审批权限。你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拿过报销单。仔细看了一遍。

餐厅名字：鼎尚·私宴。我听说过这地方。人均两千起步。消费明细没有附，

只有一张总额发票。十五万三千八百整。日期是上周五。上周五……我请了半天假，

带我妈去医院复查。“马总，上周五下午我不在公司。

这个审批——”“那就是你的权限被人用了。”马总的声音沉下来，“赵芳，不管是谁用的，

你是部门负责人，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我看着报销单右下角的签名。周悦。

两个字写得张扬，“悦”字最后一笔甩出去老长，跟签明星照似的。我攥着那张纸，

指节发白。八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从文案专员做到市场部副经理。

每一笔报销我都仔仔细细贴发票、填明细、找三个主管签字。去年部门聚餐，

超了预算八百块，我自己贴的。八百块，我贴了一个星期没跟任何人提。现在，

一个来了三个月的实习生，一顿饭，十五万三。“我去查。”我说。马总看了我一眼。

“三天之内。查不清楚，你这个副经理也不用当了。”我从他办公室出来。走廊尽头，

周悦正靠在茶水间门口，端着一杯拿铁，拿手机拍窗外的光。拍完，低头修图。

滤镜调了三遍。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姑姑，马总找你什么事啊？”我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新外套。吊牌还没剪。我没回答。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学生用的，是专柜的。三个月前她来的第一天，身上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我走回工位，把那张报销单锁进抽屉。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周悦的微信头像上。没点。

我打开了公司的报销系统，输入部门编号，拉了最近三个月的记录。

屏幕上一行一行的数字往下滚。我的手，开始发凉。2.三个月前的事，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天是周六，我婆婆难得下厨，说一家人吃顿饭。菜摆了一桌。四菜一汤，比过年还隆重。

我就知道没好事。果然，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芳芳啊，有个事跟你商量。

”她管这叫“商量”。“你大哥家悦悦，今年刚毕业，工作不太好找。

你们公司不是挺大的吗，你看能不能——”“妈，我们公司招人都是走正规流程的。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笑着摆手，“不是让你走后门。就是让她先去你那实习，

学学东西。有你带着，我们也放心。”我看周强。周强低头扒饭，不说话。“妈，

我只是副经理，人事的事——”“你在公司干了那么多年，说句话的面子还没有吗？

”这句话听着没毛病。但意思是：你连这点事都办不了，你这些年白干了。我又看周强。

他终于开口了。“你就帮个忙呗，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他每次都这么说。

他妈让我周末去她家包饺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哥借钱不还——“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让我把侄女塞进我们公司——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哥那边知道吗？”我问。“你大哥最近忙，悦悦的事他顾不上。”婆婆说，

“你是她亲姑姑，你不帮谁帮？”亲姑姑。我跟周强结婚七年。每年过年包红包，

周悦的最厚，因为“她是小辈里年纪最大的”。她上大学，我们随了两万块的礼。

她毕业旅行，周强又转了五千。我呢。去年我生日，

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芳芳生日快乐。”连个红包都没有。“我试试吧。”我说。

婆婆立刻笑了，给我夹了一筷子菜。那顿饭之后，她再也没给我夹过菜。

——周悦来上班的第一天，迟到了四十分钟。我提前跟部门的人打过招呼：“新来的实习生，

大家多带带。”九点上班。九点四十，周悦踩着高跟鞋晃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外卖咖啡。

冰美式，杯壁上还挂着水珠。“路上堵车了。”她说。全办公室的人都看着她。我没吭声。

带她去工位，给她分了任务：整理上个月的客户回访表，录入系统。

“这个……不是有模板吗？”她翻了翻文件，“直接复制粘贴不就行了？

”“每个客户的反馈不一样，得逐条录。”“哦。”她把文件放下，

先拍了张工位照发朋友圈。配文：上班第一天，打工人的日常～九个表情包。到中午，

我去看她的进度。二十份回访表，她录了三份。三份里有两份把客户名字打错了。我没说她。

午休的时候，我重新录了一遍。下午两点她才回来。说跟楼下的人去喝奶茶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周强说了一句：“悦悦的工作态度可能得改改。”周强在看手机，

头都没抬。“她刚毕业，不懂事，你多教教。”多教教。我教了。第二天，

我手把手教她怎么写客户拜访记录。她一边听一边刷手机。我说到一半，

她突然举起手机：“姑姑你看，这个滤镜是不是特别好看？”屏幕上是她自拍。嘴唇嘟着，

腮红打得很重。我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继续教。第一个星期。我帮她改了六份报告。

帮她接了两个她忘记回的客户电话。

帮她跟行政部解释为什么新员工第三天就申请调换工位——“靠窗那个位置太晒了。

”没有人说过一句“赵芳辛苦了”。晚上十点，我坐在公司改她写的方案。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空调早就关了，穿堂风从走廊灌进来，有点凉。她那份方案，

格式是乱的，数据是编的，结论是从网上复制的，连竞品公司的名字都打错了两个。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改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机亮了。周悦发了条朋友圈。

一张火锅店的照片。配文：加班太累了，犒劳一下自己定位显示：海底捞万达广场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3.周悦来了一个月。我瘦了四斤。不是减肥。

是每天多干两个人的活。她的日报是我帮她补的。她的周报是我帮她写的。

她负责跟的两个小客户，跟丢了一个，另一个是我接手救回来的。但在婆婆嘴里，

周悦干得好极了。“悦悦跟我说，她在公司学了好多东西。”婆婆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芳芳带得好。”底下周刚回了个大拇指。孙燕回了朵花。周强回了个""。

没有人问我一句：你累不累。——第二件事，发生在她来的第六周。周五下午，

马总临时开会，要各部门汇报下个月的推广方案。方案是我做的。

但我前一天让周悦帮忙做PPT——就是把我写好的内容往模板里填。会上，

马总问：“这个方案谁负责的？”周悦举手。“马总，这个方案是我做的。”她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我坐在她旁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马总点了点头：“不错，小周挺有想法。”会后，我在走廊拦住周悦。“那个方案是我写的。

”“啊？”她歪着头，“可是PPT是我做的呀。”“你做的PPT就是往里面填字。

内容是我的。”“姑姑，”她笑了笑，“你怎么这么计较？都是一个部门的，分那么清干嘛。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音。我站在走廊里。没追。当天晚上，

周悦给婆婆打了电话。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八点半，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芳芳啊，

悦悦说你今天在公司对她态度不太好？”“妈，是她把我的方案——”“哎，你听我说，

”婆婆的声音不急不慢的，“悦悦年轻，有时候分不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是长辈，

大度一点。”大度。“你想想，她一个小姑娘，刚进社会，你多给她点机会。

你要是处处跟她计较，别人怎么看你？”别人怎么看我。她在乎的是别人怎么看。

不是我的方案被抢了。“知道了，妈。”我挂了电话。周强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我说：“你侄女今天在会上说我的方案是她做的。”他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她不懂事，

你跟她说说就行了。别上升到那么高的高度。”上升到什么高度？

我的工作成果被人当面认领，这叫“上升到什么高度”？“我已经说了。

她说都是一个部门的，分那么清干嘛。”“那不就结了。”他把电视声音调回去。

我站在客厅中间。他没看我。电视里球进了，他拍了一下大腿：“好球！”我转身进了厨房。

水池里泡着他的饭碗和周悦中午来家里蹭饭用的碗。周悦的碗上沾着辣椒油。她不吃辣。

但她来我家吃饭，我特意做了微辣的菜，因为周强说“悦悦想尝尝你做的水煮鱼”。

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姑姑，有点辣。下次少放点辣椒。”下次。我洗完所有的碗。

擦干手，关了厨房的灯。——第三件事。那个星期天，婆婆组了个家庭聚餐，

说大哥一家好久没聚了。饭桌上，婆婆拉着周悦的手，跟亲戚们介绍。“这是我大孙女，

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了，跟她姑姑一个部门。”亲戚们纷纷夸。“悦悦出息了。

”“一看就是个能干的。”“芳芳把她带得不错。”周悦笑得矜持。“主要是公司平台好，

我还在学习。”我坐在桌子最里面。靠墙那个位置。进出不方便，

每次有人要添菜我都得侧身让路。但这个位置是我自己坐的。因为外面的位置，

婆婆让给了周悦——“小孩子坐外面方便。”二十二岁的小孩子。三十三岁的我，

不是小孩子。整顿饭，没有人提起我。除了那句“芳芳带得不错”。带得不错。

我不是她师傅。我是她姑姑。但我在公司里做的是师傅的活、保姆的活、替罪羊的活。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婆婆突然想起来。“对了，芳芳，下周我生日，你跟周强早点来，

帮我准备准备。”然后她转向周悦。“悦悦你不用来太早，睡到自然醒。年轻人周末要休息。

”我点了点头。没人看见。4.周悦来了三个月。我以为十五万三千八是她犯的最大一个错。

不是。那只是我发现的第一个。马总给了我三天。我用了一天半。第一步，

我去找财务部的小孟。“这张报销单的审批流程，帮我调一下。”小孟看了一眼金额，

吸了口气。“赵姐，这个……审批走的是你的工号。”“我知道。但不是我批的。

”“系统显示是你的账号登录审批的，时间是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二分。

”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二分。我在医院，陪我妈做CT。“我那天请了半天假。

”小孟沉默了一会儿。“赵姐，你的审批密码……有别人知道吗？”我的密码。入职八年，

密码改过两次。第一次是系统强制更新。第二次是去年——周悦来之前，

我把密码贴在电脑显示器边框上。黄色便利贴。因为密码太长老是记错，我就贴了一张。

周悦来了之后……我没撕。我拿出手机，打开公司报销系统，翻到那笔十五万的明细。

消费地点：鼎尚·私宴，包间“锦绣厅”。消费人数：12人。我打开客户管理系统，

查上周五的客户拜访记录。市场部全部门，上周五的客户拜访：3条记录。

拜访客户分别是：赵芳——华腾科技，陈姐——博雅传媒，刘伟——恒信置业。没有周悦。

周悦上周五没有任何客户拜访记录。12个人。请的是谁？我又调出报销单附的发票。

发票只有一张总额的。但消费明细呢？我给餐厅打了电话。“你好，

我想查一下上周五锦绣厅的消费明细，预订人——”“请问您是？

”“我是消费方的公司财务，需要明细做报销对账。”对方查了一会儿。

“预订人姓名是：周悦。预订电话——”她报了一个手机号。周悦自己的号。

不是公司客户部的对外号码。不是公司任何人的工作手机。是她自己的私人手机。我的后背，

一层一层地凉下去。“消费明细能发我邮箱吗？”五分钟后，邮件到了。我打开明细。菜品。

酒水。两瓶路易十三。单价，每瓶一万八。一个帝王蟹套餐。六千八。一个松茸汤。三千二。

十二份甜品拼盘。十二份。十二个人。吃了什么客户答谢宴——吃的是生日宴的配置。

那两瓶路易十三。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八年。年会的时候，

行政部给每桌配的酒是三百块一瓶的红酒。三百块。她一顿饭开了两瓶一万八的。

我合上电脑。手按在键盘上。指尖在发麻。但我没有去找周悦。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她认不认”。我要的是——她没法不认。5.我翻了周悦的朋友圈。

她没有屏蔽我。大概觉得没必要。上周五晚上，她发了两条。第一条：一张餐桌照，

灯光昏黄，桌上摆满了菜。配文：和朋友们的小聚，开心第二条发在十一点：一张合影。

十二个人。搂着肩膀，笑得很开。中间站着一个男生，戴着生日帽。

蛋糕上写着：小宇生日快乐。我把两张截图保存了。然后我往下翻。往前一个月。

又一张餐厅照。日料店。配文：慰劳一下辛苦的自己定位：�的矢日料国贸店。

我回到报销系统。查到了。一个月前。鼎矢日料。金额：八千四百。用途写着：客户茶歇。

客户茶歇。在日料店。我继续翻。两个月前。一家西餐厅。

朋友圈配文：周末快乐报销系统里：七千二。用途：客户招待。再往前翻。

下午茶、火锅、烤肉、酒吧。每一条朋友圈，都能在报销系统里找到对应的那一笔。

我一条一条截图。一笔一笔对。花了两个小时。三个月，一共十七笔。

加上那顿十五万的——总计，三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块。三十八万七。

我把计算器上的数字看了很久。我的年薪，十四万八。这是税前。扣完五险一金，

到手刚过一万二。她三个月花掉的，是我两年半的工资。我把所有截图按时间排好，

存进一个文件夹。命名：“报销明细”。没有加密。没有藏。我太了解这个家了。

没有人会动我的电脑。因为没有人关心我在电脑上做什么。——晚上回家。周强在看手机。

“吃了没？”我问。“吃了，点的外卖。”茶几上一个空外卖盒。一个人的量。他没给我点。

我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婆婆打来的。“芳芳啊，

悦悦说公司最近搞什么审计？她是不是闯祸了？”“妈，这个事——”“你帮她处理一下，

别让她留什么不好的记录。小孩子嘛，谁不犯错。”小孩子。二十二岁了。花了三十八万七。

“妈，这笔金额比较大，公司那边——”“多大？”“十五万。”我只说了一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十五万？那个……严重吗？”“公司在查。”“那你帮她说说，

她是刚来不懂规矩，又不是故意的。你跟你们领导关系不错，帮她说说话。”帮她说话。

十五万。用的是我的工号。我的审批权限。查出来，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但我婆婆说：帮她说话。“妈，我试试。”我挂了电话。碗里的面坨了。我把碗放进水池。

没洗。6.周一。马总又找我了。“赵芳，财务那边说上个季度你部门的招待费用超标严重。

不只是那笔十五万。”他推过来一张表。上面标红的有七笔。金额从五千到十五万不等。

加起来——三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和我算的一模一样。“这些，都是那个实习生签的？

”马总问。“是。”“你没审批过？”“没有。她用了我的系统密码。”马总靠在椅背上，

看了我半天。“赵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知道。

意味着要么是我管理失职——密码被盗用，我没发现。要么是我知情默许——她是我侄女，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哪个，我都完了。“我把密码改了。”我说，

“之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之后的事之后说。现在这三十八万七，怎么处理？”“追回。

”“怎么追？”“她花的，她赔。”“她一个实习生，拿什么赔？”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