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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渊里遇见光~

黎甜心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在深渊里遇见光~》是黎甜心创作的一部青春虐讲述的是陆沉林晚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在深渊里遇见光~》的男女主角是林晚,陆这是一本青春虐恋,救赎,先虐后甜,现代小由新锐作家“黎甜心”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0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23:30: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在深渊里遇见光~

主角:陆沉,林晚   更新:2026-02-11 01: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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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至暗相遇雨下得像天漏了。林晚蹲在7-11便利店门口的塑料雨棚下,

怀里抱着半湿的纸袋,里面装着她今晚的晚餐——一盒打折的便当,已经凉透了。

雨水顺着雨棚边缘倾泻而下,在她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河。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余额:13.27元。”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视线模糊。不知道是雨水溅到了屏幕上,还是别的什么。“女士,我们要关门了。

”便利店店员探出头来,是个年轻男孩,眼神里有点不耐烦,也有点同情。

林晚机械地站起身,双腿因为蹲太久而麻木刺痛。

她撑开那把伞骨已经变形、伞面破了个洞的旧伞,走进倾盆大雨中。雨太大了,伞形同虚设。

不到十秒钟,她的头发、外套、怀里的纸袋全都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应该回那个地下室去。

那个月租八百、墙壁渗水、只有一扇气窗的六平米地下室。那里至少有四面墙,

可以挡住一部分风雨。但她走不动了。就在离便利店不到五十米的路口,林晚突然停下了。

她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穿过雨幕,在她脚边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纸袋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掉进水洼里,便当盒摔开了,

廉价的白米饭和几根蔫巴巴的蔬菜散落出来,很快被雨水冲走。她看着那摊狼藉,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起初只是肩膀的轻微颤抖。接着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

她终于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泣,

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在雨夜里发出最后的悲鸣。雨水混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她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乎了。三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要走上正轨。

相恋三年的男友说有个绝佳的投资机会,把她工作四年攒下的十五万全拿走了。

他说三个月翻倍,到时候就付首付买房,结婚。一个月前,男友电话关机,微信拉黑,

人间蒸发。她去他公司找人,前台小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李经理上周就离职了,

听说是回老家了。”两周前,房东通知地下室要涨价,从八百涨到一千二。“这地段就这价,

爱租不租。”一周前,编辑退回了她的插画稿:“风格不符合市场,合作终止吧。”昨天,

她吃了最后一颗抗抑郁药。药瓶空了,而她连买新药的钱都没有。今晚,

银行账户里还剩十三块两毛七。林晚哭得喘不过气,雨水呛进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咳得弯下腰,眼前发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就在这时,一把伞被踢飞了。不,

是她的伞被踢飞了。一只穿着沾满泥污的男士皮鞋的脚,随意地一踢,

那把本就摇摇欲坠的破伞就像片落叶一样飞了出去,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滑行了几米,

卡在下水道格栅上。林晚茫然地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摇摇晃晃,满身酒气。

他个子很高,但背有点佝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被雨打湿的,还是本来就那么油腻。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罐啤酒。最上面的那罐已经开了,他正仰头灌着,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喝完了,他把空罐随手一扔,铝罐“哐当”一声滚进下水道。然后,他低下头,

看向蹲在地上的林晚。路灯正好在他头顶,光线从他上方倾泻而下,

让他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里。

但林晚能看见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疲惫、极其空洞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没有任何焦点。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木头,

“再惨能惨过我?”林晚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但哭泣已经停了,被一种更深沉的麻木取代。男人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他打了个酒嗝,

从塑料袋里又掏出一罐啤酒,“啪”地打开,泡沫涌出来,沾了他一手。

他毫不在意地在风衣上擦了擦,然后蹲了下来,就蹲在林晚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米远,

蹲在同一个路灯下,同一个雨夜里。“你...”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像破风箱,

“为什么踢我的伞?”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干涩刺耳:“伞?

那玩意儿也叫伞?”他指了指卡在下水道格栅上的破伞,“那玩意儿连张纸都不如。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落魄、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你知道吗,”男人又灌了一口酒,“我以前是个医生。外科医生。他们说我是天才,

二十五岁主刀,二十八岁上医学杂志封面。”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好像在回忆什么,

但那回忆显然并不美好,“然后有一天,我手里死了一个人。不是我杀的,

但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他顿了顿,转头看林晚:“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你画了一辈子的画,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用的颜料全是毒药,

你画的每一笔都在杀人。”林晚的呼吸一滞。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是画画的,

他是怎么...“你手上,”男人指了指她的手,“有颜料渍。洗不掉的那种。

中指第一个关节有老茧,那是握笔的位置。而且...”他的视线落在她脚边散落的纸袋上,

纸袋上印着某家美术用品店的logo,“你哭成这样,要么为钱,要么为情。

但为情的人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来买打折便当。”他说得漫不经心,

但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手术刀。林晚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不是对这个男人的恐惧,

而是对“被看穿”的恐惧。就像有人突然撕开了她所有的伪装,看到了那个千疮百孔的内核。

“你是谁?”她哑声问。“陆沉。”男人说,然后笑了,“沉没的沉。很贴切,对吧?

”他站起身,因为醉酒而晃了一下,伸手扶住路灯杆才站稳。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滴落,

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林晚这才注意到,他其实长得不差,

甚至可以说很好看——如果忽略那些胡茬、黑眼圈和满身酒气的话。“我要走了。”陆沉说,

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酒还没喝完。”他转身,踉跄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喂。”他叫了一声。林晚抬起头。陆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揉成一团,扔到她脚边。“去买把像样的伞。”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嘲讽,

“或者买点吃的。随便。”说完,他转身,摇摇晃晃地走进雨幕深处,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晚看着脚边那团湿漉漉的纸币,看了很久。雨水不断打在上面,

纸钞的边缘开始变软、破碎。她伸出手,捡起那五十块钱。纸币又湿又冷,

在她手心里像一片即将腐烂的叶子。她把它展开,抚平,对着路灯的光看。是真钱。然后,

她做了一件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她站起身,朝着陆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雨还在下,

她的伞还卡在下水道格栅上,但她不在乎了。她赤着脚在积水的街道上奔跑,

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但她不在乎。

她在下一个街角追上了陆沉。他正靠在墙边,仰头灌着最后一罐啤酒。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林晚,挑了挑眉。“钱不够?”他问。林晚摇摇头。

她撑着膝盖喘气,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那...想要更多?”陆沉扯了扯嘴角,“没了。

我就那五十块。全给你了。”“不是...”林晚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住哪儿?”陆沉愣了一下:“什么?”“你住哪儿?”林晚重复,

声音在雨夜里显得异常清晰,“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雨,

你喝成这样...”“关你什么事?”陆沉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冷,“拿了钱就滚。

别多管闲事。”“我...”林晚咬了咬嘴唇,“我只是...你刚才说,你以前是医生。

”“以前是。”陆沉强调,“现在不是了。现在什么都不是。”“但你还是帮了我。

”林晚说,“虽然方式很奇怪。”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自暴自弃的残忍:“小姑娘,你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可怜你。

就像可怜路边被雨淋湿的野狗一样。别自作多情了。”这话很伤人。如果是平时,

林晚可能会哭,可能会转身离开。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已经跌到了谷底,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而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她跌得更深。“那你呢?

”林晚反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现在这个样子,又算什么?连野狗都不如?

”陆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神骤然变冷,那种空洞被一种危险的锐利取代。“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警告。林晚没有退缩。她上前一步,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但她眼睛一眨不眨:“我说,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帮助。至少我还有地方住,

而你...”她扫了一眼他湿透的风衣和手里空了的啤酒罐,“你今晚打算睡哪儿?桥洞?

公园长椅?”陆沉沉默了。他盯着林晚,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女孩。

雨水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帘幕,路灯的光在雨滴中折射出破碎的光晕。良久,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尽的疲惫。“我被赶出来了。”他承认,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拖欠了三个月房租。房东今天换了锁。”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紧。同病相怜,她想。

“我住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是个地下室。很小,很破,还在漏水。

但至少...有屋顶。”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在邀请我去你家?”“不。

”林晚摇头,“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跟我回去,在干燥的地板上睡一晚。

或者继续在街上游荡。随便你。”说完,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走了大概十步,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重,但确实跟了上来。林晚没有停下,

也没有加速。她只是继续走着,赤脚踩在湿冷的街道上,怀里抱着那张湿透的五十块钱。

陆沉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只有雨声和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就这样,两个陌生人,在一个暴雨夜里,一前一后,

走向那个漏水的地下室。走向他们相遇的第一个夜晚。走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而雨,

还在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好让那些破碎的灵魂,在废墟上重新生长。

第二章:被迫共生地下室的霉味比林晚记忆中的还要浓重。推开门的那一刻,

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颜料、旧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的味道。

陆沉在门口停顿了两秒,眉头微皱,但什么也没说,跟着她走了进去。

六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个掉漆的旧衣柜,

一张兼作餐桌和画桌的折叠桌,上面堆满了画笔、颜料和半成品的插画。墙角确实在漏水,

塑料桶接在下面,已经积了半桶浑浊的水,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就这。

”林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间酒店套房,“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公用。热水器坏了,

只有冷水。”陆沉扫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床上——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看起来干燥的地方。“你睡床。”林晚说,

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旧毯子,铺在地上,“我睡这儿。”陆沉看着她熟练的动作,

突然问:“你经常睡地上?”“有时候画画到很晚,懒得挪。”林晚避重就轻,“别担心,

我有睡袋。”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倒出一个军绿色的睡袋。

睡袋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开了线,露出里面的填充物。陆沉没说话,只是脱下湿透的风衣,

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衬衫也湿了大半,紧贴在他身上,

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那是长期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即使颓废了这么久,

依然没有完全消失。林晚别开视线,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男式T恤和一条运动裤:“干净的。可能有点小,但总比湿的好。

”陆沉接过衣服,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他的手很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谢谢。

”他说,声音依然沙哑,但少了几分讥讽。林晚转过身,背对着他:“换吧。

我去...看看卫生间有没有热水。”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墙壁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公共卫生间门口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散发着酸臭的气味。没有热水。林晚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她的手掌,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接了点水,胡乱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圈乌黑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一个醉醺醺的、看起来危险的男人。也许是因为那五十块钱。

也许是因为他说“再惨能惨过我”。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一刻,

她不想再一个人面对这个雨夜。回到房间时,陆沉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的T恤穿在他身上确实小了点,紧绷在肩膀和胸口,运动裤也短了一截,露出精瘦的脚踝。

他坐在床边,正在用一条干毛巾擦头发,动作机械而缓慢。“没有热水。”林晚说。

“猜到了。”陆沉扔下毛巾,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些水渍蔓延出诡异的形状,像一张张哭泣的脸。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漏水声滴答作响。

林晚钻进睡袋,背对着床。地面很硬,即使铺了毯子,也能清晰感受到水泥的冰冷。

但她太累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要将她吞没。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时,陆沉突然开口:“为什么?”林晚没睁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进来?”陆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不怕我吗?一个陌生男人,

喝醉了,满身负能量。”林晚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怕。”她最终说,

“但我更怕今晚一个人待着。”陆沉没有再说话。那一晚,

两个陌生人背对背躺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各自睁着眼,听着雨声、漏水声,

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直到天色微明。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陆沉已经不在了。床上空荡荡的,那件湿风衣也不见了。一瞬间,

她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雨夜、醉汉和五十块钱的荒诞梦境。但紧接着,

她看到了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和运动裤。旁边还放着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急促。林晚爬起来,打开门。门外站着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

穿着花哨的连衣裙,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小林啊,”房东开门见山,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这房子我卖了。”林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什么?”“卖了。

”房东重复,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买家急着要,下周一就交房。所以呢,

你最好周末之前搬出去。

”“可是...可是我们签了一年的合同...”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才住了三个月...”“合同?”房东笑了,“小林,合同上写的是‘如遇房屋出售,

租约自动终止’。你都没仔细看吗?”林晚想起来了。签合同那天,

她刚被前男友骗走所有积蓄,整个人浑浑噩噩,根本没有仔细阅读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她只是机械地签了字,交了押金,搬了进来。“那我...”她艰难地问,“押金呢?

”“押金不退。”房东理直气壮,“你提前搬走,属于违约。按合同,押金作为违约金没收。

”“可明明是你要卖房——”“我不管这些。”房东打断她,收起笑容,“周末之前搬走,

不然我就找人帮你搬。听懂了吗?”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林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下周一...今天是周三。她只有四天时间。四天时间,要找到新住处,要打包所有东西,

要...要拿什么付新房租?她账户里只有六十三块两毛七——加上昨晚陆沉给的五十块,

总共一百一十三块两毛七。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眼睛。又来了。

生活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追打,每次她以为自己已经跌到谷底,总有人会再往下挖一铲。

“喂。”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晚睁开眼。陆沉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一个装着几个馒头,一个装着两瓶矿泉水。他换了衣服——还是那件黑色风衣,

但看起来干净了些,胡子也刮了,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虽然眼睛里的疲惫依旧,

但至少不像昨晚那样像个流浪汉。“你...”林晚愣愣地看着他,“你没走?”“走了。

”陆沉说,“又回来了。”他把塑料袋放在折叠桌上,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吃。

”林晚没接:“房东刚才来了。房子卖了,让我们周末之前搬走。”陆沉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继续把馒头塞进她手里:“先吃。”林晚机械地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有点硬,

但她吃得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绝望都嚼碎了咽下去。“你呢?”她问,“找到住处了吗?

”陆沉在床沿坐下,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没有。”“那怎么办?”陆沉没回答,

只是环顾这个狭小的地下室,目光最后落在墙角漏水的塑料桶上:“这里月租多少?

”“八百。”林晚说,“本来要涨到一千二。”“真便宜。”陆沉扯了扯嘴角,

“我以前住的公寓,月租八千。”林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默默吃着馒头,

听着漏水声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钟摆。“我在网上看了,”陆沉突然说,

“西郊有个老阁楼在出租。月租六百,押一付一。”林晚抬起头:“六百?这么便宜?

”“便宜是有原因的。”陆沉看着她,“顶楼,没电梯,七层。漏雨,没暖气,

冬天能冻死人。而且...”他顿了顿,“只有一个房间。”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们合租。”陆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平摊租金,每人三百。

押金我出,算借你的,以后还我。”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三百一个月,她勉强负担得起。

押金六百,陆沉先出,她可以分期还。七层楼,没电梯——她年轻,爬得动。

漏雨——她已经习惯了。没暖气——多盖被子。“只有一个房间?”她确认。“对。

”陆沉直视她的眼睛,“但很大,可以隔开。用帘子,或者书架。如果你介意的话。

”林晚不介意。或者说,在生存面前,介意显得太过奢侈。“好。”她说。陆沉点点头,

站起身:“收拾东西吧。下午去看房。”那个阁楼比林晚想象的还要破旧。

位于老城区一栋七层红砖楼的顶层,楼梯狭窄陡峭,每一级台阶都磨损得中间凹陷。

爬到七楼时,林晚已经气喘吁吁,陆沉倒还好,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头,叼着烟斗,说话含糊不清:“就这儿。钥匙给你们,爱租不租。

”他打开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但林晚的眼睛亮了。阁楼确实很大,

至少有三十平米,斜屋顶,有几扇天窗,此刻正午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墙壁斑驳,地板翘起,角落里堆着前任租客留下的杂物,

但空间足够高,足够开阔。而且,有光。地下室永远不会有这样的阳光。“这里,

”林晚指着房间中央,“可以拉一道帘子。那边放床,这边放画桌。

墙角可以做个小厨房...”她兴奋地规划着,完全忘记了陆沉的存在。直到她转过身,

发现他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那是林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嘲讽和疲惫之外的表情——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你喜欢这里。”他说,不是问句。林晚脸一热:“我只是...这里阳光很好。适合画画。

”“那就这里。”陆沉掏出钱包,数出六百块钱递给房东,“押金。下个月今天付租金。

”房东收了钱,把钥匙扔给他,嘟囔着“年轻人真奇怪”,转身下楼了。门关上,

阁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屋子的阳光与灰尘。“开始收拾吧。”陆沉说,

“争取今晚能住进来。”搬家花了整整两天。林晚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和画材,一些衣服,

一个睡袋。陆沉的东西更少: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些奇怪的工具——后来林晚才知道,那是手术器械。

他们没有请搬家公司,也请不起。所有东西都是两人一趟一趟搬上七楼的。到第三天下午,

林晚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坐在楼梯上大口喘气,腿肚子直打颤。陆沉从她身边经过,

一手拎着一个大纸箱,脸不红气不喘。“你...不累吗?”林晚忍不住问。“习惯了。

”陆沉说,“以前在医院,有时候一台手术十几个小时,站到最后腿都没知觉了,还得继续。

”他语气平淡,但林晚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终于,在周五晚上,

所有东西都搬了上来。

阁楼被简单地分割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陆沉的“卧室”——一张行军床,一个行李箱,

别无他物;另一边是林晚的空间——画桌,书架,和一个用纸箱拼成的“衣柜”。

中间拉了一道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深蓝色帘子,勉强算是界限。两人都累瘫了。林晚坐在地上,

背靠着墙,看着这个虽然破旧但终于属于自己的空间,突然笑了起来。“笑什么?

”陆沉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问。“没什么。”林晚说,“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一周前,他们是陌生人,在雨夜里相遇。现在,他们成了室友,住在一个漏雨的阁楼里,

分享着同一片屋顶。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合租的第一周,两人几乎不说话。

陆沉白天总是不见人影,晚上才回来,身上常带着酒气,但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烂醉。

林晚则整天待在阁楼里画画,接了一些零散的插画工作,报酬微薄,但至少能勉强维持生计。

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幽灵,尽量避免接触,尽量避免交谈。

唯一的交集是那台老旧的二手冰箱——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半盒过期牛奶,

那是林晚上周买的,忘了喝。周三晚上,林晚在画一张儿童绘本的插图。稿费很低,

但她需要钱。画到深夜,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她拉开冰箱门,

里面只有那半盒牛奶,和两个干瘪的苹果。叹了口气,

林晚拿出最后一包泡面——那是她最后的储备粮。她烧了水,把面饼放进碗里,

看着开水慢慢浸透面条,香气弥漫开来。就在她准备开动时,帘子被掀开了。陆沉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泡面,什么也没说,

转身要走。“等等。”林晚叫住他。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晚拿起另一个碗——那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有个缺口,但还能用。她把泡面分出一半,

倒进那个碗里,又倒了些汤。“给。”她把碗递过去。陆沉转过身,看着她,

眼神复杂:“你不吃吗?”“我吃不完。”林晚撒谎,“泡面泡太多了。

”陆沉沉默地接过碗,没有道谢,只是端着碗回到自己的区域,在行军床上坐下,默默地吃。

林晚也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份。泡面已经有点糊了,但她吃得很香。

帘子没有拉上,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坐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分享着一包三块五的泡面。

谁也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在沉默中悄悄改变了。第二周,林晚开始做噩梦。

不是普通的噩梦,是那种会让她尖叫着醒来的噩梦。梦里总是一片漆黑,

有人在她耳边说“你画的东西一文不值”,有人从她手里抢走钱,有人笑着离开,

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周三凌晨三点,她又惊醒了,浑身冷汗,心脏狂跳。阁楼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然后,她闻到了烟味。很淡,但确实存在。林晚掀开帘子。

陆沉不在行军床上,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烟味从那里飘进来。她犹豫了一下,披上外套,

走了出去。陆沉果然在阳台上,靠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烟。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林晚摇摇头,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夜风很凉,她裹紧了外套。“做噩梦了?”陆沉又问。“嗯。”“什么样的噩梦?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被人抛弃的噩梦。”陆沉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

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夜色中弥散开来,很快被风吹散。“烟味很臭。”林晚突然说。

陆沉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晚意想不到的事——他把烟按熄在栏杆上,

烟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细小的红光,然后熄灭。“睡吧。”他说,“明天还要画画。

”林晚看着他,突然问:“你呢?你不睡吗?”“睡不着。”“为什么?”陆沉转头看她,

眼睛在夜色中深得像两口井:“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手术室的无影灯。还有血。很多血。

”林晚的心脏揪紧了。她想说点什么,但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

她只是说:“那我陪你站一会儿。”陆沉没反对。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阳台上,

看着凌晨三点空无一人的街道,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天色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回去吧。”陆沉说,“天亮了。”林晚点点头,转身回屋。在拉上阳台门的那一刻,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还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第二天晚上,

陆沉回来时,带了一盒薄荷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糖放在两人共用的那张小茶几上,

然后回到自己的区域。林晚看着那盒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微甜。她笑了,对着帘子轻声说:“谢谢。

”帘子那边,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听见了。合租的第三周,陆沉病了。

林晚是早上发现的。她起床时,发现陆沉还躺在行军床上,

这很不寻常——他通常起得比她早。“陆沉?”她轻声叫。没有回应。林晚掀开帘子,

走近一看,吓了一跳。陆沉脸色潮红,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汗。她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陆沉!”她用力摇他,“醒醒!”陆沉艰难地睁开眼,

眼神涣散:“冷...”林晚二话不说,把自己所有的被子都抱过来,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翻出体温计——幸好她备着,塞进他嘴里。三十九度八。高烧。林晚慌了。

她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高的体温。她打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但似乎没什么用。陆沉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止血钳...纱布...心率...”他在梦里还在做手术。

林晚看着账户余额——还剩两百多块。其中一百块是明天要交的稿费定金。她咬了咬牙,

抓起外套冲出门。药店里,她买了退烧药、消炎药、退热贴,

还有一瓶酒精——她记得物理降温可以用酒精擦身。结账时,

收银员报出金额:“八十七块五。”林晚的心在滴血,但还是递出了钱。回到阁楼,

陆沉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林晚费力地扶他起来,喂他吃药。他吞咽困难,药片卡在喉咙里,

呛得直咳嗽。“慢点...”林晚拍着他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吃了药,

林晚用酒精给他擦身。当她掀开他的衣服,看到那些陈旧的伤疤时,手顿住了——不是刀伤,

更像是...抓痕?还有几处圆形的疤痕,像是烫伤。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降温。

酒精棉擦过他的额头、脖颈、腋下、手心。陆沉的身体因为寒冷而颤抖,

但体温似乎真的开始下降。整个下午,林晚都守在他身边,换毛巾,喂水,量体温。到傍晚,

体温终于降到三十八度五。陆沉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到林晚趴在床边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湿毛巾。他动了动,林晚立刻惊醒。“你醒了!”她眼睛一亮,“感觉怎么样?

”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问:“你照顾了我一天?”林晚别开视线:“不然呢?

让你烧死在这里?房东会杀了我的——死人会影响房价。”她说得恶声恶气,

但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陆沉没拆穿。他只是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他的手还很烫,但有力。“谢谢。”他说,

声音沙哑但清晰。林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抽回手,站起身:“饿了吗?我去煮粥。

”“嗯。”林晚去小厨房忙活。说是厨房,其实就是角落里的一个电磁炉和一个小锅。

她煮了白粥,很稀,但至少是热的。喂陆沉喝粥时,他一直看着她,眼神复杂。“看什么看?

”林晚凶他,“快喝。”陆沉顺从地喝了一口粥,然后突然说:“那些疤。”林晚的手一抖。

“是我自己弄的。”陆沉平静地说,“手术后那段时间,睡不着,

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就用指甲抓,用烟头烫。觉得疼痛能让自己清醒。

”林晚的喉咙发紧:“现在...还这样吗?”“很久没有了。”陆沉说,“偶尔还会想,

但能控制。”他看着她:“像你控制自己不吃药一样。”林晚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你药瓶空了。”陆沉说,“上周就空了。但你没买新的。你在戒药,

对吗?”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进粥碗里。她放下碗,捂住脸,肩膀颤抖。

“对不起...”她哽咽,“我不是故意...”“不用道歉。”陆沉轻声说,

“我们都在努力活下去,用各自的方式。”那天晚上,林晚没有回自己的区域。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陆沉的床边,守着他。半夜,陆沉又烧起来,但这次没那么严重。

林晚喂他吃药,给他擦身,像照顾一个孩子。黎明时分,陆沉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他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林晚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破旧的阁楼里,

和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一起,她似乎找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不是幸福,不是快乐,

只是平静。就像暴风雨过后,海面终于恢复平静,即使水下依然暗流涌动,

但至少表面是安宁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沉的额头。不烫了。“快好起来,”她轻声说,

“我们还要一起付下个月的房租呢。”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这个漏雨的阁楼里,两个破碎的灵魂,正在学习如何互相依偎着取暖。虽然方式笨拙,

虽然道路崎岖。但他们,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第三章:互相救赎阁楼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五月的第三周,天空像是被谁捅了个窟窿,雨水连绵不绝地下了七天七夜。

老房子的屋顶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在第七天夜里,漏了。

林晚是被水滴打在脸上的冰冷触感惊醒的。她睁开眼,

看到天花板上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迅速扩大,雨水顺着墙角的裂缝蜿蜒而下,

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整个阁楼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东边墙角在漏,西边窗户在渗,

中间那盏孤零零的吊灯也在滴水,电线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危险的滋滋声。陆沉那边更糟。

他的行军床正上方就是漏得最厉害的地方,床铺已经湿透,他本人正蜷缩在床角,

用一件外套勉强挡着倾泻而下的雨水。“陆沉!”林晚掀开帘子冲过去,

“你的床——”“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自嘲,

“看来老天爷嫌我还不够惨。”林晚二话不说,开始拖拽那张湿透的行军床。床很沉,

她拖得很吃力,陆沉想帮忙,但她瞪了他一眼:“病号就老实待着!”高烧虽然退了,

但陆沉的身体还很虚弱。他被林晚按在椅子上,

看着她一个人费力地把床拖到相对干燥的角落,

又把湿透的被褥抱到阳台——虽然阳台也在漏雨,但至少通风。做完这一切,

林晚已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陆沉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林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个轻松的、甚至带着点温暖的笑。“你笑什么?”林晚没好气地问。“笑你。

”陆沉说,“明明自己瘦得像根豆芽菜,力气倒不小。”“你才豆芽菜!”林晚反驳,

但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阁楼里能避雨的地方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靠南墙的一小块区域——大约两平米见方,

因为上方有邻居的阳台遮挡,还算干燥。

两人把还能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林晚的画架、陆沉的行李箱、几本书、一些干粮。

然后他们并排坐在那块干燥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滴水声。

“像不像在洞穴里?”林晚突然说。陆沉看了她一眼:“你住过洞穴?”“没有。

”林晚笑了,“但我想象中的洞穴就是这样——外面狂风暴雨,里面一小块安全的地方。

”陆沉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但犹豫了一下,

又放了回去——他记得林晚说烟味很臭。林晚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陆沉,”她轻声问,

“那场手术...到底发生了什么?”空气骤然凝固。陆沉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有那么几秒钟,林晚以为他会发怒,会让她闭嘴,

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但他没有。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患者是个十七岁的女孩。”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做过三次手术,这是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成功,

要么死在手术台上。”林晚屏住呼吸。“手术很复杂,持续了十一个小时。我主刀,

还有两个助手,一个麻醉师。进行到第九个小时时,一切都还很顺利。

”陆沉的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明亮得刺眼的手术室,“然后...停电了。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备用电源在三秒后启动。三秒,在手术里是永恒。

”陆沉的声音开始发抖,“无影灯灭了,监护仪黑了,所有机器都停了。

我手里还握着她的心脏。”他举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稳定得能进行微血管缝合的手,

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三秒后,灯亮了。但她的心跳没了。”陆沉闭上眼睛,

“我们抢救了四十五分钟。没救回来。”阁楼里只有雨声,和陆沉压抑的呼吸声。

“事后调查,医院配电系统老化,备用电源切换延迟。不是我的错。”陆沉睁开眼,

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但女孩的父亲不接受。他闯进我的办公室,

揪着我的领子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林晚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后来他到处告,

找媒体,在医院门口拉横幅。”陆沉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新闻稿,

“‘无良医生害死花季少女’——标题很抓眼球。医院为了平息事态,让我停职。再后来,

医疗委员会吊销了我的执照。”他转过头,看着林晚:“他们说,即使不是我的责任,

作为主刀医生,我也应该为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准备。他们说,我不适合再拿手术刀。

”林晚的眼泪滚落下来。她不知道是为那个女孩,还是为陆沉,还是为这操蛋的世界。

“所以你现在手抖,”她哽咽着说,“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陆沉替她说完,

“心理医生说,我的身体记住了那三秒黑暗,和之后四十五分钟的绝望。

每次我想拿起类似手术刀的东西,手就会抖。”他苦笑着举起颤抖的右手:“看,多讽刺。

一个外科医生,手废了。”林晚看着他颤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

她做了一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陆沉浑身一震。林晚的手很小,

很凉,但握得很紧。她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感受到那些细碎的颤抖,

像被困住的蝴蝶在掌心扑腾。“你珍藏的那些手术器械,”她轻声说,“手抖成这样还留着,

真可笑。”这话很伤人。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冷,想抽回手,但林晚握得更紧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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