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888百科!手机版

888百科 > 其它小说 > 想裁员优化我?你先排队吧!

想裁员优化我?你先排队吧!

爱吃长岛冰茶的纪雨辰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想裁员优化我?你先排队吧!》是知名作者“爱吃长岛冰茶的纪雨辰”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周予深林晚展全文精彩片段:主要角色是林晚,周予深,陆时晏的婚姻家庭,大女主,爽文,职场,现代小说《想裁员优化我?你先排队吧!由网络红人“爱吃长岛冰茶的纪雨辰”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22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1:32: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想裁员优化我?你先排队吧!

主角:周予深,林晚   更新:2026-02-11 04:10:32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01 冷气下的无声刀季度评审会的冷气开得很足。林晚坐在长桌中段,

听着投行部总监陆时晏用那把温润的嗓子,

总结上季度最重要的项目——那宗她熬了三个月、推翻三次方案才拿下的反向并购案。

“这个项目能成,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陆时晏微笑着扫视全场,目光经过林晚时,

短暂停留了一秒。“尤其是小林,”他语气温和,“虽然经验还不足,但学习态度很好,

跟着团队跑前跑后,成长很快。”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客气的轻笑。林晚低头,

钢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墨迹很稳,没有抖。她三十二岁了。

在这个平均年龄二十八岁的投行部,她已经是“大龄”员工。经验不足?她入行九年,

在启明星资本三年,做的案子比在座一半人都多。但没人会反驳陆时晏。他是总监,

三十五岁,业界新星,温文尔雅,从不发火。他说你经验不足,你就是经验不足。

他说你是团队功劳,你就不能是个体贡献。“下季度重点,还是新能源赛道。

”陆时晏切换PPT,画面跳转到一份财务模型,“小林负责前期分析,

大家看看……”林晚抬起眼。那是她上个月交的报告。但署名处,变成了“投行部项目组”。

她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在陆时晏流畅的汇报声里,几乎听不见。散会时,

人群像退潮一样涌向门口。林晚收拾得慢。等她抱着电脑和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走廊已经空了。只有茶水间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咖啡机的蒸汽声。她转身想走。“晚晚。

”HR总监王姐端着杯子走出来,四十多岁,穿香云纱连衣裙,笑容像熨过一样妥帖。

“开完会啦?”王姐走过来,压低声音,“姐正好想找你聊聊。”林晚停下脚步。“你看,

这季度评审也结束了。”王姐抿了口咖啡,“姐说话直,你别介意——下半年,

集团要优化结构,压缩成本。”茶水间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王姐脸上,却像一层蜡。

“你知道的,咱们这行,吃的是青春饭。”王姐叹气,“尤其是女员工,过了三十,

精力跟不上了,家里事情也多。公司嘛,总要考虑投入产出比……”林晚安静地听着。

“你今年三十二了吧?”王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慈祥的残酷,“姐是为你好。

趁着现在还没撕破脸,自己找找后路。要是等到裁员名单下来……多难看啊。

”咖啡机“滴”了一声。“谢谢王姐。”林晚说。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意。

王姐愣了愣,像是没料到这个反应。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晚已经点头示意,

转身走向电梯间。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齐肩发,淡妆,西装裙一丝不苟。三十二岁,

看起来可能像二十八,也可能像三十五——取决于看的人想看到什么。她按了楼层。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是陆时晏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时晏的办公室在高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黄昏。他站在窗前,背影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

像个精心设计的剪影。“坐。”他转身,笑容依旧温和。林晚在客椅上坐下。

陆时晏没有回办公桌后,而是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今天会上,我说得可能有点直接。”他开口,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但你知道,管理层都在,我得把握分寸。”林晚看着他。

“你能力很强,我一直知道。”陆时晏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是一个坦诚的姿势,

“但这个行业……有时候不光看能力。你还年轻,可能不懂。”三十二岁,

在他嘴里变成“还年轻”。“陆总找我有什么事?”林晚问。陆时晏顿了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A4纸,标题是《自愿离职协议》。

“王姐应该跟你聊过了。”陆时晏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遗憾但不得不做的事,

“下半年裁员是定局。你的职级和年龄……比较危险。”林晚的视线落在协议上。

补偿金那一栏,数字写得很漂亮,是法定标准的两倍。“与其等公司动手,不如体面离开。

”陆时晏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温柔的劝诱,“签了这个,我给你写最好的推荐信。

启明星总监的推荐,你去哪里都够用。”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等到裁员名单下来……”他叹了口气,“到时候,理由就不那么好听了。

对你未来找工作,没好处。”办公室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嘶嘶地送着冷风。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林晚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很轻,

轻得像一句判决。她抬起头,看向陆时晏。夕阳最后一缕光擦过他的侧脸。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表情很真诚,真诚得几乎让人相信,他真的是在为她着想。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晚说。“当然。”陆时晏微笑,“不过最好在这周内给我答复。

下周……可能就来不及了。”他把“来不及”三个字,说得像一声叹息。林晚站起身,

拿起协议。走到门口时,陆时晏叫住她:“晚晚。”她回头。“别怪我。”他说,声音很低,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我也只是……按规则办事。”林晚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说:“好。”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空无一人。林晚走向电梯,

手指按在协议边缘,纸张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电梯镜面里,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林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我是风控部周予深。有时间聊两句吗?

”林晚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周总请说。

”“陆时晏让你签字的新能源项目分析报告,你看过原始数据吗?”周予深语速很快,

没有寒暄,“那家公司财务造假,报告是洗白用的。”电梯到了。门开,大厅的灯光涌进来。

“跟我合作。”周予深说,“指证他违规,我保你不被裁。”林晚走出电梯。大厅玻璃门外,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场永不落幕的赌局。电话里,

周予深在等她的回答。手里,是陆时晏给的离职协议。她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央,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然后她真的笑了出来。对着电话,也对着手里那份协议,

轻轻说了一句:“好啊。”声音很轻,轻得散进空调的风里,没人听见。

02 停车场里的双面局停车场B2层,灯光惨白。林晚刚走到自己的白色轿车旁,

一道人影就从立柱后转了出来。周予深。风控部总监,三十七岁,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他个子很高,站在那儿像截冰冷的钢筋,把去路堵了一半。“林小姐。”他说。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没什么温度。林晚停下脚步,车钥匙在指尖转了半圈。“周总。

”她点头,算是打招呼。周予深走近两步。停车场空旷,他的脚步声有回声。

“电话里没说清楚。”他开门见山,“陆时晏让你签的那份新能源报告,原始数据被篡改过。

那家公司第三季度实际亏损八千万,报告上写的是盈利三百万。”林晚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予深继续说,“这份报告一旦被监管查到,签字人要负全责。

陆时晏让你签,是找替死鬼。”夜色从停车场的入口渗进来,混着灯光,

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所以呢?”林晚问。“所以你需要自保。”周予深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事实,“跟我合作,指证他违规操作。我有证据,但需要当事人证词。”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我保你不被裁。”他说,“风控部下半年有两个名额,我可以调一个给你。

”林晚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陆时晏给的离职协议,

纸张边缘从袋口露出来,白得刺眼。“周总为什么找我?”她抬起头。周予深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说,

“第一,你是报告签字人,证词有分量。第二,陆时晏要裁你,你有动机反戈。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你够聪明,知道该怎么选。”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有车灯扫过,把两人的影子短暂地印在水泥柱上。林晚突然笑了。笑得很轻,

但周予深看见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总,”林晚说,“陆时晏让我背锅,

你让我当枪。听起来,我横竖都是个工具。”周予深没否认。“职场本就是互相利用。

”他说,“区别在于,我能给你一条活路。陆时晏给你的是死路。”很直白,

直白到近乎残忍。但至少真实。林晚正要开口,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显示“陆时晏”。

铃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尖锐,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周予深瞥了眼屏幕,没动。

林晚接起电话。“晚晚,在哪儿?”陆时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和,

“协议看完了吗?有什么不清楚的,我现在可以给你解释。”背景音很安静,

他应该还在办公室。“在看。”林晚说。“那就好。”陆时晏顿了顿,语气放软,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相信我,这是最好的选择。硬扛下去,对你没好处。

”林晚看了眼周予深。他靠在车旁,双手插兜,正看着远处一盏闪烁的日光灯管。

侧脸线条冷硬,像刀削出来的。“陆总,”林晚对着电话说,“如果我不签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陆时晏的声音没变,但语速慢了些:“晚晚,别冲动。

下周裁员名单就要定了,到时候就不是这个条件了。补偿金会减半,

推荐信……我可能也帮不了你。”很轻的威胁,裹在温柔的包装里。

“你也不想背着一个‘能力不足被优化’的名声离开吧?”陆时晏说,“签了协议,

至少体面。”体面。林晚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低的一声,但电话那头应该听见了。

“晚晚?”陆时晏语气里带着疑问。“陆总,”林晚说,“你让我背锅顶罪,

好让你干干净净继续往上爬。这也叫体面?”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大概五秒钟,陆时晏的声音重新响起。还是温和的,但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林晚,”他说,“话不要乱说。”“我有证据。”林晚平静地说,

“新能源项目的原始数据,我备份了。你让我修改的那三处关键财务指标,

聊天记录我也存了。”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你想怎么样?”陆时晏问。

声音冷了八度。林晚没回答。她抬眼,看向周予深。周予深也正看着她,

眼神里有种审视的意味,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变数太多的商品。“陆总,”林晚对着电话说,

“我这儿现在有点情况。风控部的周总也在,他也想跟我谈合作。

”她故意把“也”字咬得很重。电话那头,陆时晏的呼吸声骤然变粗。“周予深?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找你干什么?”“大概和您一样,”林晚说,

“觉得我有点利用价值。”停车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电话里是陆时晏压抑的呼吸声。

面前是周予深冰冷的注视。林晚站在两人之间,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拿着文件袋,

像个站在十字路口的靶子。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陆总想让我背黑锅顶裁员,”她说,“周总想让我当证人再抛弃。

你们目标冲突了。”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聚焦,仿佛能透过电话线,

看见陆时晏此刻铁青的脸。“这样吧,”林晚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你们先内部协商一下,谁先?”“我不急。”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林晚你——”陆时晏的声音扭曲了,但话没说完,林晚已经挂了电话。忙音响起。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看向周予深。周予深还靠在那儿,但姿势变了。之前是松弛的,

现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盯着林晚,眼神复杂。惊讶,警惕,评估,

还有一丝……兴味?“备份数据?”他缓缓开口,“聊天记录?”林晚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周总,”她说,“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条件了。”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窗降下,

她看着还站在外面的周予深。“明天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厅。”她说,

“带上你所有的证据。我们看看,到底谁更有资格跟我合作。”引擎发动。

白色轿车倒出车位,车灯扫过周予深的脸。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明暗交错,

看不清情绪。车子驶向出口。后视镜里,周予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消失在停车场深处的黑暗里。林晚踩下油门。车子冲上坡道,汇入夜晚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流淌,红一道绿一道,像某种狂欢节的面具。她伸手,

按下车载音响。爵士乐流淌出来,慵懒的萨克斯风在密闭的车厢里盘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陆时晏发来的,只有两个字:“你狠。”林晚看了一眼,没回。她关掉屏幕,

继续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跟着爵士乐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漆黑一片,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子。

林晚看着前方。前方是更多的灯光,更多的高楼,更多的十字路口。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车窗上凝成一团,又很快消散。03 深夜拆墙公寓在二十八层。林晚开门时,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她没开大灯,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的大理石触感从脚底窜上来,让人清醒。她把文件袋扔在玄关处。

那份离职协议从袋口滑出来半截,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讣告。林晚没看它。

她径直走进书房,按亮台灯。暖黄的光圈罩住书桌,照亮三台并排的显示器。屏幕都是黑的,

像沉睡的眼睛。她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很小,拇指盖大小,

边缘有磨损。她插进主机,输入三十二位密码。屏幕亮起,文件夹树状图展开,密密麻麻,

标注着日期和项目编号。新能源、医疗器械、跨境并购、地产信托……每一个,

都是她这三年在启明星经手过的项目。每一个,都有两个版本。

她点开名为“NE-2023-07”的文件夹。里面有两份PDF。

一份是提交给陆时晏的最终报告,盈利三百万,前景乐观。另一份,

是她自己留底的原始分析——亏损八千万,财务造假十三条疑点,风险评级:极高。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点开另一个文件夹。聊天记录。和陆时晏的微信对话,

从去年三月开始。他发来的每条语音,每段“稍微调整一下数据”的指示,

每句“这是为了项目通过”的安抚,都被她转成了文字,存进文档。总共四十七页。

她滚动鼠标,光标停在一行字上:“陆时晏:晚晚,把第三季度折旧率从8%调到5%。

理由写设备更新延缓。”发送时间:2023年9月12日,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那天她加班到凌晨三点。林晚关掉文档。她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书房很静,

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千灯火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璀璨而冰冷。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病房里的白炽灯太亮了。

亮得能看清每一条皱纹,每一处老年斑。外公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但眼睛很清亮,

像两口没干涸的深井。“晚晚。”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林晚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数亿资金的合同,现在瘦得只剩骨头,皮肤薄得像一层蜡纸。

“遗嘱公证好了。”外公说,“你是唯一继承人。”林晚没说话。她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但有个条件。”外公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你不能直接接手。”他停顿了一下,

喘了口气。“启明星是我和你外婆一手创的。但它现在……病了。”外公说,“裙带关系,

内斗,欺上瞒下,还有——”他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林晚给他喂水。

缓过劲后,外公继续说:“还有对女人的那套老规矩。你外婆当年,就因为是个女的,

被排挤了十年。”他握住林晚的手,用力。“我要你进公司,从最底层做起。三年。”他说,

“我要你看清楚,这公司烂在哪里。我要你亲身体会,一个女人在这个圈子里,

到底要面对多少道墙。”林晚看着他。“然后呢?”她问。外公笑了。那个笑容很淡,

但眼睛里燃着最后一点火。“然后,”他说,“你要么被那些墙压垮,认命,

拿分红当个富贵闲人。”“要么——”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把那些墙,全给我拆了。

”窗外的车流声拉回现实。林晚睁开眼。书房还是那个书房,屏幕还亮着,

光标在对话框里闪烁。她坐直身体。拆墙。她打开邮箱,登录一个加密账户。

收件箱里躺着三封未读邮件,都来自同一个地址——她在瑞士的家族办公室。

第一封:已按计划收购启明星散股,目前持股比例:7.3%。

第二封:二级市场动向监测显示,另有资金在低调吸筹,疑似徐正邦关联账户。

第三封:长青资本对启明星的委托投资到期,是否续约,请指示。

林晚盯着第三封邮件看了很久。长青资本。那是外公早年在美国设立的投资机构,

名义上独立运作,实则完全由家族控制。也是启明星最大的机构客户,

每年委托资金超过二十亿。徐正邦不知道这层关系。整个启明星,没人知道。她移动鼠标,

在回复框里打字:“暂不续约。等我通知。”发送。邮件消失在网络深处。

像一颗无声的子弹,射进黑夜。林晚关掉邮箱,打开另一个窗口。

那是公司内部系统的后台入口——三年前,她花了不少功夫,才拿到这个漏洞权限。

她输入陆时晏的员工编号。权限记录跳出来。过去三个月,他频繁访问财务部的加密服务器,

时间多在深夜。下载记录里,有几份文件的名称被刻意模糊,只显示“审计材料_加密”。

林晚截屏。然后打开一个匿名聊天软件。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头像,备注是“K”。

她打字:“能解密吗?”几秒后,回复:“文件类型?”“财务审计,启明星内部加密格式。

”“发来。”林晚把文件传输过去。进度条缓慢爬升,10%,30%,

70%……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去。进度条到100%。片刻后,

“K”发来一个压缩包,附带一行字:“劝你做好心理准备。”林晚解压。

文件夹里是三份PDF。她点开第一份,快速浏览。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她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冰冷。

那是陆时晏和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走的是海外通道,但每一笔的最终流向,

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徐正邦。金额加起来,三千七百万。时间跨度,两年。林晚关掉文件。

她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书房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原来如此。

陆时晏不止要她背锅。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要的,可能更多。她睁开眼,重新坐直。

打开文档,开始写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陆时晏,抄送周予深——她故意这么设置。

标题:“关于新能源项目的补充说明”。正文很简短:“陆总,附件是项目原始数据分析,

以及部分沟通记录。鉴于目前情况复杂,建议明天上午召开项目组内部会议,公开讨论。

我已同步周总,以保障流程透明。”她停顿了一下。在末尾加上一句:“如您认为不妥,

也可直接向徐董汇报。”点击发送。邮件飞出去的瞬间,林晚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

喝了一口。很苦。但苦得清醒。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六分。明天上午九点,

项目组周会。她关掉显示器,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窗格影子。林晚起身,走出书房。经过玄关时,她瞥了眼那份离职协议。

纸张还在那儿,白得刺眼。她走过去,拿起它。然后,慢慢把它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碎片落在垃圾桶里,像一场小小的雪。她转身走进卧室。门轻轻关上。

04 会议室里的公开处刑上午八点五十分,投行部大会议室。林晚到得早。

她选了长桌中段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打开,保温杯放在右手边。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

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分析师小李看见她,愣了一下,

随即低下头匆匆走到角落。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目光与她相触时也迅速移开,

装作整理文件或查看手机。一夜之间,她成了某种传染源。林晚面色平静,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浏览着一份无关紧要的行业报告。八点五十八分,陆时晏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和几个下属点头打招呼。但林晚注意到,他眼底有血丝。

而且他没看她。一眼都没看。“都到了吧?”陆时晏在主位坐下,翻开文件夹,“开始吧。

先过一下上周的项目进展。”会议按部就班进行。

新能源、医疗器械、跨境并购……每个人汇报时,陆时晏都认真听着,偶尔提问,

语气平和专业。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仿佛昨天停车场的那通电话,那封深夜邮件,

都只是幻觉。林晚耐心等着。轮到新能源项目时,负责的同事刚说了两句,

陆时晏就抬手打断。“这个项目先放放。”他语气自然,“还有些数据需要核实。下一个。

”“陆总,”林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所有人都看过来。陆时晏终于看向她。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小林有事?”他问。“关于新能源项目,”林晚说,“我有些补充材料,

想和大家同步一下。”陆时晏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敲了敲。一下,两下。“会后单独聊吧。

”他说,“别耽误大家时间。”“不会耽误太久。”林晚已经点开了电脑上的文件夹,

“五分钟就好。”空气凝固了。几个同事交换着眼色,有人偷偷摸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

小李把头埋得更低。陆时晏盯着林晚。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弧度,

但脸颊的肌肉绷紧了。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什么材料?”他问,

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度。“一些原始数据分析,”林晚说,

“还有项目沟通中的关键节点记录。”她点击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第一个声音——是她自己的:“陆总,

第三方尽调显示那家公司Q3实际亏损很大,我们报告里的盈利数据可能需要调整。

”接着是陆时晏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晚晚,数据要服务于项目通过。

调整一下折旧率,把亏损做平。这是行业惯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陆时晏的脸色变了。

那个温文尔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缝。录音还在继续。林晚的声音:“但这样有风险,

如果被监管查到……”陆时晏:“放心,流程上没问题。你按我说的改,报告先递上去。

后续如果有问题,我来处理。”“咔嗒。”林晚按了暂停。她抬起头,看向陆时晏。

“这是去年九月的沟通。”她说,“按您的指示,我把折旧率从8%调到5%,

报告里的亏损变成了盈利。”陆时晏的呼吸声变重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林晚,

”他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私下录音,违背职业道德。

你这是——”“那篡改数据呢?”林晚打断他,“违背的是哪条职业准则?还是法律?

”死寂。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所有人都僵住了。有人屏住呼吸,

有人偷偷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这次是录现场。陆时晏站起来。他动作很慢,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林晚。那个眼神,是林晚从未见过的。

冰冷,暴怒,还有一丝……恐慌。“这份录音是剪辑过的。”陆时晏说,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林晚,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手段。

”“原件在这里。”林晚点开另一个文件,“全长四十七分钟,时间戳完整。

需要现在放完吗?”陆时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人。那些下属,

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但他们的耳朵都竖着。

“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我会向管理层做专项汇报。”陆时晏强行稳住声音,“现在,

会议继续。”“还有一件事。”林晚没让他转移话题。她又点开一个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是资金流向图。三条线从不同的空壳公司出发,

最终汇入同一个海外账户。账户名被打了码,但开户行显示:瑞士联合银行。

“这是我从公司内网下载的审计材料。”林晚说,“显示新能源项目的部分资金,

通过陆总您控制的通道,流向了境外。金额累计三千七百万。”她停顿了一下。“陆总,

”她看着陆时晏惨白的脸,“这个,也需要向管理层汇报吗?”陆时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然后,门开了。周予深站在门口,

风控部总监的工作牌挂在胸前。他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半秒,

然后落在陆时晏身上。“陆总,”周予深语气平淡,“徐董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

”陆时晏猛地转头。他看向周予深,又猛地看向林晚。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只剩下赤裸的恨意。“你……”他指着林晚,手指在发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时,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晚一眼。那个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然后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有人咳嗽,有人挪动椅子,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周予深没走。他走进来,

在刚才陆时晏的位置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向林晚。“玩得有点大。”他说。

林晚合上电脑。“周总不是让我指证他吗?”她平静地说,“我指证了。”周予深看着她,

眼神复杂。“那些资金流向的材料,”他缓缓开口,“不是从内网下载的吧?

审计部的加密服务器,权限在徐董手里。”林晚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站起身,

开始收拾东西。“下午三点,咖啡厅。”周予深说,“别迟到。”林晚拎起电脑包,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阳光洒满长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那些匆忙逃离的同事们留下的文件还摊开着,钢笔滚落在桌角。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而她,是那个按下起爆器的人。她转身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孤独,一声,一声,延伸向电梯间。

手机震了。是徐正邦的秘书发来的短信:“林小姐,董事长请您下午四点来他办公室一趟。

”林晚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得有点冷。她按了电梯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的脸——平静,

镇定,眼底却烧着一簇小小的火。电梯来了。门开,她走进去。门关,

镜面里无数个她层层叠叠,每一个都盯着自己,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电梯开始下行。

数字跳动:28、27、26……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第一枪已经开了。现在,

该看看谁会倒下了。05 咖啡厅里的交易电梯降到地下车库时,林晚已经把表情调整好了。

平静,克制,带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像一个刚经历职场风暴,但还在强撑体面的女员工。

她走到车旁,没急着开锁。拿出手机,给周予深回了条消息:“三点,准时到。

”然后她划到徐正邦秘书那条短信,看了三秒,回复:“收到,谢谢。我会准时到。

”两句话,两个完全不同的收信人,两个即将到来的会面。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却没发动引擎。车库里的空气混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阴冷,沉闷。

她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陆时晏最后的眼神。那种恨意,不是一时的愤怒,

是种进了骨子里的东西。他不会罢休的。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男人,最不能容忍的,

就是被当众打下神坛。更何况,她还碰了他的命脉——那三千七百万。林晚启动车子,

缓缓开出车库。午后的阳光刺眼,她戴上墨镜。镜片把世界染成深灰色,所有的颜色都褪去,

只剩下明暗。咖啡厅在写字楼拐角,落地玻璃,白色桌椅。林晚到的时候两点五十八分,

周予深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动。看见林晚进来,他抬了抬手。林晚走过去,坐下。服务生过来,

她要了杯冰水。“陆时晏在徐董办公室待了一个半小时。”周予深开门见山,

“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林晚没说话,等着下文。“徐董让他停职两周,配合内部审计。

”周予深看着她,“但没说撤职,也没说移送司法。”冰水送来了。林晚端起杯子,

指尖感受到玻璃外壁凝结的水珠,冰凉湿润。“所以呢?”她问。“所以徐董在保他。

”周予深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至少暂时保。审计是幌子,拖时间是目的。

”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差点崴了脚。林晚喝了口水。“周总叫我来,

不只是为了同步消息吧?”她说。周予深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那种眼神很直接,

像在评估一件拍品——看质地,看工艺,看有没有隐藏的瑕疵。“林晚,”他说,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够用。”林晚回答。“够用到什么程度?”周予深追问,

“够让陆时晏坐牢?还是够把徐董也拖下水?”林晚没回答。她看着窗外,

有个外卖骑手在路边停下,急匆匆跑进旁边大楼。生活还在继续,不管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周总,”她转回头,“你当初找我的时候,说的是‘合作’。合作的基础是互信,

不是单方面交代底牌。”周予深笑了。很短促的一声,没什么温度。“好,”他说,

“那我们谈互信的条件。”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MD的位置,

下个月就会空出来。”周予深说,“董事会已经定了,在我和陆时晏之间选一个。

现在陆时晏停职,我赢面有八成。”他停顿了一下。“但徐董不想让我赢。

”周予深的声音冷下来,“他在找第三个人选。空降,或者从别的部门调。”林晚听懂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她说,“让董事会必须选你。”“不是筹码。

”周予深纠正她,“是搭档。”他看着林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我上位,

我要你当副手。”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是爵士钢琴,慵懒的旋律在空气里流淌。

隔壁桌有几个年轻人在讨论创业计划,声音很大,充满激情。林晚沉默着。副手。

投行部从来没有女性MD。更不要说副手。那是一道透明的天花板,所有人都看得见,

所有人都默认——女人到总监就到头了。周予深在开一个先例。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为什么是我?”林晚问。“三个原因。”周予深竖起手指,“第一,你能让陆时晏栽跟头,

证明你有能力,也有胆量。第二,你现在和徐董撕破脸了,我们立场一致。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一个他们想不到的人。”他说,“一个能打破规矩的人。

”冰水杯外壁的水珠滑下来,在林晚手指上留下一道湿痕。她看着周予深。

这个男人和陆时晏不一样。陆时晏是伪君子,他是真小人。至少他不掩饰自己的算计,

不包装自己的野心。“条件呢?”林晚问。“你手里的所有证据,交给我。”周予深说,

“我出面去和徐董谈。用这些证据,换他支持我上位,以及——不动你。”“然后呢?

”林晚追问,“你上位之后,我怎么保证你会兑现承诺?”“合同。”周予深说,

“我们可以签协议。MD副手的位置,任期三年,薪酬和权限白纸黑字写清楚。

你手里可以留一份证据的副本,作为保险。”很周全。几乎太周全了。林晚端起冰水,

又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凝成一团。“徐董为什么不想让你赢?

”她突然问。周予深的表情微变。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又像是早知道她会问,

只是还没想好怎么答。“因为我不是他的人。”最终他说,“陆时晏是。那三千七百万,

徐董拿了大头,陆时晏是白手套。我上去,会清账。”他顿了顿。“还有你。

”周予深看着林晚,“徐董怕的,不止是那笔钱。他怕的是你。”“我?”林晚挑眉。

“三年前你进公司,是林老安排的。”周予深压低声音,“徐董知道。他一直让人盯着你。

这次裁员的名单,是他亲自定的。他要趁你还没站稳,把你踢出去。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周予深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晚握紧了水杯。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所以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裁员,”她说,

“是针对我的‘加试’。”“对。”周予深点头,“你过了,就能继承股份。没过,

就永远出局。”咖啡厅的门开了,进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声讨论着股市行情。

他们的声音盖过了爵士钢琴。等那阵喧嚣过去,周予深才继续说:“跟我合作,是我们双赢。

我拿到MD,你拿到职位和庇护。我们可以一起打破那些老规矩。”他的语气很真诚。

至少听起来是。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对面有家花店,

老板娘正在整理门口的盆栽。向日葵开得很盛,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她想起外公的话。

“要么把那些墙,全给我拆了。”“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晚转回头,看向周予深。“多久?

”“明天下午之前。”周予深点点头,没逼她。他招手叫服务生买单,然后站起身。“林晚,

”他临走前说,“这个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他走了。林晚还坐在那里。

冰水已经变成常温,杯壁上的水珠都蒸发干了,留下一圈模糊的水痕。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三十七分。离四点钟的会面,还有二十三分钟。她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那封来自家族办公室的邮件还躺在收件箱里,

第三行字格外清晰:“长青资本对启明星的委托投资到期,是否续约,请指示。

”林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她关掉邮箱,起身离开。推开咖啡厅门的瞬间,

热浪扑面而来。七月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铁水,浇在皮肤上,滚烫。她戴上墨镜,

朝写字楼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规律,坚定。

06 董事长办公室的对峙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林晚走出电梯时,秘书已经等在门口。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笑容标准得像量角器量过。“林小姐,这边请。

”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两侧墙上挂着启明星历年的荣誉证书和行业奖项,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奖杯。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一切都透着权力精心打磨过的质感。

秘书在一扇双开胡桃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三下。“进。”里面传来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门开了。办公室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江水如一条灰蓝色的缎带蜿蜒而过。徐正邦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深灰色中山装,

戴一副无框眼镜。脸型方正,眉眼间有种旧式文人的儒雅气质。如果忽略那双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剖开表面,

直抵内里。“小林来了。”徐正邦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语气温和,

像长辈招呼晚辈。林晚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很软,

但坐姿并不舒服——设计上就让人无法完全放松。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徐正邦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今天上午的事,我听说了。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林晚没说话。“时晏做事,有时候是急了些。”徐正邦转过身,

看着林晚,“但他本质不坏。这些年,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他走回办公桌后,

重新坐下。“你呢,”他看着林晚,“我也一直有关注。能力不错,肯吃苦,心思也细。

就是……有时候太倔。”林晚迎着他的目光。“徐董叫我来,是为了说这个?”她问。

徐正邦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年轻人,性子急。

”他说,“那我直说吧。”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姿态,

像老师在教育学生,也像长辈在教导晚辈。“你外公走之前,找过我。”徐正邦说,

“他让我照顾你。所以我让你进公司,给你机会历练。”林晚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

“但这三年,我看着你,有时候也在想……”徐正邦顿了顿,“是不是对你太宽松了。

职场有职场的规矩,这个行业,尤其看重资历和辈分。”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给林晚,一杯自己端着。茶汤澄澈,香气清淡。“你上午的做法,很危险。

”徐正邦抿了口茶,“公开录音,当众指控上司。这不止是打时晏的脸,也是打公司的脸。

传出去,客户会怎么想?同行会怎么笑我们?”林晚看着那杯茶。热气袅袅上升,

在空气中扭曲、消散。“那篡改数据呢?”她抬起眼,“资金违规出境呢?这些传出去,

客户又会怎么想?”徐正邦放下茶杯。瓷杯底碰触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嗒”。“证据。

”他说,“要有确凿的证据。而不是一段剪辑过的录音,几张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向图。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颗钉下来。“小林,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

”徐正邦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要讲究方法。你这样做,毁的不只是时晏,

也是你自己。”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和陆时晏给的那份很像,但更厚。

“这是集团培训中心的调令。”徐正邦把文件推过来,“你去那里待半年,避避风头。

等事情平息了,我再安排你回来。职位……可以提一级。”林晚看着那份调令。

培训中心在郊区,名义上是“深造”,实则是流放。去了那里的人,

几乎没有再回核心业务线的先例。“如果我不去呢?”她问。徐正邦沉默了几秒。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林晚。那目光很沉,像浸了水的铅块。

“那就只能按公司规定处理。”他说,“上午的事,已经构成严重违纪。按照员工手册,

可以解雇,且不支付补偿。”他顿了顿。“当然,以你的能力,换个地方也能发展。

”徐正邦语气放缓,“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但启明星……恐怕是留不下了。”软硬兼施。

胡萝卜加大棒。林晚突然明白了,陆时晏那套是从哪儿学来的。她端起那杯茶。茶已经温了,

入口微苦,后味有点涩。“徐董,”她放下茶杯,“您和我外公,是多少年的交情?

”徐正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三十七年。”他说,

“我们一起创办启明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那他走之前,跟您说过什么?”林晚追问,

“除了让您照顾我之外。”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的云层移动,阳光被遮住,

室内暗了下来。徐正邦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让我……多给你些磨炼。

”最终他说,“说你太顺了,需要吃点苦头,才能担得起担子。”“所以这三年的打压,

排挤,还有这次裁员,”林晚缓缓说,“都是您给我的‘磨炼’?”徐正邦没否认。

“这个行业,对女人本来就更苛刻。”他说,“你外公希望你能靠自己站稳。我也这么想。

”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得几乎让人相信,这一切真的是“为你好”。林晚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渺小如蚁,

在既定的轨道上爬行。“徐董,”她背对着他,开口,“您知道我外公最讨厌什么吗?

”徐正邦没说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规矩’。”林晚转过身,看着他,

“尤其是那些不成文的、专门用来限制某些人的规矩。”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俯身。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徐正邦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他让我进公司,

不是来学规矩的。”林晚一字一句,“他是让我来改规矩的。”徐正邦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儒雅温和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

“林晚,”他声音压低,“你还年轻,有些话,要想清楚再说。”“我想得很清楚。

”林晚直起身,“调令我不会签。裁员名单如果真有我,我会申请劳动仲裁。

至于那些证据——”她停顿了一下。“原件我已经交给了律师。

如果我在公司出任何‘意外’,或者受到不公正对待,他们会立刻提交给监管部门和媒体。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徐正邦盯着她,

那双手术刀一样的眼睛,此刻寒光凛冽。“你在威胁我?”他问。“不。”林晚摇头,

“我在陈述事实。”她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

徐正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你以为你赢了吗?”她停下,没回头。“这场游戏,

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徐正邦的声音很冷,冷得像结了冰,“你选了这条路,

就要走到头。”林晚拉开门的瞬间,听见他最后一句:“我会让你知道,规矩为什么叫规矩。

”门开了。秘书站在外面,表情有些紧张,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林晚对他点点头,

走进走廊。地毯依然柔软,脚步声依然无声。但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冰冷的针,

一直刺在她背上。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下一层。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她的脸——平静,

但眼底有火在烧。电梯开始下行。数字跳动:38、37、36……她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光标停在回复框里,那行字还在:“长青资本对启明星的委托投资到期,是否续约,请指示。

”林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07 酒会上的身份疑云邮件发出去的第三个小时,林晚收到了家族办公室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明白。”她关掉手机,靠在办公椅上。窗外天色渐暗,

晚霞把云层染成深浅不一的紫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瘀青。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新能源项目的档案。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里了。手机震动,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2009061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