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说声对不起

时光里的“想”系列二第一章 旧箱子里的夏天我三十岁这年，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逢年过节的阖家团聚，也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必须亲临，只是某个寻常的工作日下午，

我坐在写字楼二十层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销售数据报表，

指尖悬在键盘上空，忽然就被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攥住了心脏。那心慌来得猝不及防，

像涨潮的海水般漫过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落在桌角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那道光晃得我眼睛发酸，恍惚间，

竟像是看见了十几年前，母校那条被梧桐叶铺满的走廊 —— 叶影婆娑，蝉鸣聒噪，

藏着少年时最狼狈的遗憾。我鬼使神差地跟领导发了请假消息，驱车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

一路向北，回了老城区。车子缓缓驶进熟悉的街巷时，天边的晚霞已经晕染开橘红色的纹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低矮的居民楼挨挨挤挤地立在道路两旁，墙面上爬着枯黄的藤蔓，

像岁月刻下的皱纹，楼下的小卖部依旧开着，铁皮卷闸门只拉了一半，

老板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张大爷，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看见我探出头的样子，

眯着眼辨认了许久，才笑着喊出我的名字：“是林深吧？这孩子，好久没回来了。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应了一声，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风一吹，就觉得发凉。

这套老房子，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藏着我整个少年时代的欢喜与狼狈。

父母在我工作稳定后，便搬去了邻市的新房，说这里的楼层太低，设施也老旧，住着不方便。

这里便一直空着，只是偶尔会请钟点工过来打扫，不至于落得满室尘埃。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的瞬间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那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钥匙，

同时打开了我尘封多年的记忆。屋子里还保留着我少年时的模样，

仿佛时间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客厅的墙上，依旧贴着我当年喜欢的篮球球星海报，

边角已经卷起，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海报上的球星意气风发，一如当年那个莽撞自负的我。

我的房间在次卧，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木头与阳光的陈旧却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桌上还摆着当年用过的白色台灯，灯杆上留着我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座右铭，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高中时的课本与习题册，扉页上的名字还清晰可见，

一切都停留在我背着书包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我没有开灯，就站在门口，

静静地看着这间屋子。暮色从窗户的玻璃缝里渗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晕染得温柔而模糊，

书桌、书架、床沿，都成了淡淡的剪影。我缓步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冰凉的桌面，

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个早已褪色的硬纸箱子，箱子的边角被磨得发白，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 高中。这是我当年刻意藏起来的东西，

藏在抽屉最深处，像是想把那段记忆连同箱子一起，永远埋在时光里。这么多年，

我从来不敢打开，甚至不敢去想箱子里装着什么。我总以为，只要不去触碰，

那些被我亲手碾碎的过往，那些年少的刻薄与伤害，就会像尘埃一样，慢慢消散在时光里，

再也不会回来困扰我。可今天，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叫嚣，

让我打开它，让我面对那些不敢直面的过往。指尖触碰到箱子粗糙的表面时，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栗。箱子很轻，

不过装着几本旧书和小物件，却重得像一块压在我心口十几年的石头，让我喘不过气。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的翻涌，缓缓掀开了箱盖。最先落入眼帘的，

是一本封面泛黄的软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淡蓝色的，

上面用彩铅画着一朵小小的、未开放的栀子花，花瓣层层叠叠，笔触温柔又细腻，

一看就不是出自我这个粗枝大叶的男生之手。我的目光落在那朵栀子花上，心脏骤然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拿了出来，生怕稍一用力，就把这脆弱的纸张揉碎。

纸张早已变得泛黄脆弱，边缘微微卷曲，翻开第一页，

一行清秀工整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 温知予。是她的名字。是我这辈子，最不该伤害，

却伤得最深的人的名字。温知予。我轻轻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仿佛这三个字在我心底积压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生了锈，一开口，就磨得喉咙生疼，

连带着鼻腔都酸涩难忍。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忘了她的样子，忘了她说话时轻轻的语调，

忘了她看向我时，那双干净又温柔、像盛着星光的眼睛。

可当这三个字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时，所有被我强行压抑、刻意遗忘的记忆，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防线，席卷了我整个世界。十七岁的夏天，

聒噪的蝉鸣在树梢不停叫嚣，闷热的教室里空气凝滞，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窗外永远是晃眼的烈阳，还有那个坐在我身旁，安安静静，连翻书都轻轻的，

说话细声细语的女孩。温知予。我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干净、最纯粹的善意，

却因为我可笑的骄傲、愚蠢的面子、年少无知的刻薄，亲手将这份善意摔得粉碎，

连一点余地都没留。而这一碎，就是十几年。十几年里，我不敢打听她的消息，

不敢提起她的名字，甚至不敢回到这座装满回忆的城市，不敢踏进这间藏着过往的房间。

我把自己裹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装作一切都已过去，

努力装作我早已释怀，装作那个十七岁的夏天，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今天，打开这个箱子，

看见那本笔记本，看见她的名字，我才明白。我从来没有释怀。我只是一直在逃，

逃了十几年，逃到自己都快要相信，那些过往从未存在。箱子里除了笔记本，

还有一张被揉皱后又小心翼翼展平的一寸合照。照片上是十七岁的我们，

站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羞涩的笑，而我，

却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别处，连一个侧脸都不肯留给她。还有半块白色的橡皮，

橡皮上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那是她送给我的，说是她挑了很久的，

我当时随手扔在桌角，却没想到，它竟被我留到了现在。还有一张被撕碎又重新粘好的画，

透明胶带在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画上是一个少年的侧脸，站在夕阳里，

身后是漫天的霞光，少年的眉眼，赫然是我。那是我。是她花了好几个晚自习，一笔一画，

用心画下来的我。而我当年，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这幅画狠狠撕成了碎片。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上她的字迹，那字迹温柔，却像针一样，

一下下扎在我的心上。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极了当年她落在地上的眼泪。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

我欠她一句道歉。一句迟了十几年，却始终卡在我喉咙里，说不出口的 —— 对不起。

第二章 十七岁的同桌我第一次见到温知予，是在高二分班后的第一天。那是九月，

夏末的余热还未散去，秋老虎依旧肆虐，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气息。

教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空气中的闷热与浮躁，只带来一阵阵带着灰尘的风。

班主任拿着厚厚的分班名单，站在讲台上念着座位，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们勾肩搭背，

讨论着新的班级和队友，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偷偷打量着周围的新同学，

所有人都在为新的班级、新的同学而兴奋，只有我，觉得一切都无关紧要。

我当时是班里成绩中上的男生，偏科严重，理科还好，文科一塌糊涂，性格不算开朗，

甚至有些孤僻，不爱凑热闹，只喜欢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趴在桌子上睡觉，

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显得漠不关心。我讨厌麻烦，更讨厌和过于聒噪的人打交道，

总觉得一个人待着，才最自在。当班主任念到我的名字，让我和一个女生同桌时，

我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情愿的。在我看来，女生大多心思细腻，又爱说话，难免会打扰到我。

我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向那个站在教室中央，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孩。她就是温知予。

她个子不高，身形瘦瘦的，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洗得有些发白，却格外整洁，

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有几缕柔软的碎发，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

却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温柔，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敢与人对视，只是微微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抱得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站在那里，

安静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林深，你就和温知予坐一起吧，

温知予成绩不错，尤其是文科，你们可以互相学习。”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里面挪了挪座位，给她腾出了一半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依旧带着几分抵触。她察觉到我的动作，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慢慢坐了下来，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打扰到身边的人。她把书本整齐地摆放在桌角，一本本码好，

又拿出自己的文具，放在书桌的一侧，规规矩矩，整整齐齐。

那是我和温知予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和我冷冰冰的态度。后来我才从班主任口中得知，温知予是转学过来的。

她之前在邻市的一所中学读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转来了我们学校，

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班级、陌生的城市，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她性格安静，不爱说话，

不擅长与人交际，在班里总是独来独往，像一株默默生长的植物，安静、内敛，

从不争抢什么，也从不主动靠近谁。她成绩很好，尤其是文科，

语文和英语常年排在年级前列，作文更是被当成范文在班里朗读，字也写得极漂亮，

清秀工整，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量，看她的字，就像看她的人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她还很会画画，课本的空白处，总是画着小小的花草、云朵、星星，还有可爱的小动物，

每一笔都细腻又美好，为枯燥的课本添了几分生气。

和我这个偏科严重、脾气又臭、做事毛毛躁躁的人比起来，

她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 干净、温柔、美好，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

默默散发着清香。刚开始的那段日子，我们几乎没有交流，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我上课睡觉，她认真听讲，

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滑动，留下工整的字迹；我下课发呆，看着窗外的天空，她低头看书，

或者安静地做着习题，连翻书的声音都很轻；我把写满错题的习题册扔在一边，懒得去看，

她却安安静静地刷题，把每一道错题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我们像是两条平行的线，

永远不会相交，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却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陌生下去，直到高中毕业，各奔东西，再无交集。直到一次月考，

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那次月考，我的数学考得一塌糊涂，鲜红的分数刺得我眼睛疼，

那是我考得最差的一次。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我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一把将试卷揉成一团，狠狠扔在桌洞里，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挡住脸，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我的狼狈。那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越是安静，我心里的烦躁就越是浓烈，

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我闭着眼睛，心里又烦又闷，像堵着一块石头，却感觉到桌下，

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 很轻，很小心翼翼，像是怕惹我生气。我不耐烦地抬起头，

皱着眉，准备发火，却对上了温知予的眼睛。她的目光有些犹豫，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小手攥着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放在了我的桌角，

然后又从我的桌洞里拿出那团被揉皱的数学试卷，慢慢地、一点点地展平，用手掌轻轻压着，

把褶皱都抚平，再拿出自己的笔，在错题旁边，一点点地写下解题思路，字迹依旧清秀，

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帮我整理错题，

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丝毫的刻意，也没有丝毫的炫耀。阳光透过窗户，

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尖微微翘着，嘴唇抿成一条温柔的弧线，认真的样子，

格外好看。那一刻，我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

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我看着她，看着她认真为我写解题思路的样子，

看着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点温柔的弧度，忽然觉得，

这个安静的同桌，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甚至有一点点可爱。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第一次发现，这个安静的女孩，竟有着这样温柔的模样。也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

产生了一点点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感，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了心底，

悄然生根。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沉默，慢慢被打破了，那道无形的墙，也渐渐有了裂痕。

她会在我上课睡觉的时候，轻轻把我的头扶正，让我靠在椅背上，避免我睡得不舒服，

也避免我被老师发现；会在我忘记带笔的时候，默默地把自己的笔推到我面前，

然后低头继续看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会在我早上没吃早饭，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

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面包或者一个鸡蛋，小声说 “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吧”，

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羞涩；会在我被难题困住，抓耳挠腮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给我讲解解题思路，一遍又一遍，直到我听懂为止，从来不会有一丝不耐烦。

她从来不会主动打扰我，从来不会对我提任何要求，从来不会抱怨我的冷漠与坏脾气，

也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我那些狼狈的样子。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

用她的温柔，一点点融化我冰冷的外壳。像一缕温柔的风，一场细腻的雨，悄无声息地，

填满了我十七岁枯燥又灰暗的高中生活，给我的少年时代，添上了一抹温柔的色彩。

我开始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孩。

习惯了上课时有她认真听讲的侧脸，习惯了下课时有她安静翻书的声音，

习惯了难过时有她默默递来的纸巾，习惯了迷茫时有她轻轻指点的思路，

习惯了桌角总有她为我准备的笔和纸巾，习惯了放学路上，有她轻轻的脚步声。

我开始主动和她说话，开始和她分享自己的心事，开始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

帮她讲解理科的题目，开始在放学路上，刻意放慢脚步，等她一起走出校门，

一起走在那条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我们一起走过清晨的朝阳，一起走过傍晚的晚霞，

一起走过飘着梧桐叶的小路，一起在教室里刷题，一起在走廊上看风景。那段日子，

简单而美好，像一杯清甜的白开水，平淡，却让人觉得温暖。班里的同学渐渐开始起哄，

说我和温知予关系不一般，说我们在早恋。每次有人起哄，她都会羞红了脸，微微低下头，

而我，心里却有一丝丝隐秘的欢喜，嘴上却装作不在意，呵斥着起哄的同学。那些玩笑话，

一开始我只是笑笑，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同桌，被人起哄，也没什么不好。

可年少的骄傲，总是脆弱又可笑，像一层薄薄的玻璃，一碰就碎。我开始在意别人的目光，

开始在意朋友的调侃，开始害怕被老师发现，害怕被父母指责，

更害怕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被人踩在脚下。我觉得，和一个女生走得太近，

会被人笑话，会丢了自己的面子。于是，我开始刻意疏远温知予。我不再和她说话，

不再接受她的好意，不再帮她讲解题目，不再在放学路上等她。

我故意和班里的男生打成一片，勾肩搭背，大声说笑，故意在她面前和其他女生说话，

装作对她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冷漠。我能感觉到，她看向我的目光，越来越失落，

越来越不安，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鹿，眼里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可我却硬着心肠，

视而不见，甚至故意避开她的目光。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那可笑的面子，

就能让别人不再起哄，就能让自己看起来 “合群”。却不知道，我正在一点点，

推开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正在一点点，碾碎她的温柔，碾碎那颗纯粹的真心。

第三章 被撕碎的画真正的决裂，发生在一个燥热的午后，那是我这辈子，最想忘记，

却又最刻骨铭心的一个下午。那是一个寻常的课间，教室里吵吵闹闹，

几个男生围在我的座位旁，拍着我的肩膀，起哄打趣，句句都离不开我和温知予，声音很大，

引得周围的同学都纷纷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调侃。“林深，

你跟你同桌到底什么关系啊？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就是啊，

人家温知予那么温柔，长得又好看，你可别欺负人家，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我看啊，

你们俩干脆在一起算了，多般配啊，郎才女貌的。”玩笑话一句接着一句，像一根根针，

扎在我的心上，刺耳又难堪，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丢尽了面子。我当时心里一股无名火起，又羞又恼，

只想立刻撇清所有关系，只想让所有人都闭嘴，只想证明，我和温知予，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普通的同桌。就在这时，温知予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卷起来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