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十二载，岳母私邀看碟，道出儿媳不归隐情

那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早，也没个预兆，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旧铁锅，

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是2012年的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老丈人家那台老式的万利达VCD机，“嗡嗡”地转着，像是个患了哮喘的老人在费力咳嗽。

屋里的炉火烧得挺旺，烟囱里偶尔传来风倒灌的“呼呼”声，把炉盖顶得在那儿跳舞。

我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插在满是木屑味儿的棉袄袖筒里，有些局促。

丈母娘何大娘坐在炕沿边，手里摩挲着那个发黄的遥控器，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台满是雪花点的老电视。“国柱啊，”丈母娘的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这碟片，是你和彩云结婚那天录的，你还记得不？”我点了点头，

喉咙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记得，娘。那时候彩云穿红袄，真俊。”何大娘没接话，

按下播放键。电视画面抖动了几下，那是十几年前的影像，画质粗糙，颜色失真，

还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屏幕里，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像个傻子，

彩云羞答答地低着头，给长辈敬茶。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只有彼此，穷得叮当响，

心里却热乎得像揣了块炭。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电视里喧闹的鞭炮声和欢笑声，

显得格外刺耳。过了好一会儿，何大娘突然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彩云那个回头笑的瞬间，

那笑容单纯、干净，还没有染上后来大城市的脂粉气。何大娘把遥控器往炕上一扔，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却干得流不出一滴泪。

“只有咱娘俩，我也就不瞒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胸腔里挖出什么沉重的东西，

“国柱，你也别盼了。刚才彩云给我来了电话，今年的年夜饭，她不回来吃了。

以后……怕是也不回来了。”01 南下潮起誓言成空我叫李国柱，是个木匠。

在这一带十里八乡，提我的名字可能没人知道，但要说“那个做活儿不留缝的李木匠”，

大家伙儿多少都有点印象。我这手艺是祖传的，讲究个卯榫严丝合缝，心里容不得半点虚假。

2000年那时候，我和王彩云结的婚。彩云是我们村的一枝花，心气儿高，

当初能看上我这个只会刨木头的闷葫芦，很多人都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但我不在乎，

我觉得只要我对她好，把心掏给她，日子总能过得红红火火。刚结婚那几年，日子虽然紧巴，

但也算有点滋味。我在镇上的装修队干活，彩云在家里操持农田。晚上回来，不管多晚，

锅里总温着饭，桌上总有一盘咸菜炒肉丝。那时候我就想，这就是好日子了吧。2004年，

闺女妞妞出生了。家里多了张嘴，开销一下子大了起来。也就是那年，

村里兴起了一股“南下潮”。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伙子，都背着蛇皮袋往广东、浙江跑，

说是那边遍地是黄金，弯腰就能捡着钱。彩云的心思也活泛了。那天晚上，

她一边给妞妞喂奶，一边看着我刨木头，突然说：“国柱，隔壁二婶家的闺女过年回来了，

穿的那衣裳，啧啧，说是叫什么羊绒的，摸着跟缎子似的。她还给二婶带回来两千块钱呢。

”我手里的刨子顿了一下，闷声说：“咱踏实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你就知道踏实！

踏实能当饭吃？妞妞以后上学不要钱？咱这破瓦房漏雨了不用修？”彩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我想好了，我也要去广东。我表姐在东莞那个电子厂，

说正招人呢，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比你在家里刨一年木头都强。”我没拦住她。或者说，

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闺女和彩云那双渴望改变命运的眼睛，我没脸拦她。那年秋天，

树叶子刚黄，彩云就提着行李走了。我骑着那是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

驮着她去了县城车站。临上车前，她眼圈红红的，抱着我说：“国柱，你在家好好的，

照顾好妞妞和咱娘。我挣了钱就回来，咱盖大瓦房。”我用力点头，信了她的承诺。

那时候的我哪能想到，这一走，就把那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给弄丢了。

02 隔河相望情已生变头两年，彩云跟家里的联系还算紧密。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

她都是往村口小卖部打电话。每次一听到大喇叭喊“李国柱，你媳妇电话”，

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扔下刨子往村口跑。电话那头，彩云的声音总是透着兴奋，

说着厂里的流水线、食堂的饭菜、宿舍的姐妹。她说大城市真大，楼真高，

晚上灯亮得跟白天似的。我在这头憨憨地笑，嘱咐她别太累，钱不够花就跟我说。

她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有时候三百，有时候五百。我一分钱都舍不得动，

专门开了个折子存着，想着等她回来盖房子用。可是，从第三年开始，味道就有点变了。

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个月也没有一个。我打过去，经常是没人接，

或者匆匆忙忙说两句就挂了，背景音里总是吵吵闹闹的，像是有人在唱歌，

又像是在喝酒划拳。有一回过年，彩云回来了。她烫了个大波浪卷，穿着一件红色的皮衣，

脚上踩着高跟鞋，走在村里的泥巴路上，显得格格不入。她嫌家里的炕太硬，

嫌我身上的木屑味儿呛人，甚至连妞妞想让妈妈抱抱，她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怕弄脏了新衣服。那天晚上，我想跟她亲热。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跟触电似的缩了一下，

转过身背对着我，冷冷地说：“累了，睡吧。”我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最后无力地垂下。那一夜，我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夜没睡。身边的彩云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可我却觉得，我和她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大河，水深浪急，我游不过去，

她也不想游回来。何大娘那时候身体还硬朗，她是个明白人。那几天，

我看她总是盯着彩云看，眼神里带着担忧，欲言又止。彩云走的那天，

何大娘把一篮子煮好的鸡蛋塞给她，拉着她的手说：“妮儿啊，外面的世界再花哨，

家才是根。国柱是个实诚人，你可别辜负了他。”彩云不耐烦地抽回手：“娘，我知道了，

您别啰嗦了。车都要开了。”看着大巴车卷起尘土远去，何大娘叹了口气，

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国柱，是娘没教好闺女，让你受委屈了。

”03 丧事变故刺心之言2008年，是个多事之秋。那年我丈人突发脑溢血走了，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彩云的大哥王强是个不着调的主，整天游手好闲，仗着自己是长子，

在丧事上指手画脚，却一分钱不出。丧葬费、酒席钱，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彩云没回来，

只是汇了一万块钱，说厂里忙，请不下假。那一万块钱，成了王强眼里的肥肉。丧事刚办完，

他就闹着要分家产，还要把那笔钱拿走，说是彩云给他的。何大娘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王强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尸骨未寒，你就惦记着钱！

那是彩云给家里办事的钱，你还要不要脸？”王强脖子一梗：“我是儿子，

家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再说了，彩云是我亲妹子，她给钱也是给我这个大哥的，

关这姓李的外人什么事？”我当时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这话，

手里的斧头“哐”地一声砍在木墩上，入木三分。我站起来，走到王强面前。

我长年干体力活，一身腱子肉，比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王强壮实得多。我盯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大哥，爹的丧事是我张罗的，钱是我垫的。彩云汇回来的钱，

是给娘养老用的。你如果想拿走，行，先把丧葬费给我结了，也不多，八千块。

”王强看着我手里的老茧和那一脸横肉，怂了。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前还啐了一口：“傻大个，替别人养老婆孩子，早晚有你哭的时候。”那句话像根刺，

扎进了我心里。那天晚上，何大娘做了两个菜，拉着我喝了一盅。“国柱啊，

”何大娘眼眶红红的，“这个家，多亏了你。王强那个畜生指望不上，彩云又……唉，

娘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是个好孩子，是咱老王家对不住你。”我不善言辞，

只是闷头喝酒：“娘，您别这么说。我是女婿，也是半个儿。只要我在，就不会让您受委屈。

”从那以后，何大娘就把我当亲儿子看。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我衣服破了，

她戴着老花镜给我缝补。有时候我去干活回来晚了，

远远就能看见丈母娘家门口亮着的那盏灯，心里就觉得暖和。而彩云，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04 风言入耳心冷如冰时间一晃到了2011年。这一年，彩云还是没怎么联系家里。

但我隐约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村里有个小伙子也在东莞打工，过年回来的时候，

神神秘秘地拉着我，欲言又止。我递给他一支烟，问他：“有啥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小伙子吸了口烟，压低声音说：“李叔，我在那边……好像看见婶子了。

她没在厂里干了，好像跟了一个开厂的老板，那老板姓刘，挺有钱的。

我看见她坐那个老板的小轿车，穿得可时髦了。”我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手背上，

烫出一个红点，但我没觉着疼。“你看错了吧。”我干笑了一声，“你婶子那是加班忙。

”小伙子看了看我的脸色，没再多说，讪讪地走了。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预感。

彩云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多，有时候一甩就是两三万。她电话里的语气也越来越趾高气扬，

动不动就说：“钱够不够？不够我再打。”好像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包括我这个有名无实的丈夫，和那个快要不认识亲妈的女儿。那年夏天，妞妞生了一场大病，

肺炎，住了半个月院。我给彩云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彩云，妞妞病了，在县医院呢，

想妈妈，你能回来看看不？”我近乎哀求地说。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

还有一个男人粗鲁的笑声。彩云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哎呀，我现在哪走得开啊？

生意正忙着呢。严重吗？不就是肺炎吗，我给你转五千块钱过去，你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请个护工。行了，不说了，胡了！”电话挂断了。我拿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看着窗外的烈日，却觉得浑身冰冷。那天，何大娘也在医院。她提着鸡汤，站在我身后，

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老太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过来，把鸡汤递给我，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抹眼泪。我知道，老太太心里比我还苦。一个是亲闺女，

一个是把她当亲娘待的女婿，这碗水，早就端不平了。

05 铁证如山抉择离婚回到2012年的那个小年夜。电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