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再嫁豪门，我成了新家的拖油瓶

“你顾叔叔是个好人。”“他不是我叔叔。”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妈妈苏岚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硬得像块塑料。她想再劝，可看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就不再是我的家了。或者说，

从爸爸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一个房子的空壳。1“念念，妈要再婚了。”苏岚说出这句话时，

正小心翼翼地给我碗里夹着一块排骨，仿佛那不是一块肉，而是一颗需要轻拿轻放的炸弹。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两粒，三粒。米饭很硬，硌得我牙疼。

“是顾伟，你见过的，就是上次送我们回来的那个叔叔。

”苏-岚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当然记得。那个男人开着一辆黑色的，

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微的皱纹，看起来温和又得体。他对苏岚很照顾，会主动拉开车门，

会在下雨时把伞大半都倾向苏岚那边。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男人。

所有人都说苏岚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归宿。所有人都为她高兴。除了我。

“他很有能力，自己开公司，对我也很好。”苏岚继续说着，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

急于让我看到它的所有优点，“他说，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亲生女儿？

我心里冷笑一声。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因为堵伯欠了一屁股债，

跟一个更有钱的女人跑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父亲了。现在，一个陌生男人，

凭什么说会把我当亲生女儿？“他有个很大的房子，在城南的别墅区，有花园，有游泳池。

你不是一直想养一只金毛吗？他说可以。”苏岚还在不遗余力地描绘着那幅美好的蓝图。

可我听着，只觉得刺耳。她以为用这些物质的东西就能收买我吗？她以为一个花园，一条狗，

就能填补我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吗？“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声音不大，

却足以打断苏岚的所有话语。她愣住了，看着我几乎没怎么动的饭碗，眼圈慢慢红了。

“念念，妈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妈……妈也想有个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充满了委屈和疲惫。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确实很辛苦。她在超市做收银员，

每天站十几个小时，回到家还要给我做饭，辅导我功课。她的手因为常年接触化学清洁剂，

变得粗糙又干裂。她的背因为长时间站立，已经有些佝偻。我知道她不容易。

可我就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另一个男人走进我们的生活，占据我爸爸曾经的位置。

哪怕那个位置，早就已经空了。“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站起身，没有看她，

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压抑的哭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恨那个叫顾伟的男人，

是他打破了我和妈妈相依为命的平静。我也恨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是他亲手毁了我们原本完整的家。我甚至，还有点恨我妈。恨她的软弱，恨她的妥协。

为什么她不能像别的母亲一样，为了孩子守一辈子？为什么她非要再找一个男人？房间很小，

小到我一伸胳膊就能碰到两边的墙壁。墙上还贴着我小时候的奖状，已经泛黄卷边。

书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爸爸年轻英俊，妈妈笑靥如花，我被他们抱在中间，

咧着没长齐牙的嘴，笑得像个傻子。那是我回不去的曾经。我拿起照片，

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爸爸的脸。这张脸，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开始模糊了。我只记得，

他最后一次离开家时，也是这样对我笑。他说：“念念，爸爸出去挣大钱，

回来给你买个大房子。”他骗了我。他再也没有回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砸在相框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突然觉得很累。这个世界，

好像从来都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小时候，我无法选择我的出身，无法阻止父母的离异。

现在长大了，我依然无法选择，只能被动地接受我妈为我安排好的一切。跟她走，

住进那个陌生男人的大房子里，假装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或者，不跟她走。

可我又能去哪里呢？去找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吗？他或许早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哪里还会有我的位置。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

苏岚的哭声已经停了。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流着泪，

怕我听见。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隐隐作痛。或许，

我真的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却从来没有真正体谅过她的不易。她也才三十多岁，

她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我。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她的幸福里，

真的能容得下我吗？那个叫顾伟的男人，他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吗？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我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我的人生，

又一次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而这一次，我必须自己做出选择。2周末，

苏岚说要带我出去吃饭。我知道，这是鸿门宴。赴宴的地点是一家高级西餐厅，

门口的侍者穿着燕尾服，彬彬有礼地为我们拉开厚重的玻璃门。餐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

灯光是温暖的橘色，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格格不入。

顾伟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们，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岚岚，念念，你们来了。”他很自然地帮苏岚拉开椅子，

又绅士地问我：“念念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牛奶？”我没理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白水。”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苏岚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眼神里带着警告。顾伟却丝毫没有生气，他依旧笑着，对服务员说：“一杯橙汁，一杯温水，

谢谢。”他甚至还记得我不喝冰的。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得可怕。他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

我心里的警惕就越重。“念念学习很辛苦吧？我听你妈妈说，你成绩一直很好，

是班里的前几名。”顾伟试图找话题。“还行。”我言简意赅。“想好以后考哪所大学了吗？

A大怎么样？是国内顶尖的学府，离家也近。”他说的A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也是我梦寐以求的目标。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像是一种施舍。好像在说，

只要你听话，我就可以帮你实现梦想。“不劳费心。”我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餐盘，

盘子里的刀叉反射出我冰冷的面孔。苏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停地给顾伟夹菜，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我的无礼。“念念这孩子，就是内向，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怎么会，”顾伟温和地笑了笑，“小孩子嘛，有点个性是好事。我倒是觉得念念很酷。

”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苏-岚和顾伟聊着他们未来的计划，

聊着新房子的装修，聊着婚礼的细节。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多余的观众，被迫观看他们上演的幸福剧码。“念念，

关于你的房间，你有什么想法吗？喜欢什么风格？公主风还是简约风？

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来布置。”顾伟突然把话题转向我。“随便。”“那怎么行，

自己的房间当然要自己喜欢才行。”他拿出手机，点开几张装修效果图，“你看看，

喜欢哪种？”手机屏幕上，是各种漂亮得像样板间的卧室。每一间都比我现在的房间大，

比我现在的房间漂亮。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因为那不是我的房间。“我没有想法。

”我推开他的手机。顾伟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没关系，

我们可以慢慢想。等你搬过去，可以自己亲手布置。”搬过去。他用的是肯定句，

而不是疑问句。就好像，我已经同意了。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谁说要搬过去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邻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苏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林念！你怎么说话的！

”她压低声音呵斥我。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为了一个外人。我的心，

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我不想搬家，

我不想跟你走，更不想跟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他不是陌生人！他很快就是你叔叔了！

”“我没有叔叔！”“你！”苏岚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顾伟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岚岚，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他把苏岚按回座位，然后转向我，语气依旧温和，

但眼神却变得深沉。“念念，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我和你妈妈是真心相爱的，

我们也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家庭的一份子。”“我不需要。”“你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港湾。”“我以前有家。”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你，

是你们，把它毁了。”虽然毁掉那个家的不是他，但在此刻，

我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顾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念念，我知道你对你父亲还有怨气。但人要向前看。

你妈妈她……过得很不容易。”他开始打感情牌了。用我妈的辛苦来绑架我。这一招，

比任何强硬的态度都更让我难受。我看着苏岚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白发，

心里的防线开始动摇。是啊，她太不容易了。我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追求幸福呢？

如果我的存在，是她的负担，那我离开，是不是对她更好？“好。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我跟你们走。”苏岚的眼睛瞬间亮了，

充满了惊喜和感激。顾伟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同意的，

不是加入他们的新家庭。我同意的，是放弃我自己的人生。从今以后，我只是苏岚的女儿，

是顾伟的继女。我不再是林念。那个有自己想法，有自己喜怒哀乐的林念，在这一刻，

已经死了。走出餐厅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一个个虚假的梦。

顾伟开着他的豪车，载着我们回家。苏岚坐在副驾驶，心情很好，一直在跟顾伟说笑。

我一个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不知开往何方的船上，

而我，即将溺亡。3搬家的日子定得很快。

苏岚把我们在这个小小的两居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向往。

她一边收拾，一边跟我说：“念念，你看，这沙发太旧了，扔了吧。还有这个电视柜，

也该换了。顾伟说，新家什么都有，都是最好的。

”她兴高采烈地处理掉我们过去生活的痕迹，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而我，

只是这场告别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件衣服，还有一个装着我所有宝贝的铁皮盒子。盒子里，

是我和爸爸的合照，是他送我的第一个芭比娃娃，是他写给我歪歪扭扭的信。这些，

是那个男人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把盒子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用衣服盖住。这是我的秘密，

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顾伟。搬家那天，顾伟叫来了搬家公司。几个穿着工服的男人，

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们这个小家给搬空了。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墙上还留着挂过相框的印子，地板上还有家具压过的痕셔。

这里曾经充满了我和妈妈的欢声笑语，也充满了我们相依为命的辛酸。而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念念，走了。”苏岚在门口催促我。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地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顾伟的家，

在城南的“御景园”，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别墅区。车子开进去，要经过好几道门禁，

保安会对着车敬礼。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每一栋别墅都像是独立的城堡，

安静地矗立着。我们的新家，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三层楼高，

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和蓝色的游泳池。门口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顾先生，苏小姐，你们回来了。”“王姨，这是念念。

”顾伟介绍道。王姨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大小姐好。”大小姐。

这个称呼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走进别墅，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豪宅”。挑高的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旋转而上的楼梯。这里的一切，

都像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华丽，却冰冷，没有一丝家的味道。“念念，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看看。”顾伟说着，就要帮我提行李箱。“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抢过箱子，自己拖着上了楼。我的房间很大，比我以前的整个家还要大。

落地窗外是一个独立的阳台，可以看到花园里的景色。房间里摆放着全新的家具，

粉色的公主床，白色的书桌，还有一个巨大的衣帽间。一切都布置得很完美，

完美得像一个没有人情味的样板间。苏岚跟着走进来，看到这个房间，眼睛都亮了。“念念，

你看，多漂亮啊！这都是你顾叔叔特意为你准备的。”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陌生的花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苏岚从背后抱住我，

声音里充满了感慨。家？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刚刚那个被搬空的，

空荡荡的小房子里。晚上吃饭，是在一个长得能坐下二十个人的餐桌上。

王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可我没什么胃口。饭桌上，

苏岚一直在跟顾伟说着话，感谢他为我们做的一切。顾伟只是微笑着，时不时地给我夹菜。

“念念，多吃点，看你太瘦了。”他的关心，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我草草地吃了几口，

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站起身，准备回房间。“念念，”顾伟叫住我，

“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上学。”“不用，我自己可以坐公交。”“公交不方便，

要转好几次车。让老张送你，就在楼下等着，很方便。”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我没有再争辩，

转身就走。回到房间，我锁上门，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很舒服，

但我却感觉自己像是睡在钉子上，浑身难受。我拿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

看着里面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爸爸，笑得那么开心。如果他没有走，

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是不是还住在那个小房子里，吃着妈妈做的家常菜，

过着清贫但快乐的日子？可是没有如果。我的人生，

已经被强行拐进了一条我完全陌生的轨道。而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深夜，

我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清了。是苏岚和顾伟。

“……你为什么要把那间房锁起来？念念看到了会怎么想？”是苏岚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那间房，谁也不能进。”顾伟的声音很冷，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

“可那就在念念房间的隔壁！你让她怎么想？觉得我们防着她吗？”“我没有防着她。

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他已经走了！顾伟，你到底要执着到什么时候！

”“你别管！”然后是“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再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他？他是谁？那间锁着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突然对这个看似完美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恐惧。他温和的表象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4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

顾伟和苏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们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顾伟在看财经报纸，

苏岚在小口地喝着牛奶。仿佛昨晚的争吵，只是一场幻觉。看到我，

苏岚立刻露出笑容：“念念，快来吃早餐，王姨做了你喜欢的鸡蛋饼。”顾伟也放下报纸，

对我说：“待会儿让老张送你。”我“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僵硬。我注意到，苏-岚的眼角有些红肿，像是哭过。而顾伟，

他虽然在笑，但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那个锁着的房间，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三个人心里。

去学校的路上，我坐在那辆黑色的豪车后座，司机老张一言不发，专心开车。我看着窗外，

心里一直在想昨晚听到的对话。“他”到底是谁？是顾伟的什么人？

为什么苏岚的反应那么大？到了学校门口，我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压抑的空间里。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锁着的房间。放学后，我没有让老张来接，

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家。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回到别墅，王姨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我，

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苏岚和顾伟都还没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和王姨两个人。

我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里萌生。

我想去看看那个房间。我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复古的黄铜色。我试着拧了一下，果然是锁着的。我不死心，

趴在门上，想从门缝里看点什么。但门缝太小，什么都看不到。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我注意到门底下，似乎塞着什么东西。我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它勾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的一角。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损了。上面，是一个小男孩的笑脸。

他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海魂衫，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他是谁？是顾伟的儿子吗？

可我从来没听苏岚提起过，顾伟还有个孩子。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想要知道真相。我把照片的一角塞进口袋，

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房间。晚上吃饭时，我一直在偷偷观察顾伟。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对我和苏岚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我看着他，

却觉得他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演员。面具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饭后，

苏岚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顾伟要送她过去。“念念，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作业写完了就早点休息。”苏岚叮嘱我。“嗯。”他们走后，别墅里又只剩下我和王姨。

我等了一会儿，等到王姨也回了她的房间，才悄悄地溜了出来。我再次来到那个房间门口。

这一次，我有了准备。我从我的铁皮盒子里，翻出了一根细铁丝。

这是我以前跟邻居家的小胖学的开锁技巧，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把铁丝插进锁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动着里面的弹珠。我的手心全是汗，

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咔哒”一声。门开了。我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暗。我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按了下去。灯亮了。看清房间里的一切时，

我瞬间呆住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这里，像一个儿童乐园。墙壁被刷成了天蓝色，

上面画着白云和飞机。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有乐高，

有小汽车，有奥特曼。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小小的木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边上，还放着一只毛茸茸的泰迪熊。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

是顾伟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那个小男孩，就是我捡到的照片上的那个。他被顾伟抱在怀里，

笑得一脸灿烂。而顾伟，也笑得很开心，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墙上，

贴满了奖状。

“绘画比赛一等奖”、“讲故事比赛第一名”、“优秀少先队员”……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

上面摆满了童话书。这里的一切，都显示出，曾经有一个小男孩，在这里幸福地生活过。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这个房间，会被锁起来？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

放着一个日记本。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小男孩稚嫩的笔迹。

“今天，爸爸带我去了海洋馆，我看到了好大的鲨鱼，它有好多好多牙齿，好酷！”“今天，

爸爸给我买了新的乐高，是我最喜欢的星球大战系列，我拼了一整天，爸爸说我真棒！

”“今天，我生病了，头好痛，爸爸一直陪着我，给我讲故事，爸爸的怀抱好温暖。

”……日记本里，记录的都是他和爸爸的快乐时光。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爸爸的爱和依赖。

可是，翻到后面，日记的风格，却突然变了。“今天，我又流鼻血了，

医生叔叔给我抽了好大一管血，好疼。爸爸抱着我，他的眼睛红红的。”“我不想去医院，

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讨厌打针。”“我的头发都掉光了，好丑，我不想去上学了，

小朋友们都笑话我。”“爸爸说，我会好起来的。可是我知道，我在骗他。我每天都好难受，

我好想快点去天堂，听说那里没有病痛。”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

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的。”我的眼泪，

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原来，那个小男孩，已经不在了。他得了很严重的病，去世了。

这个房间，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顾伟把这里封存起来，

只是为了留住对儿子的思念。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让任何人进来。因为这里，

是他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不是什么完美的男人，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