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其它小说 > 大年三十她被拽着订婚,我当众掀桌,一拳打进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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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大年三十她被拽着订我当众掀一拳打进派出所》本书主角有叶强温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喜欢犀牛鸟的叶强”之本书精彩章节:主角分别是温予的男生情感小说《大年三十她被拽着订我当众掀一拳打进派出所由知名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833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11: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大年三十她被拽着订我当众掀一拳打进派出所
主角:叶强,温予 更新:2026-02-11 20: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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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警局里她还戴着戒指腊月三十的夜里,派出所的白炽灯像一把刀,
直接把人脸上的疲惫剃出来。我坐在长椅上,右手指节破了皮,血干成暗红,黏在袖口。
外头鞭炮一阵一阵炸,像有人在远处拿铁锤敲天花板。民警把记录本啪地一合,
抬眼看我:“你俩到底什么关系?”我偏头看了眼对面。温予坐得笔直,
衣服一看就不是来这地方该穿的——淡金色的礼服,肩带细得像要断。
她披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袖口还挂着酒店的防盗扣,像临走时有人拽过她。她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亮得扎眼。“前任。”我说。民警眉毛一跳,
像听见了什么不合时宜的祝福:“前任还管到人家订婚宴上去?”我笑了一下,
笑得不太像笑。指节疼得发麻,我把手塞进口袋里,装作天生就这么潇洒。“她给我发消息,
说让我来接她。”民警把手机推过来:“证据呢?”我把手机解锁,
屏幕上弹出来的第一条不是温予,是我妈。“贺野,你还不回来?鱼凉了。
”第二条是我姐:“你是不是又犯病?别给妈添堵。”第三条才是温予,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你来一下。”四个字,干净得像她这几年对我所有的评价。
民警扫了眼,又抬头:“就这?”我把聊天往上翻。“我在禧宴酒店,三楼。别走正门。
”“我没带钥匙。”“贺野,我不想订婚。”最后一句发在十点零一,后面没有表情,
没有标点。我当时在家门口,手里提着我妈让我买的香菜和冻饺子,楼道里贴满了红色福字,
邻居大爷还端着一盆水仙跟我拜年。手机一震,我看见那句“不想订婚”。我没问为什么,
也没问她是不是喝多了。我只是把香菜往门口的鞋柜上一扔,转身下楼。
那一刻做决定很容易,像小时候翻墙去河边摸鱼,明明知道会挨揍,腿还是自己先迈了出去。
代价也来得快。车开到酒店门口,我找不到停车位,把车斜插在消防通道上。保安过来敲窗,
说年夜饭忙,别添乱。我点头答应,笑得很诚恳,转身就把车锁了。我一路从侧门钻进去,
电梯里全是香水味和酒味,红色灯笼在天花板上晃得人眼晕。三楼包厢门口铺着红毯,
像一条专门引人走错路的地毯。温予站在洗手间旁边的安全出口里,手指冰得发白,
羽绒服拉链没拉,礼服胸口贴着一张小小的双面胶,像临时缝出来的体面。她看见我,
没有惊喜也没有松口气,只是把手里那只红色手包塞给我。“拿着。”她说。我接过来,
手包很重,像装着石头。“你订婚还让我拎包?”我故意欠揍。她盯着我,眼睛很干净,
干净得让我想骂人。“贺野,带我走。”我没问去哪儿。我握住她的手,
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易拉罐。她挣了一下,像怕被人看见。我顺势把她往我身后带,
抬手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她头上。“你怕什么?”我低声问。“怕我又反悔。”她说。
那句反悔像一根细针,扎在我掌心里。我们走到走廊尽头,包厢里爆出一阵掌声,
像有人在庆祝一场交易完成。我听见主持人喊:“来,新郎新娘敬长辈!
”温予脚步顿了一下。我没让她停。我拉着她继续走。后面有人追出来,鞋跟敲得地板发疯。
“温予!你疯了?”男人声音不陌生,我见过他一次,在她朋友圈里——顾闻洲,
西装挺得像刚从衣架上拎下来,脸上写着“体面”两个字。他冲过来抓温予的手腕,
指节用力到发白。温予被他拽得往回倒,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
我一眼就看见那圈白金有多新。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先把顾闻洲的手掰开。“别碰她。
”顾闻洲盯着我,眼里压着火:“你是谁?”“我是她前任。”我说得很坦然,
“也是今天的搅局人。”他笑了一声,像笑我不识抬举:“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我也笑,“腊月三十,吃饺子,放鞭炮,顺便毁掉别人一个前程。
”温予在我背后轻轻吸了口气,我听见她呼吸变快。顾闻洲说:“温予,你跟我回去。
别丢人。”“丢人?”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问她丢不丢人。”温予抬起头,
帽檐遮着她半张脸,我只看见她嘴唇抿得发白。她没说话。她把那只戴戒指的手抽出来,
指尖在戒指上停了一下,像在跟自己较劲。她忽然开口:“顾闻洲,别逼我。
”顾闻洲脸色沉下去。有人围过来,亲戚、朋友、酒店服务员,像突然多出来的观众。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笑,有人说“年三十别闹”。我突然觉得特别烦。
那种烦不是因为打架会进派出所,是因为这么多人都能站在旁边看热闹,
偏偏没有一个人问她一句“你想不想”。我把手包往温予怀里一塞:“走。”她抱着手包,
被我一拽,脚下高跟鞋差点崴了。我低头看见她脚踝上起了红印,是鞋带磨的。
我说:“别穿这玩意儿了。”她没理我。顾闻洲追上来,
直接挡在安全出口门前:“你俩今天走不了。”我盯着他,心里那点洒脱突然变成了不耐烦。
“你真当自己是关卡?”我说。他抬手推我肩膀。我本来可以躲,但我没躲。
我往前顶了一步。下一秒,拳头就落在我脸上,耳朵里嗡的一声,像鞭炮在脑子里炸开。
我舔到嘴里的血,突然笑了。“行。”我说,“新年第一口血,图个红。
”温予喊了我一声:“贺野!”她声音发颤,不像平时那种冷静。我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顺手抓住顾闻洲的领子,把他往墙上一撞。我没想把他打出什么事,我就是想让他松手。
我们扭在走廊里,灯笼晃得人眼花。有人尖叫,有人喊保安。保安冲上来把我们分开,
顾闻洲指着我骂,温予站在一边,脸白得像纸。她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把她从泥里拽出来又把自己摔进坑里的人。最后,我们三个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现在,民警坐在桌后,指着那只戒指:“她订婚,你带人走,你觉得你占理?
”我看着那枚戒指,突然觉得它像一张标签,贴在她身上,谁都能上来撕。“我不占理。
”我说,“我就是不想看她把自己卖了。”温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贺野,我不是卖。
”我侧过头。她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那你是什么?”我问。她把手握成拳,
戒指在拳头里硌出一圈白痕。她没回答。民警敲了敲桌子:“行了,你俩别在这儿谈情说爱。
先把情况说清楚。”我把背靠在墙上,听见外头有人放了更响的鞭炮,震得玻璃嗡嗡。
派出所的电子钟跳了一下。23:59。温予忽然低声说:“新年了。”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祝福都刺耳。我没回她“新年快乐”。我只问:“你还想回去吗?
”温予抬头看我,眼神里像有一口没关上的井。“你别替我做决定。”她说。
这句话把我从头浇到脚。我以为我拽她出来是救她。
原来我只是又习惯性地把她的人生当成我的战场。
2 红包里装着一张旧照片民警出去接电话,桌前一时安静。温予把帽子摘下来,
头发被压得乱,额前有一撮贴在眉骨上。她伸手把那撮头发拨开,动作很慢,
像怕快一点就会散架。我盯着她的手。那枚戒指还在。“你不摘?”我问。
温予低头看了眼无名指,像第一次发现那里有东西。“摘不下来。”她说。
我嗤了一声:“他给你挑的?”“他妈挑的。”她说得平静,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我想接一句“那挺会挑”,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我不想在这时候耍嘴。
我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指节上的皮裂开,疼得我眉心一跳。温予看见了,
视线在我手上停了两秒,没说“对不起”,也没说“谢谢”。
她只是把那只红色手包拉开拉链,翻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我。“擦一下。”我接过来,
湿纸巾带着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那种甜腻的香水,是洗衣液混着冬天冷空气的味道。
我一边擦血一边问:“你怎么会在那儿?”“你不是看见了吗。”“我问的是,
你怎么会答应订婚。”温予把视线移开,落在墙上那张“文明守法”的海报上。
“人活着总得做点不喜欢的事。”她说。我笑了一下:“你这是给谁当鸡汤?”温予没笑。
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终于承认自己累。“我爸欠了一笔钱。”她说,“不是赌,
是生意。年后要到期。”我脑子里浮出她爸那张总爱装狠的脸。以前我们谈恋爱,
他爸见我第一面就说:“小贺,你能给我女儿什么?”我当时还年轻,
嘴硬:“我能给她自由。”他笑得像听见笑话。我现在想起来,
觉得那句“自由”确实像笑话。“顾家能帮。”温予继续说,“他们给了个条件,
年前把订婚办了,等开春把婚礼补上。”我盯着她:“你答应了?
”温予抬眼看我:“我还能怎么办?”我想说“你可以不答应”,可那句话太轻了,
轻得像把她往更深的坑里推。我把湿纸巾揉成团,塞进垃圾桶。“你给我发消息,
是想让我去替你还钱?”我故意把话说得难听。温予眼神一冷:“你觉得我会这么不要脸?
”“那你觉得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你?”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派出所的灯光太白,
白得让人没地方藏。温予盯着我,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自己。“你不用解释。”她说,
“我也没等。”我舌尖顶了顶牙根,疼。她把手包又翻了一遍,掏出一个红包。
那红包不是酒店发的那种喜庆款,是很旧的那种绸面红包,边角磨得起毛。
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金色“福”。我心口突然一紧。“你还留着?”我问。
温予把红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你给的。”我当然记得。大学那年,我们穷得要命,
年三十她在医院实习,值夜班。我跑了两站地铁去找她,路边摊买的烤红薯烫得我手指起泡。
我那年没钱,给她塞了个红包,里面只有两百块。我还嘴欠:“不多,买你一晚。
”她当时踢了我一脚,骂我:“你真不要脸。”后来她把那两百块还给我,
说:“你别用这种方式对我好,贺野,我会误会。”我当时笑:“误会什么?”她没说。
现在,她把那个红包推给我。“今晚我带着它。”温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伸手去拿,红包的绸面有点凉,像把我拽回那年冬天。我打开红包。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旧照片。照片被折过,折痕很深,像被人反复抚平又反复折起。画面里是我们俩,
在天桥底下吃烤串。我穿着一件破羽绒服,笑得像个傻子,温予坐在我对面,
手里举着一串鸡翅,眉眼弯得很亮。那张照片我从来没见过。我抬头:“谁拍的?
”“我同事。”温予说,“她偷拍的。”我盯着照片,喉咙发紧。温予看着我:“你那天说,
你以后会带我去你家吃年夜饭。”我笑了一下,笑得很短:“我那天还说我要发财。
”“你确实发财了。”她说。我愣住。“你不是开了个工作室?”温予轻声说,
“朋友圈里挺热闹的。”我嘴角动了动:“你看我朋友圈?”“偶尔。”她说得像随口。
我却突然觉得胸口被人拧了一下。我这几年过得确实不差。工作室接广告,拍片子,
跟品牌喝酒,外人看我活得很洒脱。我也习惯了这种洒脱——不承诺,不挽留,不回头。
可照片里那个笑得像傻子的我,让我有点不自在。我把照片折好,塞回红包。
“你今晚拿着它,是想让我想起我欠你的?”我说。温予摇头:“我没想欠你什么。
”“那你想什么?”温予抿了抿唇,像在咽下一句会让她丢脸的话。她把手机解锁,
点开语音备忘录,手指停在一个文件上。文件名是:给贺野。她没点播放。
她只是把屏幕转向我。“我录了。”她说,“但我没发。”我盯着那行字,
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不体面的冲动:想抢过手机听。我没动。“你为什么没发?”我问。
温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疲惫。“因为你一定会来。”她说,“你来了,
我就不用发了。”我咬了咬后槽牙。她这句话像把刀,刀柄还塞在我手里。我来了。
我也把她从订婚桌上拽走了。现在我们坐在派出所里,外头放完了迎新年的第一轮鞭炮,
热闹像潮水退下去,剩下的是冷。民警回来,把一份调解书摊在桌上:“对方不追究也行,
但你俩得把事情说清楚。还有,车主是谁?外面消防通道那辆车,要拖走了。”我一怔。
我把车停在消防通道。我知道会被拖走。但我没想到这么快。温予看着我:“你车被拖了?
”“嗯。”我说,“新年第一份罚单。”我还想耍嘴,结果发现嘴角疼得厉害。
民警盯着我:“你还笑得出来?”我说:“不笑能怎么办?”温予忽然伸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嘴角的伤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声没说出口的“疼吗”。我身体一僵。
她却很快收回手,像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关系在这一秒变了。不是复合,也不是和好。
是我们突然又记起,彼此曾经很近。温予低声说:“贺野,我不是让你来打架。
”我看着她:“我也不是来当英雄。”“那你来干什么?”我沉默了两秒,
听见自己心跳在耳朵里响。“来把你带走。”我说,“然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想去哪儿。
”温予盯着我,眼圈慢慢红。她没哭。她只是把那只戴戒指的手放在桌面上,
指尖一点点用力,像在跟那枚戒指较劲。“我想回家。”她说。我点头:“行,我送你。
”她抬头:“不是我爸妈家。”我愣了下。她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是我自己的家。
”3 车钥匙丢在凌晨一点从派出所出来,风像刀子。街上红灯笼还亮着,路边摊早收了,
地上满是鞭炮纸屑,被车轮碾成一条条湿红。我站在台阶上,掏出烟,
又想起温予不喜欢烟味,没点。拖车的电话打不通,停车场值班的说要等到初三才开门。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我说:“我车被关了三天。”温予没说“活该”。
她只是把羽绒服拉紧一点,声音被风吹得发散:“那怎么走?”“走着。”我说,“这点路,
算什么。”她看着我,像要笑,又没笑出来。“贺野,你还是这么……”她停了一下,
“随便。”我耸肩:“我就靠随便活着。”这句话说出来很顺嘴。我以前也这么说,
像给自己贴个保护壳。可现在说完,我忽然觉得它有点薄。我们沿着马路往前走。
城里年味其实很稀,更多的是冷清。偶尔有一两辆车从我们身边过去,
车窗里有人在放春晚重播,笑声隔着玻璃也显得假。温予走得慢,高跟鞋早就脱了,
手里拎着鞋,脚踩在路面上,袜子很快湿透。我停下脚步:“你把鞋穿上。”她说:“磨脚。
”我蹲下,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绕在她脚踝上。温予愣住,低头看我。我抬眼:“别看我,
显得我很想当好人。”她嘴角动了动,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你本来就不是好人。
”我也笑:“那就对了。”我们继续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四周没有车。
温予突然停下。“你当年为什么走?”她问。我脚步也停了。风从路口灌过来,
冷得我眼睛发涩。我没马上回答。我怕我一开口就不像自己。温予又问了一遍,
声音比风还轻:“你当年说带我回家吃年夜饭,第二天你就拉黑我。”我舔了舔嘴角的伤口,
血腥味又上来。“我没拉黑你。”我说。温予盯着我:“那我为什么联系不到你?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通讯录,手指停在她名字上。“因为我换号了。”这理由很烂。
烂到我自己都想笑。温予看着我,像在等我把烂理由往下讲。我叹了口气。
“那年你爸找过我。”我说。温予眼神一紧。“他说你要读研,要进编,要换城市,
问我能不能给你稳定。”我顿了顿,指尖在手机壳上摩挲。“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我嘴上说得挺硬,说给你自由。”“后来我回去坐了一宿,想了半天,
觉得自由这种东西太廉价了。”温予没插话。她只是站在红灯下,脸被路灯照得发白。
我继续说:“我当时接了个活,去外地拍一个月。我想着,回来我就把工作室做起来,
做起来我再来找你。”“结果我回来,你已经搬走了。”“我去你家楼下等了三天,
你妈下楼扔垃圾,看见我,说你出国了。”温予喉结动了一下。“我没出国。”她说。
我盯着她:“那你去哪儿了?”温予把手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挡风的板。
“我去别的城市实习。”她说,“我妈不让我告诉你。”我笑了一下:“挺好。”“好什么?
”她声音终于有了点火气,“你一句话都没留。”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自己那层洒脱的壳被她一句话敲出裂。“我留了。”我说。温予愣住。
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标题:给温予。我没点开给她看,我只是握着手机,
让她看见标题。“我写了一堆废话。”我说,“写完又觉得矫情,没发。”温予看着我,
眼睛更红了。她低声说:“你们男人就爱这样,自己感动自己。”我被她骂得想笑,
又笑不出来。红灯跳成绿灯。我们都没动。温予忽然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钥匙。
”她说。我愣:“什么钥匙?”“我家钥匙。”温予声音很低,“在顾闻洲那儿。
”我盯着她,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温柔瞬间被压回去。“你跟他同居了?”我问。
温予皱眉:“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词。”“那用什么?”我抬了抬下巴,“用‘借住’,
还是用‘暂住’,还是用‘为了还债委曲求全’?”她脸色一白,像被我戳到了。“贺野,
你刚才在派出所不是还说不替我做决定?”我被她一句话顶住。我吸了口气,把烟塞回口袋。
“行。”我说,“我不替你做决定。”“你告诉我,你想回你自己的家,可你钥匙在他那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温予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帽檐吹得晃,她抬手按住,
指尖在戒指上停了一下。“我想让你陪我去拿。”她说。我看着她。这就是她的选择。
不是求救,也不是投降。是她想把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我点头:“行。
”温予抬眼看我:“你不问我拿了钥匙之后去哪里?”我笑了笑:“你不是说别替你做决定?
”她看着我,像被这句反打得没脾气。我们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听见我们要去的地址,乐呵呵地说:“新年第一单,讨个吉利。小两口吵架啦?
”温予立刻开口:“不是。”我接得更快:“差不多。”温予侧过头瞪我。
我冲她挑眉:“你不说是前任,司机也能脑补出一整季。”她没再说话,靠在车窗上。
车里暖气很热,窗外城市的红色灯带像流水。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几年她变了很多。
以前她生气会骂人,现在她生气会沉默。沉默比骂人更难受。车停在一栋高层楼下。
温予下车时脚步有点虚,我伸手扶了一下,她没躲。电梯里很安静,只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
像每家每户年夜饭的尾巴。到了二十七楼,走廊灯坏了一盏,半明半暗。温予在门前停下,
伸手按门铃。一声。两声。没人开。我看着她:“他不在?”温予嘴唇动了动:“他应该在。
”她抬手又按了一次。门里终于传来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顾闻洲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眼底还带着酒气。他看见我,脸色一下沉了。“你还敢来?
”我抬手指了指温予:“她来拿钥匙。”顾闻洲冷笑:“她现在知道回来拿了?
”温予站在我旁边,声音很稳:“把钥匙给我。”顾闻洲盯着她,
像盯着一件突然不听话的物品。“你要钥匙干什么?你还想去哪儿?”温予没回答。她伸手,
摊开掌心。顾闻洲的视线落在她掌心,又落到她无名指上。他像终于看见那枚戒指。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闹到派出所,还要闹到我家门口?”温予抬头看他:“这是我家门口。
”顾闻洲一怔。我也一怔。温予看着他,一字一句:“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贷款我和你一起还的,你把钥匙给我。”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像证据突然亮出来。
顾闻洲脸色变得难看:“你现在跟我算账?”温予说:“我不是算账。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顾闻洲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他忽然伸手,
想去抓她的手腕。我往前一步,把他手挡住。“别碰她。”我说。顾闻洲看着我,
牙关咬得很紧:“你算什么?”我笑了一下:“我算今晚没睡觉的人。
”温予在我身后轻轻吸了口气。她忽然伸手,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往外扯。戒指终于动了。
她用力一拉,戒指从指节上滑下来。她掌心被勒出一道红印。她把戒指递给顾闻洲。“还你。
”顾闻洲像被她这一动作扇了一巴掌,半天没接。温予手一直举着,手臂有点发抖。
我看见她眼圈红得更厉害。她没掉泪。她只是固执地举着。顾闻洲终于伸手把戒指抓过去,
指尖用力,像要把金属捏碎。“你以为你拿回钥匙就能解决问题?”他冷声说。
温予盯着他:“问题不是钥匙。”她说完,视线落在我身上。那一眼很短。
像在问我:你看见了吗?我自己把门打开了。我胸口忽然一热。不是什么感动。
是一种更现实的东西:我知道这一步走出来,她要付多少代价。顾闻洲把钥匙甩出来,
钥匙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温予弯腰去捡。她指尖碰到钥匙时,手抖得厉害。
我蹲下,替她把钥匙捡起来。钥匙冰冷,像凌晨一点。我把钥匙放进她掌心。温予握紧。
她抬头看我,声音很轻:“走吧。”我点头:“走。”我们转身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
温予忽然停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顾闻洲站在门里,脸色阴得像没亮的灯。
温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转回头,把掌心里的钥匙攥得更紧。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映出我俩的脸。我嘴角还带着血痕,她眼圈红得发亮。
我忽然想起民警那句“前任还管到订婚宴上去”。我其实不怕被人笑。
我怕的是——她拿回钥匙之后,会不会仍旧把我挡在门外。电梯往下坠。
我听见温予在我身边低声说:“贺野。”我侧过头。她说:“你别再替我做决定。
”我盯着她,点了点头。“行。”我说。我又补了一句,声音有点哑:“但我有个决定要做。
”温予看着我:“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开,冷风灌进来。
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这场年三十不是结束,是开场。“我决定。”我说,
“你不想订婚这件事,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扛。”温予没说话。她迈出电梯,脚步很稳。
她的选择已经摆在这儿。我的代价,也刚开始。4 门一关,桂花香就露馅出楼的时候,
天还黑着,风像没洗干净的冷水泼在脸上。温予把钥匙串攥在掌心里,金属硌得她指节发白,
她却像怕掉了似的越攥越紧。我跟在她半步后面,没再去扶她。
刚才电梯里那句话还挂在空气里——别替她做决定。我只能把手插回口袋,
装得像我天生就懂分寸。小区门口有辆共享单车倒在地上,铃铛被风吹得叮一声。
温予停了停,弯腰把车扶起来,动作稳得像在做一台早就练熟的手术。我看着她侧脸,
忽然觉得她不是被人拽着走的那种人。她只是太久没给自己开灯。出租车停在路边,
司机探头问:“去哪儿?”温予报了个地址。我听见那串路名,愣了一下——不是她父母家,
也不是刚才那栋高层。车开出去,窗外的年味一格一格退后。街边的红灯笼还在亮,
便利店门口堆着没卖完的烟花,地上全是碎红纸,被雨水泡成暗色。温予靠在窗边,
呼吸贴着玻璃,起了一层薄雾。她没睡,眼睛一直开着。我忽然想起那只红包。
“照片你怎么拍到的?”我问。温予没回头:“我同事喜欢偷拍。”“她也喜欢给人留证据?
”温予轻轻嗯了一声,像不想把话聊深。我也没继续问。车里暖气很足,我嘴角的伤口发热,
疼得更明显。我把舌尖顶在牙根上,忍着不皱眉,偏偏温予像有雷达一样,
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疼?”“图个喜庆。”我说。她没笑,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了一下,
像压着某种情绪。车停在一片老小区门口。楼道里贴的春联已经卷边,灯泡昏黄,
墙上还残着去年的小广告。温予下车时没穿高跟鞋,袜子已经湿透,踩在台阶上有点打滑。
她没说话,先掏出钥匙开门。门锁“咔哒”一声。她站在门口,突然回头看我:“你进来吗?
”我本来想说“我送到这儿就走”。话到嘴边,我又吞回去。
我知道她问的不是“进不进门”。她问的是:你还愿不愿意在我人生里占个位置。
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耸耸肩:“你家又不是派出所,我怕什么。
”温予把门往里推开一点,没接话。屋里很小,两室一厅,干净到像刚擦过一遍。
鞋柜上摆着一瓶桂花香薰,味道不浓,像故意不想让人察觉。我吸了口气,心里突然一软。
温予注意到我停顿,淡淡说:“超市打折买的。”“你也会买这种东西?”我故意挑事。
她把灯打开,光亮扑出来,把她的脸照得很白。“人活着总得骗骗自己。”她说。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接不上。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好,
礼服肩带勒出的红印在锁骨下很明显。我咳了一声,别开视线,假装在看客厅的摆设。
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字写得很小,很密,像她把生活拆成一条条可控的线。
沙发角落有一只医用急救包。墙上挂着一张日历,今天那格被她用笔重重圈住——腊月三十。
我看着那一圈墨,突然觉得她早就知道今晚会炸。温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她自己没喝,先去卫生间洗手,水声哗啦啦,像把某种脏东西冲走。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握着矿泉水,指节的伤口被冷水瓶激得发疼。卫生间门开,温予出来,
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手。”她语气平得像开医嘱。我伸过去:“你还记得怎么哄人。
”温予没抬头:“我在消毒。”棉签沾着碘伏落在裂开的皮上,刺痛一下炸开。我吸气,
没躲。温予动作很稳,指尖偶尔碰到我掌心,凉凉的。
那触感像把我从派出所的白炽灯里拽出来,拽回真实生活。消完毒,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
“你饿吗?”她问。“年夜饭没吃成。”我说,“我妈那锅鱼估计已经成标本了。
”温予顿了下:“你家人不知道你去哪儿?”我耸肩:“知道也没用。
”这句洒脱说出来很顺,但我听见自己声音里有点虚。温予没拆穿。她走到厨房,打开橱柜,
拿出一包速冻饺子。“只剩这个。”“你也吃饺子?”“我一直吃。”她说,
“只是以前你总嫌我煮得烂。”我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嘴贱。”温予没反驳,
背对着我开火,锅里水慢慢热起来。她肩膀微微绷着,像在等什么突然砸下来。
我手机震了一下。我瞥到屏幕,是我妈的未接来电。紧接着又一条微信跳出来。
我姐发的:“你是死了还是进局子了?”我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摩了一下,没回。
温予回头看我一眼:“你不回?”“等我活着再回。”我说。她听见“活着”两个字,
眼神轻轻晃了一下。锅里水沸腾,蒸汽把厨房玻璃熏白。温予把饺子一颗颗下锅,动作不快,
每一颗都像放下某个决定。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不是抱她。
我只是把她的手机从台面上拿起来,递到她手边。屏幕亮着,备忘录那条“给贺野”还在。
我说:“你那段录音……我能听吗?”温予手一顿,锅铲停在半空。她没立刻答。
她用锅铲轻轻搅了两下,饺子在水里翻滚,像一群没方向的白鱼。“你想听?”她问。
“我怕我不听,你会觉得今晚白来。”温予抿了抿唇,像在压笑,也像在压哭。她把火关小,
接过手机,指尖在播放键上停了一秒。然后,她按下去。手机里传出她自己的声音。
比现在更哑一点,像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录的。“贺野,如果你看到这条……算了,
你大概率会装死。”她停了一下,呼吸声很近。“我在禧宴酒店的洗手间里,
外面有人在喊我去敬酒。”“顾闻洲说,订婚只是形式,等婚后我就不用上夜班了。
”“他妈说,女孩子到了年纪就该稳下来,别学你那套。”她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很难听。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到你。”“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教过我怎么稳。”“你只教过我,
难受的时候可以骂人,可以摔门,可以走。”“可我现在走不掉。”她呼吸更重了。
“我爸欠的钱……他们说,只要订婚办了,钱就能拖到婚后算。”“贺野,
我不想用婚姻当欠条。”“我也不想……再一次把自己交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最后一句,
她停了很久才说出来。“如果你还愿意来,就来一下。”录音到这儿结束。
厨房里只剩水咕嘟咕嘟的声音。温予把手机放下,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白色,
像盯着自己的心。我喉咙紧了一下。我没说“对不起”。那句话太轻,
轻得像在她伤口上撒糖。我只问:“你刚才说‘再一次’是什么意思?
”温予握着锅铲的手指更紧,指节白得发亮。“你想听真话?”她问。“我来都来了。
”我说。她抬头看我,眼神很直:“顾闻洲不是第一个。”我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你以为我这几年只会等你?”她说,“我也试过稳。”“可每次稳下来,
我都觉得自己像被按进一块模具里。”她把饺子捞出来,盛进两个碗。热气扑在她脸上,
眼圈更红。“我不是为你守身如玉。”她说,“我只是……一直没学会把自己卖得心安理得。
”这话很狠。狠得像她把自己的脸先扇了一巴掌,省得别人来扇。我端起碗,
手指被烫了一下。我没放下。我说:“你不用卖。”温予看着我:“那欠的钱呢?”我沉默。
现实这东西,比鞭炮还响。我们坐在茶几前吃饺子。她煮得不烂,刚好。我吃到第三个,
才发现里面没有馅,是空心的。我抬头看她。温予也看见了,脸上有点尴尬:“我买错了。
”我笑:“挺好,吃空气也算过年。”温予终于笑了一下,眼角的红没退。笑完她又收回去,
像怕自己多笑一秒就会散。吃完饺子,她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
听她在水池前碰瓷碗的声音。我手机又震。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贺野是吧?你今晚很能。明天上午十点,带温予到她家。别让老人难看。”我盯着那行字,
指尖有点发冷。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顾家那套体面,喜欢用命令包装。温予从厨房出来,
擦着手,看到我表情:“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完,脸色没变,
只是喉结动了一下。她把手机还给我,声音很轻:“我爸妈那儿,迟早得去。
”我看着她:“你想去?”温予没立刻答。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头天色开始发灰,楼下有人放了两声残炮,像给昨晚补尾声。她背对着我,
说:“我想把话说清楚。”我点头:“行。”温予转过身,眼神很硬:“但你别开口。
”我挑眉:“我不说话?你确定?”“确定。”她说,“我不想再借你的嘴赢一场。
”我被她这句刺了一下。她说得对。昨晚我把她的人生当战场。我赢了走廊,输了一点尊重。
她走回卧室门口,停了一下。“你睡沙发。”她说。我举手:“明白,前任的自觉。
”温予看了我一眼,没笑。她关门之前,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听不见:“贺野,谢谢你来。
”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桂花香。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纹。
我以为今晚的代价是车被拖走,脸被打肿。现在我才知道,
真正的代价是——我得学会站在她旁边,不抢她的方向盘。5 饺子凉了,
脸面也一样天亮得很慢。我醒的时候,温予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件灰色毛衣,
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净得像要去值班。她把一杯热水放到我面前。“走吧。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我说:“你睡了吗?”温予嗯了一声,
声音很淡:“睡不睡都得走。”我们打车去她父母家。一路上她没说话,手里攥着钥匙串,
指腹在齿口上磨来磨去。我也没多问。我怕我一问,
她就会把自己又塞回那个“乖女儿”的模具里。她家在老城区,楼下停满了车,
红色的车衣在风里鼓起,像一排排没吹完的气球。楼道里有饺子味,
还有一股油烟混着白酒味。门口的春联新得发亮。温予抬手敲门。门里传来脚步声。
温母周岚开门时还系着围裙,脸上带着那种过年专用的笑,笑里却藏着刀。她看到温予,
笑僵了一瞬,又把视线落到我身上。“你怎么也来了?”我刚想开口。温予侧过头,
眼神像钉子。我把话咽回去,抬手摸了摸嘴角,装作嘴疼。周岚让开门:“进来吧。外面冷。
”这句“冷”说得很客气,像在说“别闹”。屋里春晚重播开着,主持人的笑声特别大。
餐桌上摆着没收拾的年夜饭,鱼已经凉透,表皮泛着油光,像一张被放弃的体面。
温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酒,眼睛红,像一夜没睡。他看到温予,先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脸又沉下来。“你还知道回来?”温予站在玄关,没换鞋。她看着他,
声音很稳:“我回来拿我的东西。”温建国眉头一跳:“你拿什么东西?
你把人家顾家脸都丢光了!”周岚赶紧接话:“大过年的,别吼。孩子回来就好。”她说完,
又看向我,眼神像扫描。“贺野,你昨晚在酒店打人,你懂不懂事?”我喉咙一动。
温予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妈。”她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把客厅的空气压住。
“你别把锅往他身上扣。”周岚脸色一僵:“我扣什么锅?我说的是事实。
”温予往里走了两步,站到茶几前。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周岚警惕:“你干什么?
”温予没答,只按下播放。录音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温予呀,订婚就是走个流程。你爸那边的事,我们家可以先垫着。你要懂事,
别让你爸难做。”另一个男人声音接上:“你把自己稳下来,钱的事就不是事。”录音结束。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春晚里有人笑得更大,衬得这安静更难堪。
温建国盯着温予:“你录这个干什么?”温予把手机收起:“我录着提醒自己,
我不是被求婚,我是被做账。”周岚脸色变了:“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人家顾家愿意帮我们,是情分!”温予看着她:“情分的价码是我。”周岚张了张嘴,
像被这句话扇了一下。她转向温建国:“你看看你女儿!被人带坏了!
”温建国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温予,你昨晚那一出,把我逼到墙角。
顾家早上打电话过来,说要我们给个交代。”温予问:“交代什么?交代我为什么不卖?
”温建国脸涨红:“你别跟我抬杠!你不订婚,钱怎么办?你以为你爸还能撑多久?
”温予眼神一紧。她没立刻顶回去。她拿出另一张证据——一张纸。不是合同,
也不是律师函那种吓人的东西。就是一张手写的欠条复印件,字迹粗糙,签名很大:温建国。
她把纸放到茶几上,推到他面前。“这是你欠的。”她说,“不是我欠的。
”温建国盯着那张纸,嘴唇抖了一下。周岚瞬间炸了:“你什么意思?你要跟你爸划清界限?
”温予看着她:“我没有划清界限。我只是告诉你们,别再用我的人生去填这个洞。
”周岚眼睛立刻红了:“你还是不是我生的?”温予没躲这句。她站得很直,
像把骨头都竖起来。“我是。”她说,“所以我才回来把话说清楚。
”温建国嗓子哑:“你不管我们?”温予轻轻呼了口气:“我管。”周岚眼里一亮。
温予接着说:“但不是用订婚。”她把手机解锁,点开银行App,把屏幕放到茶几上。
余额不多。几万块,像她这些年攒下的每一口忍耐。“这钱我可以先给你应急。”她说,
“但从今天开始,你的债,你自己去谈。你再去借一分钱,我就不管。
”温建国眼神闪了一下,像被她戳到软肋:“你这叫管?
”温予看着他:“你想要的是我替你扛。”这句话落地很重。周岚哭起来,哭得很快,
像早就准备好了。“你这么狠,你以后会后悔的……”温予没上去抱她。她只是站着,
眼睛红,但不掉泪。我站在玄关的位置,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那条陌生短信。
我嘴里有一句话在转:别把孩子当欠条。我还是忍住了。温予说过,不要我开口。
我就当我今晚学会闭嘴。门铃突然响。周岚一边抹眼泪一边去开门。门外站着顾闻洲,
西装换成了大衣,脸上还带着昨晚的阴沉。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妆画得很精致,
耳朵上挂着珍珠,笑得像刚从相册里走出来。顾母宋婉伸手提着两盒礼。“建国哥,嫂子,
新年好。”她声音甜得发粘。她视线扫到温予,笑意更深:“小予也在啊,昨晚辛苦你了,
闹到那么晚。”温予没回“新年好”。她只是看着他们:“你们来干什么?
”顾闻洲冷声:“来接你回去。”周岚像抓到救命绳:“对对对,小予,快跟闻洲回去,
昨晚是你冲动了。”温予看着她妈,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凉。她转回头,
看着顾闻洲:“我不回。”顾闻洲眼里一闪:“你别逼我。
”温予说:“你昨晚不是就逼了吗?”宋婉把礼盒放在桌上,像放下一块重物。
“孩子们闹脾气很正常。”她笑着说,“但婚事不能儿戏,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她顿了顿,
像随口补一句:“你爸那笔钱,我们家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温建国脸色一变,
像被抬上了案板。温予盯着宋婉:“你们处理的条件是什么?”宋婉笑:“小予聪明,
当然知道。”她伸手想去握温予的手。温予把手抽回去。宋婉的笑停了半秒,又重新挂上。
“你这么任性,让你爸妈怎么办?”温予声音很稳:“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周岚尖声:“你怎么能这么说?”温予转头看她:“妈,你让我订婚,是为了我幸福,
还是为了你脸面?”周岚被问得一噎。她眼神飘了一下,落到桌上的鱼上。鱼冷了,
油凝在表面,像一层厚厚的皮。顾闻洲忽然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温予面前。
照片里是昨晚走廊,她被他拽住手腕,帽子歪了,眼神像被掐住。他压低声音:“你不回去,
这张图明天就会到你们医院群里。”我口袋里的手一下攥紧。这不是体面。这是下三滥。
温予盯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没躲,也没哭。她只是把视线抬起来,
直直看着顾闻洲。“你发。”她说,“你发了,
我就把你妈刚才那段‘处理条件’的录音也发出去。”顾闻洲一怔。
宋婉笑意也僵了:“你录音?”温予点头:“我昨晚就开始录了。”证据在这一刻变成刀。
她终于不是被按在模具里的人。顾闻洲脸色难看:“温予,你别把事情做绝。”温予看着他,
声音很轻,却很狠:“做绝的是你。”她转身去卧室,拎出一个行李箱。箱子不大,
像她早就收拾好,只等一个机会。周岚冲过去想拦:“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温予把箱子往门口一拖,轮子在地上滚出一串响。“回我自己的地方。
”周岚哭得更凶:“你把我们扔这儿,你还是人吗?”温予停了一秒,眼圈红得发亮。
她没回头。“我一直是人。”她说,“只是你们总想把我当工具。”她拉着箱子走到玄关,
终于看向我。眼神像在问:你还站得住吗?我嘴里那句忍了一屋子的脏话,在舌尖打了个转。
我终究还是没替她吵。我只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我说。温予点头,
跟着我出门。身后,周岚的哭声、温建国的喘息、宋婉那层薄笑,全被门关在屋里。
门“咔哒”一声合上。那声响很轻,却像把一整年的脸面都砸碎了。6 我不替她开路,
但我得付路费下楼时,温予一直没说话。她走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就会被抓回去。到楼下,
她才停住,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我是不是很坏?”她突然问。
我把行李箱提上车尾箱位,没急着答。我说:“坏不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终于像你自己。”温予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你又在夸我?
”我笑:“我在骂你。你要是早点这样,我昨晚就不用挨那一拳。”她嘴角动了动,像想笑,
又忍住。我们没回她那个小家。她报了医院宿舍的地址。“我先住那儿。”她说,
“那里有门禁,顾闻洲进不去。”我点头:“行。”这是她的选择。我不会去改。
车在路上跑,城市终于有点清醒的样子。早市摊贩开始摆出青菜,桂花糕的摊子冒着热气,
路边有小孩抱着烟花筒还在乱跑。温予靠在车座上,眼神一直看窗外。
她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手术里出来,麻药退了,疼开始浮上来。她手机响。
屏幕上跳出“顾闻洲”。她盯着那名字,没接。电话挂断,又响。第三次响起时,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丢进包里。她说:“他会去医院闹。”我问:“你怕?
”温予摇头:“我怕的是我爸妈会替他闹。”我听懂了。有些人最可怕的不是敌人,
是亲人拿着你的软肋去讨好别人。车停在医院宿舍楼下。门口贴着值班表,红纸黑字,
很冷静。温予把行李箱拖出来,手指还是有点抖。我伸手帮她推门。她站在门禁前刷卡,
滴的一声,门开。她回头看我:“你就送到这儿?”我说:“你想我送到哪儿?
”温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难堪。她像要说“留下”,又像怕说出口就变成求。
我没等她开口。我把手伸进外套里,掏出手机。“给我你爸欠钱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我说。
温予一怔:“你要干什么?”我看着她:“我不替你做决定。”“但你既然决定不卖自己,
那路费总得有人付。”温予皱眉:“我不需要你付。”我笑:“你要是能自己付,
昨晚就不会叫我。”她眼神一沉:“我叫你不是为了钱。”我点头:“我知道。
”我把话说得很慢:“所以我现在做的,也不是为了买你。”温予盯着我,眼圈一点点红。
她咬了下唇,像在咽下某种羞耻。“贺野,你别这样。”她说,“你这样我会误会。
”这句话把我拉回很多年前。她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我那时候笑得很轻浮,
说“误会就误会”。我现在没笑。我只是问:“那你想误会吗?”温予愣住。她没回答。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老蒋。”她说,“我爸的朋友,开小厂的。
钱是从他那儿借的。”名片边角磨得厉害,像被人反复攥过。我把名片塞进手机壳里。
“多少钱?”我问。温予声音很低:“八十万。”我心里“咚”一下。
这不是我随便拍个广告、喝两场酒就能解决的数。我脸上没显出来。我说:“利息呢?
”温予摇头:“他说不收利息,过年后再算。”我笑出声:“这话你也信?
”温予看着我:“我不信。但我爸信。”我把烟掏出来,又塞回去。“行。”我说,
“我去找他聊聊。”温予立刻伸手抓住我袖子,动作很快,像怕我下一秒就跑。
她抓住后才意识到不合适,手指又松开一点。“你别去。”她说,“那种人不好说话。
”我看着她松开的手指,心里有点酸。“我这种人好说话?”我问。温予没笑,
眼神很认真:“你不是。”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容易冲动。
”我点头:“所以我更该去。”温予皱眉:“这是什么逻辑?”我说:“我冲动归冲动,
我不傻。”我把手插进口袋,指尖摸到那只旧红包。那张照片像在里面发烫。
“我不想你再回到顾家那种地方。”我说,“也不想你回到你爸妈那种地方。”“你要站住,
你得有个缓冲垫。”温予盯着我:“你要当那个垫?”我咬了咬后槽牙:“我不当垫。
”“我当合伙人。”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合伙人听上去很现实,
也很像我这种人会说的话。温予眼神晃了晃:“合什么伙?”我说:“合伙把这笔钱弄清楚。
”“弄清楚是谁欠谁,怎么还,什么时候还。”“你不欠的,就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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