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泥，塑云巅

导语：林家接回了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儿，一身土气，双手沾泥，成了整个名流圈的笑柄。

他们说，假千金林嫣是天上的云，而我，林微，是地里的泥。订婚宴上，

未婚夫当众撕毁婚约，只因我递给他一块亲手做的陶片。父母冷眼，宾客嘲讽，

林嫣楚楚可怜地劝我：“姐姐，别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后来，在苏富比拍卖会上，

当那件被誉为“千年一遇”的陶瓷艺术品《归墟》拍出九位数天价时，

首席鉴定师走到我面前，深深鞠躬。“尘默大师，幸会。”我掸了掸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

目光越过惊骇欲绝的众人，落在那位前未婚夫惨白的脸上，轻轻一笑。“泥，

也能塑造一个世界。而你，不懂。”第一章：碎裂的体面晚宴的水晶灯光芒璀璨，

映在林家每个人精心修饰的脸上，唯独照不亮我所在角落的阴影。我叫林微，三天前，

刚从乡下被接回这个所谓的“家”。“微微，别总低着头，让大家看看你。

”母亲周晚华的声音隔着长长的餐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刻意温柔。我抬起头，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探照灯一样，审视，挑剔，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攥紧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坐在主位旁的林嫣，我名义上的妹妹，

穿着一身高定公主裙，优雅地晃着高脚杯，对我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姐姐刚回来，

还不习惯，大家别吓着她。”她的话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嫣然就是懂事。

”未婚夫沈澈的母亲，王董，满意地看着林嫣，随即瞥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听说微微以前在乡下……都做些什么啊？”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我。

我还没开口，周晚华已经抢着答道：“小孩子家，瞎胡闹罢了，喜欢玩玩泥巴。

”她把“玩泥巴”三个字说得极轻，仿佛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脏东西。“泥巴？

”沈澈嗤笑一声，他靠在椅背上，英俊的脸上满是戏谑，“林微，

你该不会想在我们的订婚宴上，送我一个泥娃娃吧？”全场哄堂大笑。我的脸颊在发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我来之前，外婆把她珍藏多年的一个小玉坠塞给我，

说城里人讲究礼尚往来，这是给未来孙女婿的见面礼。可我没拿出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手帕包得很好的东西。那是我烧了三天三夜，

才烧成的一枚天青色陶片，上面刻着一个“澈”字。釉色温润，浑然天成。这是我能拿出的，

最珍贵的东西。我忍着众人的目光，走到沈澈面前，将陶片递过去。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厌恶地皱起眉，并没有伸手去接。“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林嫣惊呼一声，快步走过来，仿佛要替我解围，“沈澈哥不喜欢这些的，

你快收起来。”“林微，你什么意思？”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告诉所有人，

我沈澈的未婚妻，就是个只会玩泥巴的村姑吗？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我们沈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脆弱的自尊上。我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我只是想送他一件礼物。“够了！”林家的大家长，

我的父亲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把那东西收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浑身一颤，手里的陶片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给我这场回归的闹剧，画上了一个潦草而残忍的句号。

沈澈看也不看地上的碎片，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口，目光冷漠地扫过我，

然后转向林建国：“林伯父，我想，这门婚事，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宴会不欢而散。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发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周晚华则拉着林嫣的手，

心疼地掉眼泪：“嫣然，委屈你了，家里出了这么个东西，让你也跟着没面子。

”林嫣靠在母亲怀里，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劝”我：“姐姐，你别怪爸爸妈妈，

他们也是为你好。你以后，别再碰那些泥巴了，好吗？”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它们曾是我熬了几个通宵的心血。现在，它们和我的心一样，碎得再也拼不起来。我没哭，

也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想去捡那些碎片。指尖刚触碰到一片锋利的边缘，

就被林建国一脚踢开。“别碰！脏死了！让佣人来扫！”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嫌恶。我抬起头，

看着他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周晚华和林嫣脸上如出一辙的鄙夷。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

从心底缓缓升起。但我没有动，只是慢慢收回了手，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第二章：最后的稻草沈家要退婚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笑话。

林建国勒令我待在房间里，不许出门。一日三餐，由佣人送到门口，像对待一个囚犯。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外婆的电话。电话那头，村长的声音焦急万分：“微微啊，

你外婆突然晕倒了，送到县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心衰，要做手术，费用……费用要三十万！

”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冲出房间，

第一次在林家失态地大喊：“爸！妈！”林建国和周晚华正在客厅里陪林嫣喝下午茶，

被我吓了一跳。“鬼叫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林建国呵斥道。我顾不上他的怒火，

冲到他们面前，声音都在发抖：“我外婆病危，需要三十万做手术，求求你们，

先借给我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会还的！”周晚华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林微，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接你回来，是尽为人父母的责任，可没义务管你乡下那边的闲事。

再说了，我们哪来那么多钱？”“怎么会没有？”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嫣然妹妹一条裙子就十几万，你们……”“住口！”林建国打断我，脸色阴沉，

“嫣然是你妹妹，她值得最好的！你呢？你给我们林家带来了什么？除了耻辱，还是耻辱！

现在还想从家里拿钱去填那个无底洞？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姐姐，你也别怪爸妈。

”林嫣放下茶杯，走到我身边，柔声说，“家里最近生意也不好做。这样吧，

我这里还有些零花钱，大概五千块，你先拿去用。”她说着，从钱包里拿出厚厚一叠现金，

像施舍一样递到我面前。五千块，对于三十万的手术费，不过是杯水车薪。这哪里是帮忙，

分明是羞辱。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冰。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血缘上的亲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我不会要你的钱。”我推开林嫣的手，转身跑回房间。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泪水终于决堤。外婆是我唯一的亲人，

是她用粗糙的双手把我拉扯大，现在她躺在病床上，我却无能为力。绝望中，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艺术品交流网站。

我的账号名叫“尘默”，一个在小众陶瓷圈里小有名气的名字。我点开一个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名叫“观星者”。尘默：在吗？我有一件东西，急售。

观星者：哦？尘默大师居然会急售？什么作品，发来看看。我从床底下的箱子里，

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茶盏。

盏壁薄如蝉翼，釉色是罕见的雨过天晴，内壁仿佛有流光在转动。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我给它取名《晨星》。我拍了照片发过去。那边沉默了很久。观-星者：……这是你做的？

不可思议。开个价吧。尘默：三十万。观-星者：成交。但我有个条件，

你必须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想见你。我犹豫了。我从不在线下见客户，这是我的原则。

但外婆的病等不了。尘默：好。交易很快完成。三十万到账的那一刻，

我立刻给村长打了过去。安排好一切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晚上，

林嫣敲开了我的房门。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笑盈盈地说：“姐姐，

明天是苏富比的慈善拍卖晚宴，爸妈让我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这是给你准备的礼服。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冷。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我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林嫣走后，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款式老旧，颜色暗沉的裙子。我冷笑一声，

随手将它扔在了一边。他们想让我在拍卖会上出丑，想让我成为衬托林嫣这朵娇花的绿叶，

甚至烂泥。可他们不知道，泥土里，也能开出最惊艳的花。

第三章：微光初绽苏富比的慈善拍卖晚宴，名流云集。我穿着自己带来的，

一件样式简单的棉布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开衫，走在林嫣身边。

她则穿着一身璀璨的星空裙，光彩夺目。我们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不是林家那个乡下来的女儿吗？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跟在林嫣身边，

简直像个小保姆。”“林家也是心大，这种场合也敢带出来。”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林建国和周晚华的脸色很难看，强撑着笑容和宾客打招呼，却离我八丈远，

生怕别人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林嫣则扮演着好妹妹的角色，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

低声说：“姐姐，别紧张，跟在我身边就好。”我没理她，目光在会场里搜寻着。忽然，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位穿着唐装的老先生，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瓶，

正激动地向众人展示。“这可是我从潘家园淘来的宝贝，元青花！你们看这苏麻离青的料，

这画工……”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路过，不知被谁撞了一下，

托盘上的香槟尽数洒向了那个瓷瓶。老先生大惊失色，手一抖，瓷瓶就朝地上摔去！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过去。我几乎是凭着本能，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侧身滑步，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稳稳地托住了即将落地的瓷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捧着瓷瓶，入手的感觉就不对。太轻，胎体也太规整了。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底足，更加确定了。“老先生，您别担心，瓶子没事。

”我把瓶子递还给他，轻声说，“不过，这瓶子是现代仿品，不是元青花。”“你胡说！

”老先生脸色涨红，“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元青花所用的苏麻离青，深入胎骨，

会有自然的晕散和锡斑。您这个，晕散是画出来的，锡斑是后点上去的。

”我指着瓶身上的几处细节，“而且，元代的修足工艺，多为斜削，有跳刀痕。

您这个底足太平滑了。它仿得很好，但终究是假的。”我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有理有据。周围懂行的人，纷纷凑过来看，看过之后，都露出了然的神色，对着老先生摇头。

老先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抱着瓶子灰溜溜地走了。一时间，所有看我的目光都变了。

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惊讶和探究。林建国和周晚华也愣住了，他们从不知道，

我竟然还懂古董。林嫣的脸色最是难看，她精心策划的“保姆陪衬”戏码，

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搅得干干净净。“姐姐，你好厉害啊，这些都是在哪学的？

”她勉强挤出笑容。“乡下无聊，瞎看书看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转身走到一个角落的自助餐台前，拿起一块点心，安静地吃起来。我不想出风头，

刚才只是本能反应。跟泥土和瓷器打了十几年交道，我对胎土、釉色、器型的敏感，

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你好，我是顾言。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衬衫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眼神清亮。“你好。

”我点了点头。“刚才很精彩。”他微笑着说，“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眼力却这么毒的姑娘。

敢问师从何处？”“无门无派，野路子。”“野路子，也能走出康庄大道。

”顾言的目光落在我捏着点心的手上，那双手因为常年和泥，指关节有些粗，

指甲缝里也总有洗不干净的泥土痕迹。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嫌弃，反而带着一种欣赏和好奇。

“冒昧问一句，”他沉吟片刻，“你认识一个叫‘尘默’的人吗？”我的心，咯噔一下。

第四章：暗流涌动我捏着点心的手，微微一顿。“不认识。”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否认得干脆利落。顾言似乎有些失望，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抱歉，

是我唐突了。因为你的手法和对瓷器的感觉，让我想起了他。”他口中的“他”，

自然就是“尘默”。看来，这位顾言，就是买走我《晨星》的“观星者”。“姐姐，

原来你在这里！”林嫣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走到我身边，亲热地挽住我的手，

对顾言甜甜一笑，“顾先生，你好，我是林嫣。”“林小姐，你好。”顾言礼貌地颔首，

目光却依然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是我姐姐，林微，刚从乡下回来，很多规矩都不懂，

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您别介意。”林嫣看似在为我解释，

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提醒顾言我的“出身”。顾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林小姐说笑了。

林微小姐是璞玉，稍加雕琢，必成大器。”林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晚宴结束后，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林微，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古董的？

”林建国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语气不善。“自己看书学的。”我重复了在宴会上的说辞。

“以后不许在外面卖弄！林家的女儿，不需要靠这种小聪明来博眼球！”他冷哼一声，

显然把我刚才的行为，当成是哗众取宠。我闭上眼，懒得争辩。回到家，

我发现我房间的门锁被撬了。我放在床底下的那个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我的心猛地一沉。

箱子里，除了我平时练习用的陶土和工具，还有几件没有完成的半成品。幸好，

那件我准备了很久，打算用来彻底解决外婆后续治疗费用的作品，被我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

是林嫣。除了她，不会有别人。她开始怀疑我了。第二天，林嫣一反常态，对我热情了许多。

她拉着我逛街，给我买新衣服，还带我去了她常去的画室。画室里，挂满了她的作品。

大多是色彩明艳的油画，技巧娴熟，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姐姐，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很好。”我敷衍道。“真的吗？”她似乎不满意我的答案，

指着一幅画说，“这幅《星空》，我画了整整一个月，沈澈哥说，

比梵高的原版还多了一丝柔美呢。”我看着那幅画，星空璀璨，笔触华丽，

却空洞得没有灵魂。“匠气太重，感情不足。”我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林嫣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懂什么？”她尖声说道，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婉，“你一个玩泥巴的，懂什么叫艺术！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懂不懂，不是嘴上说的。”我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