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十年旧物，是妈妈藏起来的爱

我叫林晚，今年24岁，在南方一座常年潮湿的小城做行政文员。毕业两年，

我换了三份工作，搬了四次家，从最开始挤在城中村的隔板间，到后来住在没有阳台的单间，

最后终于落脚在老城区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里。房子是真的小，一室一厅，

总面积不过三十平米，墙皮因为年份太久，泛着淡淡的黄，阳台正对着楼下窄窄的巷子，

就算是白天，屋里也昏沉沉的，必须开着灯才看得清东西。房东是个姓王的阿姨，

就住在一楼，第一次带我来看房时，

她攥着我的手反复叮嘱：“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打拼不容易，这房子虽然旧，但胜在安静，

楼下就是菜市场，买东西方便。晚上睡觉一定要锁好门，柜子里要是有以前租客落下的东西，

不想要就直接扔，别觉得可惜，住着舒心最重要。

”我当时刚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胡乱点头应着，

心里满是漂泊的疲惫。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我在这里，没有亲人，

没有交心的朋友，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却始终找不到归属感。

我的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杂事多到数不清。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十分钟，

抓起楼下早餐店两块钱一个的肉包，一路小跑冲向公交站。早高峰的公交车挤得人喘不过气，

肩膀贴着肩膀，呼吸里都是别人的汗味，有时候被人不小心踩了脚，

连弯腰揉一下的空间都没有。上班要帮老板打印文件、整理报表、订外卖、寄快递，

甚至还要帮同事带咖啡、取快递，哪怕不是自己的活，也不敢拒绝，怕被说矫情，

怕丢了这份勉强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晚上六点下班， rarely能准时走，

偶尔加班到七八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城区，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卖烤肠的小摊冒着滚烫的热气，香味飘得满巷子都是，

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我总是舍不得买，摸一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水电费也该缴了，就硬生生把馋意压下去，低着头快步走进居民楼。打开出租屋的门，

迎接我的永远是一片死寂。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家人的唠叨，没有开灯的人，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满屋子的冷清。我习惯性地把包扔在沙发上，瘫坐在地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坐就是半个小时。父母远在老家，爸爸是个货车司机，每天跑长途运输，

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妈妈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就在家里种点地，喂几只鸡，

操持着家里的一切。他们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只会说：“晚晚，要是在外面太累就回来，

家里有饭吃，有床睡，饿不着你。”可我不甘心。我从小就想离开那个小山村，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靠自己的努力活出个人样。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山村里，

重复父母的生活。所以就算再累，再委屈，我也咬着牙撑着，从来不说自己过得不好，

每次打电话都笑着说：“我挺好的，同事都很照顾我，工资也够花，你们别担心。

”搬家后的第三个周末，我终于不用加班，难得有了空闲。看着屋里堆得乱七八糟的行李，

落满灰尘的桌子，我决定好好收拾一下，至少让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看起来像个家。

我从客厅开始收拾，擦桌子、拖地、叠衣服，忙得满头大汗。收拾到靠墙的老式木柜时，

我停住了脚步。这个柜子是房东留下的，深棕色的木质，门把手掉了一块漆，

拉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老旧的机器在呻吟。柜子里空荡荡的，

上层挂衣服的杆子锈迹斑斑，中间的隔板干干净净，只有最下面一层，

安静地躺着一个灰扑扑的纸箱子。箱子是普通的快递箱，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上面没有封胶带，一看就是被人打开过无数次。我蹲在地上，盯着箱子看了好久，

想着房东说的话，本来想直接拖出去扔掉，可手指碰到箱子的瞬间，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我轻轻掀开了箱子的盖子。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名牌包包，

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一本翻卷了边的软皮日记，

还有一个绣着白色小雏菊的浅蓝色帆布包，包带都磨破了，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本来想直接合上盖子，可目光却落在了那本日记上。日记的封面是淡粉色的，

边角已经磨破，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又温柔的字，字迹不算完美，

却带着满满的暖意：写给我的女儿，晚晚。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猛地漏了一拍。晚晚，

是我的小名。从出生到现在，只有妈妈会这么叫我。我以为是巧合，

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日记的第一篇，日期是2016年9月12日，

正好是十年前。“今天晚晚放学回家，把书包摔在地上，哭着跟我顶嘴，说我管得太多，

说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天天盯着。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洗好的青菜，

锅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其实我不是想管她，我只是怕，怕我哪天突然走了，

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看到这行字，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十年前，

我14岁，正上初二，处在最叛逆的年纪。那时候我觉得妈妈什么都不懂，嫌她唠叨，

嫌她土气，嫌她不给我买新款的书包和衣服，嫌她每天盯着我的学习，不让我看电视，

不让我和同学出去玩。我记得那时候，我因为想要一个新款的双肩包，妈妈说家里没钱，

等秋收了再买，我就跟她大吵一架，摔门而去，在同学家待了一整晚，故意不回家，

让她着急。我继续往下翻，日记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2016年9月20日，阴。晚晚今天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同桌抢了她的笔记本，

还骂她是山里来的野丫头。她放学回家躲在房间里哭，眼睛肿得像核桃。我想去找老师理论，

她却拉着我的衣角，摇头说不去，说太丢人了。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身子小小的，

不停发抖，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的小姑娘，那么骄傲，那么要强，

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晚上我偷偷在她的书包里塞了一把水果硬糖，是她最喜欢的橘子味，

希望她吃了甜的，心里能好受一点。”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晕开了淡淡的墨迹。我想起来了，那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被同桌欺负，

不敢告诉老师，也不敢告诉爸爸，只能回家偷偷哭。妈妈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跟我说：“晚晚不怕，有妈妈在，谁都不能欺负你。”那时候我只觉得委屈，

却从来没注意过，妈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力。“2016年10月5日，雨。

今天下大雨，晚晚早上出门没带伞。我撑着旧雨伞，走了半个小时的路，

去她的学校门口等她放学。她走出校门，看到我站在雨里，却立刻转过头，跟同学说说笑笑，

绕着远路走了，假装没看见我。我站在雨里，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

冷得刺骨，可心里比身上还要冷。我知道，她是嫌我穿得土，嫌我手里的旧雨伞丢人，

怕被她的同学看见，丢了她的面子。”看到这里，我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怎么能忘了？那天下雨，我看到妈妈站在学校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手里撑着一把破了边的雨伞，和周围同学光鲜亮丽的父母格格不入。我虚荣心作祟，

怕被同学笑话，就故意绕路走，连一声妈妈都没叫。我甚至还在心里埋怨，

觉得妈妈来学校给我丢人了。那时候的我，怎么会那么不懂事？日记的字迹，

从最开始的工整娟秀，慢慢变得潦草，有些页面被水浸过，字迹晕成一片，

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越往后翻，妈妈的字迹越抖，像是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2016年11月3日，晴。今天去医院拿检查报告，医生说我的胃癌已经到了晚期，

最多只剩半年的时间，让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拿着报告，

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不怕死，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晚晚。

她才14岁，还是个小孩子，要是没有妈妈，以后受了委屈，该跟谁说？

天冷了谁会提醒她加衣服？生病了谁会守在她身边照顾她？”胃癌晚期。这四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头上，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我一直以为，妈妈是突然生病去世的，

是急性病，没有受太多苦。可我从来不知道，她早在十年前，

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她瞒着我，瞒着爸爸，瞒着所有的人，

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2016年11月20日，冷。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吃什么都吐，浑身没力气，

体重掉了十几斤，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我不敢让晚晚看出来，

每天强撑着精神给她做饭，洗衣服，对着她笑。她问我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就说减肥，

她居然信了，还笑着说我臭美。其实我只是怕，怕她看出端倪，怕她难过，怕她小小的年纪，

就要承受失去妈妈的痛苦。”“2016年12月10日，雪。今天下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晚晚最喜欢下雪天，每次下雪都要跑出去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