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租一百八的房子，住进去，就别想出来。

第一章 廉价租房七月流火，江城的空气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林野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一栋灰扑扑的老居民楼前，抬头往上数——七层，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楼道窗户破了大半，用塑料布糊着，

风一吹哗啦作响。这是他在租房软件上翻了三天才找到的地方。月租一百八，水电全包，

没有押金。唯一的要求是：只租给单身男性，晚上十点后不许出门，不许敲邻居门，

不许问东问西。中介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躲躲闪闪，递钥匙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小伙子，

我跟你说清楚，这楼……有点邪。你要是住不惯，随时走，房租不退。但你只要答应规矩，

我就不管你。”林野只当是老头故弄玄虚。他刚失业，存款见底，

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我知道了，我守规矩。

”老头松了口气，又像是惋惜，压低声音：“记住，夜里听见有人拍门、喊你名字，

千万别应，千万别开。不管看见什么，都当做没看见。”林野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老楼都这样，住久了的老人喜欢编鬼故事吓唬人。他的房间在六楼602。楼梯又窄又暗，

声控灯坏了一大半，踩上去咯吱作响，灰尘厚得能留下清晰脚印。越往上，空气越冷，

明明是盛夏，四楼以上却凉飕飕的，像有人在暗处吹冷气。六楼走廊不长，左右各三户。

601、602、603。三扇门都旧得发黑，门把手上挂着褪色的红绳，像是辟邪用的。

林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咔嗒”一声，自己开了一道缝。他愣了一下。风？

可楼道里连一丝风都没有。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香灰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上世纪的老东西，木床、木桌、衣柜，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最奇怪的是——所有窗户，都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不透光，

不透气，像一口密闭的棺材。林野皱起眉：“怎么钉死了？”他伸手敲了敲木板，

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在空心的墙上。他没多想，只当是前租客怕吵、怕光。收拾到傍晚，

天色暗下来，整栋楼忽然安静得可怕。没有电视声，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

连窗外的车鸣都消失了。林野打开手机灯，准备去楼道里接桶水。刚拉开门，

他脚步猛地顿住。对面603的门，开着一条缝。缝里，一双漆黑的眼睛，

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林野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门“砰”地关上。

心跳快得要炸开。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在看他？他贴在门后，屏住呼吸。几秒后，

门外传来极轻、极慢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停在了他的门口。然后——笃。笃。笃。

有人，在轻轻敲他的门。第二章 夜半敲门声林野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死死咬住嘴唇，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中介老头的话，

此刻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夜里听见有人拍门、喊你名字，千万别应，千万别开。

敲门声不重，却很有规律，像手指关节一下下磕在木门上，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笃……笃……笃……敲了十几下，停了。林野松了半口气，刚要挪开脚步，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个女人。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林野浑身发冷，手脚僵硬。他没应。

女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我好冷……你开开门，

让我进去暖和一下好不好……”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这栋楼，

中介明明说除了他没有其他租客。门外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敲门声变得急促、疯狂！

砰砰砰砰砰——！像是用拳头砸，用脚踹！整扇门都在震动，木屑簌簌往下掉。“开门！

开门！！你为什么不开门！！”女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指甲刮玻璃一样难听，

“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林野吓得后退，后背撞到衣柜，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砸门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林野扶着墙，

双腿发软，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他慢慢挪到猫眼处，眯眼往外看。猫眼一片漆黑。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猫眼外面，正往里看。他猛地后退。下一秒，

猫眼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嘻嘻……”林野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一夜没睡，开着手机灯，缩在床角，直到天边微微发亮，

楼道里传来第一声晨风吹过的声响，他才敢放松一点。天亮后，一切正常。

阳光从木板缝隙里透进几缕细光，房间里除了阴冷，看不出任何诡异。他打开门，

走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603的门关得死死的，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边角卷翘，

布满灰尘。林野心有余悸，决定去找中介老头问清楚。他下楼时，在五楼楼梯口，

遇见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穿着一身灰布衫，正慢慢往上走。

看见林野，她停下脚步，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发白，没有瞳孔。林野吓了一跳，

下意识站住。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小伙子，你住六楼？”“……是。”“602？

”“对。”老太太忽然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冰。“你快走，

”老太太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告密，“这楼不能住，602死过人，

死得惨……”林野心头一震：“死过人？怎么死的？”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刚要说话，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脸色骤变，猛地松开手，低下头，加快脚步往上走，

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不该说……不该说……得罪了……得罪了……”她径直走上六楼，

进了601。门关上，没有一点声音。林野僵在原地。601有人住？

中介明明说整栋楼只有他一个租客！他越想越怕，飞奔下楼，找到中介老头的小门店。

老头正在喝茶，看见他，眼皮都没抬。“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楼到底怎么回事？

”林野声音发颤，“601有个瞎眼老太太，603昨晚有人敲我门，你为什么骗我？

”老头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那栋楼，叫永安楼，二十年前出过事。

”“什么事？”“602，以前住了一对夫妻。女的怀孕八个月，被男人家暴，推下楼梯，

一尸两命。”老头声音低沉，“女人死了之后，男人跑了，楼里就开始闹东西。”“夜里哭，

敲门，飘影子……后来住户全走光了，只剩一个瞎眼老婆婆，是那女人的母亲，

守着女儿的魂，不肯走。”林野脸色惨白：“那你还租给我？！”“我也是没办法，

”老头叹气，“她只缠单身男人，别人她不找。你要是怕，现在走还来得及。”林野咬牙。

他没钱，没地方去。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找到工作，他立刻就搬。“我……我继续住。

但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被她缠上？”老头盯着他，一字一句：“第一，夜里绝对不出门。

第二，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搭话，别回头。第三——千万别照镜子。”“镜子？

”老头眼神变得诡异：“那女人死的时候，脸磕在镜子上，碎镜片扎进骨头里。

她最喜欢……躲在镜子里看人。”第三章 镜中影子林野回到602，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

房间里没有大镜子，只有衣柜上嵌着一块小圆镜，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人影。他找了块布，

死死盖住镜子，压得严严实实。白天还算安稳。他出去找了一天工作，傍晚回来，刚进楼道，

就觉得不对劲。今天比昨天更冷。越往上走，空气越湿冷，墙壁上渗出水珠，滑腻腻的，

像冷汗。六楼走廊，昏黄的声控灯一闪一闪。601的门，开着一条缝。

瞎眼老太太坐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林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他掏出钥匙要开门时，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她今天……很生气。”林野手一抖，

钥匙掉在地上。“谁？”老太太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白眼对着他：“你昨天……差点开门了。

”林野后背一凉。她怎么知道？“她记仇，”老太太声音轻飘飘的，“你再不听话，

她就不是敲门了。”林野捡起钥匙，手忙脚乱打开门，冲了进去，反手锁死。他靠在门后，

心脏狂跳。这栋楼里的人，都不正常。老太太像是什么都知道，却又不敢明说。天黑之后，

林野不敢开灯，只开着手机微弱的光，缩在床上。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昨晚砸门的声音，

还有那双贴在猫眼外的眼睛。到了半夜，他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他被一阵细碎的哭声弄醒。哭声很近，就在房间里。林野瞬间清醒，浑身僵硬。他不敢动，

不敢睁眼，只能屏住呼吸听。哭声是女人的，很低，很委屈，断断续续，像在哭自己的孩子。

声音来源——衣柜方向。他盖在镜子上的布，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小圆镜对着床，

镜面反光，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白光。林野缓缓睁开眼，视线一点点挪过去。镜子里，

清清楚楚映着——一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披头散发，肚子高高隆起，正背对着他，

跪在衣柜前，轻轻抽泣。她的头发很长，垂到地上，皮肤白得发青。林野瞳孔骤缩，

浑身血液仿佛冻住。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想动，手脚像被捆住。女人慢慢，慢慢，

转过头来。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漆黑没有眼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找到你了……”林野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他躺在地上，浑身冰冷。

手机掉在一旁，电量耗尽。衣柜上的布，真的掉在了地上。镜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昨晚不是梦。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发烧了。身体虚冷，喉咙干痛，

脑袋昏沉。人一生病，胆子就更小。他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出声，连水都不敢去接。

到了晚上，恐惧再次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不敢再睡，坐在桌前，用被子裹住自己。

窗外一片漆黑，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滴答。一滴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

冰凉，发黏。林野抬起头。天花板上，正往下滴血。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密，

像小雨一样落下。血滴在他的脸上，衣服上，桌子上。腥甜气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林野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抬头望去——天花板的缝隙里，垂下来一缕黑色的长发。

长发下面，一张惨白的脸，正倒挂着，静静地看着他。

“嘻嘻……”第四章 墙里的声音林野连滚带爬冲到门口，抓住门把手拼命往外拉。

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开门！开门啊！”他疯狂砸门，拳头砸得血肉模糊。

身后，脚步声响起。很慢，很轻，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一股冰冷的气息贴在他的后背上，

女人的呼吸吹在他脖子上，阴冷刺骨。

“你跑什么呀……”“陪我……好不好……”“我的孩子……没有爸爸……你留下来，

当他的爸爸……”林野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撞门。“砰”的一声，门竟然被撞开了。

他跌跌撞撞冲出去，摔倒在走廊里。身后的房间，安静了。那道阴冷的气息，消失了。

走廊里，声控灯亮着。601的门开着，瞎眼老太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你差点被她留下了。”林野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现在走，来不及了。”老太太摇头，“她盯上你了，

你走到哪，她跟到哪。”林野绝望地看着她：“那我怎么办……我会死吗？

”老太太沉默片刻，转身回屋，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旧荷包，递给他。

“这是我女儿生前戴的，能挡一时。你记住，别靠近墙壁，别听墙里的声音。”“墙里？

”“这楼的墙里……封着东西。”老太太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她死了之后，怨气太重，

有人把她的东西封在了墙里，想镇住她。可镇不住……她一直在里面敲，一直在里面哭。

”林野握着那个荷包，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回到602，房间已经恢复正常，

血渍消失，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香灰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高烧产生的幻觉。

可他手上的痛感，身上的血点，都是真的。那一晚，他靠着荷包，总算睡了半宿安稳觉。

没有敲门声，没有哭声，没有镜中鬼影。第二天醒来，烧退了大半。他壮着胆子，

仔细观察房间的墙壁。墙面斑驳发黑，多处开裂，缝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他贴着墙听，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可到了夜里，墙里真的有了声音。不是敲门声，

不是哭声。是抓挠声。指甲刮着水泥墙，一下又一下，刺耳又急促。

吱——吱——吱——声音来自床头那面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墙里，正拼命往外爬。

林野裹紧被子，吓得浑身发抖。荷包就放在枕边，红绳微微发亮，挡着那股阴冷气息。

抓挠声持续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声音消失。林野走到墙边，仔细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墙壁上，多出了几道新鲜的抓痕。深可见骨，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他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这栋楼，是个囚笼。而他，是被选中的祭品。他不敢再待下去，

收拾好行李箱，准备立刻搬走。哪怕睡大街，也比死在这里强。可他刚拉开门，就愣住了。

走廊里，站满了人。不，不是人。是一个个模糊的影子，穿着老旧的衣服，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