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给老婆一万五，她说这点钱够干什么

结婚五年，我跑外卖攒下一套房。老婆说不够，要换大的。我改跑代驾，白天送餐晚上开车，

每天睡四小时。今天发工资，一万五全转给她。她秒回：“就这？我闺蜜老公月入三万，

人家老婆背LV，我背什么？”我盯着屏幕，手在抖。不是气的。是饿的。为了多跑两单，

我今天只吃了一个馒头。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拧紧电动车油门。——从今天起，

我的命是自己的了。01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15860元。这个月的工资。外卖跑了八千六，代驾干了七千二。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点转账。收款人：苏晴。金额：15000元。

备注：这个月的工资。发送。手机震了一下。她秒回。“就这？”“我闺蜜老公月入三万，

人家老婆背LV，我背什么？”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锁上。映出我的脸。

黑眼圈。胡茬。嘴唇干裂。像个鬼。我又看了一眼余额。860块。这是下个月吃饭的钱。

不对。还有水电费。还有女儿的牛奶钱。还有电动车充电。还剩多少？不知道。不敢算。

手机又震了。还是她。“一个月一万五，你跑那么拼有什么用？

”“我闺蜜老公人家坐办公室，动动手指就三万。”“你呢？风吹日晒，累成狗，就这点？

”我往下翻聊天记录。三个月前。她说：“老公，咱们换个大房子吧，这小区太破了。

”我说好。开始跑夜班代驾。凌晨两点回家，早上五点出门。每天睡四个小时。两个月前。

她说：“老公，我同事背LV，我也想要一个。”我说好。加了两个外卖平台。

午饭时间跑美团，晚饭时间跑饿了么。一天吃两顿。馒头就咸菜。省下来的钱，全转给她。

一个月前。她说：“老公，我闺蜜老公请她去米其林，一顿饭三千多。”我没说话。

她说的那个闺蜜，叫周敏。老公是做生意的，开保时捷。她每次提起，眼睛都发亮。

我点开周敏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感谢老公的结婚纪念日惊喜，

爱你么么哒配图：一大束玫瑰，一个LV盒子，背景是西餐厅的烛光。定位：某米其林三星。

点赞：87个。苏晴也在里面。评论：羡慕死了，我老公要是有你老公一半就好了。

周敏回复：你家林越也不错啊，那么拼。苏晴回复：拼有什么用，挣那点钱。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风很冷。十二月的夜风，从领口灌进去。电动车座垫是破的，

海绵露出来，硌得慌。这辆车我骑了三年。她让我换，我没舍得。她说：“一辆破车骑三年，

丢不丢人？”我说：“还能骑。”她翻了个白眼。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转账回复。

是微信消息。苏晴：“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问咱们什么时候换大房子。

”苏晴：“我说快了快了，你猜我妈说什么？”苏晴：“她说，苏晴啊，

你当年嫁给他我就不同意，现在看看，果然没出息。”苏晴：“你知道我怎么回的吗？

”苏晴：“我说，妈，是我瞎了眼。”我把手机屏幕擦了一下。手指划过去，

把那几条消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打字。拇指悬在键盘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苏晴，我给你算笔账。”“房贷：2750。

”“女儿幼儿园：1500。”“女儿课外班：500。”“你爸糖尿病药费：2000。

”“每个月给你：9000。”“加起来：17750。”“我一个月挣一万五，不够。

”“缺口两千多，我晚上跑代驾补。”“我每天睡四个小时。”“早上五点出门，

跑到九点回家吃早饭。”“中午跑午高峰，两个小时。”“晚上跑晚高峰，三个小时。

”“晚上十点开始跑代驾，跑到凌晨两点。”“一天跑18个小时。”“今天跑完午高峰，

饿了。”“路边有个馒头店，一块钱一个。”“我买了两个，吃了。”“吃完想起来，

晚上还要跑，得留着。”“剩下那个，放口袋了。”“现在还在。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馒头。塑料袋包着。压扁了。硬的。对着路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

“这个馒头，是我今天的晚饭。”“给你转的一万五，是我这个月所有的钱。”“你刚才说，

就这？”“对，就这。”“我的命，就值这点了。”“离婚吧。”“房子归你。

”“存款那二十万也归你。”“孩子归我。”“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嫌弃我了。”发送。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路灯灭了一盏。久到一辆代驾从我身边开过去，司机冲我挥了挥手，

我没认出来是谁。久到手机电量从23%掉到18%。屏幕亮了。“就因为说你一句？

”“你要跟我离婚？”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没抖。点开输入框。打字。“离。”“必须离。

”“你不是早就想离了吗？”“我成全你。”又等了很久。这次更久。手机震了一下。“行，

离就离。”“我闺蜜说得对，没本事的男人才靠拼命感动自己。”“你感动谁呢？

”“离了婚，我还能找到更好的。”“你呢？一个跑外卖的，谁看得上？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拧动油门。电动车冲进夜色里。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疼着疼着，

忽然想笑。想笑又想哭。最后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路过那家馒头店。

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一张A4纸：春节放假，初八营业。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家家户户在吃饺子。我骑在电动车上，风往骨头里钻。口袋里还剩一个硬馒头。回到家。

打开门。客厅灯亮着。五岁的女儿没睡。抱着我的外套，坐在门口。听见门响，抬起头。

“爸爸，妈妈说你今晚不回来了。”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很轻。瘦了。

最近顾不上给她做饭，天天叫外卖。她不爱吃外卖。每次都说，爸爸做的面最好吃。

可是爸爸没时间做。“妈妈出去了吗？”女儿点点头。“穿得很漂亮，喷香香的，

说要跟阿姨去吃饭。”“哪个阿姨？”“就是那个，那个……周阿姨。”我把女儿抱进卧室。

给她盖好被子。她拉着我的手。“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

和她妈妈很像。但眼神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是担心，是害怕，是想确认。她妈妈的眼神里，

是什么？我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会的。”我撒谎了。女儿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窗外忽然响起烟花声。砰。

砰。砰。有人在放烟花。小年夜。团圆的日子。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银行短信：您尾号3827的账户于12月23日19:47存入金额20.00元，

备注：转账。她转的。那20块。买烟的钱。我盯着那20块，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转账记录。把她拉黑了。走到客厅。鞋柜开着。她常穿的那几双高跟鞋，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空了。衣柜门开着半边。她的那一半，空空荡荡。我的那一半，

还挂着几件旧衣服。最便宜的那件，是她认识我那年买的。穿到现在。袖口磨破了，

我缝过两针。针脚歪歪扭扭。她看见了，笑着说，你还会缝衣服啊。那是她最后一次对我笑。

我坐在沙发上。很累。浑身都疼。眼睛睁不开。但不想睡。拿起手机。打开接单软件。

设置：今晚接单。系统提示：您已连续工作18天，建议休息。我点了忽略。

第一个订单弹出来。代驾，目的地：某小区。出发地：某商场。商场旁边，

有一家米其林餐厅。我站起来。穿上那件破洞的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女儿的房间门虚掩着。灯关着。很安静。我拉开门。冷风灌进来。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

消失在夜色里。——02一个月后。民政局门口。苏晴从出租车里下来。

她今天打扮得像去相亲。新做的头发，卷成大波浪。新买的大衣，枣红色，收腰款。

新换的包，MK的，她念叨了半年。她说，离婚也要体面，不能让民政局的人看笑话。

我站在台阶上。穿的还是那件旧外套。袖口的针脚还在。她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像看见什么脏东西。“进去吧。”我先开口。她没动。“林越，你想清楚了？”我看着她。

“是你想清楚了没有。”她冷笑一声。“我当然想清楚了。”“我闺蜜说得对，离开你，

我才能过好日子。”我点头。“那走吧。”离婚窗口。工作人员看看我俩。“调解过了吗？

”苏晴抢着说：“不用调解，过不下去了。”工作人员看我。我说：“离。”签字。第一份。

第二份。第三份。我签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签合同。又像在签卖身契。苏晴签得很快。

刷刷刷，签完就推过来。“房子归我，存款归我，孩子归你。

”她重复了一遍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像怕我反悔。“对。”我把签完的协议推回去。

工作人员盖章。砰。砰。离婚证递出来。红色封皮。和结婚证一个颜色。苏晴接过去，

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掏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我看着她。她打完字，抬起头。“林越。

”“嗯。”“后会无期。”她把离婚证装进新包里。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

像在庆祝。我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十二月难得的好天气。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我站在台阶上。不知道往哪走。手机响了。苏晴的朋友圈。恢复单身，

未来可期配图：离婚证，星巴克，她的新包。定位：民政局门口。点赞：19个。

评论第一条，周敏的：恭喜姐妹，脱离苦海，更好的在前面等你！苏晴回复：谢谢亲爱的，

今晚出来庆祝！我点了个赞。然后拉黑。动作干净得像当年追她时表白的决心。

——骑上电动车。打开接单软件。系统弹出一条通知。您有新的订单：鲜花配送，

从XX花店到XX小区，报酬28元。我点了接单。拧动油门。汇入车流。花店在城东。

我到的时候，店员正在包一束玫瑰。红玫瑰，99朵。她看见我，笑了一下。“送这个地址，

今天过生日的人有福气。”我看了眼订单。收件人：王女士。备注：生日快乐，永远爱你。

我拎着花出来。很重。99朵玫瑰，抱在怀里，占满整个视野。红的刺眼。我把它绑在后座。

用绳子勒了三道。发动车子。送到的时候，是个高档小区。门禁很严。

我打电话让收件人下来。等了十分钟。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睡衣外面套着羽绒服，

头发乱糟糟。她接过花，愣了一下。“谁送的？”我看了眼订单。“备注写了，永远爱你。

”她皱眉。翻开卡片。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她没给我好评。也没说谢谢。

抱着花站在单元门口，眼泪一直流。我骑上车。走了。后视镜里，她还站在那里。

抱着99朵玫瑰。像抱着一团火。晚上。我回家接女儿。离婚协议写的是，孩子归我，

但前两周苏晴说她没找好房子，让女儿先跟我妈住。今天她搬走了。我可以把女儿接回来了。

我妈家。女儿在客厅玩积木。看见我，跑过来。“爸爸！”我抱起她。“走，回家。

”她搂着我的脖子。“奶奶说，妈妈搬走了，以后我跟爸爸住？”“对。”她沉默了一下。

“那妈妈还来看我吗？”我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会的。”我又撒谎了。回到家。

女儿站在门口，看着鞋柜。“妈妈的高跟鞋不见了。”“嗯。”“妈妈的化妆品也不见了。

”“嗯。”“妈妈的照片也不见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客厅墙上，那张结婚照还在。

我忘了摘。女儿指着照片。“妈妈在那里。”“嗯。”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爸爸，

妈妈笑得好开心。”我看着那张照片。五年前。她穿着白色婚纱，我穿着借来的西装。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笑得像个傻子。那时候我想，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我走过去。

把照片摘下来。卷起来。放进储藏室最深的角落。女儿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动作。“爸爸，

照片不要了吗？”“留着。”“那为什么不挂了？”我蹲下来。看着她。

“因为妈妈有新家了。”“我们也有新家了。”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跑回客厅，

继续搭积木。积木搭得很高。歪歪扭扭的。她小心翼翼地往上放最后一块。成功了。

她回过头。“爸爸！你看！”我看着她。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开心。

像五年前那张结婚照上的另一个人。手机响了。银行短信。

您尾号3827的账户于12月23日19:47存入金额200000.00元，

备注：存款分割。那二十万。她打回来了。我盯着那行数字。二十万。三年的血汗钱。

三年来每天睡四个小时换来的钱。她不要了。因为嫌少。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过去，

蹲在女儿旁边。“积木搭得真好。”她靠在我肩膀上。“爸爸，明天你能早点回来吗？

”“怎么了？”“我想吃你做的面。”我看着她的眼睛。“好。”“明天早点回来，

给你做面。”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那张照片。又不完全像。手机又响了。接单软件。

新订单：代驾，目的地机场，出发地某小区。出发时间：凌晨一点。现在十一点。

还有两个小时。我站起来。“宝宝，爸爸出去一会儿。”女儿看着我。“又去工作吗？

”“嗯。”“那早点回来。”“好。”我穿上那件破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