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塞给我一沓钱，我转身去当了个体户

“这些钱，够你在家歇一辈子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响起，

他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推到我面前，手腕上那块进口的梅花表在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垂眼看着那沓钱，足以在京城边上买个小院子。“陆卫东，”我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离婚吧。”他捏住我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迫使我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陈念真，你再说一遍？”01我和陆卫东的婚姻，是这个时代所有女人羡慕的范本。

他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手里的工厂养活了半个城区的工人。而我，

只是他厂里纺织车间一个不起眼的女工陈念真。我们的相遇像一本老掉牙的话本。

那天厂里办联谊舞会，我因为躲避车间主任油腻的邀请，匆忙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抬头便是陆卫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着统一的工装，

而是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没说话，只是扶了我一把。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来视察的厂长。再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车间。

工友们从一开始的惊奇变为后来的窃窃私语。“看见没，厂长又来了，肯定是来看陈念真的。

”“她可真是好命，长得白净就是不一样。”我低头踩着缝纫机，

缝纫针“哒哒哒”的声音盖过了那些议论。三个月后，陆卫东在厂门口拦住了我。

“陈念真同志，我以结婚为目的，想和你交往。”他说话直接，像军人下达命令。

我嫁给了他。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亲人吃了顿饭。婚后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把我从筒子楼里接出来，住进了这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他给了我优渥的物质生活，

却也想折断我的翅膀。他不喜欢我再去车间，不喜欢我的手指因为工作变得粗糙。于是，

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我看着他愠怒的脸，平静地重复：“我说，我们离婚。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为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不想当一只被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挣开他的手，

站起身，目光扫过这栋装修精致的房子，“陆卫东，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有我的追求。”我没拿他那笔钱，只带走了我陪嫁过来的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走出大门时，我听到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02我搬回了娘家的筒子楼，

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重新支起了我的缝纫机。父母对我离婚的决定气得说不出话，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更是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放着厂长夫人不当，非要折腾，脑子坏掉了。

”“听说是在外面有人了。”我没去解释，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踩着缝纫机。

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又从发小王大哥那里借了点，在夜市的角落里支起了一个小吃摊。

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就去夜市卖馄饨。生活的艰辛远超我的想象。第一天出摊，

因为手生，馄饨煮破了一半。整晚下来，只卖出去三碗。收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我推着沉重的三轮车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肩膀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我身边。车窗降下，是陆卫东。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明。“上车。”他说。“不用。”我推着车，绕过他的车头。他不说话，

就那么开着车，用极慢的速度跟在我身后，用灯光为我照亮前方的路。一连好几天，

他都这样。直到一天晚上，我的摊位前突然来了好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把我的馄饨全包了。

我认出其中一个，是陆卫东的司机。我拿着那天的营业款，第一次主动去了他的工厂。

“陆卫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把钱拍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正埋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辛苦是我自己的事，”我看着他，

“你的帮助，只会让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个笑话。”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好，”他说，“我不管你。”从那天起，他的车再没出现过。

我的小摊生意依旧惨淡，有时候一晚上都开不了张。我开始怀疑，我的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

03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大雨倾盆，夜市里空无一人。我守着冰冷的锅，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我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了我的雨棚。是王大哥。他浑身湿透，

一脸颓败，“念真，完了，全完了。”原来他把准备结婚的钱投进了股市，

一夜之间血本无归。看着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给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他吃完，抹了把脸，“念真，对不住，欠你的钱，

我……”“王大哥，钱不急。”我打断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小吃摊眼看是做不下去了。

我必须想别的出路。那天晚上，我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我想起了陆卫东。

不是想他的人，而是想起了他工厂里的那个大食堂。我去找他那天，正好是午饭时间。

工人们排着长队，打上来的菜却是清汤寡水，人人脸上都带着不满。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第二天，我没去纺织厂，而是直接去了陆卫东的工厂，找到了负责后勤的黄主任。

我开门见山：“黄主任，我想承包你们食堂的一个窗口，专门给工人做夜宵。

”黄主任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我：“小姑娘，

你知道我们这是国营大厂，食堂都是有指标的。”“我知道，”我从布包里拿出一份计划书，

这是我熬了一宿写的，“我不要厂里一分钱，自负盈亏，只需要一个窗口。而且我保证，

我的东西干净、好吃、价格公道，还能给加班的工人提供方便。这对厂里来说，

是稳定人心好事。”黄主任看着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沉吟片刻，“这事我做不了主，要跟陆厂长汇报。”听到陆卫东的名字，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没有退路。04黄主任的效率很高，第三天就给了我答复。“厂长同意了，

不过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工人投诉多，你立马就得走人。”我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我把夜市的摊子盘了出去，拉着王大哥一起，在工厂食堂的角落里，

重新开张了我的“念真馄饨铺”。开张第一天，我就推出了“凭加班条免费加蛋”的活动。

加班的工人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窗口，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馄饨，

再配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一传十，十传百。

我的小窗口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成功的滋味。

每天数着布兜里零碎的毛票，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

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却有了光。这天晚上收摊，

我正和王大哥算账，一抬头，看见陆卫东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形笔挺，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心里一紧，以为他要来赶我走。

他却只是走过来，将一个军绿色的暖水壶放在我的案板上。“晚上凉，喝点热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愣住了，低头看着那个暖水壶，壶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痕跡，

像是他部队里用过的。一股热流从壶身传来，一直暖到我心里。“谢谢。”我低声说。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融进了夜色里。可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怪不得她能承包食堂，

原来是厂长的前妻啊。”“什么前妻，我看是没断干净，不然厂长能天天半夜给她送温暖？

”我在纺织厂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车间主任借故给我穿小鞋，以前交好的姐妹也开始疏远我。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了。05我递交了辞职信。铁饭碗，在八十年代，

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我辞职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纺织厂里炸开了锅。

父母差点被我气进医院，我哥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好歹”。“陈念真，

你是不是疯了！你离了婚，现在连工作都不要了，你以后怎么活？”我没有争辩，

只是平静地收拾了我在厂里储物柜的东西。走出纺织厂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办公楼，感觉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壳。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馄饨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干脆把纺织厂的一个姐妹也叫来帮忙。手里渐渐有了一些积蓄。

我不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食堂窗口。我的梦想，是做衣服，做最好看的衣服。

我开始留意街边的店铺出租信息。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铺面。

租金很便宜，但铺子又小又破，墙皮大片脱落，窗户玻璃也碎了一块。

我用自己攒下的所有钱，把这个小铺子盘了下来。签合同那天，我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

一张一张数给房东。房东是个精瘦的老头，他数了两遍钱，咧嘴一笑：“小姑娘，有魄力。

”我拿着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站在我的小铺子门口，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陆卫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找到了这里。他看着这个破败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