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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一种张良娣的脑洞《救穿越成李改如何逆天改命!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脑作者“来自难防”所主要讲述的是:著名作家“来自难防”精心打造的脑洞,穿越,重生,架空,推理,爽文,励志,古代小说《救穿越成李改如何逆天改命!描写了角别是张良娣,一种,太上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919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2:09:5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救穿越成李改如何逆天改命!
主角:一种,张良娣 更新:2026-02-16 14: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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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我成了太子李亨。时间,马嵬坡兵变后;地点,逃亡路上的军帐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杨贵妃魂断时,脂粉与血腥混合的诡异味道。
帐外是忠心耿耿却也野心勃勃的将士,帐内是梨花带雨却眼含算计的张良娣,
以及那个历史上将我玩弄于股掌的宦官,李辅国。
他们都以为我是那个被吓破了胆、优柔寡断的储君,一个完美的傀儡。他们不知道,
历史这本开卷考试的答案,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扮演猎物,
直到亮出獠牙的那一刻。1破旧的军帐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风中发出疲惫的呻吟。
每一丝缝隙都灌入七月的燥热和尘土,混合着汗水、皮革和马粪的腥臊气,
黏腻地糊在我的皮肤上。胃里一阵痉挛,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源于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
马嵬坡的泥土还沾在我的靴子上,那股混杂着贵妃脂粉和禁军鲜血的铁锈味,
仿佛已经钻进了我的骨髓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我的身体很沉,像是灌满了铅。
这属于李亨的记忆碎片,如同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反复在我脑中播放着父皇的仓皇、杨国忠的头颅、以及贵妃被白绫缠绕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殿下,喝口水吧,润润嗓子。”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将一个粗陶水囊递到我嘴边。我抬起眼,
浑浊的视线里映出李辅国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的腰弯得很低,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抽动。
我张开干裂的嘴唇,任由他将带着土腥味的温水喂进来。水流过喉咙,像砂纸一样粗粝。
“殿下受惊了,都怪老奴没用,护卫不周。”他收回水囊,用袖子擦了擦我唇边的水渍,
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关切。“不怪你,辅国……”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是孤……孤没用……”我垂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储君演绎得淋漓尽致。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帐内的另一个身影动了。
一阵香风袭来,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臂上。是张良娣。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布裙,洗去了所有妆容,一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殿下,
千万别这么说,您是咱们大唐的希望啊。”她哭得抽噎,身体软软地靠在我身上,
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只要您安好,臣妾……臣妾就算即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她的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明白她的潜台词。现在,
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未来权势的全部赌注。李辅国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随即又堆满了谄媚的笑:“良娣说的是。殿下,
您得保重身体。外头将士们都看着呢。”他们一唱一和,像两只兀鹫,
盘旋在我这具“尸体”上空,急切地想确认我的死活,好决定由谁来第一个下口。这时,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亲卫端着一盘干硬的胡饼和一小袋珍贵的水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今天全部的补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点可怜的食物上。我呆滞地看着,
似乎毫无主见。李辅国立刻上前,接过盘子,恭敬地对我说:“殿下,您先用。剩下的,
老奴会分给护卫您的亲兵们。”他特意加重了“亲兵”两个字。
张良娣则柔声说:“殿下的安危最重要,辅国说的是。只是……臣妾的兄长张清将军,
他带的兵在外围警戒,也一天没沾水了……”好了,戏肉来了。我抬起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看看李辅国,又看看张良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
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虚弱地摆了摆手:“你们……你们看着办吧。孤……孤没胃口。
”我将一个被现实彻底击垮、连基本判断力都丧失了的懦夫,演到了骨子里。
李辅朵和张良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他们迅速达成了某种默契,
将大部分食物和水分给了他们各自的亲信。而那些真正忠于我,或者说,
忠于太子这个身份的士兵,只分到了残渣。
my face a mask of weary indifference.夜深了,
张良娣早已“不堪劳累”地睡去。李辅国为我掖好被角,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幽光。他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那气息像一条湿冷的蛇,爬上我的脖颈。“殿下,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没有动,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继续说道:“建宁王殿下……他年轻气盛,在军中颇有威望。马嵬坡之事,他冲在最前头。
如今乱世,最怕的就是年轻……和威望。殿下,您要当心啊。
”他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酸腐的臭味,吹进我的耳朵里。我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升起,
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猛地一颤,像是被蝎子蛰了,惊恐地睁大眼睛,
死死地盯着帐顶的黑暗。我希望,这副样子在他看来,是纯粹的、无助的恐惧。
2从蜀中来的信使,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父皇的圣意,抵达了我们临时的驻地。
那是一卷上好的蜀锦制成的手谕,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展开时,
一股久违的、属于宫廷的奢靡香气扑面而来,与我们这支逃亡队伍的酸臭味格格不入。
我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以最谦卑的姿态接过了那封信。
李辅国和张良娣一左一右地陪在我身边,他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力中枢消息的渴望。我缓缓展开手谕。父皇的字迹依旧龙飞凤舞,
气势磅礴。信中的内容,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搅。通篇都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嘘寒问暖。
他问我路上是否辛苦,身体是否安康,是否受了惊吓。他用了大量的篇幅回忆我幼时的趣事,
言辞恳切,充满了舐犊之情。然而,对于天下大势,对于北伐平叛,对于军国大事,
他一字未提。就好像,我们不是一支背负着复国使命的孤军,而只是一群离家出走的孩子。
信的末尾,他笔锋一转,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口吻写道:“闻张良娣随行在侧,温婉贤淑,
善慰汝心,朕心甚慰。”我捏着蜀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哪里是家书,
这分明是一道警告。他在提醒我,就算他远在四川,这天下,依旧是他李隆基的。
他可以决定我的太子之位,自然也能决定我身边一个女人的荣宠。他问候张良娣,
就是在敲打我——别忘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女人,你的权力,都是我给的。至于兵权?
北伐?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吗?一股冰冷的怒意在我胸中翻腾,但我脸上,
却缓缓流露出受宠若惊的狂喜。“父皇……父皇还挂念着我……”我抬起头,
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声音激动得发颤,“父皇没有忘了我!”张良娣立刻用丝帕捂住嘴,
惊喜地说道:“陛下还提到了臣妾……陛下真是天恩浩荡!”李辅国也挤出几分笑意,
连声道:“殿下仁孝,陛下自然是时时挂念的。”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那份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在他们看来,这封信坐实了我的无能。
一个还需要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来关心和肯定的储君,能有什么威胁?
他不过是太上皇伸向北方的一只提线木偶。我小心翼翼地将信卷好,贴身收藏,
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要来笔墨,开始写回信。我的回信,
比父皇的来信更加卑微。我用最长的篇幅忏悔自己的“不孝”,
让父皇在晚年还要为国事操劳。我详细描述了自己每一天的恐惧与不安,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父皇的依赖和思念。
我甚至“哭着”写道:“若非念及父皇安危与大唐江山,儿臣恨不得立刻奔赴蜀中,
侍奉父皇于膝下,以尽孝道。”写完后,我将信交给李辅国和张良娣传阅。
“父皇……父皇还是不信我啊!”我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他只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却不问我能不能打赢。在他心里,我终究还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我哭得撕心裂肺,
身体瘫软在案几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张良娣和李辅国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他们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我,言语中的敷衍和轻视,像针一样扎人。
但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了。
当夜,喧嚣的营地终于沉寂下来。我吹熄了油灯,军帐陷入一片黑暗。
在确认了帐外守卫已经换成了我能信任的人后,我从床榻的夹层中,摸出了一张薄薄的麻纸。
借着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用一根干净的毛笔,蘸着早已准备好的米汤,
在纸上飞快地书写。没有字迹,只有一片潮湿的印痕。一刻钟后,
一名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出的亲卫,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我的帐中。
他像一道影子,跪倒在黑暗里。我将那张已经晾干的麻纸交到他手中。“连夜出营,
避开所有耳目。”我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了白天的半分懦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亲手交给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告诉他,国难当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让他……见机行事。”那名亲卫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像来时一样,
悄无声... 地融入了夜色之中。黑暗中,我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沉稳而有力。父皇,您在四川的安乐椅上,可要坐稳了。这盘棋,从现在起,该换个下法了。
3权力的真空,会滋生最疯狂的野心。在确认我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傀儡后,
张良娣和李辅国开始迫不及待地填充他们渴望的权力版图。他们联袂而来,
脸上挂着同样的、令人作呕的“为国分忧”的表情。“殿下,”张良娣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如今军中人心不稳,正是需要得力干将辅佐您的时候。
臣妾的兄长张清,虽然才干平庸,但胜在忠心耿耿,让他担任中军司马,替您分管军务,
您看可好?”我抬起眼皮,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一脸局促又难掩得色的张清。
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让他当中军司马?那和把军队的脖子送到叛军刀下没什么区别。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辅国便往前凑了一步,他那尖细的嗓音紧随其后:“良娣说得是。
殿下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宿卫之事,不可不察。老奴的干儿子李静忠,为人机警,
让他统领您的亲卫,老奴才能放心啊。”他们一唱一和,仿佛排练了无数遍。一个要军权,
一个要禁卫,这是要把我的手脚都捆起来,只留下一张吃饭的嘴。帐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几名跟随我多年的老将领,脸上都露出了愤慨之色,但碍于我的“软弱”,他们敢怒不敢言,
只能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我的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烦躁的轻响。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张将军忠勇,孤是知道的。李静忠……也算机灵。
”我的话让张、李二人面露喜色。“只是……”我话锋一转,脸上的为难变成了痛苦,
“中军司马,责任重大,张将军骤然上任,怕是难以服众。还有亲卫统领,
历来由宗室子弟担任,这……不合规矩啊。”我将一个既想讨好身边人,又害怕破坏规矩,
瞻前顾后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李辅国立刻给我递上了台阶:“殿下说的是。
只是如今是乱世,当行非常之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若有人不服,老奴和良娣,
自会去为殿下分说。”他的潜台词很明显:谁敢不服,我们就弄死谁。
我脸上的“挣扎”更加剧烈了。我看看张良娣期盼的眼神,又看看李辅国阴冷的目光,最后,
我的视线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老将。“也罢,也罢……”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颓然靠在椅背上,“就依你们。只是……这粮草官一职,还是让原来的陈校尉继续当着吧。
他跟了孤多年,账目清楚,换了人,孤……孤不放心。
”我否决了一个他们名单上最无关紧要的职位,一个油水不大、责任不小的苦差事。
这个决定,精妙地达成了我的目的。它让张良娣和李辅国觉得,他们已经成功地压制了我,
并且试探出了我的底线——我这个懦弱的太子,最多也只敢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
保留一点点可怜的坚持。他们立刻欣然同意,
甚至还假惺惺地夸赞我“念旧情”、“体恤下属”。一场人事任命,
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而我,
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他们更深的轻视。当晚,我的三子,建宁王李倓,
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我的营帐。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一双眼睛亮得像狼。马嵬坡之变,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亲手斩杀了杨国忠的儿子。“父王!
”他一把掀开帐帘,连礼节都忘了,“您怎能如此糊涂!把军权交给张清那样的酒囊饭袋,
把您的安全交给一个阉人的干儿子,您这是自断臂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显然是气得不轻。我正坐在灯下,费力地擦拭着一把旧铠甲。听到他的话,
我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我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疲惫的语气,幽幽地开口,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倓儿啊……”“这满营的将领,文臣武官……放眼望去,孤竟无一人可信。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倓的心上。我能感觉到,
身后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我缓缓回头,看到他紧紧地握着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愤怒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也更加决绝的光芒。
他以为我说的“无一人可信”,是指我被奸人蒙蔽,身边没有可用的忠臣。他不知道,
我说的“无一人可信”,也包括他。至少,是现在这个还不够成熟、锋芒毕露的他。
4第一次军议,在一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召开。
油灯的光芒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帐壁上扭曲摇晃,如同鬼魅。居于主位的我,
将自己深深地陷在宽大的椅子里,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那黑暗吞噬。
议题只有一个:下一步的行军路线。是继续向西,寻求朔方军的庇护,还是……冒险一搏。
“父王!”李倓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走到地图前,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凌厉的弧线,直指长安的侧翼——陈仓。
“叛军主力如今都集结在潼关一线,长安城防务必空虚。我们当效仿高祖,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派出一支精锐,奇袭陈仓,截断叛军粮道。只要陈仓一下,长安必然震动,
届时我们再与朔方主力遥相呼应,东西夹击,则大事可成!”他的方案大胆、激进,
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帐内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几位老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更多的人,则面露忧色。果不其然,张清,我那位新上任的“中军司马”,
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不可!万万不可!
”他那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建宁王此计,太过冒险!我军皆是疲敝之师,
千里奔袭,粮草如何为继?陈仓城防坚固,若久攻不下,我军陷入重围,届时将全军覆没!
此乃兵家大忌!”他一番话说得唾沫横飞,声色俱厉,仿佛李倓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叛徒。
李倓猛地回头,怒视着他:“畏首畏尾,如何光复社稷!兵者,诡道也!若按部就班,
我军何时才能打回长安?”“竖子狂妄!”张清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拿全军将士的性命当儿戏!”“你这庸才懂什么!”“你……”帐内顿时乱成一团,
争吵声、呵斥声不绝于耳。我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脸上挂着左右为难的痛苦表情。我的目光在激动的李倓和愤怒的张清之间来回移动,
充满了犹豫和彷徨。终于,我抬起手,虚弱地向下压了压。争吵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咳了两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
用一种近乎于商量的语气说道:“倓儿的计策……有道理,但……张将军的顾虑,
也……也不是没有道理。”我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还是稳妥些好。
大军继续向西,先到平凉休整,再与朔方军汇合。此事……从长计议。”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军帐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李倓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
只是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是,父王。”他僵硬地吐出这三个字,猛地一甩袖子,
转身大步走出了军帐。那厚重的帐帘,被他带起的风刮得剧烈晃动。
帐内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张清和他的党羽们,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仿佛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童。
我“安抚”性地对张清点了点头,疲惫地说:“就这么定了。孤累了,都散了吧。
”所有人都以为,我为了讨好外戚,再一次打压了自己的儿子。他们以为,
太子与建宁王之间的裂痕,已经深可见骨。没有人注意到,在散会后,
我“无意中”将桌案上的一卷竹简碰到了地上。负责记录的书记官连忙上前拾起。
在我低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我们的视线交汇了不足半秒。我向他使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他垂下眼帘,将那卷竹简重新放回桌上,位置却与之前稍有不同。那卷竹简里,
夹着一张薄薄的帛书。上面画着一幅修改过的地图,
以及一行用暗语写成的小字:“奇袭改为佯攻,虚张声势,主力西进。计划不变,待我密令。
”夜深人静时,那位不起眼的书记官,会以核对军备记录为名,将这封密令,
通过一条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渠道,送到该去的地方。5夜半,
我被一阵压抑的骚动惊醒。不是战鼓,也不是号角,
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声音——金属拖过地面的刮擦声,粗重的喘息,
还有 muffled 的呜咽。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胃里像坠了一块冰。我披衣起身,
悄悄拨开帐帘的一角。不远处的空地上,几支火把烧得正旺,将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李辅国和他最亲信的几个番僧卫士围成一圈,圈子中央,
跪着一个被堵住嘴、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李辅国那张老脸在跳动的火光下,
阴森得像一尊庙里的判官。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窥视,或者说,他就是想让我看到。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刃在火光下反射出一条狭长的、嗜血的红光。“说,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耳膜。那个被捆着的人拼命摇头,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名卫士上前,粗暴地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那人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空气,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那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利扭曲。“是建宁王!是建宁王李倓派我来的!
他让我去联络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他说……他说太子昏聩无能,不堪为君,他要取而代之!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四肢冰冷得像死人。我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撞在了帐篷的木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谁?”李辅国厉声喝道,猛地回头。
火光照亮了我惨白如纸的脸。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躬身道:“殿下!您怎么出来了?这……这是个叛军奸细,满口胡言,
污了您的耳朵!”他说着,朝身后的卫士使了个眼色。寒光一闪。
那个“奸细”的嘶吼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温热的血溅在干燥的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股浓重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干,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那具无头的尸体,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李辅国立刻跪倒在地,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殿下明鉴!此獠妖言惑众,意图离间您与建宁王的父子之情,
其心可诛!老奴万死不敢让此等污言秽语传入您耳中!”我看着他,眼神涣散,
充满了恐惧和怀疑。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抓住他的手臂,
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辅国……此事,绝不可外传!”我喘着粗气,
声音嘶哑,“孤……孤信倓儿。但……你定要为我查清!一定要查清楚,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我将一个恐惧儿子背叛、却又不敢相信、只能依赖身边宦官的懦弱父亲,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辅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精光,但随即被浓浓的“忠诚”所掩盖:“老奴遵命!
请殿下回帐歇息,万万不可为此等小人伤了龙体!”我失魂落魄地被他扶回帐中,
一路上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回到帐内,我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
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许久,我走到地图前,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
我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恐惧与慌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我拿起朱笔,
在“灵武”这个地名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李辅国,张良娣,
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你们盯上的,只是我放出的诱饵。现在,鱼儿,开始咬钩了。
6捷报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张清下棋。他那肥硕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
在棋盘上空犹豫了半天,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滴在棋盘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一名传令兵如旋风般冲入帐中,盔甲上还带着一路狂奔的风沙。他单膝跪地,
声音因为激动而高亢:“报——!殿下!大捷!郭子仪将军所部,于渭水之北,
以奇兵突袭叛军粮道,斩敌三千,缴获粮草无数!叛军西进势头,已被彻底遏制!
”“啪嗒”一声,张清手中的棋子掉落在地。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差点带翻了棋盘。“大捷?当真?”我冲到传令兵面前,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快!细细说来!”传令兵将战报呈上。我展开帛书,
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郭子仪的战术,
几乎完美复刻了李倓那晚在军议上提出的方案——奇袭、侧翼、断粮道。
这简直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所有反对派的脸上。张清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帐内其他将领,则纷纷将复杂的目光投向我,
眼神里带着探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们都在等着看,
我会如何处理这个“意外”的胜利。我将战报重重拍在案上,大笑道:“好!好!好!
郭将军真乃我大唐的擎天玉柱!”我转身,走到面色如土的张清面前,
亲热地拍了拍他肥厚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对众人宣布:“此战首功,
当记在中军司马张清将军身上!”此言一出,满帐哗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清自己。
他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
继续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正是因为张将军力主稳妥,建议我军主力西进,
稳扎稳打,才为郭将军的奇兵创造了机会!若无万全之备,何来奇兵之机?
这就叫‘正合奇胜’!张将军深谙兵法,功不可没!传我将令,大赏三军!张清将军,
官升一级,赏金百两!”我的一番“昏聩”之言,让张良娣一党的人转忧为喜,
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仿佛我做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而那些真正懂军事的将领,则低下了头,
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不屑。军中,对李 थान的同情,
和对我的“昏聩无能”的不满情绪,如同野草般开始疯长。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当夜,李倓不出所料地闯进了我的营帐。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怒吼,
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骇人。“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充满了压抑的痛苦,“那本是我的计策。打了胜仗,功劳却是别人的。父王,
您到底想做什么?”我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那副残破的地图,身影显得格外疲惫和萧索。
我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无尽倦意的声音,缓缓说道:“倓儿,你不懂为父的难处。
”7裂痕一旦出现,只需要一点外力,就会变成无法弥补的深渊。
张良娣和李辅国显然深谙此道。那场“意外”的胜利,非但没有让他们收敛,
反而让他们感觉到了李倓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威胁。一个能精准预测战局的皇子,
哪怕被打压,也像一头蛰伏的猛虎,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他们必须彻底拔掉这头猛虎的利爪和牙齿。很快,军中开始流传起一些窃窃私语。一开始,
只是说建宁王殿下少年英才,怀才不遇,令人惋惜。渐渐地,风向变了。
变成了建宁王自恃功高,对太子的“昏聩”决策心怀不满,
时常在自己的营帐里与亲信将领饮酒,言语中多有怨怼。再后来,谣言变得更加恶毒。
说建宁王已经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他曾对人说:“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何必郁郁久居人下。”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通过各种渠道,扎进我的耳朵里。
李辅国会在为我捶背的时候,“无意中”叹息着提起:“唉,老奴听见两个小校在议论,
说建宁王殿下……似乎对您上次的封赏,颇有微词。”张良娣则会在为我奉茶时,眼圈一红,
幽幽地说道:“殿下,臣妾的兄长昨日去建宁王帐中议事,竟被殿下拒之门外。
建宁王说……他不想见我们张家的外戚。殿下,他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他们一唱一和,
将一出父子离心的戏码,演得情真意切。我,
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谣言蒙蔽、耳根子软、又多疑的君主。我先是“不信”,
反复说“倓儿不是这样的人”。接着,在他们日复一日的“证据”面前,
我开始变得“动摇”,时常一个人坐在帐中,唉声叹气。终于,在一个清晨的例行军议上,
我当众发作了。李倓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就粮草调拨问题,提出了一个与张清不同的看法。
我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厉声申斥:“放肆!军国大事,
岂容你在此置喙!你兄长广平王尚且谦逊,你为何如此骄狂!小胜一场,
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吗?!”我的怒火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倓更是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和屈辱。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气得不轻。
“来人!”我怒吼道,“收回建宁王的前军都督之职!让他回帐中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踏出营帐半步!”我将他仅剩的一点兵权,也剥夺了,并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那枚小小的虎符,交到了张清那只肥胖的手中。李倓的嘴唇颤抖着,脸色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不解,以及一丝……深藏的决绝。
他没有辩解一个字,只是对着我,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那背影,
萧瑟而孤绝。所有人都看见了,太子与建宁王,彻底决裂了。当晚,李辅国来到我的帐中,
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他为我斟满一杯酒,
用他那特有的、尖细而谄媚的声音说道:“殿下,老奴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慈不掌兵,
恩不立威。为了江山社稷,有时不得不为。建宁王殿下……终究是心腹大患啊。
”我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我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无奈,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8大军抵达灵武时,
已是初秋。这座朔方重镇,成了我们这支流亡朝廷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落脚点。
城中的文武官员、地方士绅,以及从长安逃难而来的百姓,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我们这支虽然狼狈但建制尚存的军队,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开始在人群中迅速发酵、蔓延。第二天,
以朔方节度使属官杜鸿渐为首的百官,便集体跪在了我的行辕之外,黑压压的一片,
望不到头。“殿下!”杜鸿渐高举着一份联名奏疏,声泪俱下,“如今国祚飘摇,社稷倾危!
陛下远在蜀中,音讯难通,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啊!臣等恳请殿下顺应天人之心,
在此地即皇帝位,登基称尊,以定军心,以安民心,领导我等北伐平叛,光复两京!
”“恳请殿下登基!”身后,上百名官员和将领齐声高呼,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响彻云霄。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惶恐和惊骇。我像是被这阵仗吓坏了,
连连后退,摆着手,声音都变了调:“不可!万万不可!父皇尚在,此乃不忠不孝之举!
孤……孤万万不敢有此僭越之心!诸位快快请起,休要再说!”我的反应,
让劝进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此时,张良娣和李辅国从我身后闪了出来。他们的脸上,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殿下!”张良娣跪倒在我脚边,拉着我的衣角,
哭得梨花带雨,“杜大人他们说的,都是为了大唐的江山啊!您若不即位,军心如何能定?
天下人心如何能聚?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这万里江山,落入贼手吗?这才是最大的不孝啊!
”李辅国也跟着跪下,用他那尖利的声音附和道:“良娣说的是!殿下,此乃权宜之计,
是为国,非为私!待到平定叛乱,迎回太上皇,您再向他请罪也不迟啊!如今,犹豫不得了!
”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比谁都急切。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中的火焰——那是对权力的无上渴望。只要我登基,
他们就是拥立新君的头号功臣,是未来的皇后和司礼监。这份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我依旧在“挣扎”,在“犹豫”。我反复说着“父皇尚在,此乃不忠不孝”,
将一个被儒家伦理束缚、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的“忠孝”太子,演得活灵活现。整整三天,
我的行辕外,长跪不起的人越来越多。劝进之声,一浪高过一浪。而我,
则将一个储君内心的天人交战,表现得淋漓尽致。我时而痛苦地捶打自己的头,
时而对着蜀中的方向长跪不起,泪流满面。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
在张良娣和李辅国几乎是架着我的情况下,我面色憔悴、双眼红肿地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看着台下依旧跪着的文武百官,声音沙哑地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罢……既然诸位以江山社稷相逼,
孤……孤便暂且担下这副重担……”台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辅国和张良娣的脸上,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我抬起手,止住了欢呼声,
用尽最后的力气,提出了我的要求。那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孤有一个条件。”“登基大典,必须由倓儿……由建宁王亲自主持,
以示我们父子同心,共赴国难。”9我的条件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刚刚沸腾的油锅。
行辕大殿内,原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错愕、不解和惊疑的神情。让建宁王李倓主持登基大典?
那个刚刚被我当众申斥、削去兵权、禁足在营中的儿子?李辅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每一条皱纹都像是被冻结的沟壑。张良娣更是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袖,
指甲隔着布料,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那股因为即将触及权力巅峰而升腾起的热血,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冷却下去,变成刺骨的冰寒。恐慌。是的,是恐慌。
他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个被废黜的棋子,突然被我重新摆回了棋盘的中央,
这在他们看来,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致命的信号。他们开始怀疑,我这个看似懦弱的傀儡,
是否在某些他们不知道的环节,出现了脱离掌控的迹象。他们不敢赌。一旦李倓重新得势,
以他那刚烈的性子,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到那时,别说拥立之功,
不被诛灭九族就是万幸。铤而走险,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最后的疯狂,比我预料中来得更快,
也更猛烈。那天下午,我正在临时搭建的大殿中与几位老臣商议登基的礼仪细节。
殿外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空气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突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震天的怒吼。“不杀李倓,
誓不平叛!”“诛杀国贼!以清君侧!”大殿的门被轰然撞开,
几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兵刃的将领和士兵,像一群红了眼的野兽,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面带“悲愤”,盔甲上沾着泥土,仿佛刚刚从一场血战中归来。为首的,
正是张清手下的一名心腹都尉。大殿内的文臣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躲避。
我的亲卫立刻拔刀,将我护在身后。气氛,剑拔弩张。张良娣适时地出现在人群后,
她面色惨白,用丝帕捂着嘴,一副被吓坏了的柔弱模样。而李辅国,
则从那群“哗变”的将士身后,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一卷用黄绢包裹的东西,
脸上挂着一种悲痛又决绝的表情。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我,轰然跪倒。“殿下!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悲怆,“老奴无能,致使军心哗变!
但……但事出有因啊!”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黄绢,将其展开。那是一封信,
信纸的材质和墨迹,都带着一种宫廷特有的精致。“这是从叛军信使身上截获的,
建宁王殿下与逆贼安庆绪的亲笔密信!”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信中,
建宁王殿下约定,待您登基之日,他便在城中举事,与城外叛军里应外合,
将我等……一网打尽!”人证,物证,俱在。一个完美的,绝杀之局。10整个大殿,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殿外越来越响亮的雷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们想看我如何抉择。是相信儿子,还是相信这“铁证如山”?李辅国依旧跪在地上,
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
他身后的那些“哗变”将领,呼吸粗重,手中的兵刃反射着森然的寒意。
这是一场无声的逼宫。张良娣莲步轻移,哭倒在我的脚下。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声音凄切婉转,仿佛杜鹃泣血。“殿下!臣妾知道您心疼建宁王,可……可国事为重啊!
”她死死拉住我的袍角,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天下社稷,
求您……挥泪斩马谡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扎向一个父亲最柔软的心脏。
历史上的李亨,在这一刻,屈服了。他下令,杀了那个英勇无畏、战功赫赫的儿子。从此,
他的人生,便只剩下了悔恨与被操控的悲剧。我缓缓地,从案几后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看张良娣,也没有去看李辅国。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从李辅国手中,
接过了那封“铁证如山”的信。纸张的触感很熟悉,甚至连墨迹里那股淡淡的松烟味,
都与我预想中的一模一样。我没有看信上的内容。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在了被两名卫士押解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倓身上。他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有些散乱,
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他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我开口了,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倓儿,怕吗?”他昂起头,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桀骜的笑意。“为父蒙冤,儿臣不怕!”他的回答,不是“我没做过”,
也不是“儿臣冤枉”,而是“为父蒙冤”。这个“父”,指的是我,不是他自己。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我环视众人,扫过李辅国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扫过张良娣那双含着恶毒泪花的眼,扫过那些被蒙蔽、被煽动的将领。
我脸上的懦弱、犹豫、痛苦,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微笑。我缓缓举起手中的信纸,将它凑近了身旁的一座烛台。
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在高温的炙烤下,信纸的空白处,
缓缓浮现出一枚只有我和郭子仪才知道的、振翅欲飞的鹰形水印。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演得不错。”“可惜,这封信,
是我让你们伪造的。”“李辅国,张良娣,你们的戏,该落幕了。”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11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辅国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那得意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就僵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面具。张良娣瘫坐在地上,
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连哭泣都忘了。“你……你胡说!”李辅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尖叫起来,“殿下,您是被这逆子蒙蔽了!这封信千真万确!
您……您不能血口喷人!”“血口喷人?”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我的目光转向那群“哗变”的将领,点出了为首那名都尉的名字:“王忠,你来告诉李大监,
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被点到名字的都尉,身体猛地一震。
他与身后的十几名将领对视一眼,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扔掉手中的兵器,单膝跪地,对着我,声如洪钟。“我等奉殿下密令,
假意哗变,引蛇出洞!一切皆在殿下掌控之中!”李辅国的脸色,瞬间由白转为死灰。
他终于明白,这些他以为的心腹,不过是我早已策反的双面间谍。我将那封信扔在他的面前,
声音冷得像冰:“这信纸,是朔方特有的贡麻纸,整个灵武,只有我书房里有。这墨,
是我让书记官特意用茱萸汁调配的,气味独特。我故意将这些东西放在显眼处,
又故意让你们安插的眼线看到我‘父子不和’,就是等着你们自作聪明,
跳进我亲手为你们挖好的陷阱。”我的每句话,都像一柄铁锤,将他们的心理防线寸寸敲碎。
“不……不可能……”张良娣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那个奸细……那个奸细明明已经……”“哦,你是说那个死人?”我笑了笑,
对着殿外拍了拍手。两名亲卫,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走了进来。正是前些夜里,
那个被李辅国当着我的面,“处决”掉的叛军奸细。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虽然满脸恐惧,
却气息平稳。李辅国瞳孔骤缩,他认出来了,那天晚上他杀的,
只是一个身形相似的死囚替身。那“死而复生”的奸细一看到李辅国,立刻扑通一声跪倒,
指着他,嚎啕大哭:“殿下饶命啊!是李大监!是他逼我诬陷建宁王殿下的!
他说事成之后就放我走,没想到他要杀我灭口啊!”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一个精心布置了数月的局,终于在此刻收网。李辅国和张良娣面如死灰,
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我看着他们,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来人,
”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李辅国、张氏,及其所有党羽,
全部拿下,打入死牢!”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瘫软在地的李辅国,眼中突然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条毒蛇,绕过亲卫,一把将我身边的李倓拽了过去!寒光一闪,
一柄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在了李倓的脖子上!“别过来!”李辅国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
他的身体躲在李倓身后,只露出一双疯狂的眼睛,“都退后!让我走!否则,我先杀了他!
”12电光石火之间,大殿内的空气再次绷紧到了极限。匕首的寒刃紧贴着李倓的颈动脉,
锋利的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一缕殷红的血丝。李辅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眼中布满了血丝,浑身都在颤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亲卫们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张良娣的眼中,甚至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李辅国挟持着李倓,试图向殿外挪动的那一瞬间——李倓动了!他没有丝毫的惊慌,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猛地将头向后一仰,后脑勺以一个刁钻狠戾的角度,
狠狠撞向李辅国的面门!“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李辅国的鼻梁骨应声而断,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匕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李倓的右手手肘如同铁锤般向后猛力一击,正中李辅国柔软的肋下!与此同时,我动了。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我闪电般地从身旁一名惊魂未定的卫士腰间,抽出了他的横刀。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
一股熟悉的杀伐之气瞬间贯通全身。我踏步上前,手腕一抖,刀光如匹练,
精准地刺向李辅国持刀的那条手臂!“噗嗤!”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我的刀,
干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小臂,将他的手筋彻底挑断。“啊——!
”李辅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父子二人,一个后发制人,
一个雷霆一击,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大殿之内,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我们父子,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他们终于明白,之前所有的“不和”、“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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