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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霸总偏偏爱上可我的白月光是明星大神“墨脂斋”将苏念秦陆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霸总偏偏爱上可我的白月光是明星》的男女主角是秦陆,苏念,于这是一本青春虐恋,婚恋,白月光,霸总,虐文小由新锐作家“墨脂斋”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6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5:36: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霸总偏偏爱上可我的白月光是明星
主角:苏念,秦陆 更新:2026-02-16 16: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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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都给我滚!”双开门的法式白色烤漆门半开着,咆哮声刚落地,里面的佣人鱼贯而出,
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那个房间。只有一个女孩,身穿洗得快要发白的淡粉色连衣裙,
仍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男人抬眼,盯着她,“你聋了吗?我让你滚!
”女孩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蹲下,将玻璃杯碎片一片一片的捡起来,
直捡到碎渣上晃出点点的红色血迹。男人看她这样子更加暴怒,愤而拍打着轮椅的扶手,
轮椅也因为突然大力的拍打而前后晃动。“走开,来人啊,把她给我拉走,我要自己待着!
”话音落下,迟迟不来人。佣人们很清楚这位刚出车祸的少爷的脾气秉性,非常难伺候,
贴身伺候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少爷怎么又不顺心了?”“哎,自从出了事,就没高兴过。
这次夫人没藏好上次的检测报告,他看到就这样了。估计结果不太好吧。”“要我说,
少爷已经恢复得很快了,身体多处骨折,现在勉强能坐起来,这已经神速了。
后面早晚可以好的呀。”“你少说两句吧,这两天夫人在彻查车祸的事,心情也不好,
咱们最近谨言慎行吧。”屋外的几个佣人七嘴八舌,
屋内背光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因为刚才过于大力,现在汗如雨下,胳膊和手抖得幅度越来越大。
“额……额”他看着自己痉挛的胳膊,却无力抬起另一只来制止。
转而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孩,顺便又哀叫了两声,担心房间太大,又故意补了两句。
可屋里的女孩丝毫不为所动,收拾过地面上的玻璃碎片,转身就要离开。“诶,你。
”她停住了脚步,但仍背过身,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他以为她会转过身小步快跑的到身边来,可她没有。他还在等。什么也没有。“没有事,
我就先走了。”“诶,你过来。帮我揉揉。”说完他眼神由远及近,
低头看着铺着毯子的双腿,耳根子红透了。女孩没有扭捏,径直走到他身边,
一点点抚摸他的双臂,一点点揉捏,帮助舒缓肌肉。他的车祸太严重了,
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能恢复到现在的样子,实属不易。可他仍无法接受行动受限,
连吃饭都要别人喂的自己。自小娇生惯养,指定接班人,性格骄纵、目中无人,
从来不把人当人。现在面对这样无法自理的自己,更容易心理扭曲。加上,商人家庭,
日常利益为上,从不关心身心健康,受伤至此也不见有哪个家属关心过一句,
张口闭口都还是成本、利润的鬼话。“疼~”他吹着额前的碎发,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撒娇的意味更加明显。每每这时,她总是面无表情的承受着,
只在肢体上做些亲昵的、安慰般的动作来安抚他。女孩的手指很凉,力道却稳。
她绕过那些未愈的伤口,避开石膏的边缘,在他失控痉挛的手臂肌肉上,
用指腹一圈一圈地打着旋。那痛楚与僵硬,竟真的在她的按压下,一点点松解、化开。
他额上的汗渐渐收了,只剩下睫毛上一点湿润的潮气。他不再嚎叫,只是仰着头,
靠在轮椅高高的靠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她神色专注,
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工作,而非抚慰一个活人。阳光从她背后的大窗斜射进来,
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光,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眸。终于将他双臂的痉挛完全安抚下去,
然后直起身,后退了半步,那点微弱的亲昵与暖意也随之抽离。他感受到被抽离后的空虚,
赶紧跟了一句,“我渴。”她去倒了水,用带吸管的杯子。他看着她将吸管口递到自己唇边,
心里涌起一股屈辱和烦躁——他连水都不能自己喝!可当他抬眼,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睛时,
那火气又莫名熄了。他就着她的手,慢慢吸了几口。水温正好。他眨着自己那双长睫毛,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像一个监控器。而她也不看他,只管做好自己手里的活。
“咳咳……咳……”“慢点”她微微皱了眉头,转瞬又消失了,
水葱一样的手指在他的胸前挥动,一下一下的顺着气,
又顺手用棉柔纸巾擦去嘴角和脖颈残留的水痕。“我错了,小念。我道歉。”她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难过。”“抱抱我,好不好?”“你身上禁不起大幅度的动作。”“亲我好吗?
我需要你。”“我叫人把你抱到床上去吧,时间差不多了,该换了。”他眼里又燃起了怒火,
但看到她平静的脸,又压了下去。这无疑是秦陆最抵触的时刻,他最恐惧也最依赖的时刻,
是每天清晨和黄昏的“处理”时间。这意味着他要毫无尊严地躺在床上,
任由他人摆布自己最私密、最无力的部分。他是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炸弹。但爆炸的对象,
渐渐有了明确的指向——除了这个小念的女孩。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她身上那股干净棉布的味道混合的气息。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是塑料包装被撕开。凉意袭来,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旧的部分被移除。他闭上眼睛,
睫毛颤抖得厉害。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她的靠近,
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指在进行必要的清洁和检查。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呼吸的变化。她的专业和漠然,在此刻既是酷刑,又是唯一的救赎。然后,是上药。
伤口在隐秘的部位,愈合得很慢,每次触碰都带来清晰的刺痛和更深的羞耻。他闷哼一声,
额头渗出冷汗。“忍一下,很快。”她的声音近在耳边,依然没有波澜,
却像一道微弱的指令,让他绷紧的脊背稍稍松懈了一毫米。药膏被均匀涂抹,
新的敷料覆盖上去,动作轻快利落。接着,是换上干净的内裤。她能轻松地托起他的臀部,
协助他完成这个对他而言如同移山般的动作。她的手臂看起来很纤细,
却出乎意料地稳当有力。整个过程,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没有安慰,没有鼓励,
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恶或同情。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片胶贴粘牢,柔软的布料重新包裹住他,秦陆才像经历了一场酷刑般,
虚脱地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衣料。小念摘下手套,
仔细处理好废弃物,又拧了热毛巾,过来给他擦脸和脖颈。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
带走黏腻的汗水和泪痕他拒绝承认自己哭了。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的下颌。
他忽然睁开眼,抓住她正要离开的手腕。他的手指还有些无力,但抓得很紧,
带着一种溺水者般的执拗。女孩停下,低头看他。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屈辱、狼狈,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炽热的依赖。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别走”,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最终只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和越发滚烫的耳根。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只是任由他抓着。她的手腕在他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不知是想抽离,
还是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她的目光落在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关节上,
又移向他湿漉漉的、孩子般倔强又脆弱的眼睛。几秒钟后,她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不是推开,而是像一个短暂的、安抚性的覆盖。然后,她用了点力,
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好了。”她说,语气和说“该换药了”时并无二致,
“早餐十分钟后送来。今天上午有新的复健项目,你需要保存体力。”她说完,
端起处理完的废弃物,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秦先生,
我的合同快要到期了,还请你,尽快找到我的接班人。”“啪嗒”白色烤漆门被关上了,
顺带关上了那一声“回来”的尾音。她转过身,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1她叫苏念,
来秦家半年,是唯一一个在秦陆身边存活下来的女佣。
秦陆在出事前就是一个嚣张跋扈难伺候的主,出事后更是敏感暴戾,打跑了所有来伺候的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唯独对这个从不退缩的另类女孩起了兴趣。不能说百依百顺,
但也足够依赖和信任了。她站在冷冰冰的门外,想象着里面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两声。
转身回到旁边屋子,这是秦陆两个月前,在她又一次平静地处理完他失控造成的狼藉后,
哑着嗓子对管家下的命令:“让她住近点,晚上……晚上要是有什么事,
别让我喊半天没人应。”关上门,世界被压缩成四四方方、简洁到近乎刻板的一隅。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药膏滑腻的触感,
和曾经的感觉好像。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但过分苍白的脸,眼神安静,看不出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他抓住她手腕时,那灼热的温度和绝望的力度,像一根细针,
短暂地刺破了她长久以来构筑的心防。但只是一瞬。她拼命用冷水扑到脸上,冷水溅到锁骨,
顺着肌肤走向,滑向胸前,不禁让人打了个寒颤。“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从前那个活泼的、有情饮水饱的女孩子跑哪里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镜子里这个“狠毒”的女人。擦了把脸,将自己抛进厚被子里沉沉的睡去。
这天夜里,周围好像很嘈杂,但她仍沉溺于过往的记忆里。“越越,别走,
你回来看看我……”“很辛苦吗,我会帮你……”“嗯?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秦陆趴下身子,越听眉头越紧。“月月,是谁?”秦陆从没有照顾过人,
这时候看到大汗淋漓的她,他害怕了,他把那个滚烫的人揽进怀里。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以前都是她抱他,她扶他,她帮他。现在轮到他了。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的骨头硌着自己的手臂。她在他怀里还在发抖,
眉头紧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
听见她在喊:“越越……别走……越越……”秦陆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月月。
又是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这个“月月”是谁,不知道这个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喊得这样撕心裂肺。他只知道,此刻在他怀里的这个人,
滚烫、颤抖、毫无防备。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念。
那个永远平静、永远镇定、永远把他挡在身后的苏念。
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蹲下来捡碎玻璃的苏念。
那个在他最羞耻的时刻用微凉的手指帮他上药的苏念。那个他以为没有心的苏念。
原来她有心。原来她的心,也会疼。“别怕。”他哑着嗓子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我在。”他不知道她怕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个“月月”是什么人,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烧成这样。他只知道,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她。
用这双连自己都撑不起来的胳膊,用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身体,抱着她。
佣人们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们的少爷,
那个瘫痪在床、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的少爷,此刻正靠坐在床头,
把那个发烧的女佣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脸色比怀里的女人还白,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就是不松手。“少爷!您不能……”管家冲上来想帮忙。“闭嘴。
”秦陆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叫医生。快点。”医生来了。检查、打针、喂药。
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苏念的烧终于退下去一些,沉沉睡去。整个过程,秦陆一直抱着她。
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床铺整理好,把被子盖好,把窗帘拉上。等所有人都退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秦陆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即使睡着也皱着的眉头,
看着她眼角似乎还残留着的一点湿润。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淡粉色连衣裙,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任凭他怎么骂都不走。
他摔了杯子,她就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捡到手指被碎渣划破,血珠冒出来,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不是因为她伺候得好,不是因为她不会被他骂跑,
而是因为……因为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厌恶,
没有讨好,没有恐惧。就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普通人。
秦陆不知道“普通人”对他这种人来说有多奢侈。从小他是秦家的少爷,是继承人,
是所有人讨好或嫉妒的对象。出事之后,他是可怜虫,是累赘,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只有她。只有她,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就是你,没什么特别的。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那一点湿润。“苏念。”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管你梦里的那个人是谁……现在,我在这儿。”她没有回应。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秦陆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也不动,
直到他的手臂彻底麻木,直到他的腰背酸痛得快要断掉。他始终没有松手。那天之后,
秦陆变了。以前他是被照顾的那一个,现在他开始学着照顾人。每天早上,
他让人把轮椅推到苏念房间门口,等着她出来。她发烧那晚之后身体一直虚,
他就盯着她吃饭,盯着她吃药,盯着她多休息。“少爷,您不用这样。”苏念说,
语气还是那种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秦陆没接话,
只是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他剥得很慢,手指抖得厉害,剥出来的鸡蛋坑坑洼洼,
丑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坚持自己剥。苏念看着那个鸡蛋,看了很久。苏念生日那天,
秦陆让人准备了一个蛋糕。不是那种佣人房里吃的廉价蛋糕,是从城里最好的蛋糕店订的,
三层,铺满了新鲜水果。“生日快乐。”他说,把蛋糕推到她面前。苏念看着那个蛋糕,
半天没动。“怎么了?不喜欢?”秦陆有些紧张,“你不爱吃甜的?我让人换……”“不是。
”她打断他,声音有些哑,“我……很多年没过生日了。”秦陆愣了一下。
只是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递给她,说:“那就从现在开始,每年都过。”苏念接过那块蛋糕,
低头吃了一口。秦陆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那天晚上,
秦陆让人把她房间的窗帘换了。换成她说过喜欢的淡青色。他做这些事的时候,
没有问她喜不喜欢,没有问她需不需要,只是默默地做。因为他知道,如果问了,
她一定会说“不用”。她总是说“不用”。她总是把自己藏起来。藏在那张平静的脸后面,
藏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后面,藏在那句“少爷,没事”后面。他想把她拉出来。
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她。不是为了她的能干,不是为了她的平静,
就只是……在乎她这个人。2苏念开始跟着秦陆去公司。是他坚持的。
他说自己要处理公司事务,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在身边。他说她聪明,学得快,
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助理强一百倍。苏念没有拒绝。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
看着秦陆跟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开会。他坐在轮椅上,身体虚弱,但眼神锐利,思维清晰,
把那些想占便宜的老狐狸怼得哑口无言。会议结束,那些人走了。秦陆转过头看她,
脸上带着一点邀功似的笑:“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少爷。”她开口。“叫秦陆。
”他打断她,“没人的时候,叫秦陆。”苏念顿了顿。“秦陆,”她说,
“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秦陆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第一次说喜欢她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不该?”苏念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很好。可她的心,为什么那么疼?那天晚上,苏念又做梦了。梦里阿越站在她面前,
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笑,还是那样看着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月月,”他说,
“你辛苦了。”苏念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那个人,”阿越指了指她身后,
“他对你很好。”苏念回头,看见秦陆。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像等着被投食的小动物。“月月,”阿越的声音远了,
“你还记得我吗……”后面的话她没听见。因为她醒了。醒在凌晨三点,窗外月光如水,
身边空无一人。她坐起来,大口喘息。然后她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她下床,打开门。
秦陆坐在轮椅上,就在她门口。他像是刚从房间里挪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睡衣皱巴巴的,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你……”苏念愣住了。秦陆抬起头看她,咧嘴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傻:“我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怕你又不舒服。”苏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两个人都笼在那层银白色的光里。秦陆看着她,
看着月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底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苏念,”他轻声说,
“你没事吧?”苏念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蹲下来,蹲到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月光里,
她的眼睛不再平静。那里有太多东西——疲惫、挣扎、痛苦,还有一点点,
她拼命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柔软。她握住他冰凉的手,“早点休息吧,秦陆,
明早还有会议。”秦陆好像金毛狗一样,点了点头。3“少爷,苏念小姐是孤儿,高中辍学。
没有查到周围有叫月的人,但是查到她来咱们这应聘前把自己的名字从苏月改成了苏念。
”原来她叫的是小时候的自己啊,秦陆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可怜这个固执的小姑娘。
自此之后,他的身边只有苏念一个人了。两个人的相处俨然是男女朋友的感觉。
苏念穿着月牙白的睡衣端着水杯和药走进来,“起床吃药吧。”秦陆窝在被子里,
复健三个月,双臂可以自由活动了,虽然一些精细的动作很难,但日常生活并不影响。
可双腿却是被判了死刑,按照医生的话就是腰椎及以下瘫痪,无法痊愈。这段日子,
秦陆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那个冷血的高冷纨绔,至今仍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苏念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秦陆下意识地眯起眼,
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今天理疗师下午过来。”苏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上午需要先做拉伸,不然肌肉会萎缩得更快。”“不做。
”秦陆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苏念没有接话。她走到床边,
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那张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吃药。
”秦陆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眼睛曾经亮亮的,看着她的时候像等着被投食的小动物。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空洞的灰。“吃了又能怎样?”他说,声音沙哑,
“反正也好不了。”苏念把药片放进他手心,把水杯递到他唇边。秦陆看着她,
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没有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烧起一团火。“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说我好不了!我他妈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听懂了吗?!
”他猛地抬手,想把她手里的水杯打翻。但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因为苏念没有躲,
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那样看着他,手里稳稳地端着水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吃药。”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秦陆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胸口那团火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他接过水杯,把药吞下去,
顺带着,杯子里的水也因为没有足够力量握稳水杯而洒了出来。
气得他顺手将玻璃杯扔了出去。好在……自从他出事后,室内地面全部铺满了地毯,
防止他摔倒二次伤害。所以只听到“咚”的一声,杯子被弹起来了。她很想笑,画面很诡异,
于是只得转过身背对着他,去整理他要换的衣服。秦陆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念没有回头,“查到我什么了?”秦陆愣了,这句问话把他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没,没查到什么……孤儿,改过名字。”“你信吗?”她唇角挂着笑目光直视着他,
好像潜意识里希望他继续深挖下去。他不知道。“信。”他很急切的回复。他看着她笑了,
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暂且没有心情去关注这笑容的意味。她又转过身,继续整理衣服,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今天穿这件浅灰色的吧,你穿灰色好看。
”秦陆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从那天起,
秦陆的身边真的只剩下苏念一个人了。他把所有的护工都辞退了,把管家的权限压缩到最低,
把那些每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佣人全都赶到了后院。“有苏念就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看着苏念,亮亮的,像从前一样。苏念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做她该做的事——喂他吃饭,帮他洗漱,推他去复健,
陪他处理公司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4苏念的笑容似乎比之前多了很多。
“咳咳咳……”秦陆布满青筋的手虚掩在嘴边,使劲了很大力气咳嗽,
连坐在轮椅的上半身都跟着晃。一只白皙的水葱手抓住他,帮他扶正,
又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最近咳嗽好像厉害很多。”“唔……是啊,
咳咳咳……可能是换季了。”“来,把药吃了吧。吃完就好了。”秦陆摇了摇头,
“不会好了,这么久,每况愈下。到现在……咳咳”“好了好了,少说几句,
按时吃药会好的。”苏念的声音不自觉软下来,摩挲着他单薄的后背。他抖着手想要接水杯,
苏念看他胳膊毫无血色,知道身体虚弱到极点,坐在旁边一点点扶住他喂水吃药。“吃了药,
你睡一会儿,公司那边让我过去把之前你提议的案子做收尾。”秦陆半眯着眼,就着她的手,
蹭了蹭自己的头,“不去,好不好。在家陪陪我吧。”苏念看着他,眼里忽明忽暗,
似乎手都在用力。“我早去早回好不好?”“不好,抱抱我,我没有力气。
”苏念象征性的抱了抱,但秦陆冰冷的身体却感受到了极大的温暖,他用鼻音撒娇的说,
“哎,好想一直被你抱着呀,好暖和。”“好啦,我早点去才能早点回啊,
我扶你到床上睡一觉,再加层毯子,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好不好。”“哎,
苏总现在管人是有一套的,我不敢说不好。”他的眼皮连连打颤,身体骗不了人,
已经处于要昏昏欲睡的边缘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苏念看了,也不管他说什么,
把轮椅推到床边,抱着他挪到床上。他的身体更轻了,药效……果然很好。
苏念看着他苍白的身体,瘦削的脸,咬了咬牙,盖好被子后驱车去了公司。
公司现在需要秦陆这个总经理批复的文件,基本都会经苏念的手,
员工们也是惯会见风使舵的,眼看着苏念如此得势,都巴结着。可苏念为人清冷,
素来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不和任何人结交,也符合她当初说的——只是秦总的传声筒,
不会独立做主影响公司业务。有了这个保证,秦陆的父亲秦董事长和一众股东才消停下来。
秦董事长老来得了秦陆,现在年岁见长,身子愈发不爽利。老年之际,独子又遭遇这一桩事,
精神更是深受打击,前阵子公司业务繁忙,终于是突发脑梗住了院。这下子,
公司的核心决策除了董事会决议,只剩秦陆或者说是苏念决断了。“苏总,
董事长住院前一直在查秦总车祸始末,具体仇人在谁,还不是很清楚。”苏念不经常来公司,
一来,便有小兵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搜罗来的各类“侦查”事项详细上报,以示忠诚。
“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知道证明文件吗?”“苏总,查到了。
文件原件和复印件都在这里了,我办事您放心。”苏念接过文件袋,
仔细的、反复查看了两遍手里的文件。看过点了点头,“不错。今年你想要的位子,
少不了你的。”“是,苏总!”“哦对了,这件事不可以和任何人讲,包括秦总、董事长。
”“是。”这个是,说得并不笃定。“这件事,有关秦家声誉,我查到按下还好。
如果还要捅到他们那里去,触了霉头,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啊是是是,苏总说的是。
说实话,苏总,这点小事呀,如果不是您查,其实没人放在心上的。
但您维护秦家的态度真的令人佩服。”此人以为自己说的滴水不漏,实际正踩中苏念的雷区。
苏念冷冷的说,“出去。”等这人出去,苏念又拿出那打文件,仔细查看、拍照,
并发给了律师。“喂,请鉴定刚才发过去的图片是否有足够证据证明,意图杀人的就是秦陆。
”“苏小姐,初步看,是可以证明的。但我还需要看到纸质原件才能下定论。”“好,
明天晚上见。”————苏念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并没有着急回去,
而是驱车去了董事长住院的地方。这是一家高级私人医院,
高级到每个病人可独享一栋楼的照顾,不必来回奔跑就可在一栋楼里做完所有检查,
甚至是手术,和平时的日常生活。她顺利的进入那栋楼,在住院医师眼里,
她俨然是准儿媳的身份,没人敢阻拦。“苏小姐,董事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年龄大,
又劳累这些年,身子的确积重难返,还需要很长时间静养。您来看他,他会很高兴的,
这些日子一直一个人,也是很孤单的。”苏念冷眼看过去,住院医师禁了言,
估计是哪句话说错了。“说说病情。”“语言表达受限,还需勤加练习。另外,
身体灵活度很差,需要长期复健,估计可以恢复半边的功能。现在日常生活,
还是需要身边人照料的,这点您放心,我们的护理师是全国有名的。”“好。带我去见见他,
到了病房,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秦先生的事,是老爷子一直难过的坎,情绪肯定会激动的。
”“现在情绪激动对董事长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会加重病情的。”“这,
不需要你来指点吧。”医师不再说话,默默带着她来到餐厅,厅内放着超大声的电视,
正对面就是一套护理桌椅,桌子上摆着四碟八碗,各类时蔬,
年轻漂亮的护理师一点点挖着软烂的海鲜粥送进他的嘴里,旁边站的小护士很有眼力见儿,
眼看着粥送进歪斜的嘴里,一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向围兜里,
她也笑意盈盈的擦拭着干瘪的嘴角。“行了,都下去吧。”老爷子看着她,似乎没认出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秦老爷子。我是你儿子身边的佣人啊,
伺候他吃喝拉撒的唯一一个女人啊。我叫苏念。”他的眼神逐渐聚光,认出来了她,
瞬时情绪激动起来,胳膊手努力挥舞,喉咙里嘶吼。门外玻璃窗探出了几个护士的头,
苏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唔……额……贱…………贱……”“怎么,
刚会说话就骂人啊,这可不好啊。怪不得秦陆也是这个德行呢,看来是上梁不正啊!呵呵。
”她带着几声轻蔑的笑,把爱马仕包随便扔在地上,起身围着这个房间转。
“看来……你都查到了?既然查到了,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儿子秦陆现在病入膏肓,
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就把当年的事全部曝光出来,你来背这个锅。否则,
”她说着掐断了床边那盆山茶花的花朵,放在手掌间捻压,“别怪我无情了!”老爷子听后,
“贱……人。你……算……什”一段很长的、清脆的女性独有的笑声,
好似在倾吐挤压在心中很久的怨念。“秦董事长啊,今非昔比啦。
我再也不是那个无助的、被你们设计陷害的阿越的女朋友了,
我现在可是你儿子的精神支柱呢,你想想,这事让他知道,他会死吗?”“擎……啊,不会,
倒!”“随便你了,老东西!我只给你3天时间,我的耐心有限。3天之内,
真相没有公之于众,我的阿越没有得到清白,我就让你们全家为他陪葬!
”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显得异常尖锐,“砰”,餐厅的门被关上了。
“啊……来…………来……人啊……”小护士听到声音探头看了下房间内没有那个女人,
才敢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搜……机……啊……嗦”说着本能的嗦了嗦飞流直下的涎水,只是无济于事。
“打……给……额子。”手机那端一直是忙音。半小时后,才接通。“额……儿……子啊。
”“怎么了,董事长。刚才在医院的话,还没说完嘛?
”“咳咳咳…………苏……苏……”“对,是我,苏念。有什么话,让我转告秦陆吗?
他就在我身边睡觉呢~”“贱……人。”“董事长,您少骂两句,身体为重。
我等着您早日康复呢~”嘟嘟……5“念念,在和谁说话呢?”秦陆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黏糊糊的依赖。苏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她转过头,
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平静表情——只是那平静里,多了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柔软。
“没谁,公司的事。”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醒了?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秦陆半眯着眼看她,像只刚睡醒的大型犬,头发乱糟糟的翘着,脸色比早上更白了几分。
他伸出手,摸索着去找她的手,找到之后就不放了,攥在掌心里。“你走了我就睡不着。
”他把她的手拉到脸边,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冷。”苏念看着他。
这张脸比半年前瘦了太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看着她的时候,亮得像装了星星。她用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
“有点凉。毯子盖好。”她说着要起身去拿毯子,却被秦陆拽住。“别走。”他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就一会儿。陪我躺一会儿。”苏念顿了顿。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脆弱,
看着他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孩子气的表情。她想起刚才在医院里,
那个干瘪的老头子嘶吼着骂她“贱人”的样子。她想起三年前,阿越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
脸上盖着白布的样子。她想起自己跪在秦氏集团门口,求他们给个说法,
却被保安架出去的样子。她想起那个雨夜,她在阿越墓前发誓,一定要让他沉冤得雪的样子。
“念念?”秦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你眼睛怎么红了?”苏念眨了一下眼。“没事,
外面风大。”她说。然后她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来。床很大,她只占了很小的一角。
秦陆却像一只找到热源的猫,立刻往她那边挪了挪,把脑袋凑到她肩膀旁边。
“你身上好暖和。”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念念最暖和了……”苏念没有动。
她盯着天花板,盯着那盏水晶吊灯,盯着吊灯折射出来的细碎光影。
秦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她的手也松了劲,沉沉睡去。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嘴唇抿着,
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苏念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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