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我的肾，我要你们的命》

第一章 手术台上的重逢省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门口，红灯熄灭。我摘下口罩，

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连续八个小时的肝移植手术，即便对于我这种老手来说，

也是个不小的消耗。护士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苏教授，外面有人找。

说是……说是您父母。”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带了记者。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零点一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洗手。“让他们等着。

”“可是……”小护士欲言又止，“他们拉横幅了，就在住院部一楼大厅。保安不敢动，

怕网上爆出去说我们欺负老人。”我擦干手，走到窗前向下看。

一楼广场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最前面是一面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救救我儿子！

器官专家女儿见死不救！”横幅下面，王翠花正在对着镜头哭天抢地。二十年过去了，

她这套本事倒是越发纯熟。旁边站着赵大志，一脸沉痛地接受采访，时不时抹两把眼泪。

真像一对慈父母。“苏教授？”小护士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叫保安……”“不用。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让他们闹。正好，我也有一出戏要唱。”十分钟后，

我出现在一楼大厅。闪光灯瞬间怼到脸上，话筒几乎戳进嘴里。“苏医生，您弟弟病危，

您作为国内顶尖的器官移植专家，为什么拒绝捐肝？”“您父母跪了三天，您真的忍心吗？

”“网上说您忘恩负义，六亲不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我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群后面。王翠花看见我，嚎得更卖力了，扑过来就要抱我的腿：“闺女啊！

妈求你了！你弟弟快不行了啊！你就忍心看着亲弟弟死吗？”我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

差点摔倒。赵大志赶紧扶住她，转头对我怒目而视：“你还有没有良心？那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突然安静了。我越过他们，

看向后面被推过来的病床。赵宝躺在上面，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肝硬化晚期，唯一的活路就是肝移植。但他的眼睛里，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嚣张。

他隔着玻璃对我竖起中指，嘴型在说：“姐，你斗不过我。”我笑了。然后我转过身，

对着镜头，眼圈微微泛红。记者们立刻疯狂按快门。我走近王翠花，俯下身子，

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妈，三十年前，你们把我从四川拐来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王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脸，瞬间煞白。

---第二章 雪夜的真相那一年，我还不叫苏月。四川某县城的城乡结合部，

有一户姓赵的人家。男人叫赵建国，在砖窑厂拉砖，女人叫李秀英，在家种地带孩子。

他们有个一岁的女儿，叫招弟。招弟这个名字，寄托了他们对儿子的期盼。

但他们从没嫌弃过这个女儿，李秀英逢人就说：“闺女好，闺女是娘的小棉袄。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一尺厚。李秀英在院子里晾尿布，招弟在门槛上晒太阳。

就那么一回头的功夫，孩子没了。她发了疯一样找，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

把县城翻了个底朝天。三个月后，有人提供线索：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上了去河南的火车。

赵建国辞了工作，揣着家里所有的钱，追到河南。他在火车站蹲了三天三夜，没找到女儿，

却等来了人贩子的同伙。那人说：“孩子卖到农村了，你拿五千块，我告诉你地址。

”五千块，在那个年代是天文数字。赵建国回去借钱，借遍了全村，终于凑够了。

等他再回到河南，那人早已消失。他不死心，在火车站继续蹲。一年，两年，三年。

第三年的冬天，又下雪了。一辆河南牌照的货车失控冲上人行道，

撞飞了正在发寻人启事的赵建国夫妇。司机没有跑，下车看了一眼，报了警。交警认定，

冰雪路滑，刹车失灵，司机全责，但没有刑事责任。赔偿金三万块，司机当场结清，

态度诚恳。那个司机，叫赵大志。拿了赔偿金后，赵大志盖了新房，买了拖拉机，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第二年，王翠花生了儿子赵宝，取名“宝”，金贵的宝。

而那个被拐来的小女孩，被他取名“招弟”——不是因为他想要女儿，而是因为这个名字，

能让他时刻记起那三万块钱的来路。他要让这个孩子，用一辈子来还。我五岁那年，

第一次挨打，是因为偷吃了弟弟的半块糖。王翠花用笤帚抽我，抽得我满院子跑。

赵宝坐在新买的学步车里，拍着手笑。七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拿回奖状。

赵大志看了一眼，扔进灶台烧了：“女娃读书有什么用？以后要嫁人的，

省点钱给你弟娶媳妇。”十二岁那年，我考上县城的重点初中。王翠花说没钱，

让我去镇上打工。是养父苏国强偷偷塞给我学费，说：“妮儿，好好念书，

念出来就有出息了。”十五岁那年，我终于考上了省城的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

赵宝把我的学费偷走了，拿去赌。养父追到**，被他一把推倒，头撞在台阶上。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养父已经不行了。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看见我进来，他努力伸出手，想说什么。“妮儿……”他的声音像风中的残烛，越来越弱，

手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作业本，那是我的旧作业本，封面上还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名字。

“这个……你拿着……”我翻开作业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养父的口吻，

但笔迹歪斜——那是他让别人代写的。最后一页，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我念出声来：“我叫苏国强，河南XX村人。1989年冬天，

我从一个河南口音的男人手里买下一个女婴，花了三千块。那男人说，孩子是四川来的，

父母不要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男人叫赵大志，是邻村的。他撞死了人，拿了赔偿金，

用那钱买了孩子……我不敢说，怕他们把孩子要回去……但妮儿，你要记住，

你不是没人要的，你亲爸妈在找你……”我念不下去了。养父握着我的手，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这个……是证据……以后……以后……”他的话没说完，手就松开了。

那天晚上，我守着养父的尸体坐了一夜，手里攥着那个作业本。天亮的时候，

我把本子藏进箱底，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张寻人启事——养父从枕头下摸出来的那张，泛黄的纸上，

照片上的女婴，眉心有一颗痣。我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眉心那颗一模一样的痣。那一天，

我同时失去了两个父亲，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从那天起，我活着的意义，就只有一件事。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第三章 器官专家的复仇计划“苏教授？苏教授？

”助理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办公室窗前，

手里攥着那个泛黄的作业本——养父留给她的遗书。“什么事？”“公安局的李警官来了，

说是有重要线索。”我深吸一口气，把作业本和寻人启事收进抽屉最深处。“请他进来。

”来的是李建国，当年处理我养父案子的老民警。他已经退休了，头发花白，

但腰杆依然挺直。他看着我，眼圈有些红。“小苏，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递过来一个档案袋。我打开，里面是三十年前的卷宗复印件——交通肇事案，

死者赵建国、李秀英，肇事司机赵大志。“当年这个案子办得太草率了。”李建国叹了口气，

“那时候技术不行，也没人往别处想。现在看，疑点太多了。赵大志一个农民，

哪来三万块赔偿金？他当时的说法是借的，可我查了，

他那些年根本没有什么亲戚能借给他这么多钱。”我翻着卷宗，

手指在“肇事车辆”一栏停住了。车牌号，豫A****，正是赵大志年轻时那辆货车。

“还有这个。”李建国拿出另一份材料，“我找到了当年处理事故的交警，他退休前告诉我，

这个案子当年有人打过招呼，让他快点结案。打招呼的人，是赵大志一个远房表亲，

在交警队当副队长。”我慢慢合上卷宗。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从养父去世那天起，

我就开始了漫长的收集。养父去世后的第三年，我放假回家，恰好赶上赵大志请客喝酒。

他喝多了，在酒桌上吹牛：“当年我多聪明，一箭双雕，钱也拿了，

人也清了……”旁边人起哄问什么事，他立马闭嘴不说了。但我已经用手机录了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录音。从那以后，每次回家，我都会偷偷开着手机录音。

赵大志酒后失言的片段，王翠花骂我“买来的赔钱货”时邻居的窃窃私语，

赵宝在朋友圈炫耀吸毒的照片——我把所有能收集的东西，分门别类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现在，

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十几条录音、二十多张截图、还有养父留下的遗书，

以及这些年我暗中调查的所有材料。赵大志用我亲生父母的命，换来了新房、拖拉机，

还有那个“宝贝儿子”。然后他又用我十五年的血汗，供养那个宝贝儿子吃喝嫖赌。而现在，

那个宝贝儿子的命，攥在我手里。“李叔，谢谢你。”我的声音很平静，“接下来，交给我。

”李建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小苏，你到底想怎么做？可别做傻事。

”我笑了笑：“李叔，我是器官移植专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做才是合法的，

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送走李建国，我打开电脑，

调出那个加密文件夹。手机响起，是赵大志发来的语音。我点开，

他的声音带着讨好：“闺女，我们知道错了，你来医院一趟，我们当面说。

你妈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配图是一张照片：王翠花跪在病房地上，

旁边是躺在病床上的赵宝，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我放大照片，

看着那个陌生的“医生”。不是我们医院的。我查了赵宝的床位号，

拨通了住院部的电话：“我是苏月，问一下，38床赵宝的主治医生是谁？”“苏教授您好，

38床的主治医生是李医生，怎么了吗？”“今天有别的医生去过他病房吗？”“没有啊，

李医生今天休假，只有护士查过房。”我挂了电话，看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医生”。

他们想演戏。找个人假扮医生，伪造病历，逼我签字捐肝。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我拿起手机，

给李建国发了一条微信：“李叔，帮我查一个人。照片发你了。”然后我打开医院的系统，

调出赵宝的所有检查报告。肝硬化晚期，肝衰竭，再不换肝，活不过三个月。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另一个界面——全国器官捐献匹配系统。赵宝的配型信息，

早就在里面了。而能决定他能不能排上队、排多久队的人，是我。我关掉电脑，站起来，

走到窗前。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养父，你在天上看好了。那些欠我们的人，

我要他们，一个一个，连本带利，还回来。手机响起，是医院打来的：“苏教授，

赵宝病情恶化，家属要求见您。”我冷笑一声。好戏，要开始了。

---第四章 四川的意外收获第二天一早，我给医院请了假，买了去四川的机票。临行前，

我去了一趟赵宝的病房。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他躺在那里，王翠花在旁边喂他喝汤，

赵大志坐在椅子上打盹。多温馨的一家三口。我敲了敲玻璃。王翠花抬头，看见是我，

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闺女，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推门进去。赵宝看见我，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向一边。赵大志醒了，

站起来搓着手：“那个，闺女，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妈就是太着急了……”“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打断他，“我同意考虑捐肝。

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私事。最多一周，我回来给你们答复。”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王翠花最先反应过来，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真的？闺女你说真的？妈就知道你心善，

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你弟弟！”赵大志也连连点头：“好好好，一周就一周，我们等你！

”只有赵宝狐疑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警惕。我抽回手，淡淡地说：“这一周，

你们别来打扰我。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任何媒体，任何闹事的，任何让我不高兴的事，

协议作废。”“不会不会！”王翠花拍着胸脯保证，“妈保证，这一周我们老老实实的，

哪儿都不去！”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听到赵宝在背后喊：“妈，

她不对劲！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王翠花的声音：“你懂什么？到底是亲姐弟，

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对，血浓于水。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

我租了辆车，按照寻人启事上的地址，导航前往那个小县城。三十年，一切都变了。

当年的县城已经并入市区，城中村全部拆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高楼。

我按照寻人启事上的地址找过去，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工地。挖掘机正在拆除最后几栋老房子，

灰尘漫天。我拦住一个工头，给他看寻人启事。他摇摇头：“三十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