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言情小说 > 初吻后我逃了三天,她却用精算模型向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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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纯爱《初吻后我逃了三她却用精算模型向我告白男女主角肖允勤庄睿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半盏清茶在等你”所主要讲述的是:主角是庄睿,肖允勤的纯爱,追妻火葬场,大女主,虐文,职场小说《初吻后我逃了三她却用精算模型向我告白这是网络小说家“半盏清茶在等你”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828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18:13: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初吻后我逃了三她却用精算模型向我告白
主角:肖允勤,庄睿 更新:2026-02-17 19:2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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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逃离那座伤心的城市。肖允勤以全省第三十七名的成绩考入海财大学会计系,
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在云上集团,是最年轻的财务经理。辞职那天,
肖允勤被叫进顶楼办公室。王振国——云上集团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六十岁,白手起家,
素以铁腕著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京城的企 Q 公司是一家互联公司刚成立不久,
但我觉得这个行业,前景非常好,财务老总是我朋友,你可以去面试一下。
”肖允勤愣住:”王董,我……””别急着谢我。”他打断她,目光锐利却温和,
”我知道你为什么走。我不问,也不劝。但允勤,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财务经理,你的眼泪,
不该流在这里,而该流在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地方,去京城吧。那里没人知道你是谁的母亲,
你只是肖允勤。”她接过文件,原来离开也可以体面。站在企 Q 大厦楼下,
楼前人流如织——毫无表情的人们背着电脑快步进出,她来面试了,会议室里很静,
她坐在长桌一侧,对面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正翻看她的履历。”肖女士,”他抬眼,
目光锐利却不咄咄,”虽然是王董推荐你,
道你的专业很扎实——集团财务管控、跨境并购审计、资金池搭建……但这些都是传统行业。
我们是 SaaS 公司,收入确认按订阅周期走,成本结构轻资产,
现金流模型和你熟悉的制造业完全不同。”他顿了顿,双手交叉:”你为什么觉得,
你能胜任?”肖允勤没有一丝慌张,”陈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研究过贵司最近两个季度的财报附注。
你们在 ARR年度经常性收入增长 35% 的同时,
客户获取成本CAC同比上升了 42%,
而 LTV/CAC 比值已从 5.1 降至 3.8。
”陈砚眉梢微动——这数据连内部都还在复盘。”这说明什么?”他问。
”说明增长正在变‘贵’。”肖允勤直视他的眼睛,”如果继续用当前的销售激励模型,
明年 Q2 可能出现现金流承压点。而我的经验,
恰恰是在高速增长期守住财务健康的底线——不是踩刹车,而是校准油门。
”陈砚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企 Q”。肖允勤握住那只手,
掌心微凉,却稳如磐石。走出大楼时,风依旧凛冽。但她觉得,这座城市的空气里,
有了属于自己的坐标。第二节 合租遇到精算师京城果然寸土寸金,离公司近的海区更是,
合租,是唯一选择。打开租房信息,一条乍眼的帖子跳了出来:本人女,上班族,
生活规律得像闹钟——早八出门,晚六回家,平时在家撸铁周六马拉松。房子是我的,
小区不错,次卧朝南,阳光每天准时打卡。现诚寻一位女生室友,希望你: 爱干净,
喜欢我的狗,它叫令狐冲。如果你也相信”世界破破烂烂,小狗可以缝缝补补”,
那咱们大概率合得来。肖允勤看完这个信息,嘴角上扬,令狐冲?那这个房东是任盈盈吗?
当下就拨通了这个电话。约了晚上看房。肖允勤按下门铃那一刻,就听到几声热情的狗叫,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女人让肖允勤有视觉冲击,京城的女性这么耀眼吗?没有一点袅娜,
而是一种更接近于阳光与旷野的舒展,目测至少 173,微微卷曲的短发,
肩线平直却不僵硬,她穿着一身藏青瑜伽服,凸显身体的轮廓,
勾勒出一种极具张力的匀称:腰腹紧实,双腿修长而肌理分明,小腿线条利落如刀削,
脚踝纤细却稳稳承托着全身的重量。她的脸不是一般的清冷,不是一般的干净。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光泽,没有一点妆,嘴唇却自然的红润,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
鼻梁高挺,眉骨略高于常人,赋予眼神一种沉静的穿透力。签合同的时候,
肖允勤被这位房东彻底征服,她名叫庄睿,竟然是众大保险的精算师,
庄睿的眼神里泛着光的问她:”你们江南女性,是不是从外表都看不出年龄,
我昨天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刚刚大学毕业,没想到你比我还大两岁。
淡淡的笑着说:”我见过很多优秀的女人——干练的、漂亮的、聪明的……可我从来没见过,
像你这么耀眼的女子,不施粉黛却光彩照人。”第三节 加班累倒来到新公司接触新行业,
连续一个多月,肖允勤总是加班学习到深夜回家,每次用钥匙转动锁孔,
声音轻得怕惊醒什么。客厅的灯永远都是亮着的,她知道是这个好心的房东为她留着。
而庄睿的卧室总在肖允勤进门后关灯。今天允勤终于熬不住了,一整天都头晕目眩,
工作没有任何效率。晚上七点,她推开房门,庄瑞正在瑜伽垫上做平板支撑,
背肌在运动衣下绷出流畅的弧线。”今天回来早啊?”庄睿的声音带着微喘。
肖允勤可怜巴巴的说:”我再不回来,我会累死在那个工位上”。允勤太累了,
只想赶紧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可就在她洗头发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旋转,
她想喊”庄睿”,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然后,她想拉开门锁却缓缓的躺到地上。
庄睿的平板支撑停了。她听见浴室门锁”咔哒”一响,可水声迟迟没停。”肖允勤?
你没事吧?”没人应。她猛地推开浴室门。肖允勤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庄睿没犹豫,一把将她抱出浴室,抱到自己的床上。指尖探向她的颈动脉——跳得微弱,
却还在。”肖允勤!醒醒!”庄睿又掐人中,又是喊她听名字,肖允勤终于睁开眼,
庄睿松了一口气说:”我看看你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从头到脚用目光检查着允勤的身体,
允勤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遮挡的露在她的面前,允勤害羞了,”啊!
能不能不检查”。庄睿看着她发红的耳根,那抹妖羞使她更显得楚楚动人。
庄睿扶着她瘦弱的肩膀”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还晕吗?”她还在害羞,
只是摇摇头,然后用手捂着胸。此时的庄睿看着允勤,竟然有心动的感觉。
第四节 初吻过后,她逃了三天。这天夜里,允勤又加班到夜里 10 点进屋,庄睿没睡,
但是,很抱歉的说:”我刚刚才发现,冲儿在你的床上撒尿了,连你的床垫也湿了,
只能委屈你今天跟我睡了。”允勤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好啊!谢谢你肯收留我。
”庄睿听到这句话,心里竟然有期待有暗喜。夜里,肖允勤穿着薄纱睡衣小心翼翼的躺下,
与庄睿之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近在咫尺,却不敢交汇。不知何时,她沉入梦乡,
身体本能地朝暖源靠拢。而庄睿也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向她偏了偏头。于是,
当晨光透过纱帘悄然漫入,肖允勤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与庄睿头挨着头,发丝交缠,
呼吸相闻。她怔怔望着眼前的人:浓长的眉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鼻梁高挺而利落,
唇线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浅红,微微启着,吐息温热而平稳。这张脸她看过多少次,
可从未如此近,如此静,如此……令人心颤。她忽然很想伸手,用指尖轻轻描摹那道眉骨,
想确认这不是梦。可手指刚动,庄睿的眼睫便颤了颤,缓缓睁开。庄睿的眼神从惺忪到清明,
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肖允勤,像在确认:是你吗?
真的是你在我身边?肖允勤喉头微动,说:”我昨晚睡得很好。”,可话音未落,
庄睿已微微倾身——吻落了下来。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却激起千层涟漪。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仿佛有电流从心口直抵指尖。那个吻轻得像一场梦,
却重得让肖允勤瞬间失重。
在咫尺的呼吸、庄睿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可就在庄睿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那一刻,
某种尖锐的恐惧猛地刺穿了温柔,她突然想到女儿的离开,越是美好的瞬间,
越像命运设下的陷阱。她猛地坐起身,心跳如鼓,指尖冰凉。”我……我得回去了。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没等庄睿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房间。关门声很轻,
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庄睿心上。她还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手悬在半空,
仿佛刚才那场亲密只是幻觉。枕头上还残留着肖允勤淡淡发香,可人,已经不在了。
庄睿慢慢躺平,盯着天花板,喉头发紧。是讨厌我吗?
她想着昨夜头挨着头时那样的安宁——一切明明那么好,怎么一吻之下,就碎了?
她没追出去。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悔,更怕听见一句”对不起,
我还没准备好”。庄睿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
她忽然觉得讽刺:她能用精算模型预测百万级风险,却算不准一个人的心。可即便如此,
她仍固执地相信——有些人逃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外面下着小雨,今天周六,是庄睿去跑半马的日子,虽然今天发生了意外,
她还是换上装备出了门,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次卧紧闭的房门——肖允勤的房间。
有些话,此刻说出口只会让对方更窒息。她迈开第一步,步伐沉稳,节奏如常。
可心里翻涌的,却是清晨短暂的吻和肖允勤仓皇逃离的背影。”是我不够好吗?
””还是……你根本不想开始?”疑问随着每一步砸向地面。跑到 15 公里,
腿开始发沉,呼吸变重,不知道是雨还是汗水已经打湿了全身,可奇怪的是,心却渐渐轻了。
她想起肖允勤昨夜眼里的光,那不是假的。也许,她的逃,不是拒绝,而是恐惧。
恐惧再次失去,恐惧爱得太深,恐惧幸福来得太突然。
计时器显示:1 小时 48 分 23 秒——比平时慢了近十分钟。她不想那么快回家,
在路上无意识的晃荡着,想给彼些留点空间。许久,庄睿回了家,然而,
进了屋只有冲儿这只无比热情的狗的欢迎,出奇的安静,
餐桌上有肖允勤留下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我今天去公司加班,会很晚。
肖允勤清晨听到庄睿离开,就心慌意乱的跑到公司,脑子里总是在想:”我在做什么?
她才 27 岁,前途无量,干净得像雪——而我呢?离过婚,生过孩子,
连女儿都没保住……我拿什么配站在她身边?”更可怕的是另一个声音,
从小到大被社会、家庭、甚至自己反复灌输的声音:”两个女人亲嘴?是病!你害了她!
”自此,她将自己埋入工作之中,盯着电脑屏幕,
眼前却全是庄睿靠近时那双眼睛——清澈、坚定,还有她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柔。
午休时她躲进洗手间隔间,用冷水拍打脸颊,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错的,
这是你又一次失控。”夜晚她在公司待到十一点才敢回家。推门而入,屋内一片寂静,
主卧房门紧闭,灯已熄灭,仿佛主人早已沉入梦乡。唯独客厅一盏壁灯,幽微长明,
如一颗不眠的眼,静静守候她的归途。她知道那是为她而留。却不敢深想其中情意,
只匆匆洗漱,躲进次卧,拉上被角,将自己藏进黑暗里。
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自己:”如果这是错的,为什么它让你第一次觉得……活着?
”周日,依旧如此。天未破晓即离家,夜深人静始归来。庄睿始终未曾现身,
亦未发一言讯息。两人如同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隔着一道薄墙,各自吞咽心事,
可肖允勤蜷在被子里,手指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唇。那一秒的柔软,
竟成了她灰暗人生里最亮的光。可随即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罪恶感:你已经毁了一个家,
现在还要毁掉另一个女人的人生吗?周一,肖允勤依然是紧张忙碌的一天,黄昏,
她破天荒提早离开公司。她一路疾行,心口如压巨石。三日来,庄睿未发一言,未问一句。
起初她以为这是体谅,如今却只觉恐慌——是不是那夜的退缩,已让对方心冷?
是不是自己的逃避,终于耗尽了她的耐心?她害怕极了。不是怕独处,
而是怕从此再也见不到那盏为她而留的灯,摸不到那碗温在锅里的粥。
她怕失去庄睿——比失去女儿之后任何一次失去都更令她窒息。那个吻,
已经把她心里某个死去的部分,悄悄唤醒了。第五节 用精算模型打开财务总监的心。
钥匙轻旋,门开无声。屋内静得出奇。主卧房门依旧紧闭,一如过去三日。可玄关处,
那双属于庄睿拖鞋已不在原位——她回来了。肖允勤站在门口,指尖冰凉。
她忽然不敢上前敲门,仿佛那扇门后,藏着她无法承受的答案。踟蹰良久,她默默回到次卧,
推门而入。书桌上,静静躺着一封信。致肖允勤:见字如晤。作为精算师,
我习惯以概率模型评估未来风险,以贴现现金流衡量长期价值。而过去三日,
次独立假设检验:假设一:你的退避源于创伤应激——正如你那晚不能说出的失去女儿的痛,
而对亲密关系产生系统性风险厌恶。此模型拟合度高R²=0.93,逻辑自洽。
若成立,则你的逃离非针对我,而是对”再次失去”的防御机制。对此,我无责难,
唯有心疼。假设二:你尚未理清对我的情感属性——是战友情、室友谊,亦或更深的依恋。
此变量存在显著不确定性,需时间收敛。作为同行,我深知会计准则要求”如实反映”,
而人心之复杂,远超任何准则。故我不催促你入账,只愿你审慎确认。
然而无论哪种假设为真,有一项结论无需置信区间,亦无抽样误差:那就是——我爱你。
那个清晨的吻,不是冲动,不是试探,
而是我人生中 最确定的精算结果——其确定性高于死亡率表,高于再保合约,
高于我对自己明天是否醒来的判断。因此,
请允许我声明以下”精算承诺”:若你选择留下:我将以终身年金形式,
持续提供情感支持、生活照料与无条件接纳,给付频率:每日,
直至生命终止;若你需时间厘清:我将暂停所有”情感摊销”,不计提减值,不制摊销,
静待你完成内心审计;若你决定远行:我将视你为最优投资组合中”长期权益”,
虽不再并表,但永享分红权——即,永远祝福你幸福。最后,
请不要低估自己的”内在价值”。你不是负担,不是风险敞口,
而是我模型中最珍贵的正向残差——无法被公式解释,却让整个生命回归方程变得有意义。
不必急于回复。 但请记得:我的门,永远不对你计提坏账准备。
——庄睿 于又一个为你留灯的夜。信纸很轻,字迹清峻如她本人。肖允勤读完,泪如雨下。
原来她没有被放弃,只是被以最深的尊重等待着。她攥着信,冲出房间,奔向主卧。
月光从窗隙流泻,落在床沿。庄睿半倚在枕上,正费力地撑起身子。她脸色泛红,
唇色却有些苍白,额前碎发微湿,呼吸略显滞重——显然是感冒了。可那双眼睛,
依旧清亮如初,盛着熟悉的、从未熄灭的温柔,静静望着她。她扑过去,双臂紧紧环住庄睿,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话语破碎,”我不该躲你,
不该让你一个人……”庄睿用尽力气回抱她,手臂虽虚软,却坚定。许久,
庄睿轻轻拍她的背,低声道:”谢谢你爱我……”但是,她稍稍退开一点,
指尖擦去肖允勤的眼泪,眼里带着笑意与心疼,”我感冒了,别给你传染。
”肖允勤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对,赶紧摸着她的脸,”怎么会感冒呢?心疼的问着。
”庄睿虚弱的回答:”那天雨中跑完半马,没及时换下湿衣服,走路上应该是吹风了。
以为会很快好,没想到更严重了”。肖允勤再次抱着她,连连说着对不起。
允勤轻轻的将庄睿放平到枕头上,用她的眼睛去量了一下庄睿的额头,有点发烫。
她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拿了毛巾,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庄睿额头、脖颈、双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而庄睿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她,眼尾微微泛红,不是因发烧,
而是因为一直都不敢这样直白地凝视一个人。温毛巾刚敷上庄睿的额头,就在这时,
一声低低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咕噜”从她腹中传来。肖允勤的手顿住了。她怔了一瞬,
随即心口猛地一揪——庄睿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自己因情绪翻涌、连日加班,常常忘了吃饭,
便下意识以为庄睿也如此。”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肖允勤声音发紧,
带着自责的颤抖。庄睿仍然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嘴角轻轻上扬,没说话。 允勤心痛的,
快步走向厨房。她熬了小米粥,切了一块庄睿平时必备食品酱牛肉,折回卧室。
她盛了一小碗,吹到温热,端回床边,轻轻抚摸着庄睿的额头:”喝点粥,好不好?
”庄睿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却在看到那碗粥时,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肖允勤一勺一勺仔细吹凉喂她,中间会夹一块牛肉给她,她都顺从的接受着,
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她。”几点了?”庄睿问,”快八点了”,庄睿微微偏了偏头,靠在枕上,
目光忽然带了调侃的意味。”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可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
像一根细线,猝然勒紧了肖允勤的心脏。她手一抖,勺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滚烫地悬在睫毛上,她舀起一勺 粥,
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以后……每天都早点回。” 庄睿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眼底那点虚弱的光忽然亮了些。片刻后,她嘴角微扬,声音虽哑,
却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狡黠的笑意,轻声问:”那……能亲吗?亲了还跑吗?
” 肖允勤的眼泪终于滚落,又是笑又是哽咽着说:你怎么这么坏啊!”她放下碗,
俯身靠近,额头轻轻抵住庄睿的额,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不跑了。” 庄睿没说话,
只是抬起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拭去那未干的泪痕,她的目光柔软如春水。
你也吃点啊!”庄睿轻声说,声音已带上了浓重的倦意。她抬手想指指那碗还剩小半的粥,
可手臂只抬到一半就软软落下,眼皮沉得撑不住了。话音未落,呼吸已渐渐绵长,
睫毛在昏黄床灯下投出细密的影,人已迷迷糊糊睡去。肖允勤坐在床沿,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起身收拾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流出温热的水流,她仔细冲洗瓷碗,擦干, 放回橱柜。
锅底还留着一点粥渍,她泡上水,又把案台擦拭干净。动作很轻,
怕吵醒屋里的人——仿佛这间屋子,从此有了需要她小心守护的秩序。洗完澡出来,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微湿,带着淡淡的香。主卧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没开灯,
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走到床边。庄睿侧躺着,脸朝向门口,像是潜意识里也在等她回来。
发烧让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却仍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安稳。
一缕发丝贴在额角,肖允勤伸手,极轻地替她拨开。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在庄睿的眉骨、鼻梁、唇线——那张她曾在会议室、在晨跑路上、在厨房烟火气中凝视的脸,
此刻终于不再隔着心墙。她就这样看着, 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躺在庄睿身边沉沉睡去,她的手搭在庄睿腕上,仿佛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夜半,
庄睿在灼热中醒来。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太阳穴突突跳着,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痛。
她想撑起身喝口水,可刚一动,便察觉到身侧的重量——肖允勤蜷在她身边,头靠在她肩窝,
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搭着她的手,睡得极沉。 庄睿动作立刻僵住。
她知道肖允勤睡眠浅,连日加班又心神耗竭,难得睡得这样安稳。不能吵醒她。
于是她强忍着高烧带来的眩晕与肌肉痉挛,一不动地躺着,连吞咽都放得极轻。
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冰冷,可她只是咬紧牙关,把脸转向另一侧,默默数着呼吸,
试图用意志压下体温。可身体终究背叛了她。一阵寒颤袭来,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牙齿轻磕,发出极细微的”嗒”声。身旁的人立刻醒了。”庄睿?”肖允勤声音沙哑,
带着初醒的迷蒙,却在触到庄睿滚烫的皮肤时瞬间清醒,”你又烧了?”不等回答,
她已翻身坐起,摸黑拉开床头抽屉翻出体温计,动作急促却不乱。庄睿想说”没事”,
可嘴唇刚动,就被肖允勤轻轻按住:”别说话,量体温。”几分钟后,
体温计发出轻微的提示音,38.7℃。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怎么烧这么高?
!”肖允勤声音发颤,”为什么不叫我啊?”庄睿只是虚弱地望着她。肖允翻出药箱,
找出退烧药,她扶起庄睿,把药片放进她掌心,声音又急又软:”快吃,
吃完我给你敷冷毛巾。”庄睿顺从地吞下药,就着她的手喝水。温水滑过喉咙,
她忽然轻声说:”吃了药就睡吧,别敷了。””别说傻话。”肖允勤眼眶通红,
用凉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她额上。天光微明,晨曦透过纱帘,肖允勤比闹钟醒得更早,
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手背轻轻覆上庄睿的额头,温的。她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高烧退了。庄睿仍在熟睡,呼吸平稳绵长,眉间舒展,
仿佛昨夜那场高热只是一场被驱散的噩梦。肖允勤凝视她片刻,
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头涌起一阵后怕与怜惜。她悄然起身,走进厨房。
锅里放水,开火;又打了两个鸡蛋,切了一小把青菜。面条下锅, 她动作很轻,
怕吵醒屋里的人——可其实,她更想让庄睿一睁眼,就闻到家的味道。面煮得软硬适中,
汤清味浓,卧着 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菜叶浮在 表面。她盛进白瓷碗,撒上一点葱花,
又配了一小块酱牛肉。端回卧室时,庄睿已微微转醒,正靠在床头,望着门 口的她,
眼神清明,唇角带着一丝虚弱却真实的笑意。”好香。”她声音仍有些哑,却不再沙哑刺耳。
肖允勤把碗放在床头柜,扶她坐好,语气温柔又严厉”吃完再睡会儿,今天不准去公司。
”庄睿看着那碗面,又抬眼看向她,目光柔软得像融化的雪。”你守了我一整夜?
”肖允勤没回答,只是把筷子塞进她手里,低声说:”快吃。我煮的,不许剩。
”庄睿低头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眼睛弯了弯”比我煮的好吃。”庄睿吃完面,
额上沁出细汗,脸色却比昨夜好了许多。靠在床头,小口喝着汤,
眼神温软地望着肖允勤收拾碗筷。”你去上班吧,我没事了。”她说,声音虽轻,
却带着不容反驳的体贴。肖允勤点点头,动作利落地洗碗、给冲儿添水,
又把温水杯放在庄睿手边。临出门前,她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片刻,终究没说什么,
只轻轻带上了门。可一踏进写字楼,她的心便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回了家。
上午的会议冗长而琐碎,财务模型、预算调整、跨部门协调……往日她能迅速抓住要害,
今日却频频走神。PPT 翻页时,她想起庄睿喝粥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同事发言时,
她脑中浮现的是她昨夜高烧中强忍不动的侧影。笔记本上画满了无意识的圆圈,
最后竟连成了一颗心——她慌忙合上本子,耳根微热,工作效率前所未有的低。午休铃一响,
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办公室。没去食堂,
直奔楼下那家庄睿偶尔提起过”汤很鲜”的粤式煲仔饭档口。打包两份——一份腊味,
一份香菇滑鸡,两份米饭”。随即拦下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司机问:”这么急,
家里 人生病了?”她顿了顿,轻声说:”嗯,刚退烧。”到家时不过十二点三十。
她轻手轻脚开门,冲儿已经热情摇着尾巴跑过来,此时庄睿已经走到客厅,看她拿着饭菜,
动作缓慢去厨房拿碗筷,允勤赶紧说:”你坐着别动。” 两人吃完饭,
庄睿脸色虽已恢复常色,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她回卧室坐床上,允勤走过来,
轻轻摸着她的额头,庄睿轻轻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胸口,声音闷闷的:”不烧了,
就是……走路没劲儿,头还有点沉。”允勤轻搂着她,”再睡会儿。”下午五点三十,
写字楼的 下班铃 声一响,肖允勤几乎是同时合上电脑。她没等同事收拾,快步走向电梯,
依旧是打包那家粤式煲仔饭,腊味油 润,米饭焦香,汤盅里还温着一盅清炖雪梨。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穿行,她盯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心却早已飞回家中。
昨夜高烧、今晨虚弱、午间蜷在床上的倦容……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她甚至不敢想,
若自己再晚一点回去,庄睿会不会又强撑着煮青菜。到家时,钥匙刚插进锁孔,
门竟从里面轻轻拉开。庄睿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蓬松,脸色虽仍略显苍白,
但眼神清亮,唇色也恢复了血色。她倚着门框,
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真的好了?
” 肖允勤声音发紧,目光上下扫视,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嗯,好了。
”庄睿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饭盒,语气轻松,”就是饿了。”肖允勤这才松了口气,
她换鞋、洗手、把汤盅放进微波炉加热,动作利落,
却始终忍不住回头看向客厅——庄睿正坐在餐桌旁,拆开饭盒盖子,低头闻了闻,眉眼舒展。
晚饭后,碗筷刚收进水槽,肖允勤正拧开水龙头冲洗,庄睿便靠在厨房门框边,双臂环抱,
唇角微扬,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所以,”她慢悠悠开口,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
却掩不住那股熟悉的调调,”今天如果我再亲你,你还跑吗”?”肖允勤手一抖,
水流溅到袖口。她没回头,耳尖却悄悄红了,声音故作镇定:”……谁跑了?
我那是……回屋洗床单。””哦?”庄睿拖长尾音,笑意更深,”那床单洗了吗?
没见你洗啊?连续三天十一点回家宁愿睡狗尿也不愿意见我那是为什么?
”肖允勤关掉水龙头,转身拿毛巾擦手,垂着眼不敢看她: “……我在加班。
””加到失魂落魄?加到在我门口站半天不敢敲门?”庄睿往前踱了一步,倚在料理台边,
离她很近,”肖经理,您这加班效率,怕是要被财务部打回重算。
”肖允勤终于抬头瞪她一眼,可眼神软得毫无威慑力:”你病刚好,就气我。
”庄睿心软的笑了,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她一 缕垂落的发丝,在指间绕了绕,”那,
某人现在天天准时回家、量体温、打包煲仔饭……这算不算变相承认,心里有鬼?
”肖允勤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却被庄睿另一只手轻轻扣住手腕。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低得几乎像呢喃:”……不是有鬼。是……怕弄丢你。” 话音未落,
庄睿的眼神骤然暗了。下一秒,她的唇就压了下来。不是试探,不是轻触,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狠狠吻住那张刚刚说出”怕”的嘴。肖允勤闷哼一声,
后背撞上冰凉的料理台,瓷砖的冷意透过薄衫刺进皮肤,却抵不过唇上滚烫的灼烧。
庄睿的吻里还有一丝未散尽的虚弱,可她的手臂却稳得惊人。肖允勤想说什么,
却被深深的吻住了双唇,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沉默、猜疑、煎熬,全都表达在这个吻中。
”别再说‘弄丢’。”庄睿贴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你逃一次,我就追一次。逃十次,
我追十次——直到你信,我不会走。”肖允勤眼眶发热,手指揪住她的衣襟,
终于回应这个吻。她尝到了咸涩——是自己的泪。庄睿忽然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
一手环住她的背,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肖允勤惊呼出声:”你还在感冒——”庄睿低笑,
脚步却没停,”这点力气,留着抱你一辈子都够。”庄睿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指尖描摹她的眉骨、鼻梁、唇线,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轻声的却又炽热的说:”我想用余生,慢慢读懂你所有的温柔。允勤眼神迷离的,陶醉的,
身体柔软的,她们紧紧相拥,月光静静流淌,庄睿先吻上了允勤温柔似水的眼睛,然后,
缓缓移动,从那小小的鼻尖,到嘴角,到下巴,到颈窝,到耳窝,
她那带着香味的气息在允勤耳边轻吟:”我好想你!”肖允勤没有说话,
只是更紧地回抱着她。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晨会刚散,
同事还在争论”用户注册流程是否太长”,肖允勤却走神了。
她低头整理 Excel 表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嘴唇——那里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 允勤从来没想到,
原来吻可以这样——没有烟味,没有酒气,亦无半分敷衍。不是黑暗里仓促的前奏,
不是情绪溃堤时的宣泄,更不是婚姻义务下的例行公事。”肖姐?这个数据你核对一下。
”产 品经理递来一张打印纸。她猛地回神,耳根微热,接过纸时指尖微颤。
幸好没人看见她眼底的恍惚——否则定会奇 怪,向来冷静的肖主管,
为何盯着一行”日活用户”数字,嘴角却悄悄弯起。她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漫开,心里却甜得发慌。原来被人珍重地爱着,连加班都变得不那么难熬。
而庄睿在午休时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却忍不住回想昨夜肖允勤埋首于她颈间的模样——呼吸灼热而急促。
她原以为自己足够理性, 可允勤的颤抖和那细语呢喃,让她的心跳比跑马拉松时还快。
所有精算模型、风险概率、未来现金流……全都崩塌成一片温柔废墟。同事推门进来送文件,
见她出神,笑问:”庄姐,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她迅速低头翻文件,
掩饰道:”空调太热。”可心里清楚:不是热,是想起某人今早出门前,
偷偷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跑下楼, 背影都带着雀跃。她轻轻笑了,
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秘密。窗外阳光正好,而她的世界,
终于从”精确计算”走向了”值得冒险”。暮色四合,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出最后一道橘红。
肖允勤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手指在包带上无意识地摩挲——今天格外想快点回家,
却又莫名放慢脚步。电梯下行,她盯着楼层数字,心跳随之一级级加快。下了公交车,
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相接,庄睿那个深意的笑容,又让她的心头一颤。
肖允勤快步走过去,故作轻松:”怎么下来了?庄睿拎高了一下纸袋,”打包了广式烧鹅,
看到 370 路到了,就想着你是不是回来了”。肖允勤满足的笑着,抱着她的胳膊,
两人往家走。到了家门口,庄睿掏出钥匙。肖允勤却忽然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双臂收得不紧不松,像怕惊扰一场美梦。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昨晚,我睡得很好。”进屋后两人弯腰摸狗,
指尖在空中轻轻相碰。起身时,庄睿忽然侧 过头,鼻尖几乎蹭到肖允勤的耳垂,压低声音,
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昨晚——你表现得很好。”她停顿一秒,嗓音沉了几分,
像裹了蜜的低语,”很期待你今晚的表现。””我……我没有!”肖允勤猛地抬头,
脸”腾”地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薄霞。她慌乱地后退半步,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眼神躲闪,”你别胡说!我、我什么都没做!””有。”庄睿语气笃定, 一步上前,
指尖轻轻刮过她滚烫的脸颊,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你抱我的时候,手在抖;吻我的时候,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凑近,呼吸拂过她的唇,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知道……你有多动人。””庄睿!”肖允勤又急又羞,
伸手去捂她的嘴,声音压得极 低,”别说了……羞死人了……”可庄睿顺势扣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轻轻一提——下一秒,肖允勤已跌进沙发里,而庄睿撑在她上方,
目光灼灼,她只是凝视着她,眼神从促狭转为深沉,声音也柔了下来: 她拇指摩挲她的唇,
轻声说,”昨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终于信我了,
愿意把最真实的自己交给我。”肖允勤眼眶一热,所有羞涩在这一刻化作柔软。她抬手,
轻轻抚上庄睿的脸,声音微颤: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可是眼泪却流了出来,
她觉得庄睿带给她的温存,是她从来没有过感受美好。庄睿吻去她的泪,
然后才缓缓覆上她的唇——肖允勤怔住,眼眶微热。庄睿边吻边问她:”为什么哭啊?
”允勤哭着也笑着说:”这是幸福的眼泪。”第六节 财务总监前夫到来,痛失爱人。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肖允勤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一份紧急的跨境支付方案。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久违的名字——孟浩。
这个早已经从她心里抹去的前夫,是从哪里崩出来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终,她还是接了起来。”允勤,是我。”孟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我和杨正磊一起来京城出差,他现在在你们公司谈合作。
正磊想约你,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老同学聚聚。”肖允勤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杨正磊,是她在海市财经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学生会的骨干。他和孟浩是室友,
三人曾经关系非常要好。毕业后,杨正磊去了海市一家知名投行,如今已是 VP 级别,
在业内小有名气。肖允勤可以对孟浩冷脸,但她无法拒绝杨正磊。
尤其是在当前企 Q 急需拓展金融合作的背景下,杨正磊代表的不仅是老同学,
更是一个潜在的重要资源。”……好。”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能答应,
”就在我们公司附近吧。”挂断电话,肖允勤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她不是害怕孟浩,
而是厌倦了这种被过去纠缠的感觉。现在的她,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公司的跨境业务、庄睿的北美精算师的考试、她们共同的未来。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陈年旧事。当晚,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庄睿。
庄睿正在整理精算师的复习笔记,听到”孟浩”和”杨正磊”的名字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庄睿放下笔,走到她身边,
握住她的手,”你去吧。工作上的事,不能感情用事。我相信你。”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肖允勤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的汗意。”只是吃饭,”肖允勤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吃完就散。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庄睿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我在家等你。
”她没有说”我不放心”,也没有说”别去”。允勤公司楼下有家开了十几年的老京城菜馆,
叫”七九城”。门脸不大,但一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酱香和果木烤鸭的烟火气。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褐色的八仙桌上,显得格外温馨。人声低语,
大多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在谈事。肖允勤、孟浩、杨正磊三人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卡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杨正磊熟稔地接过,笑着对肖允勤说:”今天我做东,点些地道的,
让你这个『新京城人』尝尝老味道。””还记得吗?”杨正磊笑着举起茶杯,
眼神里满是追忆,”我们学校对门那个小馆子,”故乡情”,每次必点菜糖醋小排,
四年都吃不腻。话音一落,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家小排!”允勤几乎是脱口而出,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久违的、轻松的笑容,”酱汁是用冰糖熬的,不是白糖!
所以颜色是那种透亮的琥珀色,挂勺但不腻。””对对对!”孟浩立刻接上,
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也记得的急切,”而且肉是先炸后炖的,外皮有一点点焦脆,
咬下去里面却嫩得能化掉!””你们都漏了最关键的一点!”杨正磊一拍桌子,
笑得前仰后合,”老板娘最后撒的那一把白芝麻!香!那才是灵魂!没有芝麻的糖醋小排,
是没有灵魂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抢着描述那道早已远去的味道,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挤在油腻小桌旁、为最后一块排骨”大打出手”的青葱岁月。
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回荡,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那时候真好啊。”杨正磊感慨道,
”允勤是我们班的『定海神针』,老孟是技术大神,我是……嗯,负责活跃气氛的。
”三人相视一笑,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然而,
这短暂的温情很快就被现实拉回。”允勤,你现在在京城,过得好吗?”孟浩忽然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肖允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筷子,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疏离。”挺好的。”她的回答很简短,没有多余的情绪。
杨正磊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赶紧打圆场:”是啊,
允勤现在可是企 Q 的财务大拿!我们这些老同学,都以你为荣!”他转向孟浩,
笑着说:”老孟现在也不错,升成部门主任了。你们俩……””正磊。”肖允勤轻轻打断他,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充实。
””我很感激你们还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她顿了顿,
眼神坚定而温柔,”我有了新的生活,我希望你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孟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默默夹了一块鸭肉放进碗里,却再也没有动筷。杨正磊叹了口气,举起茶杯:”好,听你的。
敬我们的青春,也敬我们的未来。”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
”允勤,”杨正磊真诚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肖允勤点点头:”你也是。”孟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看着肖允勤,
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然后,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坚定。她知道,
这场饭局,是她对过去的一次正式告别。那些甜蜜的回忆,就让它永远留在大学的夏天吧。
而她的未来,只属于那个在京城的家里,为她留着一盏灯的人。肖允勤推开家门时,
已是深夜十点。然而,客厅的灯还亮着。庄睿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精算教材,
但眼神却一直望着门口。看到她回来,庄睿立刻放下书,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回来啦!”她跑过来,接过肖允勤的包,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明天……我们公司和同行有个篮球友谊赛,
我是女队的内线。”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肖允勤,”你……要不要来看?
”肖允勤愣了一下,随即被她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逗笑了。她伸手捏了捏庄睿的脸颊,
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却又故意板起脸,带着点佯装的”不满”:”我想知道,
你除了是个能一口气啃完三百页精算教材的学霸,能跑马拉松、会跳高、会跆拳道,
现在居然还会打篮球——”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庄睿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有那么夸张!跆拳道也就考了个绿带,跳高还行……篮球嘛,
就是个业余爱好,图个乐。””图个乐?”肖允勤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那明天场边,是不是会有一群『图个乐』的观众,专门为你加油啊?
”庄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甜滋滋的,故意逗她:”那可说不准。
我可是我们队的颜值担当兼内线呢!””哦?”肖允勤眯起眼,作势要拧她,
”看来我明天非去不可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给我的爱人加油加得比我大声。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紧张和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浓浓的甜蜜。庄睿拥着她,
小声说:”其实……我就想让你看看,除了那个整天埋头算题的庄睿,我还有别的样子。
”肖允勤搂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都是我最喜欢的庄睿。”那明天中午一点三十比赛,在奥体中心。我给你留票!
”第二天一早,肖允勤就将庄睿给她买的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仔细叠好,放进包里,
准备中午换上,去奥体中心给庄睿加油。整个上午,她都在高效地处理邮件和会议,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一点半……她的内线大将就要上场了。然而,
就在午休前最后一封邮件刚发出时,手机响了。是杨正磊。”允勤!江湖救急啊!
”电话那头,杨正磊的声音又急又慌,”我和孟浩在小潭医院急诊!他刚才过马路,
为了躲一辆突然窜出来的摩托车,一脚踩进路边的树坑里,整个人摔下去了!
现在疼得脸都白了,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肯定是骨折了!”肖允勤的心猛地一沉。
”可这破医院人山人海,挂号排了俩小时还没轮到他!”杨正磊的语气近乎哀求,
”偏偏中午,我约了『恒远资本』的王总吃饭,
那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一个 LP有限合伙人,不能放鸽子啊!允勤,你行行好,
快来帮帮我!就当是帮我的忙,行吗?我实在是……分身乏术!”肖允勤握着手机,
站在自己工位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不想去。她一点都不想去!
她脑海里全是庄睿昨晚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你……要不要来看?”的期待。
她甚至能想象出庄睿在场上奋力拼抢时,一次次望向观众席却找不到她的失落。
可是……杨正磊是她在大学里最信任的朋友,是危难时刻可以托付后背的人。而孟浩,
虽然已是过去,但此刻他正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痛苦不堪。更重要的是,
杨正磊提到的”恒远资本”,正是企 Q 近期一个关键融资项目的重要潜在投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作为财务部的核心,如果拒绝杨正磊这个”顺手”的请求,
无疑会让他在王总面前失了面子,进而可能影响到整个合作。”……地址发我。
”她的声音干涩而平静,”我马上到。”挂断电话,她直接打车奔往小潭医院。
小潭医院急诊室人满为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肖允勤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在走廊尽头,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孟浩。
他的右脚踝高高肿起,被一个临时夹板固定着,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疼得龇牙咧嘴,
连话都说不利索。”允……允勤……”他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痛楚,
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杨正磊像见到救星一样迎上来:”谢天谢地你来了!
我马上就得走,王总那边不能再拖了!”他匆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对孟浩说:”老孟,
允勤来了你就放心吧!我办完事立刻回来!”说完,便拎着公文包,
火急火燎地消失在电梯口。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
她抬头看了眼急诊室墙上挂着的电子叫号屏,前面还有三十多个号。一点四十分,
叫号屏上的数字只挪动了五个。两点,急诊室的叫号屏上,孟浩的名字依然没有亮起。
他疼得蜷缩在轮椅上,冷汗浸湿了额发,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肖允勤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知道,此刻奥体中心的篮球馆里,比赛已经开始了。
庄睿一定已经上场了,一定在奋力拼抢每一个篮板,一定在无数次望向那个空着的座位。
她不能再等了。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她想解释,想道歉,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奈都倾诉出来。可最终,
她只发出了最简短、也最无力的一句话:”睿,临时有急事,不能去看比赛了。
你一定要加油。爱你。”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这短短一行字,轻飘飘的,却承载着她无法言说的愧疚和心疼。孟浩坐在轮椅上,
侧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眼尾,误以为她是为自己着急、心疼,
心里竟涌起一丝久违的暖意。他忍着脚踝钻心的疼,
尽量放柔了声音:”允勤……你别太担心。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疼。等拍完片子,
打个石膏就好了。”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你……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要是公司有事,
你先回去忙吧。”肖允勤没有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自作多情。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他。她的心,
早就飞到了奥体中心那个喧闹的篮球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庄睿会不会在场上分神,
会不会因为没看到她而失落,
会不会在赛后一个人默默收拾东西离开……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至于孟浩?
他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紧急事务”,一个困住她、让她无法奔赴所爱之人的麻烦。
她甚至懒得纠正他的误会,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用沉默筑起一道高墙,
将自己与这个嘈杂、痛苦、充满错误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此刻,她的世界里,
只容得下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她无法抵达的地方,独自闪耀。两点四十。终于轮到孟浩。
急诊室里,医生皱着眉,一边翻看刚拍的 X 光片,
一边语气凝重地说:”情况不太乐观啊,从片子上看,距骨很可能有碎裂,
光靠石膏固定不行了。得赶紧做个核磁共振,看看韧带和关节面的具体损伤程度,
再决定要不要手术。”孟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而肖允勤,只是机械地推着轮椅。医生的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模糊、遥远,一个字都没能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推着轮椅走出了诊室,直到护士叫住她:”哎!38 号床,
核磁共振在 B 区,这边走!”她茫然地”嗯”了一声,转身,推着轮椅,走向 B 区。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真实感。
急诊室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乱与焦灼。
庄睿和另外一个队友几乎是半抱着受伤的队友万欣悦冲进来的。
万欣悦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眼泪直流,
嘴里不住地抽气:”疼……好疼……””别怕,马上就到了!”庄睿一边安慰她,
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分诊台。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像被钉住一样,
死死地定在了走廊尽头。她看到了肖允勤。
那个她从清晨就开始期待、中午就开始紧张、整个下午都在球场上无数次望向入口的人,
此刻正站在那里。但她不是来看她的。她正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孟浩。
那个她在大年初二允勤父母家见过的孟浩。庄睿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呼吸瞬间停滞。所有的声音——欣悦的痛呼、护士的喊话、嘈杂的人声——都在这一刻远去,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她看着肖允勤的侧脸。那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坚定,
正低头和医生说着什么。那副神情,庄睿太熟悉了。就是当年妈妈推着爸爸去做治疗的眼神。
那种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只为治好眼前之人的孤勇与决绝。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看着别人。
原来,在她心里,孟浩依然值得她付出这样的神情。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像海啸一样将庄睿淹没。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此刻,
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生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庄睿?庄睿!
”欣悦虚弱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庄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扶着欣悦走向分诊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没有再回头,但那个画面,
已经深深烙在了她的心上——肖允勤推着孟浩,背影决绝,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核磁共振室外,漫长的等待仿佛没有尽头。肖允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早已飞出了医院。
就在这时,杨正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西装有些皱,额头上还带着汗,
显然是刚从饭局上匆匆赶来。”允勤!辛苦你了!”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感激,
”王总那边总算应付过去了。老孟怎么样?”肖允勤没有多余的寒暄,
只是简洁地交代:”X 光显示距骨可能碎裂,医生让做核磁确认。手续都办好了,
在等叫号。””好好好,剩下的交给我!”杨正磊立刻接过轮椅的把手,拍着胸脯保证,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肖允勤点点头,
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不客气”,转身就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高跟鞋敲击着医院光洁的地面,发出急促而孤独的回响。她只想快点回家。
她要亲口告诉庄睿发生了什么,要抱住她,要告诉她那条短信背后的无奈和愧疚。推开家门,
屋里一片寂静。玄关处没有庄睿的鞋,客厅里没有她的身影,只有冲儿听到动静,
立刻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裤脚。”……不在?
”肖允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拿出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庄睿没有回复她,
也没有回家。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淹没。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其中。她蹲下身,
摸了摸冲儿的头,然后站起身,走向厨房。她打开冰箱。拿出排骨、玉米、胡萝卜,
开始熬一锅暖暖的汤。又淘米煮上饭,切好葱姜蒜,准备炒一个庄睿爱吃的菜。晚上七点,
饭菜早已凉透。肖允勤坐在餐桌旁,面前的汤碗里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她拿出手机,
指尖在庄睿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拨了出去。电话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失望,不是难过,是那种被彻底关在心门之外的、冰冷的生气。恍恍惚惚间,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八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庄睿回来了。她推开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浑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倦意和疏离。她甚至没有看肖允勤一眼,径直换鞋,
走向自己的卧室。肖允勤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喉咙发紧,
那句”对不起”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能说。说了,
就意味着要解释孟浩的事,就要解释她陪孟浩看病是不能拒绝杨正磊,
她觉得越解释越说不清楚。说了,她怕庄睿,会更受伤,
会觉得自己是担心孟浩才是主要原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赢了吗?”庄睿停下脚步,
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输了。”肖允勤的心猛地一揪。她强忍住上前抱住她的冲动,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哦……那个,我今天突然接到一个紧急会议,临时走不开,
所以……”她试图解释,可”紧急会议”四个字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什么会议来的这么『及时』,偏偏在答应了爱人的事才有的紧急会议?她不敢再说下去,
只能仓促地转移话题:”饭……饭我做了汤,还炒了你爱吃的菜,要不要热一下?
””吃过了。”庄睿的回答简短而决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说完,她拉开椅子,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拿出厚厚的教材,仿佛肖允勤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房间里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和肖允勤站在原地、无处安放的尴尬与心痛。
她看着庄睿冷漠的背影,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玻璃墙。
她能看到她,却再也触碰不到她。她想冲过去,抱住她,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
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她只能默默转身,收拾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一口也没吃。
肖允勤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看着锅里凉透的汤,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她知道,
光是道歉没用,光是解释更显得虚伪。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
她重新烧了水,泡了一杯庄睿最爱的茉莉花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清香四溢。
她端着茶杯,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庄睿依旧埋首于厚厚的书中,
连翻页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肖允勤把茶杯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从身后,
极其小心地、试探性地环抱住庄睿的脖子。她的手臂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掉:”……生气了?
”庄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她盯着书本,眼睛一眨不眨,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她顿了顿,翻过一页书,
声音更冷了些:”我着急学习呢。你知道的,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这句话,
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温柔却精准地刺进了肖允勤的心里。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是啊,
从 2004 年到 2005 年,庄睿确实把全部的精力都押在了这场考试上。
肖允勤理解,也支持。她甚至为庄睿的这份坚韧感到骄傲。可问题在于——从前的庄睿,
就算再忙,也不会忽略她。那时的她,
会在草稿纸的边角画一个小小的笑脸;会在肖允勤加班回家时,
留一盏玄关的灯和一碗温在锅里的汤;会用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给她一个深情的吻。
她的眼神永远是柔软的,像春日的湖水,哪怕只是一瞥,也能让肖允勤感到被爱、被需要。
而此刻呢?只有冰冷的侧脸,只有拒人千里的背影,
只有这句将一切情感都合理化、工具化的”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学习成了盾牌,
也成了牢笼。庄睿把自己锁了进去,顺手,也把肖允勤关在了门外。肖允勤站在她身后,
忽然觉得无比孤独。她不怕爱人追逐梦想,她怕的是,在追逐梦想的路上,
爱人忘了回头看看——那个一直在原地等她的人。肖允勤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站在庄睿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会为了一场篮球赛而眼睛发亮的庄睿,那个会因为她一句”我爱你”而脸红的庄睿,
此刻仿佛被这盏台灯下的书本彻底吞噬了。她默默地退开,回到客厅。桌上那杯亲手泡的茶,
袅袅的热气已经散尽。房间里,只剩下庄睿翻书的声音,和肖允勤无声的、碎了一地的心。
夜里十点半,浴室里传来水声停了。肖允勤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她看了一眼书桌前的身影,庄睿还在学,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像一座孤岛。她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早点睡吧。明天……早起再学。你今天打球也累。
”庄睿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而冷淡的音节:”嗯。”肖允勤站在原地,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只能默默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过了许久,
庄睿才合上书,关掉台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路灯光。她没有开灯,
也没有看肖允勤,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犹豫。然后,她直接背对着肖允勤,蜷缩成一个疏离的弧度,
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肖允勤躺在她身后,
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僵硬与拒绝。没有往日的依偎,没有睡前的习惯性拥抱,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与她产生任何交集。她伸出手,想轻轻碰一碰她的肩膀,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缩了回来。黑暗中,她睁着眼,
听着身边人刻意平稳的呼吸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中间却隔着比医院走廊更远的距离。自从庄睿开始备考北美精算师,每天清晨六点,
肖允勤都会准时起床。厨房里会传来轻柔的煎蛋声、煮咖啡的咕嘟声,
餐桌上会摆好温热的豆浆油条,或是她特意学做的、庄睿最爱的溏心蛋三明治。
这是她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是肖允勤能为爱人做的、最微小也最踏实的守护。可今天,
天刚蒙蒙亮,肖允勤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厨房里冰箱门打开的轻响。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庄睿已经穿戴整齐,正从冰箱里拿出两盒常温牛奶和两个独立包装的切片面包。
她的动作很轻,却异常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仿佛生怕吵醒这个家里的另一个人。
她给自己倒了一盒牛奶,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然后将剩下的那份——一盒牛奶,
一个面包——整整齐齐地放在餐桌中央。做完这一切,她看都没看卧室一眼,转身走向玄关,
开始穿鞋。”我早点去公司学习。”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任何情绪。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肖允勤躺在床上,听着这一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连早餐都不愿意等她一起吃了吗?那个曾经会赖在床上,
撒娇要她多煎一个蛋的庄睿;那个会因为吃到她新学的菜而眼睛发亮的庄睿……如今,
却只给她留下一份超市速食,像施舍,像礼貌,又像告别。她慢慢坐起身,走到餐桌前。
那盒牛奶是冷的,面包是干的。她拿起牛奶盒,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一个念头,
带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在她眼里,我是不是已经成了阻碍她学习的噪音?
一个只会带来麻烦、需要她不断解释和原谅的……累赘?窗外,京城的晨光渐渐亮起。
可这个家,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她的魂,早在今早看到那盒冰冷的牛奶和干硬的面包时,
就被庄睿的冷漠彻底吓没了。整整一夜,她躺在庄睿的背影旁边,
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能拥有这样一份纯粹的爱?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杨正磊发来的信息:”允勤,孟浩的核磁结果出来了,距骨严重碎裂,必须马上手术!
我已经通知他妈妈和妹妹今天赶过来。我这边项目紧急,得先回海市了。
后续就拜托你多关照一下老同学了。再见,好同学。”肖允勤看着这条信息,
感觉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关照?肖允勤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字,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眼眶发烫。她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要把那条信息捏碎。如果不是孟浩这个讨厌的人,她怎么能和庄睿搞成这样?!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燎原。是啊,一切的崩塌,都始于那个饭局。
始于他借着杨正磊的名义,重新踏入她的生活。始于他出现在急诊室,用一场意外,
生生截断了她奔赴爱人的路。她为了所谓的”老同学情谊”,为了不伤杨正磊的面子,
为了职场上那点虚无缥缈的人情债,把自己困在了医院,
错过了庄睿人生中那么重要的一个时刻。而结果呢?她失去了庄睿的信任,失去了她的笑容,
甚至失去了她同床共枕的资格。
那个曾经会为她留一盏灯、会给她做红烧排骨、会在球场上为她奋力拼搏的庄睿,
如今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疏离。这一切,都是因为孟浩。他就像一个幽灵,
一个从她最痛苦的过去爬出来的幽灵,带着一身的伤痕和未了的执念,
硬生生地搅乱了她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愤怒。她凭什么要为他的意外负责?
她凭什么要为那段早已死去的婚姻买单?她自己的爱人,还在家里等着她去哄,
等着她去解释,等着她去用一百倍的温柔去弥补!可现在,她却被困在这里,
被一条”好同学”的信息,钉死在原地。肖允勤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
眼神里所有的迷茫和软弱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清醒。她迅速打字,
回复杨正磊:”正磊,抱歉。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实在分身乏术。孟浩的家人到了,
请她们直接联系医院。祝他手术顺利。”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至极。
她为了所谓的”人情”和”责任”,错过了庄睿的比赛,失去了她的信任,
现在还要被卷入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手术风波里。而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此刻正用最冰冷的方式,将她拒之门外。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砸在键盘上。办公室里人来人往,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的交谈声……一切都那么喧嚣。 可她的世界,
却安静得只剩下心碎的声音。中午 11 点 40 分,
办公室里已经开始弥漫着午餐的香气。
肖允勤正盯着屏幕上一封未发出的邮件——那是她写给庄睿的道歉信,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始终找不到一个不显得苍白无力的开头。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孟浩。
肖允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手指甚至已经滑向了”拉黑”按钮。不接。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不合时宜的打扰。然而,没过三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正磊。
她依旧没接。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两遍……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忍不住朝她这边看。
”允勤,你电话一直响,是不是有急事啊?”邻座的同事小声提醒。肖允勤咬着牙,
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喂?””允勤!
”杨正磊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焦急,”你怎么不接电话?老孟这边真的火烧眉毛了!
他妈妈没下火车,还在路上,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京城!等到了医院估计得两个半小时。
可现在就差最后一个术前检查,必须家属签字陪着去做!医生说,如果再拖下去,
手术就得推迟到明天!”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压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允勤,
算我求你了,能不能……最后再帮这一次?就最后一次!”肖允勤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
这根本不是请求,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道德绑架。果然,杨正磊的下一句话,
彻底撕下了温情的面纱:”否则,手术一拖,
后续的流程、报销、甚至可能的医疗纠纷……都会变得很麻烦。你也知道,
老孟是在京城出的事,万一他妈闹起来,……说不定,还会麻烦到你。
””麻烦到你”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刺中了肖允勤最脆弱的软肋。这不是求助,这是威胁。
他们吃准了她身在职场、在乎名誉、害怕麻烦的心理,
用”人情”和”后果”把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她握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怒吼,想质问,想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可最终,她只是闭上眼,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在开会,三十分钟后到。”挂断电话,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快步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恨自己的软弱,
更恨这种被人拿捏住命门的无力感。但她别无选择。为了不让那点”麻烦”波及到自己,
为了保护她和庄睿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她只能再一次,走进那个让她窒息的急诊室。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温度。肖允勤推开急诊楼大门时,
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疲惫。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凌乱,
也吹不散心头那团郁结的火。她快步走向护士站,脚步又急又沉,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肖允勤张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是孟浩他朋友,临时帮忙的。”可话到嘴边,她猛地刹住了。
不行。她太清楚医院的流程了。如果她只说是”朋友”,签字很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一旦检查结果出来,后续的手术授权、麻醉同意书、甚至费用结算,
都可能因为”非直系亲属”而卡住。到时候,孟浩的妹妹和母亲还没到,
事情只会越拖越复杂,没准真会像杨正磊暗示的那样,
”麻烦到她”——比如需要她反复跑腿作证,甚至还要见那个更更厌恶的前婆婆 。
她已经为这件事耗尽了心力,绝不能再节外生枝。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的不甘和厌恶硬生生咽了回去,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气,
对护士说:”我是孟浩的家属。他那个检查,在哪做?””家属”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自己心上。这短短三个字,不是承认,而是投降——向现实,
向人情,向那套她无比厌倦却又无法挣脱的规则,彻底投降。而此刻,
庄睿正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她昨天帮受伤的队友欣悦办完住院手续,
顺手把她的医保卡揣在了自己兜里忘记留下,中午下班特意送过来。她低着头,
脚步有些虚浮,心像被两股相反的潮水反复拉扯。昨天在急诊走廊里,
那个画面挥之不去——肖允勤推着轮椅上的孟浩,眉头微蹙,眼神却异常坚定,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值得她全力以赴。那副神情,庄睿太熟悉了,
那是在守护”重要之人”时才会有的孤注一掷。可紧接着,
昨晚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肖允勤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脖子,
声音轻得几乎要化掉:”……生气了?” 那一刻,她眼里的紧张与温柔,
是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光。这两个肖允勤,在她心里激烈交战。一个属于过去,
一个属于现在。就在这恍惚间,今早餐桌上她拿那盒冷透的牛奶和干硬的面包,
会不会刺痛允勤的心。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份用”学习”筑起的高墙,
会不会把允勤整颗心都凉透了。也许,她有苦衷?也许,我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动摇涌上心头。也许……也许她该给允勤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许,
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她觉得自己快要妥协了。就在这时——”孟浩家属!
孟浩家属在吗?” 护士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穿透了走廊的嘈杂。庄睿的脚步,
猛地钉在了原地。她缓缓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肖允勤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
正和护士说着什么。她穿着笔挺的职业套装,眼神异常坚定。她还是站在那里,
以”家属”的身份,处理着一切。‘家属’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了庄睿的心上。不要再用什么”紧急会议”来掩饰。所有的委屈、猜疑、不安,
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残忍的答案。她想起昨天在急诊室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肖允勤推着孟浩,
眼神坚定如磐石。她当时还想,也许是有苦衷。可现在呢?苦衷就是,她根本放不下他。
庄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肖允勤的背影,
那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她甚至没有勇气走上前去质问。因为她怕,
怕从肖允勤嘴里听到更让她绝望的解释;更怕看到肖允勤为了维护那个人,
而说出伤害她的话。她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不属于自己的医保卡,指节发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她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无声地,
离开了这条走廊。身后,是肖允勤和孟浩的世界。而她,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局外人。
回到公司,庄睿坐在工位上,眼前的数据报表一片模糊。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医院走廊里那一幕——肖允勤站在护士站前,
平静地说出”我是孟浩的家属”。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所有不敢触碰的恐惧。
也许,她从来就没真正属于过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疯狂滋长。
她开始疯狂地否定自己,否定这段感情。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女人?
所以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个世界本就不容许她们这样的人光明正大地相爱。
她能给我的,终究只能是偷偷摸摸的温柔,和见不得光的承诺。是不是我不够好?
不够有安全感,不够聪明,不够……像个”正常”的伴侣?她可以在球场上为我呐喊,
却不能在父母面前牵我的手;她可以给我做红烧排骨,却不能在同事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而孟浩不同,他是”正确”的选择,是社会认可的归宿。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她给了我——一个家,无数个深夜的拥抱。可我却想要更多:想要她的眼里只有我,
想要她毫不犹豫地奔向我,想要她把我的事放在全世界之前。可这些,对她而言,
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想起肖允勤推着孟浩时那个坚定的眼神。那才是真正的”爱”吧?
无条件的,不顾一切的,可以为之付出所有的那种爱。而她呢?
她只是肖允勤人生低谷时的一个避风港,是她暂时停靠的驿站。当风暴过去,当旧人回头,
她这个”非正常”的爱人,自然就该识趣地退场。庄睿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滴在键盘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却发现对方的心,
早已有了无法撼动的归属。原来,此生最爱的人,并不爱我。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爱我,
但这份爱,敌不过责任、过去,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擦干眼泪,打开精算教材,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既然爱情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豪赌,那至少,她还能守住自己的事业。
至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还能为自己,赢回一点尊严。晚上七点,庄睿推开家门,
屋里亮着暖黄的灯。肖允勤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里,
小心翼翼地把昨晚那桌凉透的饭菜重新热好。排骨汤在小火上咕嘟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笑容:”你回来啦!饭马上就好。
”庄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毕竟是自己先爱上她的。是她,因为要出租次卧,
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细致又温柔的女人;是她,不顾一切地开始了这场不被世俗祝福的爱情。
所以,就算要分开,她也想体面一点。不吵,不闹,不让她为难。她默默走到餐桌前坐下,
没有拒绝这份迟来的温暖。肖允勤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轻声说:”快吃吧,都饿了吧?
”庄睿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天要出差。
”肖允勤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装作不经意地问:”去哪?””内蒙古。””……走多久?
””两个月。””那么久啊……”肖允勤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庄睿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也不久。你上次出差,可是走了四个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肖允勤心上。她知道,
庄睿在提醒她——你也有过长时间的缺席,凭什么要求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她张了张嘴,
想解释,想说自己那次是为了公司上市,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默默地给庄睿盛了一碗汤,轻声说:”那边风大,多带点衣服。我……等你回来。
”庄睿听到那句”我等你回来”,喉咙猛地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她赶紧低下头,
扒拉着碗里的饭,生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不能再哭了。这是最后一晚,
她要体面地走完这段路。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看书,直到十二点。
台灯的光晕很暖,却照不亮她心里的荒原。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肖允勤已经躺下了,
背对着她,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庄睿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小心翼翼的距离,仿佛中间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黑暗中,
她侧过身,贪婪地看着肖允勤的背影。那个她深爱的、温柔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女人,
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是多么留恋啊。留恋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留恋她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留恋她曾经给予自己的一切温暖和安全感。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想到这两个月、甚至更久的分离,
想到她们之间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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