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湿了，我买了一把消防斧

老旧小区的隔音板就像一块过期的苏打饼干，脆得掉渣。

住在楼下的黄毛总是在凌晨三点对着手机嘶吼，仿佛在进行某种召唤邪神的仪式，

内容无非是“老铁双击666”这种现代咒语。楼道的感应灯是个势利眼，

只有你跺脚跺得像要杀人时它才肯亮一下。就在这种连蟑螂都要得抑郁症的环境里，

有人却玩起了“躲猫猫”不是那种温馨的亲子游戏，

是那种会呼吸的、带着体温的、藏在你视线死角里的游戏。起初是冰箱里的酸奶少了一盒。

接着是马桶圈上多了一个脚印。再后来，是一根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卷曲的短发，

像个嚣张的，停留在枕头中央。警察说这是“心理暗示”，

房东说这是“风水问题”只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他挑错对象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盯着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刚刚在网上下单了一把加厚型工兵铲，

并正在搜索“人体骨骼最脆弱的三个部位”游戏开始了，谁喊停谁是孙子。

1霍妍盯着冰箱里那排酸奶，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冻土层还要硬。一共六盒。

昨天晚上她做完五组核心力量训练后，确认过库存，

那是她为了应对低血糖准备的“战略储备粮”现在只剩下五盒。而且是中间那一盒不见了。

这不符合逻辑。正常人类取物，要么从左边拿，要么从右边拿，

只有脑回路打结的变态才会从中间掏个洞，破坏队形的完美几何结构。她关上冰箱门，

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在给谁下战书。这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位于老城区的一栋赫鲁晓夫楼里。墙皮脱落得像皮肤病，水管里流出的水偶尔带着铁锈味，

仿佛这栋楼正在内出血。霍妍是个瑜伽教练。

不是那种穿着Lululemon在落地窗前拍精致自拍、配文“岁月静好”的名媛教练。

她是那种能单手把两百斤的胖学员按在地上摩擦、核心肌群硬得像花岗岩的“暴力流”导师。

她的性格和她的肌肉一样，只有两个状态：紧绷，或者爆发。她走到卫生间。

洗手台上的牙刷杯，位置发生了偏移。原本杯柄是与墙面呈九十度垂直的，

这是她强迫症式的阅兵纪律。但现在，它向左偏转了十五度。霍妍伸出一根手指，

按在牙刷毛上。湿的。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上脊椎，但很快就被肾上腺素烧成了怒火。

有人用过她的牙刷。在这个她去上班的白天，在这个门窗紧闭的密室里，有一个未知的生物，

入侵了她的领地，消耗了她的战略物资，还用她的生化武器牙刷清理了口腔。

她没有尖叫。尖叫是恐怖片里那些胸大无脑的女配角干的事，

她们的作用就是通过高分贝噪音来向杀人狂暴露坐标。霍妍转身，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卷尺。

她开始检查门锁。老式的十字锁，锁芯完好，没有暴力撬动的痕迹，连划痕都很少。

这说明“敌军”拥有高等级的开锁技能，或者是拥有这把锁的原始密钥。窗户。四楼。

防盗窗的栏杆上积满了灰尘，那是天然的指纹提取器。霍妍凑近了看。没有手印，没有脚印。

灰尘均匀得像刚下过雪的平原。除非对方会飞，或者是像壁虎一样吸在墙上，

否则不可能从窗户进来。“密室入侵。”霍妍对着空气冷笑了一声。她走到床边，弯下腰。

床底是这间屋子的“马里亚纳海沟”，堆满了换季的鞋盒和积灰的哑铃。她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像一把利剑刺破黑暗。一切如常。没有躲藏的变态，没有发光的眼睛。

但霍妍的鼻子动了动。她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混杂在老房子特有的霉味里。

那是廉价劣质烟草燃烧后残留的焦油味，混合着一种长期不洗澡的酸腐气。

这股味道不属于她。她不抽烟，而且她每天洗澡洗得像是在给文物做除尘保养。“很好。

”霍妍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她掏出手机，

没有拨打110，而是打开了淘宝。

搜索栏输入：微型针孔摄像头、防狼喷雾加强版、战术匕首未开刃工艺品。

既然“敌军”已经渗透到了大后方，那么这就不是治安事件，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局部战争。

她看着购物车里的结算金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吃我的酸奶，是要付利息的。

”2警察来得比外卖还慢。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快退休的保温杯用户，少的那个一脸刚毕业的胶原蛋白，

眼神里还透着清澈的愚蠢。“丢什么贵重物品了吗？”老警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眼神很散漫，像是在逛菜市场。“一盒酸奶。”霍妍说。老警察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的眼神看着她。“姑娘，我们很忙的。

隔壁小区刚有人为了两块钱停车费打得头破血流，我们还得去调解。

”“还有我的牙刷被用了。”霍妍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尸检报告，“门锁没坏，

窗户没动。这是非法入侵。”年轻警察拿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不知道该记什么。

“非法入侵……偷了一盒酸奶？”年轻警察忍不住插嘴，“这小偷是不是低血糖啊？

”“这不重要。”霍妍指着卫生间，“重要的是有人进来了。在这个房间里，

我的安全防线被突破了。”老警察叹了口气，走过去象征性地看了看门锁。“这种老锁，

拿张硬卡片捅两下就开了。也可能是你出门忘锁了。

至于牙刷……是不是你自己早上刷了忘了吧？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

记忆力衰退很正常。”“我记得很清楚。”霍妍盯着老警察的眼睛，

“就像我记得你刚才进门时没换鞋套，踩脏了我的地板一样。”老警察尴尬地缩了缩脚。

“行了行了，我们会帮你留意的。你自己也换个好点的锁，这种老小区，什么人都有。

要是真觉得害怕，就搬家吧。”这就是“维和部队”的结论。没有指纹采集，没有现场勘查，

只有几句不痛不痒的“多喝热水”式的建议。他们把这定义为“生活琐事”，

或者是单身女性的“被害妄想”霍妍看着警车离开的背影，

就像看着一群在战场上只会喊“大家不要打架”的和平主义者。指望他们，

不如指望楼下的流浪狗能学会咬人。她关上门，反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

她在门缝的最下端，贴了一根极细的头发。这是最原始的物理封条。

只要门被推开哪怕一厘米，头发就会断裂。接着，她把剩下的五盒酸奶全部拿出来。

她找出一瓶强力泻药——那是她之前便秘时买的，药效猛得能让大象拉到脱水。

她用针管小心翼翼地把泻药注入酸奶盒里，然后用胶水封好针孔。

这叫“投毒”在国际法里这是重罪，但在霍妍的《四零四号房防御法案》里，

这叫“战略性反制措施”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窗外的霓虹灯亮了，红红绿绿的光斑投射在墙上，像是一块块发霉的尸斑。

楼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是五楼的胖子在跳绳，每一声都像是在给这栋危楼做心肺复苏。

隔壁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咆哮混合在一起，内容无非是钱和出轨，

听得人耳朵生茧。这就是这座城市的底色。混乱、嘈杂、拥挤。而在这些噪音的掩护下，

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她。霍妍拿起那个被用过的牙刷，走到厨房，

把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拿起一把水果刀，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来吧。”她轻声说。

“欢迎来到地狱瑜伽课。”3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门缝上的头发完好无损。

加了料的酸奶安静地躺在冰箱里，像五颗等待引爆的地雷。

那个“隐形人”似乎察觉到了霍妍的警觉，暂时停止了骚扰。但这并没有让霍妍放松警惕。

在战争学里，这叫“静默期”敌人在观察，在寻找新的破绽。霍妍决定主动出击。

她买的装备到了。微型摄像头被她伪装成了一个充电器插头，正对着玄关和客厅。

但这还不够。电子产品需要电，需要网络，有被干扰的风险。霍妍更相信物理定律。

她在淘宝上买了一袋面粉。不是用来包饺子的。出门前，她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

薄薄地撒了一层。只要有人走过，就会留下脚印。

这是最古老但也最有效的“显影液”她在衣柜的门轴上夹了一枚硬币。只要柜门被拉开，

硬币就会掉落。她在窗台上放了一排玻璃弹珠。只要有人试图翻窗，

这些弹珠就会变成高分贝的警报器，顺便还能让入侵者体验一下“人体保龄球”的快感。

做完这些部署，霍妍站在客厅中央，审视着自己的杰作。这不再是一个温馨的家。

这是一个布满了陷阱的碉堡，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狩猎场。她去上班了。在瑜伽馆里，

她指导学员做“战士三式”“保持平衡，核心收紧，眼神要专注。”她按着一个女学员的背，

声音冷硬。“想象你的身后有敌人，你要用脚后跟踢碎他的下巴。

”女学员吓得差点趴在地上：“教……教练，瑜伽不是修身养性的吗？

”“修身养性那是给死人做的。”霍妍冷冷地说，“活着就是战斗。”下班后，

霍妍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五金店。她买了一根半米长的钢管，

还在上面缠了一圈防滑胶带。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着霍妍手里的钢管，

眼神有点发毛。“姑娘，这是……通下水道？”“通人。”霍妍扔下一张钞票，转身离开。

回到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那盏势利眼的感应灯今天彻底罢工了，楼道里黑得像个煤窑。

霍妍握紧了包里的钢管，一步一步往上走。三楼。四楼。她站在自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缝下的头发……断了。霍妍的瞳孔瞬间收缩。有人进去了。而且，可能还在里面。

她没有急着掏钥匙。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里面很安静。

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霍妍慢慢地把钥匙插进锁孔，

动作轻得像是在拆除一颗核弹。“咔哒。”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推开门，手中的钢管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霍妍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地板。卧室门口的那层薄薄的面粉上，

赫然印着一串脚印。那是男人的脚印。而且是赤脚。脚趾宽大，足弓塌陷，

一看就是长期不穿鞋或者穿劣质鞋导致的脚型。脚印一直延伸到……床边。然后消失了。

霍妍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像是一台过载的发动机。脚印只进不出。这意味着，那个东西，

现在就在床底下。4霍妍没有动。她站在客厅与卧室的交界处，

手里握着那根缠着胶带的钢管，手心微微出汗。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转身跑下楼，报警，

或者叫人。但她那该死的胜负欲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

像两只铁钩子一样把她的脚钉在了地板上。跑？往哪跑？这是她的家，她付了房租的阵地。

如果今天跑了，她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个逃兵。她盯着床底那片黑洞洞的阴影。

那张床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木床，床板离地大概有三十厘米，足够藏下一个成年男人。

霍妍慢慢地调整呼吸，用瑜伽的“乌加依呼吸法”来平复心跳。

吸气——呼气——她没有直接冲过去掀床单。那是找死。如果对方手里有刀，

她弯腰的瞬间就是把脖子送给对方。她拿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连接APP。

画面加载中……画面出来了。正对着卧室门口的那个伪装成充电头的摄像头，

此刻显示的画面里……什么都没有。霍妍皱起眉头。她回放录像。进度条拖到十分钟前。

画面里，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上套着……丝袜？不，那不是丝袜。

那是霍妍的一条肉色打底裤。这个变态把她的打底裤套在了头上！霍妍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甚至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正是霍妍加了泻药的那几盒之一——仰头喝了下去。

“喝吧，喝死你。”霍妍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然后，那人走向了卧室。他看到了地上的面粉。

视频里，那个变态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霍妍头皮发麻的动作。他抬起头，

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那个伪装成充电头的摄像头。虽然隔着屏幕，

虽然他的脸被打底裤勒得变形，但霍妍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笑。一种嘲弄的、看穿一切的笑。

接着，画面黑了。他拔掉了摄像头。霍妍猛地抬头看向插座。那个充电头不见了。

这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懂技术的变态。他知道她在钓鱼，而且他咬钩了，还把鱼竿给折了。

现在，局势很明朗。他在床底下。他知道霍妍回来了。他知道霍妍知道他在床底下。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峙。霍妍慢慢地后退，退到了厨房门口。她把钢管放在一边，

拿起了一壶刚烧开的热水。物理攻击有风险，魔法攻击高温烫伤才是王道。“出来。

”霍妍对着卧室喊道，声音不大，但透着股狠劲。“我知道你在下面。再不出来，

我就把这壶开水泼进去。熟肉的味道可不好闻。”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咔、咔”地走着，像是在给这场对峙倒计时。霍妍咬了咬牙，提着水壶，

一步步逼近床边。就在她距离床边还有一米的时候，异变突生。“砰！”不是床底。

声音来自头顶！衣柜顶上！一个黑影像只巨大的蝙蝠一样，从衣柜顶上扑了下来！

霍妍的反应极快，这是多年格斗训练的本能。她下意识地侧身一滚，

手中的水壶顺势甩了出去。“哗啦！”滚烫的开水泼洒在半空中，伴随着一声惨叫。

“啊——！”那个黑影落地，在地板上打了个滚，撞翻了椅子。原来他根本没藏在床底！

地上的面粉脚印是误导！他故意留下脚印走到床边，然后踩着床沿爬上了衣柜顶！

这是个心理战的高手！霍妍扔掉水壶，抄起旁边的钢管，

对着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的黑影就砸了下去。“去死吧你！”5钢管带着风声落下。

但那个变态的动作比泥鳅还滑。他忍着烫伤的剧痛，向左一滚，避开了霍妍的致命一击。

钢管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震得霍妍虎口发麻。借着灯光，

霍妍终于看清了这个“敌人”个子不高，瘦得像只猴子，身上穿着一套脏兮兮的黑色运动服。

头上依然套着那条肉色打底裤，五官被勒得扁平，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他的左肩被开水烫红了一大片，正冒着热气。“臭娘们，够狠啊！”变态骂了一句，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嚓”一声甩开。寒光一闪。

霍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持械。性质变了。从非法入侵变成了入室抢劫，甚至杀人未遂。

“把刀放下，不然我打断你的手。”霍妍握着钢管，摆出了防御姿态。她的重心下沉，

眼神死死盯着对方的肩膀。“嘿嘿……”变态怪笑了一声，“你那酸奶里放了什么？

老子肚子现在疼得厉害。”“鹤顶红。”霍妍冷冷地说，“你还有五分钟。

”变态的脸色变了变虽然隔着打底裤看不清，但眼神明显慌了。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

霍妍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手中的钢管像毒蛇出洞，直刺对方的面门。一寸长，

一寸强。钢管比折叠刀长得多。变态不得不后仰躲避，手中的刀乱挥。霍妍手腕一转，

钢管横扫，重重地抽在变态拿着刀的手腕上。“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啊！

”变态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滑到了沙发底下。霍妍得势不饶人，抬起脚，

一记标准的泰拳正蹬，踹在变态的肚子上。这一脚她用了十成力，足以把沙袋踹飞。

变态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地面。“呕——”或许是那一脚太重，

或许是泻药起了作用，变态趴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呕吐。霍妍举起钢管，准备补刀。

就在这时，变态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猛地向霍妍撒来。石灰粉？

霍妍下意识地闭眼、转头、护住面部。这是本能反应。但就在她闭眼的这一秒，

她听到了窗户被撞开的声音。“哗啦！”玻璃碎裂。霍妍猛地睁开眼，顾不上眼睛里的刺痛。

那个变态撞破了窗户，跳了出去！这里是四楼！霍妍冲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那个变态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像只灵活的猿猴一样，三两下就滑到了二楼的雨棚上，

然后跳进草丛，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属蟑螂的吗？”霍妍狠狠地锤了一下窗台。

地上留着一滩呕吐物，还有一只跑丢的鞋。那是一只破旧的解放鞋，鞋底磨损严重，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霍妍用钢管挑起那只鞋，像是在挑起战利品，

又像是在挑起某种病毒样本。她看着那只鞋，突然笑了。笑得比那个变态还要冷。“跑？

”“你跑得掉吗？”“既然你留下了DNA，留下了指纹，

还喝了我的特制酸奶……”“那我们就好好玩玩。”霍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报警电话。是她在健身房认识的一个学员，职业是私家侦探，专门抓小三的那种。“喂，

老王。”“帮我查个人。我有他的鞋，有他的呕吐物，还有他的录像。”“对，

我要他的全部资料。”“钱不是问题。”“我要让他知道，惹了练瑜伽的女人，

下场就是被拧成麻花。”6老王是个专业的私家侦探。专业的意思是，他收费很高，

但效率也高得吓人。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加密文件就发到了霍妍的邮箱里。

文件标题很简单：《四零四号房敌军单位分析报告》。霍妍点开文件，

就像一位将军在审阅前线送来的战报。“目标姓名：李狗。”看到这个名字，霍妍就笑了。

人如其名，真是贴切。“年龄：27岁。本地户口。无业游民。

居住地：本小区三单元601室。”住在楼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能掌握霍妍的作息规律。

居高临下，拥有天然的战场视野优势。“社会关系：简单。父母早亡，

靠低保和在网上做‘陪玩’为生。主要活动范围为小区门口的‘巅峰网吧’。

”“前科记录：三条。两次因为偷窥女性裙底被行政拘留。

一次因为入室盗窃偷了别人家一箱方便面和两条内裤被判了半年。

”履历很“辉煌”这是一个惯犯，一个在社会边缘反复横跳的垃圾。

报告后面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李狗，顶着一头染得像鸡毛掸子一样的黄发，

穿着紧身裤和豆豆鞋，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典型的“精神小伙”配置。他的眼神猥琐，

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油腻的笑，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下三路瞟。

“心理侧写：极度自卑与自负的矛盾体。渴望被关注，尤其是异性的关注。

但由于自身条件太差，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获得，

因此转向偷窥、骚扰等极端方式来满足病态的控制欲和存在感。此人有轻微的反社会人格，

享受猎物被惊吓时的恐惧感。”老王在报告最后加了一段自己的分析。“霍小姐，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臭虫’。你打他一顿，他可能会暂时老实，

但很快就会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对付臭虫，不能只用拖鞋拍，得用杀虫剂，

把他整个窝都端了。”霍妍关掉文件，靠在椅子上。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张作战地图。地图的中心是这栋破旧的居民楼。敌军单位李狗，

盘踞在601高地。我方单位霍妍，驻守在404阵地。敌军的优势是地理位置和暗处观察。

我方的优势是……我方比他狠。霍妍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老王说得对。对付这种人，

不能只靠“物理超度”要打一场立体的、全方位的、让他精神崩溃的歼灭战。她打开手机，

开始搜索李狗的社交账号。很快，一个叫“巅峰寂寞小王子”的抖音号进入了她的视线。

头像就是那张精神小伙的标准自拍。霍妍点开他的作品。内容不堪入目。

不是在网吧里对着屏幕喊“nice”，就是在出租屋里光着膀子对口型唱一些土味情歌。

但霍妍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在他的一个视频背景里，出现了一个贴着符纸的旧木鱼。

而且，他好几个视频的配文都带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之类的字样。这个变态，

居然信佛？或者说，他很迷信。霍妍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知道第一波“精神污染”打击，该从哪里入手了。战争，正式进入第二阶段：心理攻势。

7李狗最近很烦躁。肚子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好过，跟装了个水泥搅拌机似的，

一天跑八趟厕所，拉得他两腿发软，打游戏都手抖。他怀疑是四楼那个娘们在酸奶里下了药。

但他没证据。更让他心烦的是，他家门口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第一天早上，他打开门，

门口放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插在一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烂泥里，摆成一个品字形。

“谁他妈这么缺德！”李狗骂骂咧咧地一脚踢飞了那坨泥。第二天早上，

他家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那符画得跟鬼画符似的，

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第三天，更过分了。他家门口挂了一串纸钱，还在风里飘啊飘的。

楼道里的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快死的人。李狗气得差点报警，但他不敢。

他有前科，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他只能把这些东西清理掉，

然后在心里把那个不知名的“敌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除了这些，还有更邪门的。

他开始接到一些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对面不说话，

只是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像是女人哭泣的声音，还夹杂着木鱼的“笃笃”声。“喂？谁啊？

说话！”他对着电话吼。但对面只有哭声和木鱼声。挂掉电话，他后背一层冷汗。

最让他崩溃的，是快递。他根本没买东西，但每天都有好几个快递员给他打电话。“喂，

是李狗先生吗？您订购的一百盒‘强效通便灵’到了，货到付款，一共一千八百块。

”“李狗先生您好，您订购的五十本《金刚经入门与抄写》到了，请您支付一下尾款。

”“喂，李狗吗？你买的那个两米高的充气娃娃到了，麻烦下楼来搬一下，我们送不上去了。

”李狗对着电话咆哮：“我没买！你们搞错了！”但没用。快递员每天准时骚扰他，

搞得他现在一听见手机响就哆嗦。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整他。而且，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四楼那个练瑜伽的臭娘们。那天晚上他失手了，不仅没占到便宜，

还被烫伤了肩膀，手腕骨折，现在还吊着绷带。他越想越气。一个娘们，居然敢跟他玩阴的？

这天晚上，他在网吧打完游戏，喝了点酒，借着酒劲，恶向胆边生。

他决定给那个娘们一点颜色看看。他摸到楼下，找到霍妍那辆停在角落里的二手大众。

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手腕虽然伤了，但开个刀还是没问题的。他要划花她的车，

让她也心疼心疼。他狞笑着，把刀尖对准了车门。就在这时，

他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死老鼠。被剥了皮的死老鼠，

就那么血淋淋地躺在他的脚边。李狗吓得“嗷”一嗓子跳了起来。他还没站稳，

头顶突然“哗啦”一声。一桶混着烂菜叶和剩饭的馊水，从天而降，

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李狗整个人都懵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抬头往上看。

四楼的窗户后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臭婊子！我操你妈！”李狗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一个啤酒瓶在他脚边炸开，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腿。

李狗吓得一哆嗦，酒醒了一半。他看着四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那个女人，是个疯子。8李狗没敢再轻举妄动。

但他把状告到了房东那里。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钱，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眼睛里总是闪着精明的光。钱房东把霍妍叫到了楼下的茶馆。

“小霍啊，”钱房东给她倒了杯茶，开门见山，“楼上的小李跟我投诉，

说你最近老是骚扰他。”霍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说话。“又是送花圈，又是泼馊水，

还用假快递整他。小霍啊，咱们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嘛。

”“他跟你说我骚扰他？”霍妍放下茶杯，看着钱房东，“他没跟你说他撬我的门，

偷我的东西，还想拿刀捅我吗？”钱房东的笑容僵了一下。“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小李那孩子，就是手脚不干净，爱占点小便宜，人坏不到哪里去。他跟我说了，

那天就是喝多了，想跟你开个玩笑。”“开玩笑？”霍妍笑了，“把打底裤套在头上，

躲在我家衣柜顶上，这也叫开玩笑？钱房东，你家玩笑都这么硬核吗？

”钱房东的脸色有点难看。“小霍，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想想，

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呢？是不是你自己平时……嗯……穿得太清凉了？

或者言行举止上有什么让人误会的地方？”这话一出口，霍妍就知道今天这天没法聊了。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霍妍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撬我的门，

是犯罪。这是两个概念。”“哎，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较真。”钱房东摆了摆手，

“这样吧，我做个主。我让小李给你道个歉，再赔你两百块钱，这事就算了了，你看怎么样？

以后大家还是好邻居。”“两百块？”霍妍气笑了，“打发要饭的呢？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的医药费虽然是我打他，还有我被他偷走的酸奶，加起来都不止这个数。

”“那你想怎么样？”钱房东有点不耐烦了。“我不想怎么样。”霍妍站起身，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他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你作为房东，

包庇这种罪犯，你也有连带责任。”说完，她转身就走。“你这姑娘怎么不听劝呢！

”钱房东在后面喊道，“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别把事做绝了！

”霍妍头也没回。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钱房东，和李狗就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