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六周，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第一章孕检单拿到手那天，我做了两个决定。第一个，是没告诉周深。第二个，

是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想亲口跟他说这个好消息。结果我在那栋写字楼大厅里，

亲耳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今晚得早点回去，苏念说炖了汤。喝了汤再去晓雯那边，

她最近失眠，我得陪着。”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的孕检单，被汗浸湿了一个角。他又在想。

——“晓雯昨天说想吃城西那家馄饨，等会儿绕路去买。苏念那边……就说加班吧。她好哄。

”好哄。我站在旋转门旁边，人来人往，有人撞了我肩膀一下，说了句对不起，我没听见。

我只听见他的心声。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往我肚子里扎。他和孟晓雯的事，

我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我早该知道。三个月前开始，他回家越来越晚，

身上总有陌生的洗衣液味道。问他，他说公司换了保洁。两个月前，他手机开始设密码。

以前是我生日，后来改成什么，我没问过。一个月前，他做梦喊了别人的名字。孟晓雯。

喊完翻个身，睡得很沉。我在黑暗里睁着眼，躺到天亮。那天我去查了孟晓雯是谁。

他的大学学妹，半年前来的北京，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朋友圈里全是岁月静好——咖啡、书、自拍、偶尔一张手的照片，

无名指上戴着我眼熟的戒指。去年我送周深的生日礼物，T家那对情侣戒。我问他戒指呢，

他说怕丢，放家里了。原来没丢。戴在别人手上了。我以为自己会闹。但我没有。

我只是把孕检单藏进抽屉最底下，照常上班，照常做饭，照常等他回家。直到今天。

听见他心声的这一天。周深从电梯里出来了。他穿着我上周刚给他买的那件灰衬衫，

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着很精神。看见我，他愣了一下。“苏念？你怎么来了？”我张嘴，

想说我来告诉你我怀孕了。但说出口的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下班没。”他笑了一下，

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还好没加班，不然晓雯该等急了。等会儿把她送回家，

再去苏念那边……”“走吧，”他说，“回家。”我点点头。跟他一起往外走。

路过那家馄饨店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现在买还是等会儿？现在买馄饨就凉了，

晓雯不喜欢吃凉的……”“怎么了？”我问。“没事。”他说，“走吧。”晚上回家，

他喝了我炖的汤，夸了一句好喝。九点多，他说公司有事，要出去一趟。我说好。

他亲了我额头一下，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去卧室，从抽屉最底下翻出那张孕检单。六周。

B超单上写着：可见原始心管搏动。比花生还小的东西，有心跳了。我把它叠好，放回原处。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没说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

带着点笑意：“苏念姐吗？我是孟晓雯。”“周深哥哥在我这儿睡着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别担心。”我握着手机，没出声。“对了，”她又说，“他手机没电了，

我帮他充上电才发现，他紧急联系人设的还是你呢。”“真好。”“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哪天，他改成我。”我挂了电话。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肚子忽然动了一下。很轻。

像有人在里面敲了敲门。第二章第二天早上，周深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煎蛋，

油烟滋滋响，他没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昨晚公司临时开会，手机没电了，就没跟你说。

”我把蛋翻了个面。“嗯。”“苏念，”他从后面抱住我，“你生气了？”我关了火，

转身看他。这张脸，我看了五年。大一他在操场跟我表白，大四毕业他跪在地上给我戴戒指，

上个月他还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周深，”我说，“孟晓雯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手僵在我腰上。“她说你在她那儿睡着了。”“她说你紧急联系人还是我。

”“她说她可以等。”周深的脸色变了。“苏念，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我看着他。“解释你昨晚为什么去她那儿？”“解释你的戒指为什么在她手上？

”“解释你三个月来每天晚归，是去陪她？”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拿开。“周深，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的紧急联系人，为什么要设成我？”他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最重要的人？”我笑了一下，

“你最重要的人失眠，你去陪她。你最重要的人给你发消息，你秒回。

你最重要的人想要我的戒指，你就给她。”“那我呢？”“我算什么？”他张了张嘴，

眼眶红了。“苏念，对不起——”“别说对不起。”我退后一步。“我不想听。

”那天我没提孕检单的事。也没提分手。我只是去公司请了假，回家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黑了，周深不在家。手机上有他发的消息：“我去公司开会，晚点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窗外路灯亮了。有飞蛾在绕。

我想起昨晚那通电话，孟晓雯最后说的那句话：“苏念姐，你知道吗，

他喝醉了会喊我的名字。”“但他手机里，还是设你为紧急联系人。”“你说他是不是傻？

”我闭上眼。肚子又动了一下。比上次重一点。像是踹了一脚。第三章第三天，

我去医院做了B超。医生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说话很快。“六周多，发育挺好的。

”她把屏幕转过来，“看到没，这是心跳。”一闪一闪的。在那个位置。我盯着那个光点，

看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坐着一堆大肚子的女人。有人在打电话，

有人靠在老公肩膀上。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攥着B超单。手机响了。

周深的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公司聚餐。”我没回。又一条。“苏念，昨天的事，

等我回来好好跟你说。”我还是没回。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门口站着一个人。

孟晓雯。她比照片上瘦一点，头发披着，穿一件白裙子，站在那儿笑。“苏念姐。

”我停下脚步。“真巧，”她说，“我来做体检，没想到碰见你。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B超单。“呀，你怀孕啦？”她笑得更甜了。“周深哥哥知道吗？

”我看着她。“他不知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念姐，你别误会，我就是关心一下。

”“毕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最近也在备孕呢。”“周深哥哥说，

他想要个女儿。”我攥紧了手里的B超单。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对了，苏念姐，

他昨晚又在我那儿睡的。”“他说你炖的汤好喝，但喝多了会腻。”“还是我煮的粥，清淡，

养胃。”她退后一步，笑着说：“苏念姐，你好好养胎啊。”“我先走了。”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嗒嗒嗒的，在走廊里响。我站在原地，没动。有护士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我说没事。然后往外走。走出医院大门，太阳很大，

晃得人眼睛疼。我站在那儿，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瘦瘦的一条，落在地上。

手放在肚子上。它动了一下。很轻。像是问我：妈，怎么办？第四章那天晚上周深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吓了一跳。

“苏念？你怎么不开灯？”我没动。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怎么了？今天不舒服？

”我转过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周深，”我说，

“孟晓雯今天来找我了。”他身体僵了一下。“她说你在备孕。”“说你们想要个女儿。

”“说我的汤喝多了会腻，她的粥才养胃。”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苏念，

晓雯她……她情绪不稳定，有时候会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她说的不对吗？

”我看着他的轮廓。“你三个月来每天晚归，是去她那儿吗？”他张了张嘴。

“你戴在我手上的戒指，现在在她手上，对吗？”他没说话。“你心里有她，对吗？”沉默。

很长。然后他开口：“苏念，我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一个人在北京，没有亲人，

身体也不好。我就是……就是照顾她一下。”“你是我女朋友，我一直知道。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我看着他的轮廓。黑暗中，他的轮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周深。”“嗯？”“你知道我今天去医院干什么吗？”他愣了一下。

“体检？”我看着他的眼睛。“孕检。”他愣住了。“什么？”“我怀孕了。”我说，

“六周多。”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苏念……你……你说真的？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B超单，递给他。他接过去，凑到路灯的光里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我，声音有点抖：“苏念……我们有孩子了？”我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然后伸手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点。他的手僵在半空。“苏念？

”“周深，”我说，“这个孩子，你怎么打算的？”他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打算？

当然是生下来，我们结婚——”“那孟晓雯呢？”他沉默了。“你继续说。

”“我……”“你说。”我看着他的轮廓，“你说了，我才知道该怎么办。”他张了张嘴。

然后低下头。很久没说话。窗外的路灯很亮，照进来一道光，正好切在他身上。

我看见他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苏念，”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我不知道。”我看着他的影子。“你不知道？”“我……”“你不知道该选谁，

对吗？”他没说话。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周深，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他抬头看我。

“你心里，有没有爱过我？”他愣住了。“说啊。”他张了张嘴。然后——“苏念，

我……”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们楼下。

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然后手机响了。是他的。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谁的电话？

”我问。他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来。我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看见他的背影，

在路灯的光里，一点一点僵住。电话挂了。他转过身，看着我。脸色白得吓人。

“苏念——”“怎么了？”他张了张嘴。“晓雯她……”他顿了一下。“她割腕了。

”第五章我跟周深一起去的医院。不是我想去。是他抓着我的手，说“苏念求你了，

陪我一起去”。车上他一直在打电话，手抖得按不准号码。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一动不动。医院急诊科，我们赶到的时候，

孟晓雯已经脱离危险了。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看见周深，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周深哥哥……”周深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动，站在门口。“晓雯，”他说，“你这是干什么？

”她哭得更厉害了。

……你说过会陪我的……可是你昨天晚上回家了……我一个人……我想了很久……”她说着，

眼睛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苏念姐也来了？”我没说话。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苏念姐，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可是我真的喜欢他……”“我控制不住……”周深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