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回国了，而我是他养了七年的替身

和陆晨风在一起的第七年，他的白月光回国了。那个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

抱着我喊她的名字。第二天酒醒，他慌张地向我解释：“酒桌上提起她，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笑着摇头：“没关系。”因为就在昨晚，我也收到了公司的调令，三天后就要远赴纽约。

这七年，他把我当成她的替身。而我，也不过是把他当作逃离原生家庭的跳板。临别前，

他红着眼求我别走。我轻轻抽回手，笑得释然：“陆晨风，我们扯平了。”一林昭回国那天，

陆晨风喝多了。我接到电话赶到餐厅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三个空了的白酒瓶。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地看我：“沈小姐，陆总今晚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喝，

拦都拦不住。”我道了谢，弯腰去扶他。陆晨风这个人，平时端得很稳，生意场上从不失态。

我跟他七年，见过他醉酒的次数不超过三回。每一回都是有原因的。比如今晚。“沈惜。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凑近了问：“你说什么？”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把我拽进怀里。

酒气喷在我耳边，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林昭，”他说，“别走了。

”我僵了一秒。“林昭，”他又喊了一遍，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卑微和祈求，

“别走……求你……”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我透过餐厅的玻璃看见自己的影子——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一双还算漂亮的眼睛，

一个挺直的鼻梁。有人说，我和林昭长得有几分像。尤其是眼睛。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像哄孩子一样：“好，不走。”他安静下来，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均匀。我低头看他。

三十五岁的陆晨风，商界新贵，无数人眼中的黄金单身汉。此刻像一只受伤的兽，

蜷在我怀里，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奇怪的是，我心里没什么波澜。不是麻木，

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七年了，我早该习惯了。二把陆晨风弄回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倒在床上就睡，我替他脱了鞋袜，解了领带，又拿热毛巾给他擦了脸。

这套流程我做了七年，闭着眼都不会出错。收拾完他，我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

我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那封邮件。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正式通知我，

纽约分部的调令已经批下来了，三天后出发。职位是亚太区品牌总监，年薪翻三倍，

直接向总部汇报。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从进公司第一天起，我就盯着这个位置。

别人加班我加班，别人不加班我也加班。三年里我做的方案比同期进公司的同事多一倍，

出差比谁都勤，升职比谁都快。不是因为热爱工作。是因为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多到足够让我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多到足够让我再也不用回头看。

陆晨风给了我很多。七年里，他给我的钱足够我在老家买十套房。但我一分没动，全存着。

我不想要他的钱。或者说，我不想要那种一旦离开他就会被收回的钱。洗完澡出来，

陆晨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我。“沈惜？”他喊对了名字。“嗯。

”我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醒了？”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皱着眉回忆：“我喝多了？

”“喝得不少。”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拉住我。我低头看他。“沈惜，

”他嗓子有点哑，“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我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在怕什么？怕我知道他喊了林昭的名字？还是怕我知道，

这七年他每次喝醉，喊的都是林昭的名字？“没说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说头疼，

让我给你擦脸。”他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把我拉进怀里：“那就好。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稳有力，像这七年里的每一个夜晚。

可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林昭回国的消息，我比陆晨风知道得更早。上周五，公司茶水间，

几个同事在聊八卦。说陆晨风那位传说中的初恋女友终于从法国回来了，巴黎高翻的副教授，

长得漂亮，气质好，当年是他们大学的校花。“听说陆总当年追她追得可疯了，

结果人家出国留学，没成。”“现在回来，这不正好？陆总现在什么身价，配她绰绰有余。

”“啧，那沈惜怎么办？不是跟陆总好多年了？”“嗐，替身罢了，真以为能上位啊？

”她们聊得太投入，没发现我就站在门口。我端着咖啡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没什么感觉。真的，没什么感觉。替身这个词，我第一次听见是五年前。

那时候我和陆晨刚在一起两年，他带我去参加一个饭局。中途他去洗手间，

有人凑过来说：“沈小姐，你知道你长得像谁吗？”我说不知道。

那人笑得意味深长：“林昭，陆总大学时候的女朋友。长得可真像，尤其是眼睛。

”旁边有人打圆场，那人就不再说了。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那儿，不疼，

但你知道它在那儿。后来我见过林昭的照片。是在陆晨风书房一本旧书里夹着的。

书是《霍乱时期的爱情》，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晨风，愿你找到你的爱情。林昭。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梧桐树下，白裙子，长发，笑得很干净。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照片放回去，书放回原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天晚上陆晨风回来，

我照常给他做了饭，照常给他放了洗澡水，照常在他上床的时候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抱我的时候，我想的是：挺好的，反正我也不爱他。这七年，他把我当替身。

我把他当什么？跳板。一个能让我从那个破败的家里逃出来的跳板。三第二天早上，

陆晨风醒得很早。我还在睡，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看我。睁开眼，他正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屏幕亮着，是那封调令邮件。“你要走？”他声音很沉。我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嗯，公司派我去纽约，三天后出发。”“三天？”他眉头皱起来，“太急了，

不能推迟？”“调令已经下了，推迟不了。”他把手机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去多久？

”“至少三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勉强：“也好，你一直想去总部，总算如愿了。”我也笑了笑：“是啊。

”他没再说话，起身去浴室洗漱。我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我刚跟陆晨风在一起，还没搬进他的公寓。

有一天晚上他来接我下班，看见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吃关东煮。“怎么吃这个？”他问。

“省钱。”他愣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去吃了顿好的。后来他才知道，

我那时候租的房子是个隔断间，一个月八百块，窗户对着楼道，白天都得开灯。

我每个月工资要寄一半回家，剩下的付房租、吃饭、挤地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那天吃完饭，他送我回出租屋。站在那间逼仄的房间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搬来和我住吧。”我说好。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他那套公寓有地暖，

有落地窗，浴室里还有个大浴缸。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冬天可以不用裹着棉袄睡觉。

原来洗澡可以不用排队。原来城市里万家灯火，有一盏是真的可以为我亮的。

陆晨风给了我很多。他给我买衣服，买包，买首饰。他带我去高级餐厅，去海边度假，

去山顶看日出。他把我从那个潮湿逼仄的隔断间里捞出来，放进一个温暖明亮的壳子里。

可他不爱我。我知道他不爱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四三天时间过得很快。我开始收拾行李。

陆晨风这几天公司有事，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我也没问。走的前一天晚上，

我回了一趟老家。那个我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县城边上，一栋灰扑扑的老楼，

五楼，没电梯。我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那个窗户还亮着灯，挂着我妈当年买的粉色窗帘，

褪色褪得差不多了。我在楼下站了很久。然后我上楼，敲门。开门的是我妈。她老了，

比我记忆里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皱纹多了，背也驼了。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眼圈红了。“回来了？”“嗯。”她侧身让我进去。屋里和我走之前没什么两样，

家具旧了，墙上挂着我爸的遗像。我爸是四年前走的。肺癌。从确诊到走，三个月。

那时候我在北京，陆晨风正好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要跟，我走不开。

我妈打电话来说你爸不行了，我说我回不去。我妈说那你寄点钱回来吧。我寄了十万。

我爸下葬那天我没回去。后来我妈也没再提。她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看着我。“瘦了。

”“没瘦。”“在北京过得怎么样？”“挺好的。”“那个……他对你好吗？”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陆晨风。我没跟她说过陆晨风的事，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挺好的。

”我说。她点点头，没再问。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要去纽约了，明天就走。

”她抬起头看我。“去多久？”“可能三五年，可能更久。”她又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好好的。”我说：“嗯。”临走的时候，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我。“这是什么？”“给你攒的。你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我没花，

都给你攒着。”我打开看了一眼，一沓存折，全是我的名字。每个月的汇款记录都在，

一笔一笔，整整齐齐。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妈——”“拿着，”她把布包塞到我手里，

“在外面要用钱的地方多。妈没用，帮不了你什么，这点钱你拿着，万一哪天用得着。

”我攥着那个布包，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你爸走之前还念叨你，”她低着头说，

“说你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自己扛。让我们别拖累你。”我没说话。“不怪你，”她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真的，不怪你。是我们没本事，让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你能走到今天，

是你自己挣的。”我站在那里，忽然发现我恨了很多年的这个人，原来早就老了。

我妈这辈子活得很苦。我爸年轻的时候酗酒，喝醉了就打人。我妈护着我，没少挨打。

后来我爸不喝酒了，又查出癌症。我妈一个人伺候了他三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恨过她。

恨她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带着我走，为什么让我在那个家里长到十八岁。

可现在看着她满头白发站在门口送我，我忽然不知道该恨什么了。“我走了。”“路上小心。

”我下了一层楼，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佝偻着身子，朝我挥了挥手。我转身，

下楼，没有再回头。五回到北京已经是深夜。陆晨风难得在家。他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我开门进去，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我放下包，走过去开灯。灯亮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怎么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沈惜，”他喊我名字，声音有点哑，“别走。”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别走，”他握住我的手，“纽约太远了，别去。”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焦急，恳求，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情绪。可唯独没有爱。

七年了，我看过他看林昭照片的眼神。那不是看我的眼神。“陆晨风，”我轻轻抽回手，

“调令已经下了，机票也买了，明天就走。”他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我可以帮你，”他说，“我在纽约有朋友，可以帮你安排别的工作，不用去那么远。

”“不用了，”我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沈惜，

你是不是还在意那天晚上的事？”“哪天晚上？”“林昭回国那天，”他攥紧手，

“我喝多了，是不是说了什么？”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说了，”我说，

“你喊了她的名字。”他的脸色变了。“沈惜，我——”“没关系，”我笑了笑，

“真的没关系。”他愣住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陆晨风，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他沉默着。“七年里，你对我很好。给我钱花，给我房子住，

给我买衣服买包。逢年过节记得送礼物，生病了记得照顾我。所有人都说我命好，

找了你这么个男朋友。”我转过身看他。“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没关系，”我说，“真的没关系。因为从一开始，我也没爱过你。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晨风，我跟你在一起，

是因为你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住隔断间，不想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下班，

不想每个月为房租水电发愁。你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我很感激。”“可那不是爱。

”我笑了笑。“你把我当替身，我把你当跳板。这七年，我们谁也不欠谁。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昭的照片，

我五年前就见过。”他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痛楚。“那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还没攒够钱，”我说得很坦然，“我要在纽约买房子，需要很多钱。

这七年你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存着，没动过。加上公司给的安家费，够了。

”他睁开眼睛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忽然笑了。“陆晨风，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七年过得很惨？被当成替身，忍着委屈，默默等着你回心转意？

”他不说话。“你想多了，”我说，“我从来不是在等你回心转意。

我只是在等我自己攒够离开的钱。”六那天晚上，我们在客厅里坐了一夜。说了很多话，

也沉默了很久。凌晨的时候，他忽然问我：“沈惜，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我想了想，

说：“有吧。”他抬起头看我。“有一年我发烧，你推掉一个几百万的单子在家陪我。

那时候我觉得，要是你是真的喜欢我就好了。”他的眼神暗了暗。“还有一次，

我们在小区楼下遇到一只流浪猫。你蹲下来喂它，摸了它好久。那天下着雪，

你的头发上落满了白。那时候我想，要是你愿意这样对我就好了。”我顿了顿，

又说：“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你对我的好，和对那只猫的好，没什么区别。”他低下头，

好久没说话。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说：“对不起。”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轻轻说：“不用对不起。我也没对得起你。”他抬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工作吗？

”我说，“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靠得住，只有钱不会背叛你。

”“我爸喝醉了就打我妈。我妈抱着我躲在墙角，等他打累了睡着了才敢出来。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离开那个家，越远越好。”“后来我考上北京的大学，

我以为我终于逃出来了。结果刚毕业，我爸查出癌症。我妈打电话来说，家里没钱，

让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我刚工作，一个月工资五千块，房租就要两千。

我拼了命地加班，接私活，什么赚钱干什么。可还是不够。”“然后我遇见了你。

”我看着他。“你对我好，给我钱，让我搬进你的房子。我知道那不是爱，可我不在乎。

我需要钱，你需要一个长得像林昭的人，我们各取所需。”他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