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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时他已迟

我是米米丫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她醒时他已迟》是大神“我是米米丫”的代表晚棠春杏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春杏,晚棠,顾临川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古代小说《她醒时他已迟由网络作家“我是米米丫”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12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9 20:44: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醒时他已迟

主角:晚棠,春杏   更新:2026-02-19 22:2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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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醒来的时候,顾临川正攥着我的手。他的手还是热的。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这双手,

它们正死死攥着我家豆腐摊的桌腿,整个人栽在地上,脸白得像块嫩豆腐。“晚棠?晚棠!

”他喊我。我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他瘦了,眼窝深陷下去,胡茬冒出来一层青碴,

看着比过年谈那笔大生意时还狼狈。“你终于醒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攥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怕我跑了似的,“吓死我了。我散了好多银子,才求来那位神医。

他说你烧得太久,怕是……没事,没事了,醒了就好。”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只发出一点气音。“别说话,别说话。”他赶紧把床头温着的药碗端过来,

舀了一勺往我嘴边送,“先喝药。”我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苦的。他喂得很小心,

一勺一勺,怕烫着我似的。这让我想起那年冬天,我染了风寒,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喂药。

那时候我们还没发迹,租的屋子漏风,他把自己的棉袄脱了盖在我被子上,

自己穿着单衣熬了一夜。那时候他喂药,眼睛是一直看着我的。现在他喂药,眼睛看着药碗。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碗递给春杏,又回过头看我,眼眶还红着:“晚棠,你好好养着,

有什么事就叫春杏。那几个……那几个妾,我都吩咐过了,不许来打扰你。你安心养病。

”我点点头。他又坐了一会儿,说铺子里还有事,先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补了一句:“我晚上再来看你。”门帘落下,他的脚步声远了。春杏扑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烧了七天七夜了,

吓死我了……老爷急得不行,把库房都快搬空了,满天下找大夫……”我听着,没说话。

七天七夜。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得像是把一辈子都过完了。

可我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春杏。”我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哎!”她赶紧凑过来。

“顾家现在,有几个姨娘了?”她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数。数完了,

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四个……苏姨娘、柳姨娘、周姨娘,还有去年进门那个方姨娘。

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四个。我记起来了。苏姨娘是第一个,商场上合作伙伴硬塞的。

顾临川回来跟我解释,说只是应酬,人家送了就不能不收,搁在后院养着就是了。

我点头说好。柳姨娘是官家远亲,说是有路子能打通关节。周姨娘是盐商送的,

那年正赶上盐引紧张。方姨娘最年轻,唱戏出身,是他自己去苏州谈生意时带回来的。

“小姐?”春杏见我出神,又喊了一声。“没事。”我靠回枕头上,看着帐顶,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春杏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

她小声嘟囔:“那几个姨娘倒是会挑时候,听说老爷请了神医来,一个个装病要请安,

被老爷骂回去了……”我没接话。七年了。七年前的秋天,顾临川还不是首富,

我也还不是顾夫人。那年他二十一,我十六。他在隔壁县做生意亏了本,

被人追债追到我们镇上。我爹是账房先生,我们在镇口摆个豆腐摊贴补家用。

那天他晕倒在我摊前,脸白得吓人,手死死攥着桌腿,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爹说别管,这种人欠了债,惹上麻烦甩不掉。我还是管了。我舀了一碗热豆腐汤,蹲下来,

一点一点喂给他喝。他睁开眼的时候,汤正好喝完。他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姑娘,

你救了我的命,我顾临川这辈子记着。”后来他真的记着。记到我爹病故,

记到我关掉豆腐摊跟他去府城,记到我们租的那间漏风的屋子换成三进的大宅子,

记到他成了人人喊一声“顾老板”的首富。然后他就不太记得了。他记得给我银子花,

记得给我打金头面,记得让下人们称呼我“夫人”。但他不记得我几时睡、几时醒,

不记得我从前爱吃什么、后来还爱不爱吃,

不记得我等他吃晚饭等到菜热了三遍、最后一个人默默收了。他太忙了。忙着谈生意,

忙着应酬,忙着在那些妾的院子里听戏。我靠在床头,

忽然想起那年他握着我的手说:“晚棠,等我有钱了,给你打全套金头面,天天换着戴。

”后来他有钱了,金头面也打了。送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喝药。

他站在门口说了句“好好养着”,就转身去了苏姨娘院子。我端着药碗,看着那套金头面。

春杏在旁边嘟囔:“老爷也真是,送个东西都不会挑时候。”我说:“放箱子里吧。

”从那以后,我再没戴过金头面。靠着床头,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这棵树是顾临川搬进这宅子那年亲手种的,说是等结了石榴,摘了给孩子们吃。

石榴结了一年了又一年。他的孩子,是别人生的。“小姐。”春杏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嗯?”“您……您这次病好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转头看她:“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不上来,最后憋出一句:“就是……您以前眼里好像总等着什么,

现在好像不等了。”我看着窗外,没说话。黄昏的时候,顾临川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

收拾得干干净净,胡茬也刮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打开来是一盅鸡汤,

说是特意让厨房炖的。“喝点鸡汤,补身子。”他亲自盛了一碗递给我。我接过来,

道了声谢。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喝。喝了几口,他开口:“晚棠,我知道这几年你受委屈了。

但那些应酬,我也是没办法。生意场上,总要给人家面子……”我抬头看他。他见我停下,

赶紧又说:“你放心,她们就是搁在后院养着,动摇不了你的位置。你是我顾临川的发妻,

这一辈子都是。”我低下头,继续喝汤。汤很好喝,鸡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他记得我喜欢吃炖得烂的肉。可是他不记得,我从来不在晚上喝鸡汤。喝了睡不着。喝完汤,

他把碗接过去,又坐了一会儿。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站,回头看我:“晚棠,好好养着。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苏州散心。”我笑了笑,说:“好。”苏州。那年他第一次赚到大钱,

也说要带我去苏州散心。后来生意越来越忙,就一直没去成。再后来,他自己去了,

去谈生意,顺便带回来一个唱戏的方姨娘。春杏进来收拾碗筷,看见我发呆,

小声问:“小姐,您想什么呢?”“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起来一些旧事。

”她端着碗筷要走,我又叫住她:“春杏。”“嗯?”“明天把那箱金头面拿出来,

帮我送到当铺去。”春杏愣住了:“小姐,那可是老爷送您的……”“我知道。”我躺下去,

拉好被子,“去吧。”第二章 那个很长很长的梦我又做梦了。梦里我在飞。轻飘飘的,

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看见一个女人。是我。我看见自己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床前站着春杏。她攥着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小姐您再撑一撑,

老爷就来了,就快来了……”我飘在半空,想告诉她别等了。可他真的来了。门被推开,

顾临川冲进来,身上的袍子都跑歪了。他扑到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只已经凉了的手。

“晚棠!晚棠!”他喊我。声音抖得厉害。床上的我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我看见自己的眼睛,浑浊的,没有光了。我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俯下身,

把耳朵凑到我嘴边:“你说,你说,我听着。”我听不见床上的我说了什么。

只看见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嘴唇哆嗦着:“晚棠……晚棠你别说话,我这就找人,

我……”话没说完,床上的我闭上了眼睛。那只被他攥着的手,松了。他愣住了。

就那么愣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发出一声——“晚棠——”我飘在半空,

看着他抱着我哭。哭得很伤心。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春杏跪在旁边,

哭得说不出话。然后画面一转。灵堂。他站在灵前,眼眶还红着,但已经能接待宾客了。

一个个商人过来,作揖,说“节哀顺变”。他点头,回礼,说“多谢”。

有人问:“夫人怎么走的?”他说:“时疫。请了大夫,没救回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是个好女人,可惜没福气。”是个好女人。可惜没福气。我飘在半空,听着这句话,

忽然想笑。然后画面又一转。三个月后。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账本。苏姨娘端了茶进来,

轻轻放在桌上,柔声说:“老爷,歇一歇吧,看了一下午了。”他抬头看她,点点头:“好。

”苏姨娘笑了笑,转身走了。再一转。一年后。新夫人进门。

是苏州那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年轻,好看,会唱曲。婚礼办得很热闹,

半个江南的商人都来了。他穿着大红喜袍,笑着敬酒。有人起哄:“顾老板,

新夫人比原来的年轻多了!”他笑着摆手:“说什么呢,都是夫人。”原来的。

我在半空飘着,听见这两个字。原来我成了“原来的”。再一转。三年后。

有人在酒桌上问起他:“顾老板,听说你原配夫人是跟你一起打天下的?”他想了想,

说:“对,是个好女人,陪过我吃苦。可惜没福气,走得早。”那人说:“那真是可惜。

不过现在这位也不错,年轻漂亮,给您生了儿子。”他笑着点头:“是,是。”好女人。

没福气。再一转。五年后。十年后。我看见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看见他的儿女绕膝成群。

有人问起“原配夫人”,他要想一会儿,才说:“是个好女人,跟我吃过苦的。

可惜——”可惜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一个很久以前的人。最后那个画面,是我飘在半空,

看着他儿孙满堂、富甲天下。而他,早就不记得我了。偶尔提起,也不过是“那个好女人”,

不过是“可惜没福气”。原来我这一生,在他那里,就值这么几个字。原来——“小姐?

小姐!”我猛地睁开眼。春杏的脸凑在眼前,一脸的焦急:“小姐,您怎么了?做噩梦了?

喊您半天喊不醒……”我喘着气,胸口砰砰直跳。窗外天光大亮。是白天。不是梦。

我慢慢坐起来,春杏赶紧往我背后塞了个枕头。她摸着我的手,吓了一跳:“小姐,

您手怎么这么凉?我去给您端碗热汤——”“不用。”我拉住她,“我没事。”她不信,

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真的没事。”我说,“就是做了一个梦。”春杏松了口气,

嘴里嘟囔着:“做梦而已,吓死我了。您喊了好几声,我冲进来一看,您满头大汗,

怎么叫都不醒……”是梦。可那梦太长了,长得像是真的过了一辈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能想起来。还有那句“原来的夫人”。

我成了“原来的”。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可心里那个空落落的感觉,

还在。春杏去端热水了。我躺在床上,看着这间屋子。这间屋子,我住了十年。每一件东西,

我都记得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可我看着它们,忽然觉得陌生。

就像梦里那个飘在半空的我,看着床上的自己。门帘一响,春杏端着热水进来。“小姐,

您梦着什么了?吓得那样。”她问。我握着杯子,想了想,说:“梦见我死了。

”春杏脸色一变:“呸呸呸,大吉大利,做梦都是反的!小姐您刚熬过一场大病,

可别瞎想——”“听我说完。”我打断她,“我梦见我死了,他哭得很伤心。

然后过了几个月,一切照旧。过了几年,他娶了新夫人。过了十几年,有人问起我,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春杏愣住了。我继续说:“他说我是个‘好女人’,

说‘可惜没福气’。就这些。”春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小声说:“小姐,那是梦。不是真的。老爷他……他那天您烧得厉害,他急得不行,

把库房都搬空了……”“我知道。”把杯子还给她,靠回枕头上。“我知道他急。

我知道他散了好多银子请神医。我知道他这几天一直守着我。”春杏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不安:“那您……”我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他急完了呢?神医请完了呢?

我好了以后呢?”春杏没说话。“他会回他的生意场,回他的姨娘院子。

我会继续在这间屋子里,等他偶尔来坐坐,等他派人送银子送东西,

等他忙完这一阵——可他永远忙不完。”春杏的眼眶红了。“小姐……”“我不怪他。

”我说,声音很轻,“他真的难过,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

从地上爬到床脚,爬到我手边。我看着那道光,想起梦里最后一个画面——很亮的光,

很空的感觉,还有那句“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等的,

不过是一个“可惜没福气”。“春杏。”我开口。“嗯?”“顾家现在,真的只有四个姨娘?

”春杏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苏姨娘、柳姨娘、周姨娘、方姨娘……是四个。

小姐您昨天问过了。”四个。梦里好像不止。梦里后来还有第五个、第六个。都是应酬,

都是没办法,都是搁在后院养着。我点点头,没再问。春杏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姐,

您这次病好了,真的不一样了。”我看着她。“以前您从来不问这些。”她说,

“姨娘们的事,您从来不问。老爷来不来,您也不问。您就是等着,什么都不问。

”“那现在呢?”春杏想了想,认真地说:“现在您问了。”我笑了笑。是啊,我问了。

以前不问,是因为不想知道,不敢知道,假装不知道。现在问,

是因为想明白了——知道不知道,它都在那里。门帘外传来脚步声。

小丫鬟在外面通传:“夫人,老爷来了。”春杏赶紧擦了擦眼角,退到一边。门帘掀开,

顾临川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醒了?”他笑着走过来,把食盒放在桌上,

“今天好些没有?我让厨房炖了燕窝,你尝尝。”春杏接过食盒,打开来,端出一碗燕窝。

他亲自接过来,坐到我床边,舀了一勺递过来:“来,趁热喝。”我低头,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炖得烂烂的。“好喝吗?”他问。我点头:“好喝。

”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又舀了一勺递过来。我一勺一勺喝着,

他就一勺一勺喂着。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

指腹有薄茧。十六岁那年,就是这双手,攥着我家豆腐摊的桌腿。“晚棠?”他见我走神,

喊了一声。我回过神,看着他。“想什么呢?”“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起来,

那年你晕倒在我摊前,我也是这样喂你喝豆腐汤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感慨:“那时候我快饿死了,你那一碗汤救了我的命。我后来总想,

要是那天没晕在你摊前,我这辈子就完了。”“你会遇到别人。”我说。“不会。”他摇头,

认真地看着我,“晚棠,我心里一直记着,是你救了我。没有你,就没有我顾临川的今天。

”我看着他,没说话。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那有了今天之后呢?燕窝喝完了,

他把碗递给春杏,说铺子里最近忙,说等忙完这阵好好陪我。我听着,点头。他走的时候,

又在门口站了站,回头看我:“好好养着。有事让人去铺子里叫我。”我说:“好。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了。春杏过来收拾碗筷,小声说:“老爷今天特意让厨房炖的燕窝,

说是最好的血燕。”我看着窗外,没说话。春杏端着碗筷出去了。我一个人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那个梦还在脑子里,挥不去。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还记得。

原来我成了“原来的”。可我现在还活着。还躺在这张床上,还能看见窗外的阳光,

还能听见春杏的脚步声。梦是梦,现在是现在。可万一呢?万一那个梦是真的?

万一我真的会死在这间屋子里,而他真的会哭一场,然后一切照旧?我闭上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沈晚棠,你到底在等什么?等他想起来?等他忙完?等他回头看你一眼?

他回头看了。刚才就看了。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要回他的生意场,回他的姨娘院子。

我还是会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等他下次“抽空”来坐坐。十年了。我等了十年。

等到一场时疫,等到七天七夜的高烧,等到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我,死了。梦外的我,

醒了。我睁开眼,看着帐顶。雕花的床架子,红漆的,是我嫁过来那年新打的。

那时候他说:“晚棠,这床是我特意让人打的,结实,咱们要睡一辈子的。”一辈子。

我轻轻笑了笑。3又过了七日,我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小姐,您慢点儿。

”春杏搀着我的胳膊,像搀着个瓷器。“没事。”我说,“躺了半个月,骨头都软了。

”走到第五圈的时候,春杏说:“小姐,歇会儿吧,您脸色有点白。”我点点头,

让她扶着在廊下坐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眯着眼,看着那棵石榴树。“春杏。

”“嗯?”“那箱金头面,送去当铺了吗?”春杏愣了一下,

小声说:“还没……我想着小姐您病刚好,这事不急……”“去吧。”我说,“今天就去。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是。”下午,顾临川来了。他今天没提食盒,

脸色也不太好。“晚棠。”他坐到床边,声音压着,“我听说,你让人把金头面送当铺去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是。”他的眉头皱起来:“那是当年我送你的第一套金头面,

你为什么要当?”“用不着。”我说,“放着也是放着。”“用不着?”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那是好东西,血燕都比不上那套头面的价——你当了多少银子?我让人赎回来。

”“不用赎。”我说,“当了就当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着急,

又像是别的什么。“晚棠,你到底怎么了?病了一场,整个人都不对劲。我问春杏,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我看着他,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

见我不开口,深吸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是不是因为那几个姨娘?我说了,

她们就是搁在后院养着,动摇不了你的位置。你要是看着烦,

我把她们挪远些……”“不用挪。”我说。“那你到底要怎样?”他的声音又高起来,

“沈晚棠,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这样闷着。”我看着他那张脸。三十出头的人了,

眼角有了细纹,当年那个晕在我摊前的年轻后生,早就不见了。现在这个,

是江南首富顾临川,跺跺脚能让半个商界抖三抖的人。可他现在坐在这里,对着我着急。

他的着急是真的。我知道。可那又怎样呢?“顾临川。”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问你一句话。”他愣了一下:“你问。”“那年你晕在我摊前,我喂你喝豆腐汤,

你记不记得?”“当然记得。”他说,“我说过,这辈子都记着。”“那后来呢?”“后来?

”他皱眉,“后来什么?”“后来我当掉嫁妆给你做本钱,你记不记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记得。我还说过,等有钱了加倍还你。后来不是还了吗?

你那些嫁妆,我十倍还的。”“再后来呢?”“再后来……”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再后来就是一起做生意,一起打拼,一起走到今天。晚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你记得的都是‘事’,不记得‘人’。

”他愣住了。“你记得我救过你,记得我当过嫁妆,记得我陪过你吃苦。

可你不记得我爱吃什么,不记得我几时睡几时醒,不记得我等过你多少个晚上。”我顿了顿,

声音还是很平静。“那年你纳苏氏,回来跟我解释,说只是应酬。我点头说好。

第二天早上我还给你炖了汤,你喝了说好喝,收拾碗筷就走了。你不知道我一夜没睡,

不知道我炖汤的时候手在抖,不知道我看着你喝汤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的脸色变了。

“后来你纳柳氏,纳周氏,纳方氏。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是没办法。我都点头说好。

你每次来过之后,我都要一个人坐很久,才能睡着。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不用坐那么久了,

直接就能睡着。”“晚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没怪你。”我说,“真的。

你是首富,你有你的应酬,你有你的场面。那些妾,我知道你不见得多喜欢,

就是搁在后院养着。可她们在我眼前晃,一个接一个地晃,晃了这么多年。我从来不问,

从来不闹。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没说话。“因为我以为,我等得起。”我说,

“我以为你总有忙完的一天,总有回头的一天。我只要等着,就行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可这次病了一场,我忽然想明白了。”我看着他,

“我等了十年,等来的就是你忙完这一阵之后,再忙下一阵。

等来的就是那些妾一个接一个进门,我一个接一个地数。等来的就是——”我顿了顿,

想起那个梦。“等来的就是有一天,你想起我的时候,要想一会儿才能想起来。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白得有些吓人。“晚棠,你……”“我不恨你。”我打断他,

“顾临川,我真的不恨你。你只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这句话说出来,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他愣住了。愣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

声音涩得像生吞了沙子:“你想象的……是什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

“我想象的,是那个晕在我摊前的年轻人。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话——‘姑娘,

你救了我的命,我顾临川这辈子记着’。那时候我信了,以为他真的会记一辈子。

”我轻轻笑了笑。“后来他记了,只是记的,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晚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你不能这样,一句‘不恨’就把什么都结了。我们是夫妻,

是一起从泥地里爬起来的夫妻——”“那又怎样?”我看着他,“从泥地里爬起来之后呢?

”他噎住了。“顾临川,我没说要和离,没说要分家,没说要闹。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累了。”我说着,声音还是很平静。“我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数你有几个姨娘,不想再看着你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病了一场,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我这一辈子,不能总等着别人回头。”他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晚棠,

你这是……不要我了?”我想了想,摇头。“不是不要你。是不要那个等你的我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寸。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好好养着。”他说,声音涩涩的,“我……我过几日再来。”门帘落下,

他的脚步声远了。我一个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春杏轻轻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她把蜜饯递过来,我含着,甜味慢慢化开。“春杏。”“嗯?

”“金头面送去了吗?”“送去了。当了一百二十两。”我点点头:“留着。有用。

”她应了一声,端着药碗掀帘子出去了。我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太阳慢慢西斜,

光线变成暖黄色。石榴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像一幅画。

我想起那年他种这棵树的时候,我还年轻,他也年轻。他说等结了石榴,摘了给孩子们吃。

我说好。后来石榴结了一年又一年。他的孩子,是别人生的。我轻轻笑了笑,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个梦还在脑子里,但已经不那么重了。梦是梦,现在是现在。

现在的我,躺在这张床上,窗外的阳光还在,石榴树还在,春杏还在。而他走了。还会来。

我知道。可我等不等,是我自己的事了。4身子一日日好起来。我能下床走动了。

我看着手里的账本。账本是周先生让人送来的。周先生是当年我爹的旧识,做过几十年账房,

后来自己开了个小铺子。我病好后让人给他带了个信,

他就把铺子这几个月的情况写了个大概送过来。那几个嫁妆铺子,我一直租给别人做着杂货。

如今想收回来自己经营,总得先知道行情。翻着翻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春杏,

库房里那几箱旧账册呢?”春杏想了想:“应该在东厢房的库房里堆着。那会儿搬家的时候,

您说留着,就都带过来了。”我放下账本:“去搬来。”春杏应了一声,带着个小丫鬟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我走过去,蹲下来打开箱子。

一股陈年的纸墨味扑面而来。最上面是一本蓝布封面的账册。我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景和三年七月,入账三两二钱,出账一两八钱……”是我的字。一笔一划,

工工整整。那时候刚学记账,写得慢,每笔都认真。我坐在地上,一页页翻着。景和三年。

那一年我们刚在府城落脚,租的是城东一间漏雨的屋子。顾临川白天出去跑生意,

我就在家做豆腐卖,晚上替他誊账。那本账册上,每一笔收入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翻到某一页,我停住了。“景和三年九月十二,

借棠记纹银五十两。”那是他第一次资金链断了,我当掉嫁妆替他填的。再翻几页。

“景和四年二月,入账一百二十两。此单险,对方有诈,幸提前察觉。”“景和四年八月,

他太累了,今日歇了半天。”一本接一本。

景和五年、景和六年、景和七年……每一本上都密密麻麻,有账目,有批注,

有随手记下的话。“今日谈成一笔大单,他高兴,喝多了。回来吐了一地,我收拾到半夜。

他说等有钱了,带我回老家盖大宅子。”“今日他纳苏氏。我坐了一夜,天亮时想,

他应该很累吧。算了。”“今日他很久没来我院里了。春杏说苏姨娘那边请了戏班子。

我听着,继续算账。”一页页翻过去,那些年的日子像水一样淌过眼前。有苦的,有甜的,

有酸的,有涩的。最多的,是“算了”。他忙,算了。他纳妾,算了。他不来,算了。

我一个人等,算了。什么都算了。可那些“算了”,一笔一笔,都记在这账册里。

翻到最后一本,我停住了。那是景和九年,去年。“景和九年三月,他又去苏州了。

春杏说方姨娘是那边带回来的。我听着,没说话。晚上一个人坐着,忽然想,他记不记得,

我也想去苏州?”“景和九年九月,今日是我生辰。他让人送了燕窝来。人没来。

”“景和九年腊月,过年了。他带着几个姨娘在前院守岁,我推说身子乏,没去。

一个人坐着听外面的爆竹声,听了一夜。”最后一页,是今年春天的。“景和十年二月,

我又病了。春杏说去请大夫,我说不用,老毛病了。她红着眼眶说,小姐,您总这样熬着,

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然后就是那场时疫。

我合上账册,坐在地上,看着那箱子旧纸。十年了。这十年,我以为自己是他的贤内助,

是他的合伙人,是和他一起从泥地里爬起来的发妻。可现在看着这些账册,

我才明白——我从来不是他的合伙人。我是他的账房。

是替他填坑的、补漏的、收拾烂摊子的那个。

是他忙完了想起来就来看看、想不起来就放着的那个。没有我,就没有他顾临川的今天。

可有了今天,他就不记得昨天了。“小姐?”春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

看见她一脸担心地蹲在我旁边。“小姐,您坐地上做什么?凉!快起来……”她扶我起来,

让我坐到椅子上,又去倒热茶。我端着茶杯,看着那箱子账册,忽然说:“春杏,你说,

要是没有我,他能有今天吗?”春杏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肯定没有。

那会儿要不是您当嫁妆,老爷第一关就过不去。后来好几次,都是您替他挡的。

那些年……”她说着,忽然停住了,眼眶红了红。我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落在那箱子账册上,

落在那泛黄的纸页上。那上面,一笔一笔,是我的十年。“春杏。”“嗯?

”“城南那间铺子,现在是谁在租?”她想了想:“好像是个卖杂货的,姓刘。

租约年底到期。”我点点头。“金头面当的一百二十两,加上这些年我攒的体己,

够不够把铺子收回来自己经营?”春杏眼睛亮了亮:“小姐,您要自己做生意?”“怎么,

不行?”“行!怎么不行!”她一下子兴奋起来,“小姐您当年帮老爷打理生意的时候,

那些掌柜都说您比老爷还精!您要自己做,肯定能行!”我笑了笑。比他还精又怎样?

那些年,我的精,都用在帮他了。“你去打听打听,那间铺子行情怎么样,

附近都做什么买卖。再问问周先生,有没有相熟的老商户,愿意带一带新手的。

”春杏用力点头:“我这就去!”第五章 春杏出府春杏的办事速度比我想的快。

不过三五日,她就把城南那间铺子的情况摸了个底掉。“周先生说,要是小姐想做南北货,

他认识几个老客商,可以引荐。”春杏掰着手指头数,“他还说,

这些年他在铺子里闲着也是闲着,要是小姐不嫌弃,他愿意过来帮忙掌眼。”我点点头。

“还有,”春杏压低了声音,“我打听了一下,北边最近有批绸缎急着出手,价格压得低。

周先生说,要是能接下来,转手卖到南边,至少能赚三成。”我抬头看她:“消息准吗?

”“周先生说的,应该差不了。他那老客商就在北边,亲自给他写的信。”我沉吟了一会儿。

三成利,不小了。但绸缎这行我不熟,万一有个闪失……“小姐?”春杏看着我,

眼睛亮亮的。当年替他出谋划策的时候,我什么都敢干。因为输了是他的,赢了也是他的。

现在轮到我自己了。“告诉周先生,让他帮我约那位北边的客商。”我说,“我要亲自见见。

”接下来几天,我让春杏放出风声,说我要放一批仆妇出府。

我让春杏拟了个名单——凡是从前跟着我从娘家过来的,愿意走的,都放;不愿意走的,

也不勉强。名单送到顾临川那里过目的时候,他亲自过来了。“晚棠,你这是做什么?

”他站在屋里,看着那份名单,“好好的,放这么多人走干什么?”我靠在床头,

手里翻着一本账册——不是旧账册,是周先生新送来的行情册子。“院子太空了,

用不着这么多人。”我说,“病了一场,想清静清静。”他皱眉:“你要是嫌人多,

让她们搬远些就是,何必放出去?”我抬头看他:“她们愿意走,我愿意放,有什么不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自从那日我把那些话说了之后,他再来时,

说话就总是这样,说一半咽一半,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当年那个晕在我摊前的年轻人,哪会这样小心翼翼?他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想做什么就直接做。后来成了首富,更是说一不二,谁见了都得低头。现在他在我面前,

说话还要想一想。可惜,想得太晚了。“晚棠。”他又开口,声音放得低低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放下账册,看着他。“顾临川,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把日子过得简单些。”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那你想放就放吧。

要是不够银子使,跟我说。”我说:“好。”他站了站,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晚棠,你那日说的话,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我没说话。“你说我不记得人,只记得事。我想了想,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的声音涩涩的,“我以前总觉得,给你最好的吃穿用度,让你当最体面的夫人,就够了。

我没想过你一个人……”他没说完,又停住了。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可他只是摆摆手:“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你好好养着。”门帘落下,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帘子晃了晃,慢慢静止。春杏从外面探进头来:“小姐,老爷走了?

”“嗯。”我继续翻账册。三天后,第一批仆妇出府。春杏亲自送她们到门口,等人都走了,

她跑回来,站在我面前,眼睛还红着。“小姐。”“嗯?”“我什么时候走?”我放下账册,

看着她。她从小跟着我,比我小三岁,今年二十三了。这十几年,我们主仆俩几乎没分开过。

我去哪儿她跟到哪儿,我吃什么她吃什么,我睡不着她就在外间陪着。“春杏,”我说,

“你愿不愿意出去替我做事?”她用力点头:“愿意!”“不是一两天,是长长久久。

要抛头露面,要和那些商人打交道,要替我看铺子、跑生意。你行吗?”她想了想,

认真地说:“我行。”我看着她,笑了笑。“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棠记的二掌柜。

”她愣住了:“二……二掌柜?”“怎么,不愿意?”“愿意!愿意!”她一下子笑开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小姐,我一定好好干,给您把铺子开得红红火火的!

”我点点头。过了几日,第二批仆妇出府。春杏也收拾了包袱,站在院子里等我。

我亲自送她到门口。“小姐,您一个人……”她站在门槛边,眼眶又红了,“我不在,

您谁使唤?”“还有小丫鬟。”我说,“再说,我也不是不能自己动手。”她抿着嘴,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看着她,想起当年我出嫁的时候,我爹把她送给我当陪嫁。

那时候她才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一脸怯生生的。一转眼,十年了。“春杏。”“嗯?

”“出去之后,有什么事就托人带信。别怕花钱,别怕得罪人。有什么事,我兜着。

”她用力点头。“还有,记住——你是我沈晚棠的人,不是顾家的仆妇。走出去,腰挺直了。

”她眼泪又掉下来了,一边抹一边笑:“记住了,记住了。”我拍拍她的手:“去吧。

”她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又跑回来,一把抱住我。“小姐,您等着我!

等我把铺子开起来,把生意做起来,您就不用在这儿等他了!我接您出去!”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好,我等着。”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大步走了。我回到屋里,坐在窗前。

桌上摆着一本新账册,是周先生让人送来的。他约好了那位北边的客商,

三日后在城南的茶楼见面。6三日后,城南“得月楼”。我换了身男装。我们到的时候,

周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他愣了愣,然后拱手作揖:“沈……沈公子。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四十来岁,见我们进来,他站起身,打量着我和周先生。

“周老哥,这位是?”周先生笑着介绍:“这位是沈公子,棠记的东家。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掩饰过去,拱手道:“沈东家,幸会。鄙人姓陈,

行商北边,做些绸缎皮货的买卖。”我拱手还礼,在主位坐下。春杏站在我身后,

周先生坐在旁边。陈老板倒了茶,寒暄了几句,很快切入正题。“沈东家,我听周老哥说,

您想接我那批绸缎?”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打量,“这批货可不少,您一个人吃得下?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陈老板先说说什么货,什么价。”他笑了笑,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来。我接过来看。两百匹绸缎,苏绸杭纺都有,品相上等。

价格确实低,比市价低了两成不止。“货是好货。”我说,“价也公道。

陈老板为什么急着出手?”他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北边今年行情不好,急着回笼资金。

这批货压在手里三个月了,再不出手,年关难过。”我点点头,把单子放下。“货在哪儿?

”“城外码头的货栈里,随时可以看。”“我要先看货。”他笑了:“那是自然。

沈东家爽快人,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您去。”我想了想:“明日未时。”他愣了愣,

大约是没想到我这么快。然后笑着点头:“好,明日未时,城外码头,我恭候沈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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