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的休书我在公堂之上，审我亡妻

导语：我金榜题名那日，御街夸官，看尽长安花。也是那日，我听闻发妻柳月娥，

已葬身于江南一场大火。圣上怜我孤苦，将昭阳公主许配与我。我从寒门书生，

一跃成为当朝驸马，风光无两。外放江南任知府，我敲响了上任第一声惊堂木。堂下跪着的，

正是我那本该葬身火海的“亡妻”。第一章我叫林书文。琼林宴上，

圣上亲赐“状元及第”金匾，我成了天子门生。御街夸官三日，马蹄踏遍长安春色，

无数王公贵女的香囊手帕，几乎将我淹没。我心中却只有一个人，柳月娥。我的发妻。

那个在我穷困潦倒，连笔墨都买不起时，当掉自己嫁妆，为我换来一刀宣纸的女人。

那个在寒冬腊月，将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厚棉袄披在我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却笑着说“夫君不冷，我便不冷”的女人。我曾对她发誓，待我金榜题名，定要八抬大轿，

凤冠霞帔，将她风风光光地接入京城，让她做全天下最尊贵的状元夫人。可我等来的，

不是喜讯，而是从江南老家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噩耗。一场大火，将我们那个漏雨的家，

烧成了白地。邻居说，火势太大，找到月娥时，已是一具焦尸。我当场喷出一口血，

昏死过去。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我以为我会随她而去。可圣上的一道旨意，

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林爱卿青年才俊，丧妻之痛，朕心甚怜。

特将掌上明珠昭阳公主许配与你，择日完婚，以慰卿心。”我跪在金銮殿上，

头磕得砰砰作响，血顺着额头流下。我不想娶，我心里只有月娥。可我知道，这是皇恩，

是天大的荣宠，更是无法拒绝的阳谋。新科状元，根基未稳，圣上需要一个听话的驸马，

将我牢牢绑在皇家的船上。我若拒绝，便是抗旨不遵，拂了天子颜面。林家上下，百十口人，

都会因我人头落地。我最终还是接了旨。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整个京城都为之轰动。

昭阳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金枝玉叶，风华绝代。她掀开盖头的那一刻，看着我，

眼中没有半分娇羞，只有一丝探究和……怜悯。“林书文，我知道你不愿。但圣意难违，

你我都是笼中鸟。往后，你我便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假凤虚凰，如何？”我点了点头，

心中对她生出一丝感激。婚后三月，我请旨外放。京城太繁华，也太压抑，每一处雕梁画栋，

都像在嘲笑我的无能。我守不住我的月娥。圣上恩准，将我外放江南，任苏洲知府。

那是我和月娥的家乡。我想，回到那里，或许能离她近一些。我带着公主，领着仪仗，

浩浩荡荡地回了苏洲。上任第一日，知府衙门外，鼓声震天。有刁民击鼓鸣冤。我换上官袍，

端坐于公堂之上，第一次拿起那块惊堂木，重重拍下。“威——武——”堂下跪着一男一女。

男的衣着华贵，是个本地富商，名叫王富。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说身边的女人偷了他家中祖传的玉佩，价值千金。我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女人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柳月娥。我的月娥。

她没死。第二章我握着惊堂木的手，指节根根发白。那块上好的梨花木，

几乎要被我捏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像是要破体而出。疼。比得知她死讯时，

还要疼上千百倍的疼。她还活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跟一个富商拉拉扯扯，

被告上公堂？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啃噬着我的理智。我死死盯着她，她却始终低着头，瑟瑟发抖，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

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和我记忆中的月娥，一模一样。我几乎要忍不住冲下公堂，

抓住她的肩膀，问个清楚。可我不能。我是苏洲知府，是当朝驸马。

我看到她鬓边插着一支赤金步摇，腕上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这些，

都不是我能买得起的。也不是一个“葬身火海”的贫家妇，该有的东西。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我心中疯狂滋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那个富商王富。

“王富，你说她偷了你的玉佩，可有凭证？”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王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当票：“大人请看！这是城南福记当铺的当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正是小人那块龙凤呈祥佩！而当掉这玉佩的，就是这个贱人！”我接过当票，扫了一眼。

“被告，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这当票之事，你可承认？”我问话时，

眼睛依旧没有看她。我怕再多看一眼，我眼中的杀意，就会藏不住。

堂下那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终于颤抖着开口了。“民女……民女李氏，并非苏洲人士，

是……是跟着夫君来此经商的。这玉佩，是……是王老爷赏赐给民女的，

并非偷盗……”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柔柔弱셔的，带着一丝委屈。李氏？夫君？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她连姓都改了。好一个李氏，好一个跟着夫君经商。

我的月娥，何时有了另一个夫君？“哦？赏赐？”我将目光转向王富，“王富，

她说玉佩是你赏赐给她的，你可承认？”王富一听，立刻跳了起来，

指着柳月娥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胡说八道！我何时赏赐过你？

你不过是我府上一个粗使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还敢狡辩！大人，请为小人做主啊！

”柳月娥被他骂得浑身一抖，哭得梨花带雨：“老爷，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跟了你三年，你答应过要给我名分的……”“闭嘴！

”王富脸色大变，冲过去就想捂她的嘴。“放肆！”我将惊堂木重重一拍，

整个公堂都为之一静。王富吓得立刻跪了回去，不敢再动。我看着柳月娥，

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你跟了他三年？”三年前。正是我进京赶考的那一年。心，

一寸寸地凉了下去。“是……是的，大人。”柳月娥抽泣着回答。“那三年前，你在何处？

家中可还有何人？”我步步紧逼。柳月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三-章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堂之上，

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的、细碎的哭声。王富在一旁，眼神闪烁，显然也慌了神。

我心中冷笑。看来，这两人之间，藏着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三年前那场大火，

脱不了干系。“怎么？说不出来？”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知府的威严，“还是说，

你根本就没有家，也没有亲人？”“不……不是的……”柳月娥猛地抬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当她的目光，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落在我脸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瞳孔，在一瞬间放大。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最终化为一片死灰。“林……林……”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女人。她瘦了些，但眉眼依旧。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惊惶与算计。“大胆刁妇，见了本官，

为何不跪？！”我身旁的衙役厉声喝道。柳月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大人……大人饶命……民女……民女……”她语无伦次，显然已经方寸大乱。

王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看我，又看看柳月娥，脸上写满了疑惑。“大人，

这贱妇莫不是疯了？”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柳月娥。“本官再问你一遍，三年前，

你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何人？你所谓的夫君，又是何人？”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

插进她的心口。我知道，她认出我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这个她抛弃的、以为早已死在贫困潦倒中的前夫，如今，就坐在她头顶的公堂之上。

穿着她从未见过的锦绣官袍，决定着她的生死。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柳月娥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看我一眼。

“回……回大人……民女……民女记不清了……民女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

很多事……都忘了……”好一个生病忘了。真是天衣无缝的借口。若我不是林书文，

或许就信了。“忘了？”我轻笑一声，“既然忘了，那这玉佩之事，想必也是记不清了。

来人！”“在！”“此案疑点重重，被告言辞闪烁，有攀诬之嫌。暂将二人收押，

待本官查明真相，再行审理！”“是！”衙役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柳月娥和一脸错愕的王富。柳月娥被拖走时，终于忍不住，

回头凄厉地喊了一声：“书文！林书文！是我啊！”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个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公堂门口，我才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年冬夜，

大雪封门，我拥着一床破被苦读，她端来一碗热粥，冻得通红的手捂着碗口，

哈着气说：“夫君，快趁热喝，暖暖身子。”那碗粥的暖意，此刻却化作穿肠的毒药，

在我五脏六腑间翻搅。柳月娥，我的好月娥。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第四章我回到后衙，昭阳公主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池锦鲤。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少了几分皇家威仪，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见我进来，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慧黠的光。“林大人，本宫看你审案子，比看戏还有趣。

”我面无表情地坐到她对面。“公主见笑了。”“哦？”她挑了挑眉，“那堂下跪着的女人，

喊你‘书文’，本宫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怎么，是你的旧识？”我心中一凛。昭阳公主，

远比我想象的要聪慧敏锐。我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她叫柳月娥，

是我名义上的……亡妻。”“亡妻？”昭阳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然，

“原来如此。一场大火，金蝉脱壳。看来，你这位亡妻，故事不少啊。”她没有追问，

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巴看我。“那你打算怎么办？公报私仇，还是秉公办理？

”我看着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与我结为夫妻的女人。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仿佛能看透人心。“公主觉得，我该如何？”我反问。昭阳公主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我若说公报私仇，你会听吗？你林书文可是圣上亲点的状元郎，十年寒窗，

读的都是圣贤书，满口的仁义道德。”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沉默不语。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但本宫告诉你，

若有人敢如此欺我、叛我，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圣贤书？仁义道德？那都是写给别人看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同类的欣赏。“本宫的护卫，比你的衙役好用。

需要的话，随时开口。”她说完，直起身，转身离去，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中那股被压抑的仇恨，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开始疯狂地滋生。是啊。我为什么要压抑？她骗我、弃我、害我痛不欲生。如今，

我手握权柄，为何不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叫来我的心腹师爷，张师爷。“张师爷，

你即刻派人去查三件事。”“大人请讲。”“第一，查三年前，城南那场大火的卷宗，

我要知道所有细节，尤其是，那具所谓的焦尸，是如何确认身份的。”“第二，

查富商王富的底细，他这三年来的所有生意往来，以及……家眷情况。”“第三，

”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去大牢里，给那位‘李氏’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说谎，

是要付出代价的。”“大人，这……”张师爷有些迟疑，“动用私刑，怕是不合规矩。

”我抬眼看他，目光如刀。“规矩？在本官这里，本官的话，就是规矩。”张师爷心中一颤，

立刻躬身领命：“是，小人明白。”夜，深了。我独自一人，来到那片被烧成废墟的故居前。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这里，曾是我和月娥的家。虽然贫困，却也温馨。

我仿佛还能看到，她就站在这片废墟上，对我巧笑嫣然。“夫君，等你中了状元，

我们就把房子修一修，再买两亩地，生一堆孩子，好不好？”好啊。我答应过你的。可你，

却不等我了。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柳月娥，王富。这盘棋，

才刚刚开始。第五章第二天一早，张师爷就带着一脸凝重，

将查到的东西送到了我的书房。“大人，三年前那场大火的卷宗，找到了。

”他将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我。我翻开，上面的记载很简单。“城南林氏家中失火，

火势凶猛，其妻柳氏，不幸罹难。经其邻人辨认，尸身衣物发饰，确系柳氏所有，遂下葬。

”邻人辨认？何其草率！“那个邻人呢？”我问。“小人查过了，那户邻居，

在大火之后不久，就举家搬迁，不知所踪。而且，他们搬家前，曾在钱庄兑换过一大笔银票。

”我冷笑一声。线索，对上了。“王富那边呢？”“王富是苏洲有名的绸缎商人，家财万贯。

三年前，他确实新纳了一房外室，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别院里，从不轻易示人。有人说，

那外室，长得极美。”“至于大牢那边……”张师爷的脸色有些古怪，

“小人昨夜派人去‘照顾’了一下那位李氏，可还没等我们的人动手，

她……她就什么都招了。”“招了？”我有些意外。“是。她说，她就是柳月娥。三年前，

她与王富私通，王富许诺给她荣华富贵。于是，二人便设计了那场大火，买通了邻居，

找了一具无名女尸顶替，制造了她死亡的假象。之后，她便一直以王富外室的身份，

生活在别院里。”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她还说了什么？”“她说……她是被王富骗了。王富根本没想过要娶她，只是玩弄她。

最近王富生意上亏了本，就想把她卖到青楼去，她不从，偷了玉佩想跑，结果被抓了回来。

她还说，她对大人您，是一心一意的，当年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求大人念在往日情分，

饶她一命。”“往日情分？”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将我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

践踏得粉碎，如今，却有脸跟我提往日情分？“大人，那王富那边……”“不必审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直接升堂。”公堂之上，柳月娥和王富再次被带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