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五年，我在他车里发现了孕妇维生素

沈念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慢慢收紧。B超单被她攥得皱起来，又松开。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膝盖硌在地砖上，凉意一点点从膝盖渗进骨头里。

单子上写着：宫内早孕，约6周。患者姓名：林薇。这个名字她认识。顾淮远的助理，

去年年会的时候见过一面。小姑娘扎着高马尾，敬酒的时候笑得一脸乖巧，

喊她“嫂子”喊得特别甜。那天林薇还说：“嫂子真幸福，顾总开会的时候老提起你，

说家里全靠你操持。”沈念当时笑着回：“他工作忙，你们多照顾他。”现在想想，

那句话也许从一开始就藏着别的意思。手机响了。顾淮远发来微信：晚上有应酬，

不用等我吃饭。沈念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一个好。她起身去厨房，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山药排骨，

顾淮远最爱喝的。她关火，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又吃了一口，还是没尝出味道。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椅子上搭着顾淮远的家居服，袖子耷拉着，像一只死掉的胳膊。她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他们租在城中村的农民房里，一个月八百块。他那时候刚创业，天天加班到凌晨，

她骑着小电驴去接他。他坐在后座，抱着她的腰，脸贴在她背上，说：“老婆，等我有钱了，

我让你住大房子，天天有人伺候你。”那时候她信。现在她住着大房子，一百六十平，

落地窗，中央空调，每周有阿姨来打扫三次。她在垃圾桶里翻出一张B超单。手机又响了。

是闺蜜周晓晓发来的语音，大嗓门喊着要她去吃烧烤。沈念沉默了几秒，

开口问：“如果一个男的给一个女的买房子，你说是什么关系？”周晓晓沉默了三秒，

说：“要么是他妈，要么是他闺女，要么是他祖宗。”沈念没告诉她，

今天下午她在顾淮远书房的抽屉里翻到了一份购房合同复印件。楼盘是市中心的玺悦台，

一平米八万，全款付清，购房人写的是林薇。“晓晓，地址发我。”沈念站起来，

把凉透的汤倒进洗碗槽。她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

脸色有点白，眼底有青黑色。她拉开衣柜最里面那层，那里挂着一套香奈儿西装，

吊牌还没拆。是去年结婚纪念日顾淮远送的。她试过一次，觉得太正式，就一直挂着。

现在她把吊牌剪了，套在身上。尺寸刚刚好。镜子里的人变了，肩膀挺起来，眼神也变了。

她拿起包，把那张B超单叠好塞进夹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上还摆着顾淮远的碗筷，那碗汤被她倒了，碗还留在洗碗槽里。她没收拾，关上门走了。

烧烤店里油烟味呛人，周晓晓把一串烤牛肉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一边吸一边盯着沈念看。

“说吧，顾淮远出轨了？”沈念没说话。周晓晓差点把签子戳到自己脸上：“谁？

什么时候的事？我他妈现在就去撕了他！”沈念按住她的手：“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林薇，

顾淮远的助理。查她所有资料，尤其是她和顾淮远什么时候认识的。”周晓晓看着她，

慢慢坐回去：“你想好了？”沈念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我想知道，我养的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一头狼。”手机亮了。

顾淮远发来一张照片：酒桌上觥筹交错，他举着酒杯，旁边坐着的人露出半截高马尾。

配文：快结束了，给我留碗汤。沈念盯着那半截马尾，盯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抬头对老板喊：“再来十串羊肉！”周晓晓走后，沈念一个人坐在烧烤摊。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顾淮远，拿起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里，

顾淮远搂着林薇，站在一个豪宅的阳台上，背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林薇穿着吊带睡裙，

头发披散着，笑得一脸甜蜜。顾淮远穿着她买的那件灰色毛衣，手臂搭在林薇肩上。

客厅的一角露出来，沙发上摆着一个相框，看不清是谁。阳台角落有个衣架，

上面挂着男士衬衫，是她上周刚给顾淮远买的。配文只有一句话：沈念姐，

谢谢你送的房子。沈念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对面墙上贴的菜单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喊老板结账。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出租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盏往后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刚结婚时顾淮远坐在小电驴后座抱着她的腰，

一会儿是B超单上的“约6周”，一会儿是那张照片里的相框。相框里是谁？

她和顾淮远去洱海旅游的合影应该摆在客厅，但好像很久没注意过了。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客厅灯亮着，顾淮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汤。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回来了？汤我热过了，你要不要也喝一碗？”沈念站在玄关，

看着他。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茶几上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盘切好的芒果，插着牙签。他知道她爱吃芒果。“怎么不说话？”顾淮远站起来，

“烧烤好吃吗？跟晓晓吃的？”“嗯。”她换鞋，把包挂好，“你应酬结束了？”“结束了，

提前走的。”他走过来想抱她，“今天生日，还是想跟你一起过。”沈念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点疑惑，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生气了？

我真有应酬……”“我知道。”她打断他，“你发微信了。”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平静。沈念绕过他往卧室走：“累了，先睡了。”“念念。

”他在后面叫她。她没停，卧室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听见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走远。她打开床头柜，拿出那张B超单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照片调出来放大那个相框，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手机震了，

周晓晓发来消息：查到了点东西。林薇，24岁，苏州人，去年三月进的公司。

她简历上写的毕业院校跟顾淮远是一个学校。还有一个事，你看看这个。

截图是顾淮远去年二月的朋友圈，母校百年校庆，配图九张，最后一张是几个人的合影，

最左边站着林薇，扎着马尾，笑得一脸阳光。时间线对上了。校庆之后一个月，林薇进公司。

沈念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卧室门被敲响了，顾淮远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喝点牛奶，

助眠。”他把杯子递过来，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眼睛怎么红了？”“熬夜熬的。

”她接过杯子没喝。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念靠着门框：“有话就说。

”“下周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你想去吗？”“不去。”“念念，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帮你订机票，你去三亚待几天？”沈念抬头看他。他在关心她，

和过去五年一样，和那些他加班到深夜她一个人吃饭的夜晚一样，

和她发烧到39度他开会到凌晨的夜晚一样。“顾淮远，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

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记得，我说会一辈子对你好，

让你过上好日子。”“还有呢？”“还有永远不会骗你。”沈念看着他。他眼神里没有闪躲，

没有心虚，坦坦荡荡，和五年前在民政局门口说“我顾淮远这辈子要是负你，

天打雷劈”的时候一模一样。“牛奶喝了早点睡。”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我去书房加会儿班。”沈念看着他转身走向书房，书房门关上。她端着牛奶走到厨房，

倒进水槽里，然后回到卧室锁上门，

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给周晓晓发消息：帮我约一下你那个律师朋友，越快越好。

第二天早上，沈念出门的时候顾淮远还在睡觉。她轻轻带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林薇站在外面，穿着白裙子，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得一脸甜：“嫂子，好巧啊，我来接顾总上班。”电梯门重新打开，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照在林薇的白裙子上。沈念看着她，二十四岁，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化了淡妆，口红色号是很嫩的镜面唇釉。她结婚那年也二十四岁，

也爱涂这种唇釉。“嫂子这是要去哪儿？”林薇按了1楼，歪着头看她，“这么早就出门，

不吃早饭吗？”沈念按了一楼。电梯开始下行。“给顾总送早饭？”“对呀。

”林薇把袋子往上提了提，“顾总最近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我熬了点小米粥，

加了山药和红枣，养胃的。”她说得很自然，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你对他挺上心。”“应该的嘛。顾总平时对我也很照顾，带我见客户，教我怎么谈业务，

我进步特别大。”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沈念走出去。林薇在后面追上来：“嫂子，

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去买点水果。顾总喜欢吃草莓，我上次买的他吃完了，今天再买点。

”沈念脚步顿了一下。“你知道他喜欢吃草莓？”“知道呀。他跟我说过，

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现在有条件了就特别爱吃。每次我买给他，他都吃得可开心了。

”小时候家里穷，那是沈念和顾淮远最苦的那几年一起熬过来的记忆。他发高烧想吃草莓，

她跑遍半个城买了两斤最便宜的，他抱着她哭了，说以后有钱了天天给她买。后来有钱了，

她买过很多次草莓，顾淮远也吃，但再没说过好吃。“嫂子？”林薇歪着头看她，

“你怎么了？”沈念回过神。“没什么，你去买吧，我还有事。”她转身往门口走，

林薇在后面喊：“嫂子慢走啊！对了，晚上顾总说要带我去看一个项目，可能回来得晚，

你别等他了！”沈念没回头。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报上周晓晓发来的地址。律师事务所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吱呀吱呀的，

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周晓晓在三楼电梯口等她，旁边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三十出头，

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保温杯。“这是方婧，我发小，专打离婚官司的。

”办公室里堆满了卷宗，方婧给她们倒了水，开门见山：“你确定要离？”沈念点点头，

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和B超单的截图给她看。方婧看得很仔细，放大缩小又看了一遍，

眉头微微皱起。“照片可以作为证据，但力度不够。B超单是关键，需要确认真伪。

你能拿到原件吗？”“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应该还在。”“好，这个后面再说。

”方婧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你老公是顾淮远？做科技公司的那个？”“是。

”“他公司去年融了一轮资，估值过亿了吧？你们名下的财产情况你清楚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车子一人一辆。

存款他的收入我不知道，我的存款有三十多万。”“他的卡呢？不给你？”“给过一张，

额度二十万。他说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大头都在公司账户上，分红年底结。

每个月他往那张卡里打两万，作为家用。”方婧和周晓晓对视了一眼。“念念，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种模式，如果他要转移财产，你很难追。”沈念攥紧手里的纸杯，

水是凉的，冰得手指发麻。“我知道。”“还有，”方婧看着她，“那个林薇，你查过没有？

”“查了一点，和他是校友。”“只是校友？”方婧点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她是苏州人，父母早亡，有个姐姐比她大八岁，叫林婉。”林婉。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沈念脑子里。顾淮远喝醉的时候喊过一次，就一次。

三年前他公司刚融完第一轮资，庆功宴上喝多了，她扶他回家，他躺在床上抱着她，

嘴里含含糊糊喊的是“阿婉”。第二天她问他，他说不记得了，可能是说胡话。“林婉是谁？

”沈念问。方婧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林婉是顾淮远的前女友，大学同学。

八年前跳楼死的，据说是因为家里不同意，男方家里嫌她穷。”沈念愣住了，

周晓晓也愣住了。“所以，”沈念慢慢开口，“他娶我，是因为……”她没说下去。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有钱？因为我能给他钱创业？还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死了的人？

方婧叹了口气。“你先别瞎想，也可能是巧合。但这种事不能不防。”沈念站起来。

“我需要做什么？”“第一，收集所有证据，尤其是财产转移的证据。第二，稳住，

别打草惊蛇。第三，查清楚他公司和那个林薇的关系，越详细越好。”走到门口，

方婧叫住她。“沈念，我不是给你泼冷水，但这种案子我见过太多了。

男人一旦动了转移财产的心思，下手比谁都狠。你得比他们更狠，才能赢。”沈念点点头。

“我记住了。”走出写字楼，手机响了，顾淮远打来的。“念念，你上午去哪儿了？

我起来没看到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林薇说你出门了，我还以为你买菜去了。

”沈念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没事，出来逛逛。”他松了口气，

语气温柔下来：“早点回来，我晚上早点回家陪你。”“好。”挂了电话，

周晓晓发来消息：我查到他公司上个月转了笔账，三百万，

打给一个叫‘云锦置业’的公司。那家公司法人是林薇。三百万，云锦置业，林薇。

沈念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地址显示高新区创新大厦18楼。她拦了辆出租车：“去创新大厦。

”创新大厦在高新区的核心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沈念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顶层，

18楼，云锦置业。电梯需要刷卡，前台小姑娘帮她刷了卡，问她找谁。她说云锦置业，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电梯上升的时候，沈念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穿着香奈儿套装，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平静。18楼到了，

电梯门正对着云锦置业的前台。装修挺讲究，大理石台面，后面墙上挂着公司的logo，

一朵云下面写着“云锦”两个字。前台小姑娘在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找林薇。

”沈念说。“您有预约吗？”“没有。你告诉她，就说沈念来了。”小姑娘愣了一下，

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表情有点微妙：“林总请您进去，最里面那间。

”办公室是开放式的，摆了十几张工位，只有三四个人在。最里面那间是玻璃隔断的，

磨砂玻璃上贴着“总经理室”。门开着，林薇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配阔腿裤，头发披散着，

妆容精致。“嫂子？”她笑得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接你。

”沈念看着她，二十四岁，当总经理了。办公室里有办公桌、会客沙发、绿植，

桌上摆着一个相框，反扣着。“路过，顺便上来看看。”沈念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公司不错，什么时候开的？”“去年就开了，小打小闹的。”林薇倒了杯水递过来，

“嫂子喝茶，这茶叶是朋友送的，龙井，你尝尝。”沈念接过杯子没喝，放在茶几上。

“顾淮远知道你这儿吗？”林薇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甜了：“当然知道呀，

顾总帮了我好多忙呢。要不是他，我哪敢自己出来创业。”“他都帮了你什么？

”“教我怎么做生意，帮我介绍客户，对了，还借了我点启动资金，我打算年底还给他的。

”借。沈念看着她，小姑娘眼神干净，笑得一脸无辜。“借了多少？”“没多少，就一点点。

”林薇摆摆手，“嫂子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顾总人好，愿意帮后辈，

我心里都记着呢。”沈念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指着那个反扣的相框：“这是谁？

”林薇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谁，我自己的照片，反着放是为了防灰。

”“我能看看吗？”“嫂子。”林薇走过来挡在她和办公桌之间，语气还是软的但眼神变了，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影的颜色。

沈念说：“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顾淮远的三百万到底买了个什么样的公司。

”林薇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空气安静了几秒。“嫂子，那笔钱是借的，我写了借条，

利息都按银行走。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借条拿给你看。”“借条在哪儿？”“在家。

”“你一个人住？”林薇没说话。沈念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个人住，挺好。

那我等你把借条拍给我。记得拍清楚点，连日期一起拍。”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薇在后面叫住她。“嫂子，顾总对我是很好，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问心无愧。”沈念回头看着她。阳光下，她穿着白衬衫，身形纤细，

站在那间办公室里像一个真正的年轻有为的女老板。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违和。“好，那我问你一件事。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林薇的脸一瞬间白了。电梯里，周晓晓发消息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创新大厦。

周晓晓秒回：你去找林薇了？怎么样？沈念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