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出来后，我成了a级通缉犯

1夜里十点半，江哲从酒吧门口一脚跨出来。风还带着夏夜的热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刚摸出手机想看时间，余光里扫到四道黑影，从两侧包抄过来。太快了。没有亮证，

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一句“别动”。最前面那个人伸手就锁他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

摆明了是要直接摁人。江哲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在销售这一行干了八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酒桌上被客户灌到胃出血，谈判时被人指着鼻子骂，

追款时被人放狗撵——但从来没有这样。没有任何预兆，上来就动手。

“你们——”话没出口，身体先动了。那是他小时候在巷子里打架练出来的本能，

后来混社会、跑业务，又在酒桌上躲过无数次劝酒的手。那只手刚搭上他手腕，他顺势一翻，

反扣住对方虎口，猛地往外一甩。那人被他带了个趔趄。江哲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立刻炸了：“站住！”“别跑！”脚步声轰隆隆追上来。江哲什么都不管，

闷头往暗处冲。他不敢回头看，只听见风从耳边刮过去，心跳撞得胸腔生疼。拐过一条街，

又钻进一条巷子。身后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但警笛声忽然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夜空。

江哲疯了一样跑。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警察？便衣？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绝对不能被抓住。这种直觉救过他无数次。巷子越来越窄，

最后只剩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江哲侧身挤过去，衣服刮在墙上发出刺啦一声。

钻出去之后是一片废弃的待拆区，楼房黑洞洞地立着，到处是建筑垃圾。他继续跑。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警笛声变成遥远的嗡鸣，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肺像要炸开。他弯着腰，汗水滴在地上，很快就洇湿一小片。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吸才慢慢平复。他直起身，打量四周。街道是陌生的。楼房也是陌生的。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但那种黄不太对——比他习惯的街灯要暗一些，色调偏冷，

像蒙了一层旧时代的滤镜。江哲皱起眉。他是在城西的酒吧喝酒，这片他太熟了。就算跑，

也不可能跑出城西的范围。可眼前这条街，他从来没见过。没有招牌。没有行人。

连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安静得吓人。他往前走了几步，脚底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是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可乐，但牌子没见过。江哲愣了两秒，把易拉罐踢开。

可能是跑岔路了。城西那片他也不算全熟，有些老巷子没去过也正常。他这么想着，

往前走去。巷口有光。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灯亮得刺眼，在一片黑暗里像座孤岛。

江哲走过去，玻璃门上贴着促销海报：饭团买二送一，关东煮八折。很普通的便利店。

他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关东煮的酱油味和速食柜台的加热灯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便利店制服，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

江哲往柜台扔了十块钱：“拿瓶冰水。”老板伸手从冰柜里摸出一瓶，搁在台上，

继续看手机。江哲拧开瓶盖。水很凉，灌下去喉咙一阵刺痛。他靠在柜台边上，

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抓他？他到底跑了多远？

墙上挂着个壁挂电视，正在放夜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嗡嗡的听不清。江哲没在意。

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电视画面突然切换。女主播的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正面照。

级通缉令嫌疑人：江哲罪名：故意杀人、持枪抢劫、袭警危险等级：极高市民如发现此人，

立即报警！照片上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江哲的动作僵在半空。水从瓶口溢出来，

淌了他一手，他没感觉。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那是他。又不可能是他。同一个眉眼，

同一个轮廓，甚至嘴角那道疤的位置都一样——那是他七岁摔跤磕的，一辈子没消掉。

可照片上的人，眼神不对。那个人的眼神是冷的，像刀子，像野兽。

江哲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时间像被抽走了。便利店里的冷气变得刺骨。

关东煮的热气还在往上飘，酱油味还在，可一切都变得不真实。然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老板抬起头。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定住。从电视屏幕，挪到江哲脸上，

再挪回电视，再挪回来。一秒。两秒。老板的嘴慢慢张开。江哲没有等那个声音发出来。

他转身就跑。水瓶“哐当”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玻璃碴子乱蹦。他撞开便利店的门，

冲进黑暗里，拼了命地跑。身后，便利店的灯还亮着。老板的手在发抖，抓起柜台上的电话，

按了三个键。“喂……110吗！我看到通缉令上的人了！就在我店里！滨江路那个全家！

他刚跑出去！往东边跑了！”警笛声，再次从远方逼近。2江哲躲在一条巷子的最深处，

蜷缩在两个垃圾桶中间。臭气熏天。但他不敢动。警笛声在巷口停过一次，

有手电筒的光扫进来，晃了几晃，又移开了。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

声音断断续续。“没找到……”“扩大范围……”“通知各个路口……”然后脚步声远了。

江哲又蹲了二十分钟，直到确认不会再有人来，才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出巷子。四周还是那些陌生的街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也不知道该往哪去。脑子里反复回放便利店里的画面。那张照片。那个名字。那个罪名。

每一项都是死罪。可他什么都没干。他今天晚上就是去酒吧喝了顿酒，一个人，坐了俩小时，

喝了三瓶科罗娜，然后出来，然后被人追，然后跑进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然后——然后他成了通缉犯。不对。江哲忽然站住。不对。通缉令是早就有的。

女主播说的是“A级通缉令”，电视上显示的照片是存档照，不是刚拍的。

那个通缉令不是针对“今晚”的他。是针对“一直以来”的他。可他是江哲。

他是华创科技的销售总监，住城西，他妈住老城区，他微信里有三百多个好友，

他手机里存着上周的团建照片。他不是通缉犯。那照片上的人是谁？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江哲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刚才跑过的那条街。

那些陌生的招牌，陌生的楼房，陌生的路灯。他想起那个没见过的可乐牌子，

想起便利店墙上挂着的日历——那上面印的年份，和他来的时候一样。2024年9月。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无服务。不是一格信号都没有，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像一台没插卡的备用机。他又打开相册，翻出前几天拍的照片。公司团建，他们在郊区烧烤，

李楠举着串鸡翅，周晓琳在翻烤炉上的玉米，他自己端着啤酒杯，对着镜头笑。照片还在。

可时间戳——2024年9月10日。那是三天前。他清清楚楚记得那是9月10号。

教师节，他还给他妈发了条微信。可三天后，他站在一个没有信号的陌生街道上，

被一群不认识的人追捕，成了A级通缉犯。江哲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需要答案。3凌晨两点，江哲找到一家网吧。招牌很旧，灯箱坏了一半，

只剩下“网”和“吧”两个字还亮着。门口蹲着几只野猫，看见他也不躲，

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江哲推门进去。网管趴在柜台上睡觉，头枕着胳膊，口水流了一滩。

江哲敲了敲柜台，那人迷迷糊糊抬起头。“开个通宵。”“身份证。”江哲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网管接过去，往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然后皱眉。“你这卡……”江哲心里一紧。网管又刷了一下，把身份证翻过来看了看，

扔回来：“坏了，刷不出来。算了，你给现金吧，押金五十。”江哲接过身份证，

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他。名字是他。身份证号是他。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快点，开不开？”网管不耐烦地催。江哲掏出五十块现金，放在柜台上。

网管扔给他一张临时卡：“32号机，自己去找。”江哲穿过一排排电脑，

找到角落里的32号机，坐下，开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

百度。他先看时间。右下角：2027年9月15日 02:47江哲愣了一下。

这电脑时间错了吧？他刷新了一下。还是2027年。他打开新闻网站，

看头条——“本市轨道交通新线规划出炉，预计2028年通车”他记得这条新闻，

上个月刚看过。可那上面写的是“2025年通车”。他又搜了一下新冠疫情。

“2025年全面结束”他记得是2023年。江哲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搜房价。

比他记忆里的涨了20%。他搜华创科技。官网还在，但“管理团队”那一栏，

销售总监还是李楠。李楠的照片，比三年前老了，头发更少了。他搜周晓琳。没有新闻。

但他在公司团建合影里找到了她——2026年的合影，她站在角落里，还是那个样子，

只是瘦了一点。他搜他妈的名字：张秀兰。

有一条三年前的新闻——“老城区退休教师张秀兰家中遭窃，

警方已介入调查”时间是2024年11月。那是三个月后。江哲盯着那条新闻，后背发凉。

三个月后，他妈家遭窃。他不知道这件事。在这个世界里，这件事已经发生三年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他的世界。这是三年后的世界。2024年的他，从酒吧出来，

被人追，跑进了——跑进了2027年。4江哲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他丢了三年。这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成了通缉犯？那三个死者是谁？

他妈现在怎么样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家酒吧。他是从酒吧门口出来的。

如果他能回到那个酒吧，是不是就能回去？江哲猛地站起来，冲出网吧。5凌晨三点半，

江哲跑回城西，跑回滨江路。药店还在。斜对面——是一堵墙。和之前看到的一样。

灰色的墙，贴满小广告，墙根堆着垃圾桶。没有酒吧。江哲站在那堵墙前面，大口喘着气。

他不信。他绕到旁边——五金店，房产中介，都和之前一样。他跑进药店，

那个值夜班的店员还在。“问一下，”江哲喘着气，“对面那家酒吧，什么时候没的？

”店员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你说深蓝？”江哲心里一紧：“你知道？

”“三年前就关了。”店员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突然就关了。后来拆了，一直空着。

”“什么事？”店员摇头：“不知道。那会儿我刚来没多久，就听说那边出事了，

警察来了好多。后来酒吧就关了。”江哲盯着他：“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店员想了想：“2024年9月……十几号吧？具体记不清了。”2024年9月。

就是今晚。就是他从那扇门里出来的那一刻。江哲退出药店，站在街边，看着那堵墙。

三年前，这里有一家酒吧。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从那扇门里出来。然后他跑进了三年后。

酒吧关了。门没了。他回不去了。6江哲漫无目的地走。天快亮了。街上开始有人，

早点摊支起来了，公交车开始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他不敢去他妈那儿——警察肯定守着。他不敢去公司——通缉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华创科技销售部。他不敢去任何熟悉的地方。他走到一座天桥上，扶着栏杆，

看着下面的车流。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在这个世界里，他是杀人犯。

在这个世界里，他已经失踪了三年。在这个世界里，没人会相信他。江哲站在天桥上，

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能回到过去——回到三年前，

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他就能阻止那场命案。他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名。

他就能……他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可怎么回去？酒吧已经没了。门已经关了。

他站在天桥上，绝望地看着这座城市。然后他想起一件事。那个店员说：酒吧三年前就关了。

可那个店员也说：2024年9月，酒吧出事了。2024年9月。就是今晚。那家酒吧，

在这个世界里，是今晚之后才关的。可在这个时间点——2027年——它已经是一堵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