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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腊月

陈利见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春生腊月》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陈利见”的创作能可以将秀兰陈利见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春生腊月》内容介绍:热门好书《春生腊月》是来自陈利见最新创作的年代,系统,金手指,重生,爽文,现代,民国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秀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春生腊月

主角:秀兰,陈利见   更新:2026-02-23 07:2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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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三年,腊月二十九。秀兰蹲在灶台前烧火,烟熏得眼睛疼。灶膛里的柴噼啪响,

锅里的红薯稀饭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往灶里又添了把柴,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

福生还没回来。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朝村口望。土路被雪盖住了,

白茫茫一片,一个人影也没有。风吹过来,刀子似的刮脸。“又看。”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看什么看,男人在外头办事,还能丢了不成?”秀兰没吭声,低头往回走。

婆婆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过完年他就要去省城了,

你趁早把东西收拾好。这一去,怕是难回来几趟。”秀兰应了一声,继续蹲回灶前烧火。

福生去年考上省城的干部学校,全村都轰动了。他是村里头一个考上省城学校的,

乡长亲自来送喜报,说他将来是要当干部的,是国家的人。婆婆那几天走路都带风,

见人就笑,笑得牙花子全露出来。只有秀兰不笑。她不是不高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笑。

福生和她成亲三年,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三个月。头一年他在县城读中学,

第二年去了省城考学,今年又上了干部学校。婆婆说男人要奔前程,女人在家里守着是本分。

她就守着,伺候婆婆,种地,喂鸡,缝缝补补。她今年二十二,鬓边已经生了白发。

门被推开的时候,秀兰正往碗里盛稀饭。福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灰布棉袄,肩上落着雪。

他把行李卷放在地上,没看她,先喊了声娘。婆婆从炕上跳下来:“哎哟,可算回来了!

冻坏了吧?快上炕暖暖!”福生上了炕,接过秀兰递来的热碗,低头喝了一口。

秀兰站在边上,想问他路上顺不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婆婆又开始嗑瓜子:“年后几时走?”“初五。”福生没抬头。“这么快?”“学校催得紧。

”秀兰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喝着稀饭。稀饭有点凉了,喝下去胃里发沉。晚饭后,

秀兰在灶房洗碗。福生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她没回头,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秀兰。

”福生开口。她应了一声。福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话跟你说。”秀兰把碗放下,

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过身来。灶房只有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福生的脸忽明忽暗。

“你说。”福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垂下眼。“我……组织上找我谈话了。”秀兰等着。

“组织上说,我现在是干部培养对象,要起模范带头作用。”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背什么东西,“我的家庭情况,组织上也了解了。他们说,我这样的身份,

家里……家里应该是个进步的家庭。”秀兰听不太懂,但她没问。福生又抬起眼看她,

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移开。“秀兰,咱们这桩婚事,是家里包办的。那时候我不懂事,

你也不懂事。现在新社会了,婚姻要自由,要自主。咱们这样的包办婚姻,是旧社会的残余,

不符合新社会的精神。”秀兰的手攥紧了围裙边。“你是好女人,我知道。

”福生的声音低下去,“但咱们不合适。你是文盲,我是干部培养对象。

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对你对我都不好。”秀兰张了张嘴,

声音发涩:“你要休我?”“不是休。”福生皱了皱眉,“休是旧社会的说法。

新社会叫离婚。是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秀兰看着他。三年了,

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他瘦了,白了,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那光刺得她眼睛疼。“我不自愿。”她说。福生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秀兰,你不懂——”“我懂。”秀兰打断他,“你嫌我是文盲,

嫌我配不上你。”福生的脸涨红了:“不是嫌,是事实。你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怎么当我媳妇?我以后要见领导,要参加重要场合,你跟着我,能干什么?”秀兰没说话。

福生吸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也不是不管你。家里的东西都归你,我再给你写个证明,

以后你嫁人也好,回娘家也好,没人敢欺负你。”他掏出一张纸,递过来。秀兰没接。

纸上写着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她知道那是什么。休书。福生把纸放在灶台上,转身走了。

秀兰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灶房的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吹得油灯忽闪忽闪的。她慢慢伸出手,拿起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蚂蚁,

爬在她心上。那天晚上,秀兰没睡。她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的雪。月亮出来了,

照得雪地亮堂堂的。福生在隔壁屋睡,她听见他翻身的声音,听见他咳嗽了一声。

天快亮的时候,秀兰站起来,走到灶房。那张纸还放在灶台上。她拿起纸,凑到油灯边,

看着那些她不认识的字。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掉在纸上,洇湿了一小块。

她赶紧用袖子去擦,怕把纸擦坏了。擦着擦着,她突然停住了。屋里亮了一下。

不是油灯的光,是另一种光,从她胸口透出来,照得整间灶房都亮了。秀兰低头,

看见自己的心口有一团光,光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吓呆了。那团光越来越亮,

从她胸口飘出来,落在她面前的地上。光团慢慢变大,变高,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穿着奇怪的衣服,留着短头发,正看着她。秀兰想喊,喊不出声。想跑,

腿不听使唤。那女人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着她:“别怕。

”秀兰哆嗦着:“你……你是啥?”女人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我是你孙女。”她说,

“隔了六十年,来看你。”秀兰听不懂。她只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睛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认不得我。”女人说,“我小时候你抱过我,但那是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秀兰平视。“奶奶,我来晚了。”秀兰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称呼她从未听过,却又莫名让她心里发酸。“你是……福生的?”女人摇头:“不是他。

是你另一个孙女的。你以后会有个女儿,女儿会有个女儿。那个女儿,是我。

”秀兰听不明白,但她没再问。她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觉得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你为啥来?”她问。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她说,

“你以后要走的路,我都知道。我想让你走得好一点。”她伸出手,握住秀兰的手。

秀兰的手粗糙,裂着口子。女人的手软和,暖和,像春天的阳光。

“你刚才是不是收到一封休书?”秀兰点头。“你想不想知道,如果你什么都不做,

以后会怎么样?”秀兰又点头。女人闭上眼睛。秀兰看见光从她们交握的手里漫出来,

眼前像水波一样荡开,显出一些她从没见过的画面——她看见自己没要那张纸,

被福生赶出门,净身出户回了娘家。弟弟嫌她丢人,嫂子骂她吃闲饭。

她每天天不亮起来干活,天黑透了才能睡。不到五十,眼睛就坏了,腰也直不起来。

她看见自己六十岁那年,瘫在炕上,动不了。女儿来看她,给她端一碗稀饭,

她手抖得端不住,洒了一身。女儿哭了,她也哭了。她看见自己死的那天,窗外也是下着雪。

女儿跪在床边哭,嘴里喊着“娘,娘”。她想应,应不出声。她想伸手摸摸女儿的脸,

手抬不起来。然后眼前黑了。秀兰浑身发抖。女人睁开眼睛,握紧了她的手。

“这是你不要补偿、不争不抢的路。”女人说,“还有另一条。”光又漫出来。

秀兰看见自己站在村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没哭,没闹。她去找了乡里的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带着她,去了县里。县里的干部拍了桌子:“新社会了还搞这一套?陈世美!

”福生被叫去谈话,谈了三回。最后一回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秀兰拿到了补偿。

不是福生施舍的那点东西,是组织上判的。钱,粮票,还有一封介绍信,

介绍她去省城的纺织厂当工人。她看见自己站在纺织厂门口,穿着工作服,短发齐耳,

腰板挺直。旁边站着一个矮个子男人,憨憨厚厚的样子,牵着她的手。“这是你以后的男人。

”女人说,“也是厂里的工人,老实,疼人。”秀兰看见自己生了女儿,女儿长大,

考上大学,去了北京。女儿在北京成了家,生了女儿。那个女儿,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你后来学了写字。”女人说,“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看报纸。退休以后,

厂里人都叫你秀兰师傅。你七十三那年走的,走的时候女儿和外孙女都在身边。

你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值了。”光收回去,灶房又暗下来。秀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粗糙,裂着口子。但这双手,好像不只是会烧火做饭。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叫啥?”女人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我叫春生。”她说,“我娘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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