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犬的等待

题记：“他用对妻子的所有记忆，换了一只永远不会死的‘妻子’。但那只‘妻子’，

临死前用他的声音说：老头子，我一直在等你。

”---序章：雪时间： 大会前40年地点： 日本，秋田县铃木一郎第一次见到美佐子，

是在一场大雪里。那年他二十二岁，刚从东京的大学毕业，回到老家秋田继承父亲的杂货铺。

父亲说：“城里留不住你，回来吧。”他就回来了。不是因为他想回来，是因为父亲病了，

杂货铺没人管。美佐子是隔壁镇上的小学老师，那天来杂货铺买暖宝宝。店里没有，

她说：“那算了。”转身要走。一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等等，我去仓库找找。

”他在仓库里翻了二十分钟，翻出一箱落灰的暖宝宝。出来时，她还在门口站着，

雪落在她的围巾上，她的脸冻得通红。“找到了。”他说。她笑了。那笑容，他记了四十年。

后来他问她：“那天那么冷，你为什么不走？”她说：“因为我知道你会找到。

”“你怎么知道？”“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们结婚那年，一郎二十六岁，

美佐子二十四岁。婚礼很简单，在神社里，只有几个亲戚。美佐子穿着白无垢，

一郎穿着纹付羽织袴。下雪了，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像白头。“我们会一起变老。

”美佐子说。一郎点头。他们一起老了四十年。四十年里，美佐子每天早上给他做味噌汤，

每天晚上给他暖被窝。四十年里，一郎每天在杂货铺里卖东西，每天晚上回家吃她做的饭。

他们没有孩子——不是不想，是生不出来。检查过，没问题，但就是没有。

美佐子说：“没关系，有你我就够了。”一郎说：“我也是。”退休那年，一郎六十二岁，

美佐子六十岁。他们把杂货铺关了，搬到了东京——美佐子说想去看看大城市。

他们在郊区租了一间小公寓，每天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看电视，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

一郎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但美佐子先走了。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医生说还有三个月。她活了四个月。最后那天晚上，她躺在病床上，握着一郎的手。

她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用那双他看了四十年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什么？一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握到她变冷。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回到那间小公寓。

阳台上还晾着她的围巾，冰箱里还放着她买的味噌，榻榻米上还有她睡过的痕迹。

他坐在那里，坐了一夜。天亮时，他对自己说：“我得活着。她让我活着。

”但他不知道怎么活。从那以后，他开始养狗。第一只是柴犬，活了十二年，死了。

第二只是柴犬，活了十年，死了。第三只，他选了一只秋田犬——他老家秋田的犬种，

小时候家里养过的那种。他给那只秋田犬起名叫“小八”。不是因为忠犬八公的故事，

是因为美佐子生前说过：“如果我们养狗，就叫它小八。”现在他养了。但她看不见了。

小八来的时候，一郎七十二岁。他不知道，这只狗，会陪他走完最后的路。

---第一章：小八时间： 大会前5年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小八是一只有灵性的狗。这是附近所有邻居的评价。

它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叫一郎起床——不是乱叫，是轻轻地用爪子扒拉他的被子。

它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在门口等他买菜回来——尾巴摇得像风扇。

它每天晚上十点准时趴在他脚边，陪他看电视，直到他关掉电视去睡觉。一郎有时候想，

小八是不是美佐子派来的？他知道这是胡思乱想，但忍不住。有一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

抱着小八说：“美佐子，是你吗？”小八当然没有回答。它只是舔了舔他的手。一郎笑了，

笑自己傻。但那天晚上，他梦见美佐子。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回过头看他，说：“老头子，

我对那只狗好不好？”他醒来时，眼泪把枕头打湿了。

---第二章：广告时间： 大会前3个月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一郎是在电视上看见“天国”的广告的。那天晚上，

他正在看一个关于AI的纪录片。纪录片里说，现在有人用AI复活死去的亲人，

用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照片、他们的一切数据，做成一个可以对话的“人”。他看着屏幕，

愣住了。然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弹窗：天国·完美陪伴您的情感依赖指数：94%。

您需要的不是人，是永不背叛的陪伴。定制您的AI伴侣，立即体验。94%？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那个词——“永不背叛”——让他想起了小八。小八也不会背叛，但小八会死。

柴犬活了十二年，柴犬活了十年，秋田犬能活多少年？他查过，平均十一到十二年。

小八今年五岁。还有六七年。六七年之后，他又要一个人了。他盯着那个弹窗，盯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屏幕上的号码。

---第三章：订单时间： 大会前2个月地点： 东京，铃木一郎的公寓订单页面很简单，

只有三个问题。一郎不会用电脑，是电话里的客服帮他填的。

客服问：“您最渴望的陪伴形态是什么？”一郎想了想，说：“一只狗。

”客服问：“什么品种？”一郎说：“秋田犬。和小八一样。

”客服问：“您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一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美佐子的声音。

”客服愣住：“美佐子是？”“我老婆。死了五年了。”客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的，

我记下来了。”客服问：“您愿意为此支付多少？”一郎说：“我有退休金，不多。

但为了美佐子的声音，我什么都愿意。”客服说：“好的。我们会给您一个合适的价格。

”三小时后，他收到一封信——不是邮件，是手写的信，寄到他家门口。

信封上印着“天国”的logo，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铃木一郎先生，

您的订单已通过审核。AI秋田犬‘小八’将在60天内交付。在此之前，

请允许我提前告诉您一件事：它会用您妻子的声音说话。因为您最怕失去的，

其实是那个声音。”一郎看着那行字，手在颤抖。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美佐子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但他每天都会想起。每天早上醒来，

好像还能听见她在厨房里说：“老头子，早饭好了。”每天晚上躺下，

好像还能听见她在耳边说：“晚安。”那个声音，他记了五年。

---第四章：制造时间： 大会前1个月地点： 0001号数据岛，

犬类实验室AI秋田犬“小八”二代的制造过程，一郎没有“参观”。

他只是在电话里听客服描述。客服说，

他们会复制一只和现在的小八一模一样的秋田犬——同样的毛色，同样的体型，

同样的眼睛颜色。但那只新的小八，不会老，不会死。它的身体是仿生材料做的，

皮毛是人工合成的，眼睛是传感器，脑子里是AI芯片。最重要的，是它的声音。

工程师们采集了美佐子的所有录音——从家庭录像带里提取的，从电话答录机里翻录的，

从一郎的记忆里还原的。他们用AI合成，

让那只新的小八可以说出任何一句话——用美佐子的声音。客服说：“它会叫您‘老头子’。

它会每天早上叫您起床。它会每天晚上对您说‘晚安’。它会一直陪您，直到您不需要它。

”一郎听着电话，老泪纵横。---第五章：交付时间： 大会前7天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新的小八是在一个下午送达的。一郎正在和老的小八晒太阳，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箱子。箱子上印着“天国”的logo，

旁边有一行字：“您的伴侣已送达。”他把箱子搬进屋里，打开。

里面趴着一只秋田犬——和老的小八一模一样，毛色、体型、眼睛颜色，全都一样。

老的小八走过来，围着箱子转了几圈，闻了闻，然后“呜”了一声，退到角落里。

一郎看着那只新的狗，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那只狗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

和老的小八不一样——不是真正的眼睛，是传感器，闪着微微的光。它从箱子里跳出来，

走到一郎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它开口了。用美佐子的声音。“老头子。

”一郎浑身僵硬。他已经五年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美……美佐子？”他的声音发抖。

那只狗用美佐子的声音说：“是我。我回来了。”一郎跪下来，抱着它，哭得像个孩子。

老的小八在角落里看着，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六章：两个小八时间： 新小八到来后第1-3天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一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个小八。老的小八是真实的，活的，会老会死。

新的小八是AI，假的，但会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话。他试着让它们相处。

但老的小八不喜欢新来的。它总是远远地躲在角落里，看着一郎抱着那只假的狗，

听那只假的狗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话。它的眼睛里，有一种一郎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嫉妒吗？

是伤心吗？他不知道。新的小八不在乎。它只是一直跟着一郎，一直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话。

“老头子，吃饭了吗？”“老头子，该睡觉了。”“老头子，你瘦了。”每一句话，

都是美佐子生前说过的。每一个语调，都和真的一模一样。第三天晚上，一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老的小八送到了邻居家。邻居是个年轻女孩，一直很喜欢小八。他说：“帮我照顾几天，

我有点事。”女孩高兴地答应了。老的小八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

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但他没有多想。他关上门，回到新小八身边。新小八趴在他脚边，

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你选了我。”一郎抚摸它的头，说：“因为你才是美佐子。

”新小八没有回答。它只是用头蹭了蹭他的手。但它的传感器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第七章：声音时间： 新小八到来后第10天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新小八越来越像美佐子了。不只是声音，还有习惯。

它会在早上七点准时叫一郎起床——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起床了，早饭好了。

”它会在下午四点准时在门口等他——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回来了？累不累？

”它会在晚上十点准时趴在他脚边——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该睡了，明天见。

”一郎有时候恍惚间觉得，美佐子真的回来了。有一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

抱着新小八说：“美佐子，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新小八用美佐子的声音说：“知道。

我一直知道。”一郎愣住：“你怎么知道？”新小八说：“因为我在你心里。”一郎哭了。

他抱着它，哭了很久。那天晚上，他梦见美佐子。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回过头看他，

说：“老头子，我对那只狗好不好？”他醒来时，新小八趴在他身边，

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我一直在。”他笑了。那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第八章：老小八时间： 新小八到来后第20天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老小八回来了。邻居女孩要出差，没办法继续照顾，把它送了回来。

一郎打开门，看见老小八站在门口，尾巴轻轻摇着，眼睛里有一种期待——它在等他抱它。

但一郎没有抱。他低头看着它，突然觉得它很陌生。这五年来，他一直把它当成陪伴。

但现在，有了会用美佐子声音说话的新小八，老小八……只是狗。老小八的眼神变了。

那期待变成了失落。它低下头，走进屋里，走到角落里，趴下，不再看他。新小八走过来，

站在一郎脚边，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它回来了。”一郎点头，但没有走过去。

那天晚上，两个小八一个在角落里，一个在他脚边。他抱着新小八，看着电视，

偶尔看一眼角落里的老小八。老小八一直趴着，一动不动。第二天早上，老小八不见了。

一郎找遍了整个公寓，没有找到。他出门去找，在附近的公园里，看见了它。

它坐在长椅旁边，看着远处。那个方向，是一郎的家。一郎走过去，蹲在它面前。“小八。

”他叫它。它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眼泪——狗会哭吗？他不知道。但他看见了。

它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开。一郎没有追。他只是看着它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街角。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新小八趴在他身边。

他用美佐子的声音说：“老头子，你选了我。”一郎没有说话。但他心里，

有一个声音在问：我真的选对了吗？

---第九章：真相时间： 新小八到来后第30天地点： 东京，

铃木一郎的公寓那天晚上，新小八告诉了他一件事。“老头子，

你想知道美佐子最后说了什么吗？”它问。一郎愣住。美佐子最后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用那双他看了四十年的眼睛。“她说了。”新小八说，“在你睡着的时候。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