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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春

穿越时空看星辰大海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穿越时空看星辰大海”的男生生《挥春》作品已完主人公:许惠英林秉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情节人物是林秉良,许惠英的男生生活,家庭小说《挥春由网络作家“穿越时空看星辰大海”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17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9:19: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挥春

主角:许惠英,林秉良   更新:2026-02-24 1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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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最后的挥春人腊月二十三,小年。清河镇的老街上塞满了人。

电动车的喇叭声、小孩手里的摔炮声、卤味店门口剁鸭子的咚咚声,混成一锅杂烩的年味。

只有老街中段的那家铺子,是静的。铺子门口的竹竿上,挂满了一排排红纸,风一吹,

哗啦啦地响,像是一群红蝴蝶扑棱着翅膀。纸上是墨汁淋漓的大字:天增岁月人增寿,

春满乾坤福满门;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铺子里,七十岁的林秉良戴着老花镜,

俯身在长案上,手里的毛笔悬腕游走。他写的是行楷,筋骨内收,外柔内刚,一笔下去,

墨韵在红纸上慢慢洇开,成了最后一个“福”字。“林爷爷,写好了没?

我爸催我回去贴对联!”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跺着脚,哈出的白气糊成一片。“催什么,

贴对联得等到年三十,你爸是急着贴了打麻将赢钱?”林秉良头也不抬,

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嗔怪。他拿起印章,蘸了印泥,稳稳地盖在落款处。男孩接过对联,

卷起来往胳肢窝一夹,掏出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爷爷,十块钱转过去了啊。”“嗯,

慢点跑,别让炮仗崩着。”林秉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抬头看了看铺子里挂得满满当当的成品——这都是他熬了三个夜写出来的。搁四十年前,

这满屋子的红纸,小年前三天就能卖光。那时候来求字的得排队,还得自带红纸,

他光是裁纸就能裁到手软。现在呢?满大街都是印刷体的烫金对联,鎏金的字,

硬邦邦的铜版纸,看着是气派,可那也叫春联?墨汁都没有,胶水味倒是一股一股的。

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的不是顾客,是对面修车铺的老吴。老吴端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着“劳动最光荣”,里面泡着高末,热气腾腾的。“老林,还忙着呢?差不多得了,

你这颈椎病再弯腰,小心直接躺那儿算工伤。”林秉良笑骂:“滚蛋,大过年的没句好话。

”老吴往门槛上一蹲,呷了口茶:“跟你说个正事儿,我那侄子,

就那个在城里搞什么文创的,昨天回来了。人家看了你那字儿,稀罕得不行,

说要把你这手艺拍下来,传到那什么‘抖音’上去,让全国人都看见。

”林秉良摆摆手:“拉倒吧,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折腾那些个虚的。抖音?

我还快手的呢。”“你这老顽固,”老吴急了,“人家是帮你!你知道不,

现在镇上就剩你一家还手写春联了,你不传上去,这手艺真就绝了!”林秉良没接话,

只是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纸屑往一块扫。纸屑里有裁剩下的红纸边角料,像一滩干涸的血。

他心里明镜似的。哪是什么稀罕手艺,城里人那是看稀奇,看猴儿呢。等他这老猴子一闭眼,

谁还记得这清河镇有过一个写了一辈子字的老头?铺子最里头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个更老的老头,穿着长衫,站在同样的案板前,手里同样握着一支笔。那是他爹。

他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秉良,这笔,别放下。人家过年贴对联,贴的不是红纸,

是盼头。你给人写字,写的就是这份盼头。”他守了这份盼头五十年。可今年的腊月,

铺子里格外冷清。来买对联的,都是些五十岁往上的老人,或者是被老人打发来的孩子。

年轻人呢?年轻人都在网上买那鎏金的、带生肖图案的、甚至带LED灯会闪的对联。

林秉良有时候想,等他写不动了,这清河镇的“盼头”,是不是就彻底换模样了?

风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

穿着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挂着个相机,脸冻得通红。她没看墙上挂的对联,

反而盯着正在扫地的林秉良,看了好一会儿。“您好,”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像是刚感冒没好,“请问,是林秉良老先生吗?”林秉良直起腰,扶了扶眼镜:“是我。

闺女,买对联?墙上挂的都是现成的,要是想要特别词儿的,得等,今儿个单子多。

”女人摇摇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副春联,字迹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认真写的。

上联:向阳门第春常在;下联:积善人家庆有余。“林爷爷,”女人的眼眶有点红,

“这副对联,是二十九年前,您教我写的。您还记得我吗?”林秉良盯着那张照片,

浑浊的眼里慢慢有了光。“我是小惠,许惠英。那年我八岁,您说我有天分,

免费教了我一个寒假。”女人的声音哽咽了,“我爸说,那是我们家最后一年贴手写春联。

后来……后来我妈走了,我爸去了南方,我就再也没回来过。”林秉良手里的扫帚停了。

他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成人面孔,

努力想从眉眼里找出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冻得流鼻涕还坚持握笔的小女孩。“小惠?

”他喃喃道,“你……你怎么回来了?”许惠英吸了吸鼻子,笑了笑:“林爷爷,

我回来过年。也想……再跟您学写字。”门口的老吴端着茶缸子站了起来,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得,老林,你这传承人,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林秉良没说话。他转身回到案板前,铺开一张崭新的红纸,拿起毛笔,蘸饱了墨。

他的手很稳。一笔落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来,丫头,

先写个‘人’字给我看看。”外面的鞭炮声更密了。夕阳透过竹竿上挂着的红纸,

把铺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许惠英走过去,接过那支还带着老人体温的毛笔。

第二章、深圳来的许总许惠英在林家铺子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她握着那支狼毫笔,

手却僵硬得像握着扳手。第一个“人”字写得左歪右斜,撇长捺短,像个瘸腿的人。

“手抖什么?”林秉良站在旁边,语气不重,却像锥子。“太久没写了。”许惠英讪笑。

“不是太久没写,”林秉良摇头,“是心里有事。写字这事儿,瞒不了人。你心里头乱,

这字它就站不稳。”许惠英愣了一下。她看着自己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忽然觉得老人说得对。她是心里乱。八岁那年,她在林家铺子门前玩耍,

看林爷爷写字看得入了迷。那时候镇上没有那么多补习班,寒假就是疯玩。

林秉良见她站了半天,冻得鼻涕都下来了,也不肯走,便招手让她进来,握着她的手,

教她写了第一笔。那一年的春节,她家的大门上,贴的是她亲手写的春联。虽然字歪得厉害,

但她妈高兴得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逢人就说:“这是俺闺女写的!”第二年,妈就走了。

癌症。晚期。从确诊到走,三个月。爸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带着她去了南方。先是在广州,

后来到深圳。爸在建筑工地上扎钢筋,她就借读在农民工子弟学校。再后来,

爸承包了小工程,日子好起来。她争气,考上了大学,进了互联网大厂,

从基层做到了运营总监。现在的许惠英,名片上印着“深圳云创科技 用户增长部总监”。

她管着三十多号人,手里握着上千万的预算,

张口闭口是“用户裂变”“流量转化”“私域运营”。可每年过年,

她爸喝多了就会翻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看着上面的春联发呆。去年,爸突发脑梗,

虽然抢救过来,但半边身子不太灵便了。她把他接到深圳一起住,

可爸总念叨:“还是老家好,老家的年才有年味。”今年,她推掉了公司的年会,

拒绝了几个重要的应酬,一个人开车回了清河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直到站在林家铺子门口,看着那满头白发的老人,她才明白,她找的是那个八岁的自己,

是那个还相信一笔一划能写出未来的自己。“林爷爷,”许惠英放下笔,“我这次回来,

不只是想跟您学写字。我想……我想把您的手艺,带到网上去。”林秉良正在裁纸,

手里的刀停了:“上网?我可不跳那什么舞。”许惠英笑了:“不是让您跳舞。

是让更多人看见您写字。现在城里人过年,都嫌印刷品没温度。您这手写的春联,

在他们眼里,是宝贝。”“宝贝?”林秉良嗤笑一声,“闺女,你别说好听的了。

我这儿一天卖出去十副都难。”“那是他们不知道,”许惠英拿出手机,翻开一个app,

“您看,这是现在很火的一个平台。上面有个博主,专门拍自己做竹编的,粉丝五百多万。

他编一个篮子,卖三千块,还得抢。”林秉良凑过去看,屏幕里一个年轻人手指翻飞,

竹子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图那个钱。

我就是……怕这手艺没了。”“所以我回来了。”许惠英看着他,目光很认真,“林爷爷,

我在城里,天天教人怎么把一个东西卖出去,怎么让更多人看到。可我教的东西,都是虚的,

都是数字。您这东西,是实的,是有根的。”她顿了顿,

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话:“我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

还有人这样认真地写着一个‘福’字。”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在旁边插嘴:“哎哟,老林,你这回可真是祖上积德了!这闺女是大公司来的总监,

专门帮你搞推广,你这铺子要火了!”林秉良没理会老吴,只是看着许惠英。

他从这丫头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他年轻时候,

在爹的眼里看到过的东西。那叫“执念”。“你城里那么好的工作,不干了?”他问。“干,

但不只为自己干了。”许惠英说,“我爸常说,人这辈子,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以前不懂什么叫有意义,现在有点懂了。”林秉良把裁好的红纸放好,拿起毛笔,又放下。

“丫头,你可想好了。这事儿,挣不了大钱,还可能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

你那什么总监的面子,往哪儿搁?”许惠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林爷爷,

八岁那年您教我写字,没收我一分钱。那时候您也不知道我将来能干啥。您图什么?

”林秉良不说话了。窗外,天色渐暗,老街上的红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明天一早过来,

”林秉良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先把那‘人’字练好。撇要送出去,捺要收回来,

一撇一捺,互相撑着,那才叫‘人’。”许惠英重重地点头:“哎!”她走出铺子,

冷风吹在脸上,却觉得浑身发热。她掏出手机,

给远在深圳的助理发了条消息:“年后我不一定按时回公司,手头有个项目,比KPI重要。

”助理秒回:“许总您没事吧?什么项目比年度考核还重要?”许惠英想了想,

回了四个字:“救命的事。”第三章、抖音与老顽固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许惠英起了个大早。她没住在镇上唯一那家潮乎乎的招待所,

而是租了老吴家二楼的一个单间。老吴媳妇收拾得干净,被褥有股肥皂的清香,

比招待所强多了。她扛着三脚架和相机,再次走进林家铺子。林秉良正在磨墨。

这是他的习惯,几十年如一日。墨要自己磨,不能用墨汁,磨出来的墨有活性,

写在纸上能“咬”得住。“林爷爷,您就正常写,当我不存在。”许惠英架好机器,

调好角度。林秉良瞥了那黑洞洞的镜头一眼,没吭声。他今天要写的是一个长卷,

足足两米长,是镇上开饭店的陈胖子定的,要贴在饭店大门两侧。上联:厨下烹鲜,

九万里乾坤氤氲;下联:堂中摆宴,五千年华夏氤氲。“这陈胖子,还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

”林秉良嘟囔着,提笔蘸墨。许惠英的镜头对准了那双布满老茧和老人斑的手。

那手一握住笔,就像换了双手。稳,沉,有力。毛笔在砚台里舔墨,转动,

每一根毫毛都吸饱了墨汁。起笔。第一笔落在红纸上,墨色瞬间晕开,又瞬间被笔锋收住。

横,竖,撇,捺,点,提,钩,折——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毫不迟疑。那不是在写字,

那是在纸上跳舞,是手腕带动笔锋,笔锋带动墨汁,墨汁顺着红纸的纤维渗透进去,

像是把一股气力贯注进去。许惠英看得入了迷。镜头里的画面,比她看过的任何表演都震撼。

这是手艺,也是修行。两米的长卷,林秉良一气呵成,中间没停一次笔。写完之后,

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竟微微见汗。“林爷爷,您累了就歇会儿。

”许惠英赶紧递上毛巾。“不累,痛快!”林秉良难得露出笑容,“这长卷最怕断气,

一口气写下来,字与字之间才有呼应。你摸摸这纸,还是热的。”许惠英伸手摸了摸,

红纸果然有余温。那是笔墨与纸张摩擦生出的温度,也是老人心血的温度。下午,

许惠英回到住处,开始剪辑视频。这是她的老本行。她剪得很用心,

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是原原本本地呈现——磨墨,起笔,运笔,收笔,

再加上老人额头渗出的汗珠,和最后那一句“还是热的”。

配乐用的是她手机里存的一首古琴曲《高山流水》。晚上八点,

她把视频传到了自己的抖音账号上。她的账号原本是公司的,

认证信息是“互联网运营专家”,粉丝只有两千多,都是同行。视频的标题她想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六个字:还有人写春联吗?发完之后,她就去洗澡了。等洗完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愣住了。99+的评论,5000多个赞,播放量已经破十万。

她点开评论区:“天哪,这才是真正的年味!”“那个‘气不能断’说得我眼眶红了,

我爸也是老手艺人。”“这字写得真好,比那些印刷体强一万倍!”“求购!求购!

爷爷还写吗?多少钱一幅?”“坐标清河镇?是不是在江苏那边?我明天就开车过去!

”许惠英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会火,但没想到火得这么快。第二天早上,她再去铺子,

远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有探头往里看的,

还有几个年轻人拿着红纸在排队。林秉良被围在中间,一脸茫然,

手里的笔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看见许惠英,他像看见救星:“丫头,这、这是咋回事?

一大早就来这么多人,说是看了那什么‘抖’……”许惠英忍着笑,挤进去,

对人群说:“大家别急,林爷爷年纪大了,写不了太多。想买的可以登记,按顺序来,

一天只写二十幅!”人群里有人抱怨:“二十副太少了!我开车两百公里来的!

”许惠英说:“爷爷的手和机器不一样,写多了伤身体。大家要是真喜欢,可以关注账号,

后面我们会直播,还会上架作品。”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火了只是第一步,

后面怎么接住这波流量,怎么转化成可持续的模式,这才是关键。可等她忙完,送走人群,

回头一看,林秉良却沉着脸,坐在案板前一动不动。“林爷爷?”“丫头,你过来。

”林秉良指着手机上的评论区,“你看看这条。”许惠英凑过去一看,

是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这老头写一幅能挣不少吧?一天二十副,一副算五百,

那就是一万块,一个月三十万,比我们上班族强多了。营销做得真好,背后肯定有团队吧?

”后面跟了几十条回复,有替老人说话的,也有阴阳怪气的。许惠英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林秉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疲惫:“丫头,爷爷写字,

是给人送盼头的。不是给人当猴看,也不是给人算账的。”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铺子门口,

把半掩的门板一块块合上。“今儿不写了。爷爷累了。”门板合上的那一刻,

许惠英站在铺子里头,光线暗了下来。她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

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第四章、风波与初心许惠英在林家铺子里站了足足五分钟,

脑子飞快地转着。门板外,还能听见零星几个赶来的人失望的议论声:“怎么关门了?

”“刚才还开着呢!”“是不是被那条评论气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秉良身边。

“林爷爷,对不起。”林秉良坐在那把老式的太师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没吭声。

那把椅子比他岁数还大,是他爹留下来的,扶手被磨得油光水滑。“我知道您不高兴,

”许惠英放低了声音,“那条评论我也看见了。您心里不好受,

觉得我把您当成了挣钱的工具,觉得我把您这清净地方弄成了菜市场。”林秉良还是不说话。

许惠英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那本子很旧,封面都磨毛了,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

她把本子翻开,递到林秉良面前。“您看看这个。”林秉良低头看了一眼。

本子里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剪报,是二十多年前的《清河镇报》,巴掌大的一块。

上面有一篇小文章,标题是:《七旬老人免费教孤儿写春联》。文章很短,只有几百字,

说的是镇上一位姓林的老人,每年寒假都免费教几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写毛笔字,不光教写字,

还管一顿热乎饭。文章最后说:“老人说,字是人的脸,也是人的心。让孩子们学写字,

是让他们学做人。”林秉良愣住了。这篇文章,他早忘了。那时候有个镇上的通讯员来采访,

他也没当回事,应付了几句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留着。

“我爸当年把这张报纸剪下来,贴在本子里,”许惠英的声音有点哑,“每年过年,

他都拿出来看看。他说,要不是您当年管我那顿饭,教我那几天字,

我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什么叫‘认真’。”林秉良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惠英继续说:“林爷爷,我做那个视频,不是想拿您挣钱。我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像您这样的人,在不计成本地教人‘认真’。那条说风凉话的评论,

他没看懂,我不怪他。可您不能因为一条评论,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她顿了顿,

声音轻下来,却更用力:“您当年教我写字的时候,图什么?图我能当大官?图我能发大财?

您肯定没想过这些。您就是觉得,一个小孩儿想学,就该有人教。”林秉良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丫头。二十多年了,当初那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

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可她骨子里那股劲儿,没变。“那条评论说您挣大钱,

”许惠英苦笑了一下,“我给您算笔账。您一副对联收三十块钱,墨汁和红纸成本算十块,

您写一副要二十分钟,一天写二十幅就是七个钟头。算下来,您一个小时挣不到六十块钱。

这在城里,也就是个钟点工的价。”她把手机拿出来,

翻开自己的工资条给老人看:“我在深圳,一个月工资加奖金,

平均下来一个小时能有两三百。可我天天睡不着觉,天天吃胃药,天天担心被裁员。

我挣得多,可我活得不如您踏实。”林秉良终于开口了:“丫头,爷爷不是嫌钱少。

爷爷是……”他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那些人,拿着手机拍我,跟看耍猴的一样。

他们有几个是真想买春联的?有几个是真心喜欢这字儿的?都是图新鲜,凑热闹。

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这铺子还是这铺子,可爷爷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许惠英明白了。老人介意的不是钱,是那份清净被打破了,

是那份“给人送盼头”的纯粹被搅浑了。她想了想,说:“林爷爷,您信我一次。

我来处理这件事,保证不让您为难。从明天开始,这铺子还按您的规矩来。想买春联的,

得先说清楚要什么词儿,得跟您聊两句,觉得投缘了,您再写。那些只为了拍照发朋友圈的,

我来挡着。”林秉良看着她:“你能挡得住?”许惠英笑了:“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天天跟几十万几百万的用户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事儿,我有数。”第二天,

林家铺子照常开门。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是许惠英写的字:林爷爷年事已高,

每日写联有限。求字者请排队,每人限一幅,不议价,不催单。只想拍照者请移步,

爷爷手抖,拍出来不好看。落款是:林爷爷的学生 许。消息传开后,网上的风向慢慢变了。

那些真心喜欢书法的人,排着队等,等到了就跟林秉良聊两句,有的还自带茶叶,

跟老人一起喝杯茶再走。那些只想蹭热度的,看见那块黑板,大多讪讪地走了。

还有人把那块黑板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说:“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不媚俗,不迎合。

”许惠英每天晚上回去,都会把当天拍的素材重新剪辑,不再追求流量,

而是踏踏实实地记录老人写字的过程,偶尔配上几句简单的讲解,讲笔法,讲墨韵,

讲春联里的文化。粉丝慢慢涨到了五十万。评论区里骂人的少了,求字的多了。

很多人留言说,看着爷爷写字,心里就安静下来了。腊月二十八那天,铺子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排了半天的队,

轮到他时,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卷轴,慢慢展开。是一幅字,上面写着“积善之家”。

“林爷爷,这是您三十年前给我爷爷写的,”年轻人说,“我爷爷一直挂在堂屋里,

挂了三十年。去年他走了,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您,当面谢谢您。

”林秉良看着那幅字,看了很久。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可那字迹,他认得,

是他年轻时候的手笔。“你爷爷是……”“清河小学的张校长。”林秉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张校长,那是他的老友,也是当年最支持他的人。每年春节前,张校长都会来铺子里坐坐,

喝杯茶,聊聊天,走的时候带一副对联。“老张他……走得好吗?”“挺好的,没受罪。

走之前,还念叨着您写的那个‘家’字,说那个字看着就暖和。”林秉良站起来,

走到案板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家”字。他把字叠好,

塞到年轻人手里:“回去挂上。告诉老张,就说……就说他的老朋友,还在写字呢。

”年轻人接过字,鞠了一躬,走了。许惠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镜头默默地对准了老人的背影。那背影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挺直。

第五章、互联网来了腊月二十九,距离除夕只剩一天。林家铺子门口的长队消失了,

但另一种“热闹”找上了门。一辆白色的SUV停在街对面,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立领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牌,

上面写着“清河镇融媒体中心”。“林老先生在吗?”男人满脸堆笑,一进门就掏名片,

“我是镇里宣传科的,姓周,叫我小周就行。哎呀,林老您现在可火了,

市里的领导都看见您那个视频了,特意嘱咐我们要来好好宣传宣传!

”林秉良正在给最后一个顾客写对联,头也没抬:“写完了再说。”小周讪讪地站在一边,

两个手下拿着相机开始东拍西拍,对着墙上的对联一阵猛按快门。许惠英皱了皱眉,

走过去:“周科长,林爷爷在忙,要不你们先坐会儿?

”小周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那个拍视频的?哎呀,我们也关注你了,拍得真好!

是这样的,市里准备搞一个‘非遗传承人’的评选,我们想把林老报上去。只要评上了,

每年有补贴,还有专门的展示厅,这可是大好事!”许惠英心里一动。这确实是好事,

但她也知道,这种官方评选流程复杂,而且往往伴随着各种接待、采访、活动,

对年轻人来说是机会,对林秉良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却是负担。“谢谢周科长,

等林爷爷写完,我跟他说。”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小周立刻凑上去,

把评选的事又说了一遍。林秉良听完,没急着答应,而是问:“评上了,还能像现在这样,

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吗?”小周愣了一下:“这个……肯定会有一些活动要参加的,

毕竟是市里的非遗传承人嘛,要起到示范带头作用。”林秉良摇摇头:“我今年七十了,

不想当什么示范。我就想守着这个铺子,想写的时候写两笔,不想写的时候就歇着。

”小周急了:“林老,这可是荣誉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

”许惠英在旁边插了一句:“周科长,林爷爷的意思是,他不想被太多条条框框绑着。

要不这样,评选的事我们可以考虑,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他正常的生活和创作。

如果市里能接受这个条件,我们再往下谈。”小周看了看许惠英,又看了看林秉良,

最后讪讪地笑了:“行,我回去汇报一下。不过林老,这事儿您真得认真考虑,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等他们走了,林秉良叹了口气:“丫头,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我窝在这镇上六十年没人管,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又是宣传又是评选的,我有点怕。

”许惠英理解他的心情。互联网就是这样,它能一夜之间把人捧上天,

也能一夜之间把人踩进泥里。她想了想,说:“林爷爷,您别怕。不管谁来,

您就记住一条:您还是您,还是那个写了六十年字的老头。其他的,我来挡着。”下午,

又有人找上门来。这次是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自称是“MCN机构的星探”。“林爷爷,

我们想签您!”女孩说话像放鞭炮,“我们可以给您包装,给您做IP,给您接代言!

您知道现在书法类账号多值钱吗?像您这种有真功夫的,一年赚个几百万轻轻松松!

”林秉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M……什么IP?”许惠英差点笑出来。

她把女孩拉到一边:“妹妹,你回去吧。爷爷不适合你们那种模式。

”女孩急了:“怎么不适合?我们可专业了!有专业的摄影团队,有编剧,有运营,

保证让爷爷火遍全网!”许惠英指了指门口那块黑板:“看见那个了吗?

爷爷一天只写二十幅,写多了手抖。你们那种一天拍几十条、天天直播的玩法,爷爷受不了。

”女孩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林秉良,最后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真是宝藏啊……”摇着头走了。傍晚,许惠英和林秉良坐在铺子里喝茶。

夕阳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丫头,你说,爷爷这字,

真有那么多人喜欢吗?”许惠英认真地点头:“有。林爷爷,您不知道,

网上有多少人看您写字看到哭。他们说,看着您的笔在纸上走,心里就安静下来了,

就觉得这日子还有盼头。”林秉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就行。爷爷不图别的,

就图这个。”他放下茶杯,拿起笔,在一张裁下来的红纸边角上,写了两个字:守一。

“丫头,这个送你。”许惠英接过那张纸,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有点热。

她懂老人的意思——守住一颗心,守住一件事,守住一辈子的坚持。那天晚上,

她把这两个字拍下来,发到了网上。配文只有一句话:“守一”二字,重如千钧。

评论区很快被刷屏:“看得我想哭。”“这就是匠人精神吧。”“爷爷写的不是字,是人生。

”“求这两个字的印刷版,我要挂在家里!”许惠英看着这些评论,忽然觉得,她这次回来,

真的值了。第六章、年三十的雪大年三十。天还没亮,

许惠英就被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拉开窗帘一看,愣住了——下雪了。

清河镇已经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地往下落,

屋顶上、树枝上、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整个镇子像是盖上了一床白色的棉被,

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她穿上羽绒服,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往林家铺子走去。

铺子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林秉良正站在门口,看着漫天的大雪发呆。“林爷爷,

这么早?”“睡不着,起来看看雪。”老人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好雪,瑞雪兆丰年。

今年这雪下得好。”许惠英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雪。老街两边的屋檐上,

雪已经积了半尺厚,偶尔有一团雪从树枝上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雾。“我爸说,

他小时候,清河镇每年冬天都下这么大的雪。”许惠英轻声说,“那时候过年,

雪地里都是放炮仗的孩子,红纸屑落在白雪上,特别好看。”林秉良点点头:“那时候穷,

但年味浓。一进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蒸馒头,炸丸子,扫房子,贴对联。

到了年三十晚上,满大街都是鞭炮声,能把耳朵震聋。”他顿了顿,

叹了口气:“现在不让放炮了,年味也淡了。要不是还有你这丫头在这儿折腾,我这个年,

也就是写写对联,自己喝二两,糊弄过去拉倒。”许惠英笑了:“那今年可不行。

我爸下午到,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年。”林秉良愣了一下:“你爸?他不是在深圳吗?

”“我让他回来过年。他说想老家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回来看看。”许惠英说,“林爷爷,

您不介意吧?”林秉良摆摆手:“说什么呢,我高兴还来不及。正好,我卤了猪蹄,

炖了老母鸡,一会儿再去买条鱼,年年有余嘛。”上午,雪渐渐小了。

许惠英帮林秉良把铺子里的对联收拾好,该卖的卖,该送的送。

有几个老主顾冒着雪来取预定的对联,进门先跺跺脚上的雪,搓搓手,接过对联端详半天,

再掏钱,整个过程透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中午,许惠英去车站接她爸。许父坐在轮椅上,

被列车员推出来。他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头上戴着棉帽子,脸冻得通红,但精神很好。

看见许惠英,他咧开嘴笑了:“惠英!”“爸!”许惠英跑过去,蹲下来抱住他。

“好了好了,大街上呢。”许父拍了拍她的背,眼睛却往四周看,“这是咱清河镇?

变化太大了,我都不认识了。”许惠英推着轮椅,慢慢往老街走。一路上,

她指着路边的店铺给爸介绍:“这是新开的超市,这是卫生院,这是老吴家的修车铺,

现在还住着呢。”到了林家铺子门口,林秉良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

许父挣扎着想站起来,林秉良赶紧上前按住他:“别动别动,坐着就好。”许父握住他的手,

眼眶红了:“林老师,二十多年了。惠英小时候,多亏您照顾。

”林秉良拍拍他的手:“什么老师不老师的,都是老街坊。快进屋,外头冷。

”三个人进了铺子,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许惠英把爸的轮椅推到炉子边,

给他倒了杯热茶。林秉良从里屋端出卤好的猪蹄,切了一盘,又端出炖好的老母鸡,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爸,您尝尝林爷爷的手艺,可好了。”许父夹了一块猪蹄,

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爸?您怎么了?”许父摇摇头,

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想起你妈了。你妈以前也爱卤猪蹄,那个味儿,跟这一模一样。

”林秉良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老许,来,敬你一杯。敬惠英她妈,

也敬咱们这些老家伙。”许父端起酒杯,两个老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挤出来,把雪地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许惠英把对联拿出来,对许父说:“爸,一会儿咱们贴对联,让林爷爷看着,咱们俩贴。

”许父点点头:“好,咱们贴。”三个人把大门关好,许惠英扶着梯子,

许父坐在轮椅上指挥,把旧的对联撕下来,把新的抹上浆糊,端端正正地贴上去。

上联:向阳门第春常在下联:积善人家庆有余横批:五福临门贴完之后,三个人退后几步,

端详着。许父喃喃地说:“向阳门第春常在……那年我们家贴的就是这副。

”林秉良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笔一划的字,看着那红纸黑墨,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第七章、直播夜话年夜饭吃得早,天还没全黑就收了桌。许惠英收拾碗筷的时候,

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来一看,是抖音的后台消息,无数粉丝在问:“今晚直播吗?

”“想看爷爷写福字!”“除夕快乐!”她抬头看了看林秉良:“林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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