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等你

献给所有在婚姻里走夜路的人第一章 十一点李婉清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的时候，

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她擦干手，看了一眼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男人搂着她的腰，

笑得温柔得体。那是三年前，他们都还是相信婚姻童话的年纪。摄影师让他们对视，

说眼神要拉丝，周深就真的那样看着她，看得她耳根发烫。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她想的是，

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现在想起来，那会儿真是太傻太天真了。消毒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她把抹布挂回架子上，手指在冰凉的不锈钢台面上停留了片刻。厨房收拾得很干净，

灶台擦得反光，油盐酱醋码得整整齐齐。她喜欢这样，喜欢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李婉清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周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种笑她见过，

谈恋爱的时候他看她也是这种笑，眼睛里带着点光，像藏了糖。听到门响，那笑容收得很快。

快得像条件反射。他抬起头，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动作一气呵成，

熟练得让人心疼。 “收拾完了？上床睡觉吧”李婉清没说话，掀开被子躺下。

三十二岁的身体在躺下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叹息，这是白天站了八个小时柜台的后遗症。

脚踝隐隐发胀，腰也酸，她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周深关了灯。黑暗中，

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宽得能再躺一个人。“晚安。”周深说道“嗯。”她闭上眼睛。

但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摸索到自己的大腿内侧往里延伸，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空虚感。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铂金戒指让她感觉到有点不舒服。那是结婚那年买的，三万八，

攒了半年工资。周深说等以后有钱了换个大的，她说不用，这个就挺好。现在看，

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圈，戴了三年，内侧磨得发亮。 她把戒指摘下来放到床头柜的时候，

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就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是个年轻女孩的自拍头像这不是第一次了。兴趣全无的她若无其事的躺着，

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但耳朵竖着，听着身边那个人的呼吸。他的呼吸也平稳，

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装睡。卧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个小区他们住了两年，首付是两家凑的，月供是两人一起还的。客厅的沙发是宜家买的，

两千八，她挑的款式，他说坐着舒服。厨房的碗是她结婚时妈妈送的，景德镇的瓷器，

一套八十八件，现在用了三年，一个都没碎。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这个家碎了，

会是哪个环节先裂开。没想到，是老公出轨了。夜里两点多，李婉清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醒。睁开眼睛，窗帘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朦朦胧胧的。她侧过头，周深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侧脸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得柔和。

他睡着的时候，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她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手指又摸到床头柜那枚戒指，转了一圈。窗外的风声停了。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那个女孩的头像，一会儿是结婚那天他牵她的手，

一会儿是他今天收手机的那个动作。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转，转到后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李婉清醒的时候，周深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早饭在锅里，晚上可能要加班，不用等我。

”她坐起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应该走了有一会儿了。她放下杯子，

看了一眼他的枕头。枕头上有一根头发，短的，黑的。她伸手拈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下床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床头柜。他的手机充电线还在那儿，充电头拔了。

她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来不记得拔充电头，每次都是她帮他拔，说这样费电。

现在倒是记得了。李婉清站在那儿，看着那根空荡荡的充电线，站了很久。然后她去洗漱，

换衣服，吃早饭。锅里有煎蛋和稀饭，煎蛋是溏心的，她爱吃的那种。吃完把碗洗了，

出门上班。日子总得过。第二章 三年柜台在商场一楼，卖的是某品牌的珠宝。

李婉清在这里干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主管，卖出去的戒指能绕商场一圈。上午没什么人，

她站在柜台后面，拿绒布擦一款新到的钻戒。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火彩。她把戒指举起来，对着光看，看久了眼睛发花。“这个多少钱？

”她放下戒指，抬起头。柜台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格子衬衫，

戴着眼镜，有点紧张。“您好先生，这款是今年的新款，一克拉主钻，周围镶嵌碎钻，

价格是六万八。”她微笑着报价，语气专业。年轻男人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她，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求婚，但预算没这么高～～有没有性价比好一点的？

”李婉清把他带到另一个柜台，拿出一款五十分的。两万三，经典六爪款，简约大方。

“这个也不错，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年轻男人看了半天，问她：“你觉得哪个好？

”李婉清愣了一下。她见过很多来买求婚戒指的男人，有的直接刷卡，有的挑挑拣拣，

但很少有人问她觉得哪个好。“求婚这种事，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你女朋友喜欢什么款式？

她平时带什么样的首饰？”年轻男人想了想，脸红了：“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她平时不怎么戴首饰，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李婉清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周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柜台前，紧张得手心出汗，问她哪个好。

她说你朋友喜欢什么款式，他说我不知道。那时候她还不是他女朋友。他们刚认识不久，

他是来给朋友挑礼物的。后来他告诉她，从那天起他就想，要是能娶到她，这辈子就值了。

“美女姐？”年轻男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李婉清回过神，笑了笑：“这样，

你先拍个照片发给她，说朋友想买戒指，问问她的意见。看看她喜欢哪款。

”年轻男人眼睛一亮：“好办法！谢谢姐！”他掏出手机拍照，拍完又问她：“姐，

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有五年了。”“那一定见过很多求婚的。”他笑着说，

“有没有特别感动的？”李婉清想了想：“有。有个男的，买了戒指之后没走，

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他女朋友下班。他女朋友是隔壁柜台的，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跪下来，

把她吓了一跳。”年轻男人听得入神：“后来呢？”“后来当然答应了。

戒指戴上之后哭了半天，妆都花了。”李婉清笑着，“现在孩子都两岁了，

还经常一起来逛商场。”年轻男人点点头，又问她：“姐，那你呢？你结婚了吗？

”李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结了。”“几年了？”“三年。”“三年，

还在热恋期呢。”年轻男人笑着说。李婉清没接话。她笑了笑，把刚才那款钻戒收回柜台。

热恋期。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下午的时候，李婉清收到一条微信。

是周深发的：“晚上不回来吃了，公司聚餐。”她看了一眼，没回。五点半下班，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隔壁柜台的姑娘探过头来：“婉清姐，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逛街？

”“再说吧。”“你这人，总是再说再说。”姑娘撇撇嘴，“你们家周深又加班啊？”“嗯。

”“加班加得也太多了吧。”姑娘嘀咕了一句，走了。李婉清没说话。她背上包，

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回家。到家六点半。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她换了鞋，开灯，

去厨房做饭。一个人，做不了太多，煮了点面条，打了两个鸡蛋。端到茶几上，

边吃边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几个明星嘻嘻哈哈的。她吃着面，眼睛看着电视，

但什么都没看进去。吃到一半，她把碗放下，拿起手机。点开周深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翻。

最近的几条都是这种：加班、聚餐、晚点回。再往前，是上周的：“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随便。”他说：“那吃火锅？”她回：“太累了，不想出门。

”他说：“那我买回来。”后来他没买回来。她说不用了，自己煮了点面。她继续往上翻。

再往前，是他们吵架那次。她发现他手机里有个女孩的微信，问他是谁。他说是同事，

工作上的事。她说不像。他说你想多了。她说你手机给我看看。他说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后来他没给，她也没再看。那晚他睡沙发。第二天早上起来，早饭在桌上，

还有一张便签：“对不起。”她把便签收起来了，压在抽屉最底下。不知道为什么要收，

可能就是舍不得扔。现在想想，那时候就该问问清楚的。可问了又怎样呢？他说是同事，

她不信，但没证据。闹大了，吵翻了，然后呢？离婚？为了几条微信离婚，

说出去人家都笑话你小题大做。她只能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或者等自己，不再在意。

面吃完了，她把碗洗了，去洗澡。浴室里热气腾腾，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头发流到肩膀，

再往下。她闭着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站在水下冲了很久。洗完澡出来，九点。

周深还没回来。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刷到一半，

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女孩，年轻，好看。验证消息：“姐姐好，

我是周深的同事。”李婉清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就是昨晚他手机里那个。她点了通过。

消息很快发过来：“姐姐，我加你是想跟你说，我和周深真的只是同事，你不要误会。

”李婉清没回。那边又发：“他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们感情很好，让我们都羡慕。

”李婉清还是没回。那边继续发：“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要不要我发聊天记录给你看？

”李婉清终于打字了：“不用。”那边停顿了一下：“那你相信我了吗？

”李婉清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是讽刺的笑。她把手机放下，没再回。十一点，门响了。

周深进来，换了鞋，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等你。”周深走过来，

在她旁边坐下。他身上有酒味，不重，混着某种香水味，淡淡的。“喝多了？”“还行，

就两杯。你怎么不睡？”李婉清看着他。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的光，昏黄黄的，

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周深。”“嗯？”“那个女孩加我了。”周深的身子僵了一下。

李婉清没动，继续看着他。沉默。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过了很久，

周深开口了：“她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就说你们只是同事，让我不要误会。

”周深沉默。“周深，”李婉清说，“你能不能看着我。”周深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害怕，

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婉清，我……”李婉清等着。但他没说出下文。李婉清站起来，

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睡沙发吧。”她关上门。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很久之后，她听见沙发弹簧响了一声，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她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第三章 星巴克周四下午，

李婉清请了半天假。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来到城西那家星巴克。

这家店不在她平时的活动范围，很远，但很安静。那个女孩说，她每周四下午都会来这里。

靠窗的位置，她一眼就认出了她。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淡粉色的开衫，

长发披着，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浅浅的光。她看手机的时候，

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就用指尖把头发勾到耳后，动作很轻。挺好看的。

李婉清在她对面坐下。女孩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是……”“周深的妻子。

”李婉清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女孩的脸色变了。

她想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她的指甲做得很漂亮，淡粉色，

镶着小碎钻。“婉清姐，我……”“你知道我名字。”李婉清打断她，

“那他应该也跟你没少提过我。提过多少次？怎么提的？‘我老婆不理解我’？

‘我们早就没感情了’？还是‘等孩子大一点就离婚’？”女孩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李婉清看着她年轻的脸，

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钝钝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多久了？”“……半年。”“半年。”李婉清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上床了吗？

”女孩的脸涨红了。那种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她攥着手机的手在抖，

抖得很明显。李婉清等了三秒，没有得到回答。“行了。”她站起来，“我不是来撕你的。

你又不欠我什么。是他欠的。”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坐在窗边，

阳光打在她身上，粉色的开衫显得很柔软。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什么。年轻真好啊，哭起来都好看。李婉清推开门，

走进四月微凉的春风里。回去的地铁上，李婉清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低头看手机，

偶尔抬头看一眼站牌。女孩的手搭在他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大腿根部摩挲着他的牛仔裤。

李婉清移开目光。她想起自己和周深刚谈恋爱那会儿，也是这样。坐地铁一定要靠着他，

他看书，她看手机，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就笑。那时候她觉得一辈子都会这样，

一辈子都嫌短。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深的微信：“你在哪？”她没回。他又发：“婉清，

你在哪？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她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包里。到家的时候，

天快黑了。她开门进去，周深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婉清——”她没理他，

换了鞋，去厨房做饭。周深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你去见她了？”她打开冰箱，

拿出几个西红柿。“婉清，你听我说——”她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西红柿。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我和她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就是——”“上床了吗？”周深的话卡在喉咙里。李婉清没回头，继续切西红柿。刀起刀落，

每一刀都很稳。“我……”“有，还是没有？”沉默。西红柿切完了，她放进碗里，

打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哗的，冲了很久。周深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她把西红柿沥干，

放到一边，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筷子碰着碗沿，

发出清脆的声响。“婉清，”周深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李婉清搅鸡蛋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搅。“我不想解释什么，”周深说，“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跟她联系，

不该让你难过。”鸡蛋搅好了，她放到一边，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蹿起来，

她往锅里倒了油。“你还想要这个家吗？”周深沉默。油热了，她把鸡蛋倒进去，刺啦一声，

鸡蛋在油里迅速膨胀。“想。”周深说。李婉清没说话，把鸡蛋翻了个面。蛋液凝固了，

边缘有点焦，她用锅铲轻轻推了推。“那就断干净。”“婉清——”“我不是在求你。

”她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平静，“我只是通知你。你可以选她，我马上签字，

房子车子一人一半，我不多拿你一分。但如果你想留着这个家，就把外面收拾干净。

”她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放到一边，重新往锅里倒油。油热了，放蒜末，放西红柿，翻炒。

西红柿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汁水慢慢渗出来。周深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李婉清没看他。

她专注地炒着菜，像平时每一天那样。西红柿炒出汁，她把炒好的鸡蛋倒进去，翻炒两下，

加盐，加糖，出锅。“吃饭。”她把菜端到餐桌上，盛了两碗饭，坐下。周深走过来，

在她对面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李婉清也吃着饭。

餐厅里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婉清，”周深放下筷子，

“我……”“不用说了。”李婉清抬起头，“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她起身，把碗筷收走，

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周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只动了几口。

那天晚上，周深还是睡沙发。李婉清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很久之后，

她听见他翻身，沙发弹簧响了一下。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走到卧室门口，停住。

她以为他会敲门。但他没有。脚步声走远了。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颊下来，

流进枕头里。第四章 同事接下来的日子，周深开始早回家。不再加班，六点下班，

七点到家，然后帮她做饭、洗碗、收拾屋子。话也多了起来，

问她在柜台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问她想吃什么，问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李婉清都答，

但答得很淡。她没问他和那个女孩的事。他没提，她也不问。日子就这么过着，像一条河，

表面平静，底下有没有暗流，她不想知道。有天晚上，周深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家居裤。

上半身光着，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来，流过胸膛，流过腹肌，流进腰里。

李婉清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了一眼。结婚三年，他的身材还是保持得不错。每天坚持健身，

没有发福，也没有松弛。三十四岁的男人，该有的都有。周深感觉到她的目光，然后走过来，

在床边坐下。“看什么？”“没什么。”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甩到她身上。她躲了一下，

他就笑，像以前那样。“躲什么？”“凉。”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凑过来，

脸离她很近：“哪儿凉？我给你捂捂。”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是她一直用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