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村里最穷的光棍，直到他失踪三年的前妻抱着孩

1方小禾嫁给赵铁柱，是没办法的事。腊月里，牛棚塌了。她半夜被冻醒，爬出来的时候，

脚趾头已经没了知觉。她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堆烂木头，想了很久。去镇上？没户口，

没身份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继续留在村里？牛棚没了，她能住哪儿？天亮的时候，

她去找了老黄。老黄是村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她刚来那年，饿得晕在路边，

是老黄给了她一碗粥。后来她住牛棚，老黄时不时送点吃的，从不问她是哪儿来的。“黄叔，

村里有谁家要媳妇吗？”老黄正在抽旱烟，闻言呛了一口：“你说啥？”“我嫁人。

”方小禾低着头，“不要彩礼，有个地方住就行。”老黄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有个。

”他说，“赵铁柱，你知道吧？34了，穷，但是人不坏。就是……有过媳妇，跑了。

”方小禾点头：“我不挑。”老黄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当天下午，他就去赵铁柱家了。

赵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老黄的话，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她要多少钱？”“不要钱。

”老黄说，“就图个落脚的地方。”赵铁柱沉默了很久，把斧头往木墩上一砍：“我这样的，

娶啥媳妇。”“人家不挑。”“她多大？”“24。”“咋流落到这儿的？

”老黄摇头：“不知道，她不说。”赵铁柱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让她来见一面吧。

”方小禾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她站在赵铁柱家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脸冻得通红。赵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瘦，很小，眼睛倒是亮的。

就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看了心里发堵——那不是24岁姑娘该有的眼神，

那是在外面飘了很多年、吃过很多苦的人才有的眼神。“进来吧。”赵铁柱说。

方小禾跟着他进了屋。三间破瓦房，堂屋摆着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东屋有一张床，

西屋堆着杂物。灶房在院子另一头，露天的，灶台都快塌了。

赵铁柱指着东屋：“你就住这儿。”方小禾愣了一下：“那你呢？”“我睡堂屋。

”“我们……不结婚吗？”赵铁柱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你真想嫁给我？

”方小禾低着头：“我没地方去了。”赵铁柱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那就结吧。

没彩礼，没酒席，你愿不愿意？”方小禾抬起头：“愿意。”婚礼定在三天后。

村里人听说赵铁柱要娶媳妇，都来看热闹。看见新娘子是住牛棚那个流浪女，笑得前仰后合。

“赵傻子还真有福气，白捡个媳妇！”“捡啥捡，两个破烂货凑一对呗！

”“那女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别是逃犯吧？”赵铁柱站在院子里，听见这些话，一声不吭。

方小禾站在他旁边，也是低着头。老黄主持的婚礼。没有结婚证，没有仪式，

就对着堂屋里那张毛主席像鞠了三个躬。“行了，”老黄说，“以后就是两口子了，

好好过日子。”村里人哄笑着散了。天黑了，方小禾坐在东屋的床上，等着。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前那两户人家，都是把她当牲口使，没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赵铁柱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你睡吧。”他说，“我出去转转。

”方小禾愣了一下：“你不睡这儿？”赵铁柱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你放心，”他说，

“我不是那种人。”他转身要走，方小禾突然喊住他。“赵……赵大哥。”赵铁柱回头。

“谢谢你。”方小禾说。赵铁柱没说话，走了。那一夜，方小禾睡得特别踏实。

不是床有多舒服，是她知道，院子里有个男人在守着。第二天早上醒来，

她发现门口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给她端早饭。

---2晚上，洞房花烛夜。方小禾早早地躺下了，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铁柱还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一下一下的，声音很闷。她不知道今晚会怎样。

赵铁柱说“不是那种人”，可男人说的话，能信吗？她正想着，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赵铁柱！你给我滚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门很大，

带着外地口音。方小禾坐起来，披上衣服出去。院子里，赵铁柱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斧头。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手里拎着个蛇皮袋。女人穿着破旧的棉袄，

头发乱糟糟的，脸冻得通红。她看着赵铁柱，冷笑一声：“怎么，不认识我了？

”赵铁柱握着斧头的手在抖。“你……你怎么出来了？”“三年期满，不出来难道死里头？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赵铁柱，你倒是挺会过日子。我替你坐牢，你就娶了新媳妇？

”方小禾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前妻？那个女人看见她，

上下打量了一眼：“就她？赵铁柱，你眼光越来越差了。”赵铁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人叹了口气，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没地方去，先住下。你们继续，我跟孩子睡灶房。

”她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往灶房走。方小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那一夜，

灶房传来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哭了大半宿。方小禾躺在东屋的床上，听着那哭声，

怎么都睡不着。赵铁柱在堂屋，也是一夜没睡。她听见他翻来覆去，

木板床吱呀吱呀响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方小禾出去上厕所，路过灶房，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孩子。她没睡，眼睛睁着，看着门口。

两个人四目相对。“看什么看？”女人说，“没见过坐牢出来的？”方小禾低下头，

快步走了。回来的时候，女人还坐在那儿。孩子醒了，在她怀里哼哼。方小禾犹豫了一下，

问：“孩子饿不饿？我……我去做点粥。”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

“你倒是好心。”她说，“去吧，多做点，我也饿了。”方小禾去灶房生火煮粥。

灶台塌了一半，锅是破的，凑合能用。她一边烧火，一边偷偷打量那个女人。

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长得不难看，就是眼神很凶。手上全是茧子，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脏东西——那是坐牢留下的，她见过。孩子是个男孩，一岁多，

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倒是挺大。“看够没？”女人突然说。方小禾赶紧低下头。女人站起来，

抱着孩子走到灶台边，往锅里看了一眼。“你做的？”方小禾点头。“能吃吗？

”方小禾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突然笑了。“逗你玩的。”她说，“我叫李红梅，

四川的。你呢？”“方……方小禾。”“多大了？”“24。

”李红梅点点头：“比我小四岁。哪儿人？”方小禾没说话。李红梅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粥煮好了，方小禾盛了三碗。一碗给李红梅，一碗自己端着，还有一碗放在灶台上，

不知道该怎么办。“给他送去吧。”李红梅说，“他又不傻，知道饿了吃。

”方小禾端着碗去了堂屋。赵铁柱坐在八仙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她进来，

他抬起头。“你……你吃。”方小禾把碗放在他面前。赵铁柱看着那碗粥，没动。

“她跟你说了什么？”“没……没说什么。”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说：“她是我以前的媳妇。三年前……出了点事，她去坐牢了。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方小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着。“你怕不怕？”赵铁柱突然问。

方小禾愣了一下：“怕什么？”“怕她。”赵铁柱看着她，“她脾气不好。”方小禾想了想，

摇头。“不怕。”她说，“她看着凶，其实……不坏。”赵铁柱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倒是会看人。”他说。---3接下来的日子，四个人挤在三间破瓦房里。

李红梅和孩子睡灶房，方小禾睡东屋，赵铁柱睡西屋。白天各过各的，晚上各睡各的，

井水不犯河水。村里人天天来看热闹。“赵傻子，一个老婆变俩，有福气啊！”“红梅，

你咋回来了？不是跑了吗？”“哟，还带个孩子？谁的种啊？”李红梅每次听见这些话，

都当没听见。她抱着孩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抽烟，一句话不说。方小禾有时候偷偷看她。

她发现李红梅的眼睛，总是往一个方向瞟——村东头，刘老四家。只要刘老四在附近晃悠，

李红梅就抱着孩子坐在门口，一坐一整天。太阳落山才回去。方小禾不明白她在看什么，

但也没问。有一天，刘老四喝醉了，晃到赵铁柱家门口。他站在院墙外，往里看了一眼，

看见李红梅，嘿嘿笑了两声。“哟，红梅回来啦？三年不见，还是那么水灵。

”李红梅没理他，抱着孩子往里走。“别走啊！”刘老四喊，“当年要不是赵铁柱拦着，

咱俩早就成了！你现在回来干啥？跟那傻子过啊？”李红梅站住了。她转过身，看着刘老四，

突然笑了。“刘老四，”她说，“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拿刀剁了你？”刘老四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就你？一个坐过牢的娘们儿，还敢威胁我？”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进院子。

就在这时，赵铁柱从屋里出来了。他手里拎着那把劈柴的斧头，站在院门口，一句话没说，

就那么看着刘老四。刘老四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看赵铁柱手里的斧头，又看看他的眼睛，

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行，赵傻子，你有种。”他往后退了两步，“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赵铁柱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去。

方小禾在灶房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跳了一下。那一刻的赵铁柱，不像个傻子。那天晚上，

方小禾起来上厕所，路过堂屋，发现赵铁柱不在。她愣了一下，往院子里看。没人。

她又往院门口看——门开着。她犹豫了一下，披上衣服，跟了出去。月亮很亮，

地上白花花的。她顺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村东头，看见了一个人影。是赵铁柱。

他站在刘老四家门口，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里的那把菜刀上。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一夜。方小禾躲在墙角，看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老黄来了。

他走到赵铁柱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铁柱，你疯了？”赵铁柱没动。“她坐牢是为谁？

你要是再进去，她这三年就白坐了！”赵铁柱的身体抖了一下。“走，跟我回去。

”老黄拽着他往回走，“你别犯傻，听见没？”赵铁柱被他拽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方小禾躲在墙角，浑身发冷。她突然想起李红梅看刘老四的眼神——那不是恨，那是怕。

她想起李红梅每天抱着孩子坐在门口——那不是晒太阳，那是守着。

她想起赵铁柱今天拎着斧头站在院门口——那不是吓唬人，那是真的敢砍。

她想起老黄刚才那句话——“她坐牢是为谁？”为谁？为赵铁柱。方小禾蹲在墙角，

脑子里嗡嗡的。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李红梅不是“前妻”。她是替赵铁柱坐牢的。

可她替赵铁柱坐的是什么牢？那天晚上，方小禾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她去了灶房。

李红梅刚给孩子喂完奶，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她进来，没说话。方小禾站在门口，

半天才开口。“红梅姐。”李红梅看了她一眼。“你……你是因为赵大哥坐的牢？

”李红梅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你倒是聪明。”她说，“赵铁柱跟你说的？

”方小禾摇头：“我……我昨晚看见了。他拿着刀，站在刘老四家门口。

老黄叔说……”李红梅的脸色变了。她掐灭烟，站起来，走到方小禾面前。“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方小禾往后退了一步，“我看见他站了一夜。”李红梅盯着她看了很久，

突然骂了一句脏话。“那个傻子。”她说，“那个傻子。”她转身，抱着孩子，

一屁股坐回地上。“你想知道？”她说，“行，我告诉你。”---4三年前，

李红梅被老乡骗到这个村子，卖给赵铁柱当媳妇。她一开始想跑。试了三次，都被抓回来了。

最后一次，她跑到镇上，被刘老四撞见。刘老四把她拖到玉米地里，要强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