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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自杀后,一切都变了

时间旅徒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首辅自杀一切都变了》,主角张宏顾麟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情节人物是顾麟,张宏的其他,架空小说《首辅自杀一切都变了由网络作家“时间旅徒”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6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20:08:0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首辅自杀一切都变了

主角:张宏,顾麟   更新:2026-02-26 20: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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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张宏死了,在腊月廿三,小年。一、建元十七年腊月廿三,小年。大雪封了整座京城,

承天门的琉璃瓦上积了三寸厚的雪,压得那些五脊六兽都矮了半截。

午门外扫雪的太监换了两拨,扫出来的雪堆在墙角,又被新雪盖上。张首辅死在今天卯时。

消息传到内阁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值班的阁老姓周,是首辅的门生,

听完愣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让人把报信的小太监带下去,赏了二两银子,嘱咐他别往外说。

小太监前脚出门,周阁老后脚就让人备轿。轿子没往首辅府上去,直接抬进了东华门。

乾清宫里,太后刚刚梳洗完,正在喝莲子羹。听完周阁老的禀报,她把碗搁下,

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半晌没说话。周阁老跪在下头,后背的官服已经洇湿了一片。

“张宏跟了先帝二十三年,”太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本宫进宫那年,

是他背着我进的东华门。”周阁老不敢接话。“说是卯时没的,什么病症?”“回太后,

说是心疾。昨夜还好好的,今早丫鬟送水进去,人已经凉了。”太后点了点头。

“皇上知道了吗?”“尚未禀报。”“去请皇上来。”太后站起身,

宫女立刻上前替她整理衣摆,“再把六部尚书也叫来。就说本宫有事商议。

”周阁老磕了个头,倒退着出去了。太后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窗棂上糊着高丽纸,

透进来的光白惨惨的,照得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她是先帝的第三位皇后。

头两位都没留下子嗣,一个难产死了,一个病死了。她十四岁入宫,十五岁封后,

十六岁守寡。今年她二十四岁,已经在乾清宫里住了八年。外头脚步声响,

太监尖细的嗓音通传:“皇上驾到——”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进来的孩子今年九岁,穿着玄色团龙袍子,脸被冻得有点红。他规规矩矩给太后行了礼,

站起来问:“母后召儿臣?”太后招招手,让他过来,抬手给他整了整领口。“张宏没了,

”她说,“今早的事。”皇上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子尖上的云纹,

过了一会儿才说:“张伴伴……”“他不是你伴伴。”太后打断他,“他是先帝的奴才,

先帝走了,他就该跟着去。多活了八年,已经是赚的。”皇上抬起头看她。太后没看他。

她看着窗外的雪,声音平平的:“周阁老在外头候着,六部尚书也快到了。

待会儿他们说什么,你都听着。不用开口。”“儿臣明白。”太后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长得很像先帝。眉眼像,下颌骨也像,连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都像。有时候她看着他,

会恍惚以为先帝还活着。但先帝死了八年了。这八年里,是她抱着这个孩子,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外头太监又通传:“周阁老、六部尚书到——”太后牵起皇上的手,

往正殿走去。二、六部尚书中,来了五个。兵部尚书没来。说是昨夜出城巡视防务去了,

至今未归。太后在主位上坐了,皇上坐在她右手边略矮一点的椅子上。五个尚书跪了一地,

磕完头站起来,分列两边。太后不说话。周阁老站在文官首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是内阁次辅,首辅死了,按理说他该顶上。但这话不能由他说,得由太后说。

太后就是不开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雪落的声音。炭盆里烧着红萝炭,偶尔噼啪响一声,

炸起一点火星。最后是礼部尚书先忍不住了。他姓钱,今年六十二,是三朝元老,

胡子都白了。他咳嗽一声,往前站了半步,躬身道:“太后,张首辅猝然离世,

朝中不可一日无主。臣请太后示下,如何安置?”太后看了他一眼。

“钱尚书觉得该如何安置?”钱尚书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他活了大半辈子,

见过的皇后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没一个像这位这样难缠的。二十四岁的年纪,六十岁的心眼,

说话从来不肯给个痛快。他斟酌着说:“臣以为,当循旧例。内阁首辅出缺,由次辅暂代,

再择日廷推。”“周阁老。”太后把目光转向周阁老。周阁老立刻躬身:“臣在。

”“你觉得呢?”周阁老额上渗出一层细汗。他跪了一个时辰,又站了小半个时辰,

两条腿已经开始发抖。但此刻他顾不上腿,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揣摩太后这一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按规矩,他是次辅,首辅死了他顶上,天经地义。

太后这么问,是想让他自己请辞?还是想试探他?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臣才疏学浅,

不敢担此重任。请太后另择贤能。”太后点了点头。

周阁老心里咯噔一下——这一点头是什么意思?是满意他的谦辞,还是顺水推舟真要换人?

“刑部尚书呢?”太后又问。刑部尚书姓陈,是张宏的人。张宏一手提拔他进六部,

这些年鞍前马后,没少出力。此刻首辅刚死,他正低着头装死,没想到太后直接点了他的名。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臣在。”“你怎么看?”陈尚书琢磨着措辞。他是张宏的人,

张宏死了,他必须保住周阁老。周阁老也是张宏的人,只要周阁老上位,他这棵大树就还在。

万一换了别人……他抬起头,正对上太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年轻,

但里头没有一点年轻该有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传闻——有人说,

八年前先帝死的那天晚上,这位当时的皇后曾经一个人在先帝床前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心里打了个突,但话已经到嘴边,不能不说了。

“臣以为,周阁老服官二十余年,资历最深,当为首辅不二人选。”太后又点了点头。

她把目光转向户部尚书。户部尚书立刻低头。转向工部尚书。工部尚书看房梁。

转向吏部尚书。吏部尚书盯着自己的靴尖。太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每个人的后背都紧了一紧。“五个人,三种说法。”太后说,

“本宫该信谁的?”没人敢接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得积雪咯吱作响。脚步很快,

快到不合规矩。快到守门的太监都忘了通传。门被推开。进来的那人穿着绯色官服,

胸前补子绣着麒麟,是正二品的武官服色。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在殿中央站定,

对着太后和皇上行了一礼。“臣来迟,请太后恕罪。”太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大人不是说昨夜出城巡视防务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兵部尚书顾麟抬起头。

他今年四十一岁,正当壮年。方脸阔口,浓眉深目,下颌上一部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枪。“臣昨夜确实出城了,”他说,“行至半路,

遇见一队人马,便折返回来了。”“什么人马?”“张首辅府上的。说是给首辅送信,

请他回京。”殿里静了一静。太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阁老脸色微变。

陈尚书也抬起了头。“张宏今早卯时没的,”太后说,“他的人昨夜出城给你送信,

让你回京——顾大人,你听明白这信是什么意思了吗?”顾麟看着太后,目光不躲不避。

“臣听明白了。”“说来听听。”“首辅昨夜已经知道自己要死,”顾麟一字一句道,

“他派人给臣送信,是让臣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回京,稳住京中局势。因为——”他顿了顿,

“他怕他死后,有人要动他的人。”话音落地,殿里落针可闻。太后盯着他,

盯了足足五息时间。然后她又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明显一点,嘴角往上弯了弯,又落回去。

“顾大人,”她说,“你这话说得很险。”“臣说的是实话。”“实话有时候比谎话更险。

”太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个子不高,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胸口,

但顾麟没有低头,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前方,恰好与她的目光平齐。“你说张宏派人给你送信,

让你回京稳住局势。那他防的是谁?”太后问,“是我,还是皇上?”顾麟沉默了一瞬。

“臣不知道。”“你不知道?”“臣只知道首辅让臣回来,不知道他让臣防谁。”顾麟说,

“但臣回来以后,看见六部尚书来了五个,周阁老也在,唯独兵部衙门那边多了三百人马,

臣就大致明白了。”太后的眼神变了一变。“三百人马?”“三百。是从京营调来的,

昨夜进的城,就驻在兵部衙门外头。”顾麟说,“臣斗胆问一句,这是谁调的兵?

”太后没说话。她转过身,走回主位,慢慢坐下来。“是本宫调的。”殿里一片死寂。

周阁老的脸色彻底白了。陈尚书的官服后背又浸湿了一层。钱尚书的白胡子抖了抖,

没敢抖出声来。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张宏死了,”她说,“本宫怕有人趁乱生事,

调三百人进城维持秩序,有何不妥?”顾麟看着她。“太后圣明。”他说,

“只是臣还有一个疑问。”“说。”“三百人进城维持秩序,为何要驻扎在兵部衙门外头?

”太后放下茶盏,抬眼看他。“顾麟,”她说,“你是来问罪的?”“臣不敢。

”顾麟撩袍跪下,膝盖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臣只是想知道,太后到底在防谁。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皇上坐在略矮的椅子上,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殿中央跪着的顾麟,又看着主位上端坐的太后,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太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殿里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她才轻轻说了一句:“本宫在防谁,你不知道?”顾麟抬起头。“臣不知。”太后看着他,

目光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那本宫告诉你。”她说,“本宫防的是张宏。

”顾麟一愣。“张宏跟了先帝二十三年,先帝走的时候,托他辅佐皇上。这八年,

他办了不少事,也攒了不少人。如今他死了,他那些人怎么办?”太后说,

“本宫怕他们不服新首辅,怕他们闹事,所以调三百人看着他们。这有什么问题?

”顾麟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太后的说法合情合理。张宏的人马确实多,

确实需要防备。但——但张宏的人马再多,也多不过太后的人马。这八年,

太后借着皇上的名义,已经把六安插了个遍。内阁、六部、御史台,到处都是她的人。

张宏活着的时候还能压着,张宏一死,这朝堂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她怕什么?

她不怕张宏的人闹事。她怕的是——顾麟忽然明白了。她怕的是自己。他抬起头,

正对上太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淡淡的,像雪地上的月光。“顾大人,

”太后说,“你明白了吗?”顾麟沉默了一息,然后重重磕下头去。“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太后站起身,“既然明白了,那就替本宫办件事。”“请太后吩咐。

”“张宏的人,你去收编。”太后说,“收得下来,你就是下一任首辅。

收不下来——”她顿了顿,“京营那边还有七百人,够不够用?”顾麟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够用。”三、顾麟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灰的,

云层压得很低。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肺里像被人塞了一把冰碴子。

跟在身后的长随凑上来,低声道:“大人,回衙门?”顾麟没答话。

他看着远处承天门的轮廓,看了很久。“去首辅府。”他说。长随一愣:“张首辅刚没,

这时候去……”“就是这时候去。”顾麟抬步下了台阶,“备轿。”首辅府在城东,

离皇城不远。轿子走了两刻钟,在府门口落下。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灯笼,

守门的家丁披着麻衣,看见轿子上下来的顾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进去通报。

出来接他的是张宏的长子,叫张诚,三十出头,白净面皮,穿着一身孝服,眼眶红红的。

“顾大人。”他拱手行礼。顾麟还了礼,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影壁、游廊、二门,

一路走到灵堂。灵堂设在正厅,棺木停在正中,香烛缭绕,纸钱烧了一盆又一盆。

顾麟上了香,在灵前站了一会儿。张诚在旁边陪站着,几次欲言又止。顾麟没理他。

他看着棺木上描金的纹路,忽然问了一句:“令尊走的时候,可曾留下什么话?”张诚一愣,

然后摇头:“没有。父亲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身边伺候的人呢?

”“有一个贴身长随,叫来福,今早发现父亲没了的,就是他。”“此人何在?

”张诚面露难色:“顾大人,这……”“我要见他。”顾麟转过头看他,“有些话,

令尊不便与你说,但可能会跟他说。”张诚脸色变了变,最终点了点头。

来福被带上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抖。他跪在顾麟面前,磕头如捣蒜。顾麟看着他,没说话。

来福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都磕破了,顾麟才开口:“令尊昨夜可曾见过什么人?”来福一愣,

停住磕头的动作,抬起头看他。顾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来。

“见过……见过一个人。”来福的声音发颤,“小的不知道是谁。那人来的时候,

老爷让小的退下,小的没看见脸。”“什么时候?”“戌时三刻。”“待了多久?

”“半个时辰。”“走了以后,令尊有什么异常?”来福想了想,

说:“老爷在书房坐了很久。小的进去送茶,看见老爷在写东西。”“写什么?

”“小的不敢看。”顾麟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往来福跟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福,”他说,“你伺候令尊多少年了?”“十……十三年。”“十三年。

”顾麟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令尊这一辈子,最信任的人是谁。”来福不说话。

顾麟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昨儿夜里那人,是不是姓周?”来福浑身一震。

顾麟直起身,看着他煞白的脸色,笑了笑。“行了,下去吧。”来福被拖下去以后,

张诚凑上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顾大人,这……”顾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贤侄,

”他说,“令尊走得不明不白,你这当儿子的,总得查清楚。”张诚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顾麟话里的意思——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害死他父亲的人,姓周。周阁老。

四、腊月廿四,张宏死的第二天。消息已经压不住了。整个京城都在议论,首辅猝死,

太后连夜调兵,兵部尚书顾麟拜访首辅府,待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出来。各种说法满天飞。

有人说张宏是被毒死的,有人说张宏是被吓死的,还有人说张宏根本没死,

是被太后软禁起来了。内阁里,周阁老坐立不安。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拨接一拨地回来,

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顾麟去首辅府了,顾麟见了张宏的长子,

顾麟单独见了张宏的贴身长随,顾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周阁老听着听着,

手里的茶盏开始发颤。他想起昨夜的事。昨夜戌时三刻,他确实去过首辅府。

是张宏派人请他的。他以为张宏要交代后事,结果张宏什么也没交代,

只是拉着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说什么先帝托孤、辅佐幼主、朝局艰难,说了半个时辰,

才放他走。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今天张宏死了,

他才明白过来——张宏是在给自己设套。他故意请自己过去,

故意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见他的人。这样他死了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

太后会怀疑他,顾麟会调查他,张宏的那些人会记恨他。而张宏真正要保的人,

就可以趁乱脱身。那个人是谁?周阁老想了很久,忽然想明白了。顾麟。一定是顾麟。

张宏最信任的人从来不是自己,是顾麟。顾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安插在兵部的钉子。

这些年顾麟明面上是太后的人,实际上一直是张宏的人。张宏死了,他必须保住顾麟。

怎么保?让自己当替罪羊。周阁老越想越怕,手里的茶盏终于没端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外头小太监听见动静,探进头来:“阁老?”周阁老摆摆手,让他出去。他站起身,

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停下来。不对。如果张宏真要保顾麟,

他为什么要让顾麟去收编他的人?顾麟本来就是张宏的人,收编自己的人,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除非——除非太后已经知道顾麟是张宏的人,故意用这一招试探他。

收得下来,说明顾麟在张宏的人里有威信,该杀。收不下来,说明顾麟能力不行,该贬。

横竖都是一刀。周阁老的后背又渗出一层汗。这局太大了。张宏在死前布下的局,

太后在张宏死后接过去的局,一环套一环,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被算计。

自己这条老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他在屋里转了很久,终于做了个决定。五、腊月廿五,

小年后的第二天。周阁老上书请辞。奏折送到乾清宫的时候,太后正在逗笼子里的八哥。

她把奏折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皇上。皇上接过来,也看了一遍。“母后,”他问,

“周阁老为什么要辞官?”太后没回答。她逗着八哥,轻声细语地教它说话:“万岁爷吉祥,

万岁爷吉祥。”八哥歪着头看她,不说话。“母后?”皇上又问了一遍。

太后这才转过头来看他。“你觉得呢?”皇上想了想,说:“儿臣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太后说,“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本宫。”皇上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奏折,没再说话。太后继续逗八哥。逗了一会儿,

外头太监通传:“顾大人求见——”太后抬起眼皮:“让他进来。”顾麟进来的时候,

脸色不太好。他给太后和皇上行了礼,站定了,开门见山道:“周阁老请辞的事,

太后知道了吗?”“知道了。”“太后准了?”“还没。”顾麟沉默了一瞬。

“太后打算准吗?”太后看着他,笑了笑。“顾麟,”她说,“你是来替周阁老求情的?

”“臣不是来求情的。”顾麟说,“臣是来请太后三思的。”“三思什么?

”“周阁老这时候请辞,明面上是告老,实际上是自保。他昨夜去过首辅府,

是最后一个见张宏的人,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所以想跑。”顾麟说,“太后若准了他,

就等于告诉天下人,张宏的死和他有关。那接下来要查的人,就是他。”太后点了点头。

“然后呢?”“然后真正的凶手,就可以脱身了。”太后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真正的凶手,”她慢慢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谁?”顾麟看着她,不躲不避。

“臣不知道。”他说,“但臣知道,张宏不是病死的。”“哦?

”“他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周阁老。他死前半个时辰,还在写东西。

他死前派去给臣送信的人,不是他的人,是周阁老的人。”顾麟一字一句道,“这些事,

太后都知道吗?”殿里静了下来。太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皇上坐在旁边,

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攥得比前两天更紧。过了很久,太后抬起头来。“顾麟,”她说,

“你是在审本宫?”“臣不敢。”顾麟撩袍跪下,“臣只是想知道真相。”太后看着他,

目光幽深。“真相?”她轻轻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相。只有你想信什么,

和你不想信什么。”顾麟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太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麟,”她说,

“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一直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她弯下腰,

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周阁老是冤枉的?”顾麟浑身一震。

太后直起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了笑。“本宫当然知道他是冤枉的。

张宏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他,故意让他见,就是为了让他当这个替罪羊。张宏要保的人,

才是真正的凶手。”顾麟抬起头,看着她。“那个人是谁?”太后没有回答。她转过身,

走回主位,慢慢坐下来。“你猜。”六、腊月廿六。周阁老的请辞奏折被驳回了。

太后的批复只有四个字:不准。用心。这四个字传出去,朝野哗然。不准——是不让他辞。

用心——是让他继续查张宏的死因。太后这是在逼他,逼他查下去,逼他找出真正的凶手。

周阁老接到批复的时候,差点当场晕过去。他不想查。他知道自己查不出什么,

查到最后只能把自己查进去。但他不能不查。太后已经下了令,他不查就是抗旨。

他硬着头皮开始查。这一查,查出了更多的东西。张宏死前那个晚上,除了他,

还有一个人去过首辅府。那个人是从后门进去的,没人看见脸,但看门的家丁记得,

那人的靴子是宫里才有的样式。宫里的人。周阁老看着这条线索,后背一阵阵发凉。

宫里的人,能随意进出宫门的人,能让张宏深夜密会的人——是谁?他想到了一个人。

但他不敢往下想。七、腊月廿八。距离过年还有两天。顾麟这些天一直在收编张宏的人。

收得很顺利,顺利得让他心里发毛。那些人见了他,一个个恭敬得不行,

喊他“顾大人”喊得比亲爹还亲。他知道这不是好事。这说明张宏生前已经安排好了。

他死了,他的人就归顾麟。顾麟是他选定的接班人。但顾麟不想当这个接班人。

他不想被张宏的阴影罩着,不想成为太后眼里的钉子。他想活着,活过这个年,活过明年,

活过后年,一直活下去。所以他必须查清楚,张宏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去找了周阁老。

周阁老这几天已经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上沾着茶渍,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见顾麟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顾大人,您怎么来了?”“来看看阁老。

”顾麟在他对面坐下,“查得怎么样了?”周阁老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递给他。顾麟接过来看。纸上写着一行字:腊月廿二戌时,有人从后门入府,靴系宫中样式。

他抬起头。“宫里的人?”周阁老点点头。“谁?”周阁老看着他,没说话。

顾麟忽然明白了。他看着周阁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不敢查?”周阁老苦笑。

“顾大人,您敢吗?”顾麟沉默。屋里静了很久。外头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

是小孩子在巷子里放炮仗玩。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只有他们这些人,

还在为一桩死人案绞尽脑汁。顾麟忽然站起身。“我敢。”他说。八、腊月廿九。

顾麟进宫了。他没去见太后,也没去见皇上。他去了敬事房。敬事房管着宫里所有人的靴子。

管事的太监姓刘,是个干瘦的老头,在宫里待了四十年。看见顾麟进来,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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