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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局

塔镕泽 著

言情小说连载

长篇古代言情《绣局男女主角塔镕泽沈晚棠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塔镕泽”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晚棠的古代言情,大女主,古代小说《绣局由网络作家“塔镕泽”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17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20:11:5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绣局

主角:塔镕泽,沈晚棠   更新:2026-02-26 20:5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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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复仇:七个仇人自己走进死路第一章 七个名字锦绣坊内室,深夜。沈晚棠坐在绣架前,

没有绣花。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在墙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褙子,

头发挽成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根木簪。这是京城最寻常的绣娘打扮,

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一眼。她面前放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七个名字:柳宗锡陈怀礼赵延龄周济王珣吴德裕郑茂墨迹已经发黄,边角起了毛边。

六年来,这张纸被她展开又折起,折起又展开,不知多少回。纸上的每一个字,

她都看了几百遍,闭着眼也能描出笔画。

柳宗锡的“锡”字最后一笔有点歪——那是父亲写的。父亲写字向来工整,

唯独这个“锡”字,写到最后一笔时手抖了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形?是有人进来了,

还是他心绪波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父亲写这七个名字的时候,手抖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她把纸折好,贴身收起,然后拿起针。

绣架上绷着一幅快要完成的《秋江独钓图》。江水茫茫,一叶孤舟,一个老翁持竿独坐。

远山如黛,芦苇萧瑟。这是柳宗锡定制的,后天要来取。她落了一针。

针脚落在江边的芦苇丛里。那里,她绣了一个极小的细节——一个人跪在地上,头微微抬起,

像是在看什么。那个人只有指甲盖大小,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但柳宗锡会凑近看的。

她见过他看绣品的习惯,总是凑得很近,用指尖摩挲针脚,像是要摸出绣娘的用心。

她会让他摸到的。芸娘掀帘进来:“还不睡?”沈晚棠没抬头:“快了。”芸娘走过来,

看了看那幅绣品:“柳大人后天来取?”“嗯。”“听说他脾气大,挑剔得很。

上次给周夫人绣的那幅,他嫌颜色不对,让人改了三次。”“我知道。

”芸娘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打了个哈欠:“你说他干嘛亲自来取?让下人来不就是了。

”沈晚棠停针,看着那幅画:“他想见绣这幅画的人。”“为什么?”“因为他想知道,

是谁能把他心里想的东西绣出来。”芸娘听不懂,也没追问。她困了,

又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嗯。”芸娘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

明天陈阁老家派人来取《百子图》,你收尾了吗?”“收了。”“那就好。”芸娘掀帘出去。

内室又安静下来。沈晚棠继续落针。芦苇丛里那个人,已经绣好了。她看着那个人,

想起六年前——刑场外围,人山人海。十六岁的她挤在人群里,拼命往前钻。有人骂她,

有人推她,她不管。她终于挤到前面,看见了父亲。父亲跪在台上,穿着囚服,头发散乱。

监斩官坐在旁边,是柳宗锡。父亲抬头看向人群,看到了她。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他们在家里约定的暗号——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别出声,别让人知道你是谁。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然后一个陌生人挤到她身边,塞给她一张纸条。她低头看时,

台上传来一声喊——时辰到。她没抬头。她没看见父亲怎么死的。等她再抬头时,

父亲已经躺在地上,有人正在收尸。她被人流挤着往外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那天晚上,

她在城外一座破庙里,借着月光打开纸条。七个名字。没有解释,没有嘱托,

只有这七个名字。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她把纸条收好,离开了京城。三年后,

她回来,进了锦绣坊。又是三年,她成了京城最好的绣娘。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们,

指定要她绣寿屏、绣婚帐、绣葬幔。她的手艺传出去,那些名字的主人,一个一个找来了。

柳宗锡是第三个。他的夫人先来的,定了一幅《四季平安图》。她绣了,夫人满意极了。

回去后,柳宗锡亲自来了一趟,定下这幅《秋江独钓图》。

他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独钓?”她说:“夫人说,大人公务繁忙,难得清闲,

想必向往江上垂钓的悠然。”他笑了,说:“你倒是会揣摩人心。”她也笑了笑,没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父亲生前说过,柳宗锡年轻时最爱钓鱼,后来当了官,再没时间钓。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是把他当朋友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

柳宗锡还常来家里喝茶,叫她“晚棠丫头”,给她带糖人。后来他不来了。再后来,

父亲跪在台上,他坐在旁边。沈晚棠收好针,把绣品从架上取下来,对着烛火端详。

江水茫茫,一叶孤舟,一个老翁持竿独坐。远山如黛,芦苇萧瑟。芦苇丛里,

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头微微抬起,像是在看什么。她把绣品卷起来,放进柜子里。

明天柳宗锡要来取。她会亲手交给他,收钱,送客。然后等。

她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发现那个细节。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发现的。

因为他会凑近了看,用指尖摩挲针脚,然后他会愣住,会想起六年前那个跪在台上的人,

会想起那个人抬头看人群的那一眼。那时候他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张名单上,

还有六个名字。她吹灭烛火,躺到床上。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她闭上眼睛,

眼前是父亲的脸。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型好像在说什么。她一直没读懂那嘴型,后来想,

也许是在说——活下去。第二章 柳宗锡那是腊月的事。辰时三刻,

柳宗锡的轿子在锦绣坊门口落下。芸娘正在正堂接待客人,见轿子停下,连忙迎出去。

帘子掀开,柳宗锡自己走了下来。“柳大人。”芸娘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派人来取就是了。”柳宗锡摆摆手:“我正好路过,顺便看看。”他往里看了一眼,

“沈姑娘在吗?”“在在在,正等着您呢。”芸娘引他进去,“您里面请。

”正堂里还有几个客人,见柳宗锡进来,都起身行礼。柳宗锡点点头,径直往后走。

芸娘把他领到内室门口,掀开帘子:“沈姑娘,柳大人来了。”沈晚棠站起身,

垂首行礼:“柳大人。”柳宗锡走进来,打量了一眼这间内室。不大,但收拾得齐整。

墙上挂着几幅绣品,有花鸟,有人物,有山水。靠窗摆着一张绣架,

架上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品。“沈姑娘好雅致。”他说。沈晚棠没接话,

从柜子里取出那幅卷好的《秋江独钓图》,双手递上:“大人看看,可还满意?

”柳宗锡接过来,在窗边展开。光线从窗棂透进来,照在绣品上。

江水用深浅不一的蓝丝绣成,波光粼粼;孤舟用棕丝,纹理细腻;老翁用青灰丝,神态安详。

远山如黛,芦苇萧瑟,整幅画意境苍茫,透着说不出的寂寥。柳宗锡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沈晚棠垂手站在一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柳宗锡才开口:“沈姑娘,你这手艺,

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大人过奖。”柳宗锡用手指摩挲着针脚,凑近了看。

他的指尖从江水滑到孤舟,从孤舟滑到老翁,最后停在芦苇丛那里。沈晚棠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柳宗锡的指尖在芦苇丛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他把绣品重新卷好,

递给身后的随从:“收起来。”随从接过去。柳宗锡看着沈晚棠,

忽然问:“沈姑娘是哪里人?”沈晚棠低着头:“江南人。”“江南哪里?”“苏州。

”柳宗锡点点头:“苏州出绣娘。你这一手苏绣,是家传的?”“是。”“家里还有人吗?

”沈晚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没有内容。但柳宗锡忽然觉得,

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儿见过。“没有了。”沈晚棠说,“家里就剩我一个。

”柳宗锡沉默片刻,然后说:“辛苦你了。”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绣资,

多出来的,算是赏钱。”沈晚棠没看那银子:“多谢大人。”柳宗锡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问:“沈姑娘,我们以前见过吗?

”沈晚棠垂着眼:“大人说笑了。我这样的小人物,哪有机会见大人。”柳宗锡看着她,

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他说:“是吗。”然后掀帘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之后,她拿起桌上那锭银子,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在绣架前坐下,拿起针,继续绣那幅未完成的绣品。开春后,陈阁老派人来了。

第三章 百子图开春后,陈阁老派来的老管家取走了《百子图》。那是二月的事。

老管家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沈姑娘,我家老爷说,

这《百子图》要挂在正堂,供亲友观赏。您可绣仔细了,别有什么差错。

”沈晚棠把绣品展开给他看:“您过目。”老管家凑近了看,看了半天,点点头:“好,好。

我家老爷一定满意。”他把绣品卷好,付了钱,走了。芸娘在旁边看着,等人走了,

才开口:“这位陈阁老,可是三朝元老,脾气大得很。他满意就好。”沈晚棠没说话,

继续绣花。芸娘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他为什么非要《百子图》?他儿子都没了,

孙子也没了,要百子图干什么?”沈晚棠停针:“他想要。”芸娘撇嘴:“想要有什么用,

想要就能有?”沈晚棠没回答。芸娘也不追问,去前面招呼客人了。内室安静下来。

沈晚棠看着手里的针,想起三个月前陈阁老来定制绣品时的情形——那天是十一月,

陈阁老亲自来的。他年纪大了,走路要人扶着,但眼神还很亮。他在正堂坐下,

对芸娘说:“我要定一幅《百子图》。”芸娘问:“大人是给谁定?

”陈阁老说:“给我自己。”芸娘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只说:“那我请沈姑娘出来,

您跟她说说想要什么样的。”沈晚棠出来时,陈阁老正盯着墙上的一幅绣品看。

那幅绣的是《麻姑献寿》,是前些日子一个官员定制的。“陈阁老。”沈晚棠行礼。

陈阁老转过头,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沈姑娘?”“是。”“听说你手艺最好,

我特地来找你。”“大人过奖。”陈阁老在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让扶他的人退下。

然后他看着沈晚棠,说:“我要一幅《百子图》。要一百个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沈晚棠点头:“好。”陈阁老又说:“要绣得热闹,要绣得喜庆,

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家人丁兴旺,福气绵长。”沈晚棠又点头:“好。

”陈阁老忽然笑了,笑得很复杂:“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个?

”沈晚棠垂着眼:“大人想要什么,我就绣什么。不好奇。”陈阁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你倒是个懂事的。”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

我当年抄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有幅古画,画的也是百子嬉戏。那画真好啊,我一直忘不了。

你要是能绣出那个味道,我重重赏你。”沈晚棠抬起头:“那户人家,叫什么?

”陈阁老已经走出门了,没听见这句话。或者说,他听见了,但没回头。沈晚棠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户人家,姓沈。那幅古画,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

画的是百子嬉戏,据说有三百多年了。父亲最喜欢那幅画,说是沈家的根,不能丢。

抄家那天,那幅画不见了。现在她知道在哪儿了。沈晚棠放下针,

拿起那幅已经完工的《百子图》,对着光看。一百个孩子,在庭院里嬉戏。有的在放风筝,

有的在捉迷藏,有的在斗蛐蛐。角落里,一个穿红肚兜的孩子手里拿着一幅画,

正举给别人看。那幅画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仔细看,能看出画的也是百子嬉戏。

沈晚棠看着那个孩子,轻轻说:“去吧。”她把绣品卷起来,放进柜子里。那是十一月的事。

现在已经是二月了。第四章 母子图陆清崖第一次来锦绣坊,是二月下旬。那天下午,

芸娘正在正堂和一个客人说话,听见门响,抬头看见一个穿便服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他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

“客官要定绣品?”芸娘迎上去。那男人没回答,只是扫了一眼墙上的绣品。

芸娘心里有点发毛,又问:“客官是找人?”那男人这才开口:“三个月前,

陈阁老是不是在你们这儿定过一幅《百子图》?”芸娘一愣:“是。

您是……”“我是刑部的。”那男人从袖中拿出一块腰牌晃了晃,“陆清崖。

”芸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陆大人,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吗?”陆清崖没回答,

又问:“绣那幅画的,是哪位绣娘?”芸娘迟疑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是沈姑娘。

”“我见她。”芸娘还想说什么,陆清崖已经往里走了。她连忙跟上去:“陆大人,您稍等,

我去通报——”陆清崖没理她,掀开内室的帘子。沈晚棠正坐在绣架前绣花。听见帘子响,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两人对视了一瞬。沈晚棠站起身,垂首行礼:“大人。

”陆清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打量了一眼这间内室,又看了看沈晚棠,

然后问:“陈阁老那幅《百子图》,是你绣的?”“是。”“你绣的时候,

有没有绣什么特别的东西?”沈晚棠抬起头,看着他:“大人说的‘特别的东西’,

是什么意思?”陆清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低头看着她:“陈阁老说,画里有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幅画。那幅画,

是他当年抄沈明远家时拿的古画。”沈晚棠没有说话。

陆清崖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这事吗?”沈晚棠垂下眼:“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在百子里绣一个孩子拿着画?”沈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陈阁老来定绣品的时候,说起过百子图,说当年见过一幅,画得极好。我就想,

他既然喜欢,我就绣进去。”“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陆清崖看着她,

目光很锐利。但沈晚棠始终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儿,

陆清崖说:“你叫沈晚棠?”“是。”“哪里人?”“苏州人。”“来京城多久了?

”“三年。”陆清崖点点头,忽然问:“沈明远是你什么人?”沈晚棠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父亲。”她说。陆清崖沉默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你知道陈阁老是谁吗?”他问。“知道。

”“你知道他当年抄了你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绣?

”沈晚棠看着他:“他是来定绣品的。我是绣娘。他来定,我就绣。仅此而已。

”陆清崖微微皱眉:“仅此而已?”沈晚棠没有回答。陆清崖又问:“陈阁老说,

他是因为看到那幅画,才觉得你知道什么。他派人来烧绣坊,人被抓了,供出是他指使。

刑部去他府上搜查,搜出了那幅古画。现在他进了大牢。这些,你知道吗?”“知道。

”“你就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沈晚棠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大人,

这世上有很多巧事。陈阁老当年抄我家,拿了我家的画。过了六年,他来我这儿定绣品,

我在画里绣了一个孩子拿着画。他看见了,以为我知道什么,就派人来烧绣坊。人被抓了,

供出是他。刑部去搜,搜出了那幅画。他进了大牢。”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这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清崖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陈阁老被抓,是因为他派人烧绣坊;他派人烧绣坊,

是因为他觉得沈晚棠知道什么;他觉得沈晚棠知道什么,是因为他在画里看到了那幅古画。

可那幅画,是沈晚棠绣进去的。她没有犯法。绣什么图案,是绣娘的自由。

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绣娘不能在绣品里绣一个孩子拿着画。但陆清崖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二十二三岁,素色衣裙,低眉顺眼,说话轻声细语。

她看起来温婉无害,甚至有些柔弱。但她的眼睛,太平静了。那种平静,

不像是一个寻常绣娘该有的。他转身要走,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绣品,忽然停住了。

墙上有一幅《母子图》,绣的是一个妇人抱着孩子。那针法——粗糙,甚至有些笨拙,

不像其他绣品那么精细。但那针脚里透出的东西,让他心里一动。

他指着那幅画:“这是谁绣的?”沈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是我。”“你绣的?”陆清崖皱眉,“这针法,不像你的手艺。

”沈晚棠看着他:“三年前,有一个妇人来找我,让我帮她绣一幅画。她病得很重,

脸色蜡黄,但眼睛很亮。她说想给儿子留点东西,攒了三年钱,只够一幅绣品。

”陆清崖的脸色变了。沈晚棠继续说:“她让我照着她说,绣出她的样子——眼睛像谁,

鼻子像谁,笑起来什么样。她说,她儿子十岁以后就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她想让儿子知道,他娘长什么样子。”陆清崖没有说话。沈晚棠看着那幅画:“她说,

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儿子,没给他一个清白出身。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儿子来找我,

就告诉他——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他。”陆清崖转过身,背对着她。过了很久,

他说:“她……还说了什么?”“她说,对不起。”陆清崖没有再说话。他掀开帘子,

走了出去。沈晚棠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很久,芸娘掀帘进来,

小声问:“他走了?刑部的人来干什么?”沈晚棠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绣花。

芸娘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敢再问,退了出去。内室又安静下来。沈晚棠落了一针,

又落了一针。她的手很稳,和平时一样。但她的心,有一点乱。她没想到陆清崖会来,

更没想到他会问起那幅《母子图》。那幅画是她三年前绣的,挂在那里从没人注意。但今天,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而且认出来了。他是那个妇人的儿子。

沈晚棠想起三年前那个病重的妇人,想起她说起儿子时眼里的光。她说儿子叫“阿崖”,

说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她最大的愧疚。她说,如果有一天他来,

就告诉他——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他。沈晚棠做到了。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张名单上,还有六个名字。而她,还要继续绣下去。

第五章 松鹤延年周济是第四个来的。那是五月的事。距离柳宗锡取画已经过去五个月,

距离陈阁老出事过去三个月。周济来的时候,是傍晚。那天芸娘有事出去了,

沈晚棠一个人在正堂收捡丝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便服,身形微胖,

面色发黄,眼下有两团青黑——一看就是常年睡不好的人。“请问,这里是锦绣坊吗?

”他问。沈晚棠站起身:“是。客官要定绣品?”男人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长长地吁了口气。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不安,坐下后不停地搓着手指。

沈晚棠给他倒了一杯茶,站在一旁等着。男人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说:“我要一幅《松鹤延年图》。”“好。”沈晚棠问,“客官想要什么样的?松是苍松,

鹤是丹顶鹤,延年的话,可以加些灵芝、寿桃之类的。”男人摆摆手:“你看着绣吧。

就要松鹤延年,别的不用。”“好。那尺寸呢?”“三尺见方。”男人顿了顿,又说,

“要绣得……安静一些。不要太热闹。”沈晚棠点头:“明白。”男人付了定金,

站起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着沈晚棠,忽然问:“姑娘,你在这儿绣了多久了?

”“三年。”“三年……”男人喃喃了一句,又问,“你见过的人多吗?”“还行。

”“那你说,”他迟疑了一下,“一个人要是做过亏心事,是不是迟早会遭报应?

”沈晚棠看着他,没有说话。男人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答,苦笑了一下:“我问你做什么,

你一个绣娘,哪懂这些。”他推开门,走了。沈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她知道他是谁。周济,户部郎中,当年在公堂上作证,“亲眼看见”沈明远收受贿赂。

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只是收了钱。沈晚棠回到内室,坐在绣架前,开始画图样。

松树要苍劲,仙鹤要安详,灵芝要圆润,寿桃要饱满。整幅画要安静,要祥和,

要让看的人觉得——长寿安康,岁月静好。她在松树下,绣了一个极小的细节。

一个人站在公堂上,手举起来,嘴张开——那是作证的样子。那个人很小,比指甲盖还小,

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但周济会凑近看的。因为他要确认,那幅画够不够“安静”。

她会让他看到的。一个月后,周济来取绣品。那天芸娘在前面招呼客人,

沈晚棠亲自把画交给他。他在窗边展开,看了很久,点点头:“好,好。正是我想要的。

”他把画收起来,付了钱,走了。沈晚棠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还会来的。不是来取绣品,

是来问话。因为总有一天,他会发现那个细节。那时候,他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

那张名单上,还有五个名字。第六章 芸娘芸娘最近有点不对劲。那是六月的事。

周济取走绣品后没几天,沈晚棠发现,芸娘总是往门外看,有时候正说着话,突然就停住了,

眼睛盯着门口,脸色发白。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什么”。沈晚棠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但那天傍晚,她看见芸娘在门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五十来岁,穿着绸衫,看起来像个有些身份的。芸娘背对着门,肩膀绷得很紧。

那男人说着什么,芸娘一直摇头。后来那男人走了,芸娘回来,脸色很难看。“谁?

”沈晚棠问。芸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沈晚棠没再问。第二天,那男人又来了。第三天,

又来了。第四天,沈晚棠在门口拦住他。“你是谁?”她问。那男人打量着她,

冷笑了一下:“你就是那个沈姑娘?”“我是。你是谁?”“我是谁?

”那男人往里面看了一眼,“芸娘没告诉你?”沈晚棠没说话。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我是她爹。”沈晚棠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爹?”“对。

她六岁被我卖了,现在二十四岁。十八年了,我来找她,有什么问题?

”沈晚棠看着他:“你找她做什么?”“做什么?”那男人笑了,“我养了她六年,

她现在不该养我?”沈晚棠没有说话。那男人又往里看了一眼:“我跟你说,你别管闲事。

她是我女儿,我想认就认,想带走就带走。你一个外人,少掺和。”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晚棠回到内室,芸娘正在绣花,手抖得厉害,针扎了好几次指腹。沈晚棠在她旁边坐下,

拿起针,开始绣。过了很久,芸娘开口了:“你都看见了?”“嗯。”“他是我爹。

”芸娘的声音很轻,“六岁那年,他把我卖了。我娘死得早,他嫌我碍事,就把我卖了。

卖了三两银子。”沈晚棠没有说话。“后来我被卖了好几次,最后进了绣坊。”芸娘低着头,

“你娘收留了我,教我绣花。我才有口饭吃。”沈晚棠停针,看着她。芸娘抬起头,

眼眶红了:“我不想认他。可是他说,我要是不认,他就把当年的事抖出来。”“什么事?

”芸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叫王珣。”沈晚棠的针停了。王珣。名单上的第五个。

“当年……”芸娘的声音在发抖,“当年他参与了构陷你爹的事。他负责传递消息,

把那些假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沈晚棠看着她,目光很平静。芸娘不敢看她的眼睛,

低着头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怕你赶我走。我怕你恨我。”沈晚棠没有说话。

内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过了很久,沈晚棠开口了:“你恨他吗?”芸娘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恨。”“那就别认。”芸娘抬起头,看着她。沈晚棠继续绣花:“他来找你,

是因为他现在官场失意,没钱养老。不是因为你是他女儿。他当年卖你的时候,

就没把你当女儿。”芸娘眼泪掉下来:“可是他说,要是不认,他就……”“就抖出来?

”沈晚棠抬起头,“让他抖。”芸娘愣住。沈晚棠看着她:“他抖出来什么?

说他当年参与了构陷沈明远的事?他自己不想活了?”芸娘傻了。

沈晚棠继续绣花:“他不敢。他比你更怕。你怕的是失去现在的生活,他怕的是死。

”芸娘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说话。那天晚上,芸娘睡得很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沈晚棠坐在绣架前,看着名单上那个名字——王珣。她知道,王珣还会来的。不是来认女儿,

是来讨钱。讨不到钱,他会闹。闹大了,会有人注意到他。那时候,他会怎么做?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跑不了。第七章 连升三级赵延龄来的时候,是深秋。那是九月的事。

距离周济取画已经过去三个月,距离王珣出现也过去了三个月。那天落着小雨,天灰蒙蒙的。

沈晚棠正在绣一幅《寒梅图》,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走进来。

他没带伞,肩上落了些雨珠,但浑不在意,只是四处打量着这间绣坊。“赵侍郎。

”芸娘迎上去,“您怎么亲自来了?”赵延龄摆摆手:“路过,顺便看看。

”他往里看了一眼,“沈姑娘在吗?”“在在在,您稍等。”芸娘掀帘进去通报。

沈晚棠放下针,站起身。帘子掀开,赵延龄走了进来。他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瘦,

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沈姑娘。

”他点点头。沈晚棠行礼:“赵大人。”赵延龄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一幅《连升三级图》。”沈晚棠点头:“好。

大人想要什么样的?”赵延龄看了她一眼:“你看着绣。要大气,要吉利,

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沈晚棠又问:“尺寸呢?

”“五尺见方。”赵延龄顿了顿,“要快,一个月能绣完吗?”“能。”赵延龄点点头,

付了定金,起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沈姑娘,你是哪里人?

”沈晚棠垂着眼:“苏州人。”“苏州……”赵延龄喃喃了一句,“苏州出绣娘。

我年轻时去过苏州,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沈晚棠没有说话。赵延龄看了她一眼,

推门走了。沈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赵延龄,户部侍郎,

当年负责伪造证据。那封“通敌信”就是他写的,模仿父亲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父亲临死前,看着那封信,只说了一句话:“这字,写得真像。”沈晚棠回到内室,

开始画图样。《连升三级图》——要大气,要吉利,要让人一看就觉得官运亨通。

她画了层层向上的台阶,画了象征权力的玉带,画了代表官位的官帽。在台阶的角落里,

她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上有一个字,隐约可见——“沈”。一个月后,

赵延龄来取绣品。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那幅《连升三级图》上。

赵延龄在窗边展开,看了很久,点点头:“好,好。正是我想要的。”他把绣品收起来,

付了钱,走了。沈晚棠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还会来的。不是来道谢,是来质问。

因为总有一天,他会看见那封信,会认出那个“沈”字。那时候,他会怎么做?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会怕。怕的人,会做很多事。第八章 柳宗锡的发现柳宗锡发现那个细节,

是在腊月的一个深夜。那是他取走《秋江独钓图》整整一年后。那天他睡不着,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茶。书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但他心里发冷。最近总是睡不好,

做很多梦,梦里全是沈明远。沈明远站在江边,看着他。沈明远坐在公堂上,看着他。

沈明远跪在刑场上,抬头看着人群——那一眼,像是看着他。柳宗锡放下茶盏,

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幅《秋江独钓图》。这幅画挂在他书房里快一年了,他每天都能看见,

但从没仔细看过。今晚,他凑近了看。他用指尖摩挲着针脚,从江水滑到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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