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右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管子往下滴。??,她被江辰希一把推开,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被卷进车轮底下。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她脚上那双新买的高跟鞋。“傅九爷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一样疼。
“哟,醒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苏棉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到恶心的脸——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苏婉。
还有站在苏婉身边的男人,林浩然。她上一世爱得死去活来的未婚夫。
这两人正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她。
苏棉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这个场景——
她想起来了。
这是五年前。
她因为苏婉“不小心”推了她一把,从楼梯上滚下来,磕破了头,在医院躺了三天。
而林浩然,全程陪在苏婉身边,连病房的门都没踏进来一步。
可笑她上一世还替他们找借口: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浩然哥工作太忙了……
苏棉手指微微收紧。
“妹妹,你也别怪姐姐。”苏婉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一脸关切,“我知道你喜欢浩然,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浩然他……他心里只有我。”
说着,她羞涩地看了林浩然一眼。
林浩然立刻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婉婉,你别自责。苏棉自已要跳出来挡路,怪得了谁?”
苏棉慢慢坐起来。
她盯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忽然笑了。
“挡路?”
林浩然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已。”苏棉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宽宽大大,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妹妹,你刚醒,别乱动……”
“别叫我妹妹。”
苏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五年前的苏婉还没学会那些高级保养手段,皮肤暗沉,眼角的细纹遮都遮不住。偏偏喜欢穿一身粉嫩嫩的连衣裙,扎着公主头,装得天真无邪。
苏棉上一世觉得这叫清纯。
现在看,就是只开了屏的老孔雀。
“苏婉,”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从楼梯上推我那一下,爽吗?”
苏婉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已没站稳——”
“我站得很稳。”苏棉笑吟吟的,“你推得也挺使劲。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要不咱们去调出来看看?”
苏婉脸色白了。
那层楼的监控确实开着。她事后让人去删,但还没来得及……
“苏棉!”林浩然一步上前,挡在苏婉前面,“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婉婉对你那么好,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诬陷她?”
苏棉看着他这张脸。
剑眉星目,温润如玉,是她上一世追了三年才追到手的男神。
婚后她小心翼翼伺候着,把他当祖宗供着,结果呢?
他联合苏婉,一点点把她手里的股份骗走,把她的公司掏空。最后傅九爷为了救她,死在车轮底下,这对狗男女却手牵手站在旁边笑。
苏棉收回视线。
再看一眼都嫌脏。
“林浩然,”她说,“你嘴角那颗痣,长得挺别致。”
林浩然一愣。
苏棉继续:“我姐姐最喜欢亲那颗痣吧?你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刺激?”
“你胡说什么!”林浩然涨红了脸。
苏婉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浩然清清白白……”
“清白?”苏棉笑了,“上个月十五号,你们在金茂酒店开了房,下午三点进去,第二天早上八点出来。开的还是我那张副卡。”
苏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林浩然脸色彻底变了。
苏棉绕过他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卡我昨天刚停的。酒店的钱,你们自已结吧。”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冷气很足,苏棉裹紧了病号服,大步往前走。
心脏跳得有点快。
爽吗?
当然爽。
上一世她憋屈了五年,忍了五年,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她一分钟都不想忍。
但光撕这两个贱人不够。
她得去找一个人。
那个上一世被她误会、被她冷落、最后为她挡卡车而死的男人——
傅寒州。
傅家九爷,传闻中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男人。
她名义上的第四任老公。
苏棉脚步顿了顿。
上一世她嫁给他,满心不情愿,觉得是苏婉替她应下的烂亲事。她新婚夜就跟他约法三章:不同房、不同桌、不同行。
傅寒州全都答应了。
她以为他是冷,是傲,是不屑。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
他哪里是冷。
他是不敢靠近。
怕她烦,怕她躲,怕她连那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苏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五官深邃,眉眼冷峻,薄唇微微抿着,周身气息冷得能结冰。
傅寒州。
他怎么会在这儿?
苏棉愣神的功夫,男人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清楚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担忧、焦躁、心疼,然后迅速归于平静,变成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
他迈步走过来。
“醒了?”
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棉想起上一世,自已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而他永远是这样,不远不近地站着,问她一句“还好吗”。
她从来不肯好好回答。
“死不了。”
或者直接转身就走。
现在想想,真是眼瞎心盲。
苏棉鼻尖一酸,忽然快步走上前。
傅寒州脚步顿住。
他看着她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踩在医院冰凉的地砖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朝他冲过来。
他下意识想退。
怕她嫌他靠得太近。
但下一秒,人已经撞进他怀里。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消毒水和淡淡药味。
傅寒州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苏棉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叫了一声:“老公。”
傅寒州:“……”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周深,下巴差点掉下来。
老天爷,他没听错吧?
九爷这位祖宗老婆,不是一向把九爷当空气吗?上次见面还全程冷着脸,怎么今天忽然转性了?
傅寒州垂着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已的声音:“……你叫我什么?”
苏棉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五年了。
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活着的,会动的,会皱着眉看她的傅寒州。
她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
热的。
软的。
活的。
“傅寒州。”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是不是傻?”
傅寒州:“……”
周深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完了,他刚才果然听错了。这位祖宗还是那个祖宗,一开口就怼人。
但下一秒,他看见自家九爷不仅没生气,反而伸手拢了拢女人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
“冷不冷?”
苏棉摇头。
傅寒州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深在旁边急得不行:九爷,你倒是问啊!问她为什么忽然投怀送抱!问她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傅寒州沉默了两秒,只问了一句:
“饿不饿?”
苏棉“噗”地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
上一世她被苏婉挑拨,说傅寒州是贪图她家的钱,她才不信这个男人会真心对她好。
现在她信了。
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说漂亮话。他只会问你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
“饿了。”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想吃城西那家馄饨。”
傅寒州点头:“好。”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苏棉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傅寒州脚步微顿,低头看她。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仰着脸看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地上凉。”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苏棉眨眨眼,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傅寒州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深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他反应过来,他家九爷已经抱着人走远了。
只留下一句话飘过来:
“去把医院监控删了。”
周深:“……”
得,他家九爷还是那个九爷,冷是真的冷。
就是对着媳妇儿,冷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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