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其它小说 > 替老丈人顶罪断骨,冰山总裁老婆却爱上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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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老丈人顶罪断冰山总裁老婆却爱上黄毛》是网络作者“小肥脸zzz”创作的男生生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柳如沈详情概述:情节人物是沈沉,柳如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虐文,现代小说《替老丈人顶罪断冰山总裁老婆却爱上黄毛由网络作家“小肥脸zzz”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81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23:43: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替老丈人顶罪断冰山总裁老婆却爱上黄毛
主角:柳如,沈沉 更新:2026-02-27 05:2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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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人开路虎撞了外卖员,甩出五万块想摆平。第二天,外卖员被家属抬到公司楼下,
张口就要董事局主席的位置。我替老丈人顶罪,被外卖员弟弟一头盔砸破脑袋,
三根肋骨当场断裂。老婆抄起电棍冲下楼,把对方电到口吐白沫送医。
对方叫来混混天天堵门,老丈人让我躲去东南亚烂尾楼避风头。临走那晚,
老婆和她爸大吵一架。除夕夜,我蜷在潮湿的地下室,想给妻儿发句新年快乐。
却刷到老婆的朋友圈——"狭路相逢,竟是你这个冤家。"照片里,
她和当初那个外卖员的弟弟,正在喝交杯酒。1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
沈沉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肋骨处传来的钝痛让他每次呼吸都像吞刀片。
东南亚的烂尾楼没有窗,夜风从钢筋骨架里灌进来,裹着海腥味。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国内应该刚过零点。他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是柳如烟。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七天前,他上黑船那晚。柳如烟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她压着嗓子的声音:“你先躲好,爸说等城南地皮拿下来就接你回来。
”声音背景里有汽车鸣笛,她应该在开车。沈沉的手指悬在“按住说话”的图标上,
停顿了几秒,最终滑开。他点进朋友圈刷新。第一条就是柳如烟。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配文:“狭路相逢,竟然是你这个冤家。”照片是隔着玻璃拍的,
背景是本市那家最贵的云端酒吧。柳如烟穿着黑色吊带裙,侧脸线条优雅得像杂志封面。
她端着酒杯,手腕微微倾斜。另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那只手很糙,虎口有道疤。
沈沉认识那道疤。赵虎砸他脑袋时,头盔边缘刮过那只手留下的。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酒液在灯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照片拍得很妙,
角度刚好能看见两只手腕交叠的弧度——交杯酒的姿势。沈沉盯着屏幕。肋骨又疼了一下。
他截屏,保存。动作很慢,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点按,像在拆炸弹引线。
然后他拨通柳如烟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
三声……就在他以为会转入语音信箱时,电话接通了。“喂?”是赵虎的声音。背景音很吵,
有音乐和笑声,跟朋友圈照片里的环境对得上。沈沉没说话。“找如烟啊?
”赵虎的语调吊儿郎当,“她洗澡呢,刚运动完,一身汗。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烟模糊的嗔怪:“赵虎,你胡说什么!”然后是打闹的笑声。
沈沉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扯到肋骨的伤,他闷哼一声,
扶着墙站稳。外面在下雨。雨水顺着裸露的钢筋流下来,在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
沈沉盯着水洼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台旧手机。这台手机屏幕完好,但款式很老。
他按下开机键,输入一串二十位的密码,屏幕亮起简洁的蓝色界面。没有APP图标,
只有一个黑色对话框。他点开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行字符:CH-SU-7834-9ZEK-LT22。
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动态密钥,三年前开户,从未激活。开户人是他母亲,
用的是她婚前姓氏。柳如烟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老丈人更不知道。沈沉把旧手机揣回内兜。
他走回刚才躺的地方,从墙角捡起老丈人托人送来的那包东西——几件换洗衣服,
两包压缩饼干,一本假护照。护照上的照片是他,名字是“陈建国”。沈沉撕开饼干的包装,
咬了一口。很硬,嚼起来像木屑。他一边嚼,一边打开国内银行APP,
登录沈母的重症监护账户。余额:0.00元。最后一条转账记录显示在四天前,
转出金额是四十七万八千元,收款方账户名是“柳如烟个人账户”。转账备注:医疗费调拨。
沈沉咽下饼干。他退出APP,点开另一个加密的金融软件,输入那串瑞士银行的密钥。
屏幕跳转到验证界面,要求输入动态口令。他看了眼时间,心算三秒,输入六位数字。
账户余额弹出来:USD 5,000,000.00。
下面有一行红色小字:关联协议——柳氏集团过桥资金注入。沈沉默默点了“冻结协议”。
确认弹窗跳出来:“冻结后,协议方将无法在约定时间内获得资金注入。是否确认?
”他点了确认。屏幕跳转回主界面。账户状态栏变成红色,标注着“协议冻结中”。
沈沉关掉手机。雨下大了,雨水泼进楼里,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弯腰捡起那本假护照,
走到墙边,把护照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积水里。纸页很快泡烂。他转身,
掏出那台碎屏的手机,打开一个本地黄牛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今晚回国的船票,
最便宜的那种。”对方秒回:“有,凌晨四点开船,码头东区三号泊位。现金,不议价。
”沈沉回了个“好”。他脱掉沾满泥水的外套,从包里翻出那件军绿色的旧大衣。大衣很厚,
是以前工地上发的,能挡风,也能在挨打时缓冲。他穿上大衣,把两台手机都塞进内侧口袋。
然后他走出烂尾楼,没回头。雨夜的海边码头空旷得像坟场。远处有几盏路灯,光线昏黄,
勉强能照亮脚下的水泥地。沈沉找到东区三号泊位,那里停着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
船边蹲着个瘦小的男人,看见沈沉过来,站起来搓了搓手。“钱。
”沈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湿漉漉的现金递过去。男人数了数,点头,指了指船舱:“底舱,
自己找地方躺。别出声,明早到岸有人接。”沈沉爬上船。底舱堆满腥臭的渔网和空油桶,
角落里蜷着几个人影,都沉默地缩在阴影里。沈沉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大衣裹紧。
船开了。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舱板直抖。沈沉靠在墙上,闭上眼。肋骨还在疼,但疼得久了,
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他听见旁边有人小声问:“兄弟,回去干嘛?”沈沉没睁眼。过了几秒,
他说:“讨债。”2船在天亮前靠岸。接应的是个老头,开着一辆破面包车,
把底舱的人分批拉走。沈沉是最后一个,车开到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门口停下。
老头指了指外面:“就这儿,自己走吧。”沈沉下车。天刚蒙蒙亮,
空气里飘着焚烧垃圾的焦糊味。他站在路边,掏出碎屏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他打开地图APP,搜索“保时捷中心”。最近的店在市中心,距离二十三公里。
沈沉走到公交站,等了二十分钟,上了一辆早班公交车。车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早起去菜市场的老人。他坐在最后一排,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半边脸。
车开了四十分钟,在市中心换乘站停下。沈沉下车,步行穿过两个街区,
来到那家保时捷中心所在的商圈。时间还早,店门紧闭,
但门口的露天广场已经布置起来——红毯、气球拱门、临时舞台。
舞台背景板上印着大字:保时捷全新款上市发布会暨车主交车仪式。
沈沉站在广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要了杯最便宜的豆浆,慢慢喝。他盯着广场。八点半,
工作人员开始入场。九点,第一波客户陆续开车过来,都是打扮精致的男女,
把车停在红毯尽头的贵宾车位。九点半,一辆黑色奔驰S级驶入广场。车牌号沈沉认得。
是柳如烟的车。奔驰停在红毯中央,车门打开,柳如烟先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酒红色连衣裙,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赵虎从车里钻出来。他今天倒是穿得人模狗样——黑色皮夹克,
牛仔裤,头发还用发胶抓过。但那股混不吝的气质还是盖不住,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
眼神四处瞟。柳如烟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朝舞台走去。旁边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递给他们一个红色托盘,托盘上盖着金色的绸布。柳如烟接过托盘,掀开绸布。
里面是一把车钥匙。保时捷新款跑车的钥匙,银灰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舞台上的主持人拿起话筒:“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特别嘉宾——柳如烟女士,
以及她的朋友赵虎先生!柳女士为我们最新款的车主送上这份惊喜!”掌声响起来。
柳如烟拿起钥匙,转身递给赵虎。赵虎咧嘴笑了,接过钥匙,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奖杯。
台下有人起哄吹口哨,他更来劲了,一把搂住柳如烟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柳如烟没躲,
反而笑得肩膀轻颤。沈沉把豆浆杯捏扁了。塑料杯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杯底的残渣溅出来,沾在他的手背上。他松开手,把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从大衣内袋掏出那台旧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舞台。赵虎搂着柳如烟,
正对着台下的媒体镜头比大拇指。他手腕从皮夹克袖口露出来,上面戴着一块表。
沈沉把镜头拉近。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表圈镶着一圈细钻,
六点钟位置有个小小的月相窗——百达翡丽星空系列,限量款。那是沈沉父亲留下的遗物。
三年前,他和柳如烟结婚那天,父亲把这块表从手腕上摘下来,戴在他手上。
老爷子当时已经病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沈沉从没摘过。直到上个月,
老丈人撞人那天。他刚从医院包扎完头部的伤口回来,柳如烟让他换件衣服,说要去见律师。
他进浴室,把表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后来从浴室出来,表就不见了。
柳如烟说可能掉到哪个角落了,等空了再找。沈沉盯着屏幕。赵虎手腕上那块表,
表带有一处细微的划痕——那是他去年修车时不小心蹭到的,划痕很浅,但形状独特。
录像还在继续。柳如烟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礼品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递给赵虎。赵虎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是购车发票。沈沉把镜头聚焦在发票的金额栏。
数字很长:¥1,280,000.00。
他想起母亲账户里被转走的那笔钱——四十七万八千元。那是手术押金,
但医院说柳如烟去办理了“费用调整”,把预付的押金退了,换成了普通病房的欠费账单。
差额去哪儿了?沈沉关掉录像,把旧手机塞回口袋。他转身离开便利店,
沿着广场边缘绕到侧面。那边有个消防通道,门开着,里面堆着几个空的纸箱。他走进去,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碎屏手机,打开银行APP,
重新登录沈母的账户。这一次,他点开了“交易明细”。时间调到四天前,
那笔四十七万八千元的转账记录下面,
修服务 - ¥3,000.003. 男装定制店 - ¥24,800.00维修服务?
沈沉点开那条记录,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表带更换及清洁保养”。他退出APP,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律师”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沈先生?
”陈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您……您回国了?”“刚回来。”沈沉说,“陈律师,
麻烦你两件事。”“您说。”“第一,把我母亲账户最近一周的所有资金流向整理出来,
包括退款、调拨、消费,我要完整的凭证。”“好的,这个不难。第二件呢?
”沈沉默了一秒。“第二,帮我查一下赵虎这个人。
重点查他去年底到今年初的银行流水、名下资产,还有他现在住哪儿。
”陈律师那边安静了几秒。“沈先生,”他压低声音,
“赵虎这个人……我听说他现在跟柳小姐走得很近。您查他,柳家那边会不会……”“查。
”沈沉打断他,“费用按三倍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陈律师说,
“三天内给您结果。”沈沉挂断电话。他走出消防通道,广场那边的交车仪式已经结束了,
红毯上的人正在散场。柳如烟和赵虎没走,两人站在那辆崭新的保时捷旁边,
正跟销售经理说着什么。赵虎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还在摆弄那把车钥匙。
沈沉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身,朝广场外走去。3地铁里人挤人。
沈沉裹着军大衣靠在车厢连接处,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跟他保持距离。
他身上的味道不好闻——烂尾楼的霉味,船舱的鱼腥味,还有汗水混在一起。
旁边有个戴口罩的年轻女孩,偷偷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沈沉没在意。
他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头发长了,胡子拉碴,
脸色因为失血和营养不良泛着不健康的青白。只有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地铁到站。沈沉跟着人流下车,出站,步行十分钟,来到市中心医院。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门诊大厅,坐电梯上到十二楼的重症监护区。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走到37号病房门口,门上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水雾。
沈沉抬手擦了擦,看见里面有三张病床,靠窗那张是空的。床单被褥都已经被撤走了,
只剩光秃秃的床垫。沈沉推开房门。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的病人都在睡觉,
陪护的家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沈沉走到那张空床前,
伸手摸了摸床垫。凉的。“你是37床家属?”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沈沉转身。
护士是个中年女人,手里抱着病历夹,眉头皱着:“37床昨天下午转去普通病房了,
你不知道?”“转去哪儿了?”沈沉问。“内科13楼,37床。”护士翻开病历夹看了眼,
“费用不够,重症一天一万多,住不起了。”沈沉没说话。护士打量了他一会儿,
语气缓和了点:“你是她儿子吧?赶紧去补交费用,普通病房也欠着钱呢,
再不交药都要停了。”沈沉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他坐电梯下到一楼缴费处,
窗口前排着长队。他排到最后面,等了二十分钟,轮到他。“37床,沈玉兰。”沈沉说。
收费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起来。“欠费一万三千六百七十四元。”她说,“现在补吗?
”沈沉默默掏出现金钱包。里面还剩两千多,是他藏在鞋垫里带回来的。他数出两千,
递过去:“先交这些。”收费员接过钱,撕了张收据给他。“剩下的尽快补,不然真停药了。
”沈沉接过收据,折好塞进口袋。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背后传来收费员小声的嘀咕:“穷成这样就别住重症了,浪费资源……”电梯门开了。
沈沉走进去,按了13楼。电梯上行,数字跳动。13楼很快到了,门打开,沈沉走出去。
内科病房的走廊比特护区嘈杂得多,有家属说话的声音,有病人咳嗽的声音,
还有电视机里播放的午间新闻。沈沉找到37床所在的病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看见母亲沈玉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器,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她闭着眼,
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高高凸起。沈沉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伸手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皮肤松弛得像一层纸。“妈。”他轻声说。沈玉兰没反应。
沈沉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香蕉。塑料袋是超市的那种,
上面印着“永辉超市”的logo。这不是他买的。
也不会是柳如烟买的——她从来不吃这种平价水果。沈沉拿起塑料袋看了看,里面没有小票。
他把袋子放回去,起身走到病房外,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37床今天有人来看过吗?
”护士想了想:“上午有个男的来过,带了个小孩。”“长什么样?”“挺高的,穿皮夹克,
头发抓得挺精神。”护士说,“小孩大概五六岁,男孩,挺活泼的。
”沈沉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他们待了多久?”“十来分钟吧,放下水果就走了。
”护士说完,又补了一句,“那男的跟病人说话,病人没反应,
他就跟小孩说‘奶奶睡着了’,然后带着孩子走了。”沈沉点点头:“谢谢。
”护士转身走了。沈沉靠在走廊墙上,掏出碎屏手机,点开柳如烟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翻,
翻到一个月前,他发的那条消息:“妈想孙子了,周末带轩轩来看看?
”柳如烟回:“这周末约了美容,下周吧。”下周,再下周。直到他上船离开,
柳轩一次都没来过医院。沈沉关掉微信,打开通讯录,
找到备注为“轩轩幼儿园班主任”的号码。他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李老师,
我是沈轩的爸爸。”“沈先生啊?”李老师的声音很客气,“您有什么事吗?”“我想问问,
沈轩今天上学了吗?”“上了啊,上午他妈妈送来的,中午还接走了,说下午有家庭活动。
”“几点接走的?”“十一点半。”李老师说,“怎么了?”“没事,谢谢您。
”沈沉挂断电话。十一点半接走,那上午来医院的应该就是赵虎和沈轩了。
赵虎怎么知道病房号?柳如烟告诉他的?还是老丈人?沈沉走回病房,在床边重新坐下。
他盯着母亲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那台旧手机,打开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去年春节,母亲抱着沈轩在客厅拍的照片。照片里,
沈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举着一个红包。母亲也笑,皱纹都舒展开来。沈沉把照片放大,
盯着沈轩的脸。这孩子长得像柳如烟多些,眉眼精致,但鼻子和嘴巴像他,
尤其是抿嘴时的倔强表情。他关掉手机,放回口袋。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
由远及近。沈沉抬起头,看见病房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是沈轩。
六岁的男孩穿着幼儿园的制服,背着蓝色小书包,跑得脸蛋红扑扑的。他身后跟着赵虎,
不紧不慢地晃进来。“爸爸!”沈轩看见沈沉,眼睛一亮,扑过来。沈沉伸手想抱他,
但沈轩跑到一半,被赵虎一把拽住胳膊。“跑什么跑,摔了怎么办?”赵虎说,
语气里带着笑,但手劲不小。沈轩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看沈沉,眼神里有点犹豫。
沈沉站起来。“轩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过来。”沈轩看了看赵虎,又看了看沈沉,
没动。赵虎松开手,拍了拍沈轩的后背:“去吧,跟你爸说说话。”沈轩这才慢慢走过来,
在沈沉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爸爸,你去哪儿了?妈妈说你去国外工作了。
”沈沉蹲下身,平视儿子。“嗯,去了趟国外。”他说,“轩轩想爸爸吗?”“想。
”沈轩点头,但眼睛很快瞟向赵虎,“但是赵虎叔叔说,爸爸要很久才回来,
他带我去游乐场,还给我买变形金刚。”沈沉的手搭在儿子肩膀上。“轩轩,爸爸问你,
今天上午是不是来医院了?”沈轩点头:“嗯,叔叔说带我看奶奶。”“你跟奶奶说什么了?
”“奶奶睡着了,我叫她她不醒。”沈轩说,“叔叔说,奶奶太累了,要多睡会儿。
”沈沉默了几秒。“轩轩,”他压低声音,“爸爸回来了,以后爸爸带你看奶奶,好不好?
”沈轩还没回答,赵虎已经走过来,一把将孩子拉到身边。“沈沉,你这什么意思?
”赵虎笑眯眯的,但眼神很冷,“如烟让我带轩轩来看看老人,我还错了?”沈沉站起来。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赵虎壮实些,沈沉瘦,肋骨还带着伤。他盯着赵虎,没说话。“行了,
孩子也看过了,该走了。”赵虎说,“如烟还等着我们吃饭呢。”他拉着沈轩就要走。
沈轩突然回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跑到床头柜前,
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两个新的玩具车,塑料包装还没拆。“爸爸,这是叔叔给我买的。
”沈轩拿起一个,“这个给你。”沈沉接过玩具车。是辆红色的跑车模型,车门能开,
轮子能转。包装盒上印着“保时捷911”的字样。“我不要。”沈沉说。沈轩愣了愣,
小脸垮下来:“为什么?这个可好了,叔叔说特别贵。”“轩轩,
”沈沉把玩具车放回床头柜,“爸爸不喜欢这个牌子。”沈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
把玩具车从床头柜上扫到地上。塑料模型摔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车门摔掉了。
“我也不要了!”沈轩大声说,“我要跟叔叔回家!叔叔家有好多玩具,比你带回来的好!
”他说完,转身跑回赵虎身边,紧紧抓住赵虎的手。赵虎笑了,摸了摸沈轩的头,
看向沈沉:“听见没?孩子自己选的。”他拉着沈轩走出病房。沈沉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摔坏的玩具车。车门滚到床边,卡在轮椅的轮子下。他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
4沈沉在医院待到傍晚。护士来查房,给沈玉兰换了瓶营养液,又提醒他欠费的事。
沈沉点点头,等护士走了,他起身去开水间打了壶热水,用毛巾给母亲擦脸和手。
沈玉兰一直没醒。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平稳,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
但她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这是长期卧床导致的意识障碍,能不能醒看运气。沈沉擦完,
把毛巾晾好,坐在床边。他掏出那台碎屏手机,打开银行APP,盯着余额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打开加密软件,看着那五百万美元的冻结账户。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终他关掉了软件。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了。沈沉起身,给母亲掖好被角,
转身走出病房。他坐电梯下楼,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很冷。他裹紧大衣,沿着马路牙子走。
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块现金,他找了家兰州拉面馆,要了碗最便宜的清汤面。面条端上来,
热气腾腾。沈沉低头吃,吃得很慢。吃到一半,手机震了震,
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赵虎的资料初步出来了,有些东西您可能需要亲眼看看。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锦绣花园7栋1802室。沈沉回:“这是什么地方?
”陈律师秒回:“赵虎现在的住处。房产登记在柳如烟个人名下,上个月刚过户。
”沈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吃面。吃完,付钱,走出面馆。
外面天完全黑了,他站在路边,点开地图APP,输入锦绣花园的地址。距离五公里。
沈沉收起手机,沿着马路继续走。他走得很慢,肋骨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
但他没停,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锦绣花园小区门口。这是个高档小区,门禁很严。
沈沉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看见有住户刷卡进出,保安会查得很仔细。他绕到小区侧面,
那里有一段围墙,墙头有监控,但墙角堆着几个建筑垃圾袋。他等了十分钟。
一辆垃圾清运车开过来,停在围墙边。司机下车,跟保安说了几句话,
然后开始搬垃圾袋上车。沈沉趁司机背对着他,快步走过去,贴着围墙溜进小区。
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做得很好,路灯是暖黄色的。沈沉找到7栋,楼门需要刷卡,
他等了一会儿,有人出来,他顺势进去。电梯上到18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沈沉找到1802室,站在门口。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个“出入平安”的挂饰。他抬手,按门铃。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是赵虎。
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看见沈沉,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
稀客啊。”“柳如烟呢?”沈沉问。“洗澡呢。”赵虎靠在门框上,没让开的意思,“有事?
”沈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医院缴费收据,递过去。“我妈的医药费,还差一万多。”他说,
“柳如烟转走了四十七万,这笔钱该还回来。”赵虎接过收据,扫了一眼,笑了。“沈沉,
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把收据揉成一团,扔到沈沉脚边,“那钱是如烟自己的,
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再说了,你妈那病,花再多钱也是打水漂,何必呢?”沈沉盯着他。
“那块表,”他说,“我父亲留下的表,在你手上。”赵虎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块百达翡丽。
“你说这个啊?”他笑得更开了,“如烟送我的,说是你以前戴的,但你不配戴这么好的表。
我觉得她说得对,你这种窝囊废,戴块电子表就够了。”沈沉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但他没动。“让柳如烟出来。”他说。“她没空。”赵虎说,“沈沉,我劝你识相点。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连儿子都不想认你。你要是聪明,
就拿着那本假护照滚回东南亚,还能留条命。”沈沉没说话。他盯着赵虎身后的客厅。
装修很新,欧式风格,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红酒。墙上挂着一幅画,
沈沉认得——那是柳如烟去年在拍卖会拍下的,花了八十多万。
当时她说要挂在他们自己家里。后来那幅画一直放在储藏室,她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看够了没?”赵虎说,“看够了就滚。”沈沉收回目光。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团收据,
展开,抚平,重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他转身,朝电梯走去。赵虎在后面喊:“对了,
下周末轩轩幼儿园亲子活动,如烟让我以爸爸的身份去。你没意见吧?”沈沉脚步没停。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赵虎那张得意的脸。电梯下行。
沈沉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肋骨疼得厉害,他伸手按住,深吸了几口气。电梯到一楼,
门开,他走出去。外面又开始下雨。他没带伞,就这么走进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大衣,
布料变得沉甸甸的。他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沈沉沿着马路继续走。
雨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匆匆,都撑着伞往家赶。只有他一个人慢慢走,
像一具移动的湿透的躯壳。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停下来。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车流在雨中穿梭。沈沉站在路边,看着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
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夜班店员,月薪三千八,包一餐。沈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绿灯亮了。他没动。5沈沉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十分钟。雨小了些,但风更冷了。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门上的铃铛叮当响。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女孩,正在玩手机,
抬头看了他一眼。“欢迎光临。”沈沉走到收银台前。“招聘夜班店员?”他问。
女孩放下手机,打量他:“对,你应聘?”“嗯。”“有身份证吗?”沈沉掏出钱包,
抽出身份证递过去。女孩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他:“沈沉?这照片不像你啊。
”“几年前拍的。”沈沉说。女孩把身份证还给他:“夜班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
你能行吗?”“能。”“那行,你留个电话,明天晚上来试工。”女孩说,“试工三天,
没问题就签合同。”沈沉点点头,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女孩记下来:“对了,你住哪儿?
远不远?”“不远。”沈沉说。他没说具体地址,女孩也没多问。沈沉转身走出便利店,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他沿着街走,找到一家小旅馆,一晚上六十块。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卫生间。沈沉脱掉湿透的大衣,挂在椅背上。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吓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然后脱掉上衣。肋骨处的淤青还没散,紫黑色的一片,边缘泛着黄。他伸手按了按,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比疼更难受的是那种无力感——像被困在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上旅馆提供的廉价睡衣,躺到床上。床垫很硬,被子有股霉味。
沈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外面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还有远处KTV隐约的歌声。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从枕头下摸出那台碎屏手机。点开微信。
柳如烟的朋友圈又更新了。就在半小时前,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在家里拍的,
看背景是锦绣花园那套房子的客厅。她穿着丝绸睡袍,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配文:“心安处即是家。”照片角落,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是赵虎的。
沈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微信,打开相册,翻到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柳如烟穿着红色毛衣,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沈轩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红包。
背景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房子,那套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但柳如烟说离她公司远,
很少去住。沈沉关掉手机,塞回枕头下。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画面——赵虎举着车钥匙的样子,沈轩摔玩具车的样子,
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还有柳如烟那张朋友圈照片。“心安处即是家。”沈沉睁开眼,
坐起来。他摸黑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条小巷,路灯昏暗,
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才回到床上,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早上七点,他醒了。洗漱完,穿上那件半干的大衣,走出旅馆。他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
一边吃一边往医院走。走到医院门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沈沉接起来。“沈先生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急,“我是市中心医院内科的护士,您母亲沈玉兰的病情有变化,
您能马上过来吗?”沈沉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他转身就往医院里跑。电梯太慢,
他直接爬楼梯,一步跨两级台阶。肋骨疼得像要裂开,但他没停,一口气冲到13楼,
推开病房门。病床前围了几个医生护士。监护仪在报警,屏幕上心率曲线乱跳。
沈玉兰脸色发紫,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怎么回事?”沈沉冲过去。
主治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急性心衰,需要马上抢救。但你们欠费太多,药房不肯发药。
”“多少钱?”沈沉问。“抢救加后续用药,至少三万。”沈沉掏出钱包,里面只剩几十块。
他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还是零。他点开加密软件,
看着那五百万美元的冻结账户。手指在“解冻”按钮上悬停。“沈先生,您快点决定。
”医生说,“再拖就来不及了。”沈沉深吸一口气,点下“解冻”。屏幕弹出验证界面,
要求输入动态口令。他输入,确认,进度条开始转动。但很慢,网络信号不好,
转了半天才到百分之五十。“医生,”沈沉抬头,“能不能先抢救,钱我马上交。
”医生摇头:“医院规定,欠费超过一万就不能开药。我们已经破例了,但这次是真没办法。
”沈沉盯着监护仪。心率数字在往下掉。他转身冲出病房,跑到护士站,
抓住一个护士:“借我手机,我打个电话。”护士被他吓到,把手机递给他。
沈沉拨通柳如烟的号码,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接通。“喂?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妈病危,需要三万抢救费。”沈沉说,
“你转走的那四十七万,先还三万过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沉?
”柳如烟的声音冷下来,“你回国了?”“钱。”沈沉说。“我没钱。”柳如烟说,
“那钱已经用了,买车了,你不是看见了吗?”沈沉的手在发抖。“柳如烟,”他咬着牙,
“那是妈的救命钱。”“你妈那病,花再多钱也是白搭。”柳如烟说,“沈沉,
我劝你现实点。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救你妈?让她早点解脱,对谁都好。
”电话那头传来赵虎模糊的声音:“谁啊?”“没谁。”柳如烟说,然后对沈沉说,“挂了,
以后别打来了。”“柳如烟!”电话已经断了。沈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护士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回去,小声说:“先生,您……您还好吗?”沈沉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病房。监护仪还在报警,心率已经掉到四十以下。医生看着他,摇了摇头。
沈沉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他低头,
把额头抵在母亲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妈,”他轻声说,“对不起。”监护仪上的曲线,
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报警声停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医生走过来,
拍了拍沈沉的肩膀:“节哀。”沈沉没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护士过来,
要给沈玉兰盖上白布,他才抬起头,松开手。他站起来,看着护士把白布盖过母亲的脸。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到安全通道,推开防火门,
走进去。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沈沉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银行APP的界面。解冻进度条已经走完了,
五百万美元可以随时动用。但已经晚了。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APP,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是三年前,他在一场行业峰会上认识的一个人。
对方递给他名片时,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哪天想换个活法,打这个电话。
”沈沉当时没在意,但鬼使神差地存了下来。他拨通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哪位?”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京腔。“三年前,上海峰会,您给过我一张名片。
”沈沉说,“您当时说,如果我想换个活法,可以打这个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沉?”对方说。“是我。”“你终于打来了。”男人笑了,“听说你这几年过得不太顺。
”“我需要钱。”沈沉说,“很多钱。”“多少?”“足够让柳氏集团破产的钱。
”男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巧了,”他说,“我正好有笔海外杠杆资金要进来,
五十个亿,缺个操盘手。你有兴趣吗?”沈沉握紧手机。“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得证明,你有那个本事。”男人说,“柳氏集团现在在竞标城南那块地皮,
你知道吧?”“知道。”“我要你让柳氏用最高价拿下那块地,
然后在他们资金链最紧绷的时候,抽掉梯子。”男人说,“能做到吗?”沈沉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老丈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委屈你了”,柳如烟红着眼冲下去电赵虎,
沈轩摔玩具车的样子,还有母亲最后的心电图。“能。”他说。“好。”男人说,
“资金明天到位。沈沉,别让我失望。”电话挂断。沈沉放下手机,靠在墙上。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广播声。他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
他推开防火门,走回走廊。护士站那边,护士正在整理沈玉兰的病历。看见沈沉,她走过来,
递给他一个塑料袋:“这是您母亲的遗物。”袋子里是几件旧衣服,一个水杯,
还有一本相册。沈沉接过袋子。“死亡证明和后续手续,您得去一楼办理。”护士说。
沈沉点点头,没说话。他拎着袋子,坐电梯下楼。缴费处还在排队,他走到最后一个窗口,
说:“37床,沈玉兰,办理死亡手续。”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递出一张表格。
“填一下。”沈沉接过表格,趴在旁边的台子上填。
姓名、身份证号、死亡原因、家属关系……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字。填完,交回去。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嗡嗡响,吐出一张纸。“死亡证明,拿好。”她说,
“遗体怎么处理?火化的话,我们医院有合作的殡仪馆,可以代办。”“我自己处理。
”沈沉说。他接过死亡证明,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他拎着那个塑料袋,转身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很好。沈沉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阳光刺眼,但他没躲。他站了很久,
直到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走下台阶。他没去殡仪馆。他拎着袋子,沿着马路一直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输入一个地址。
那是城北的公墓,价格最便宜的那种。他截屏,保存地址。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大衣口袋里,那台旧手机震了一下。沈沉掏出来看,是陈律师发来的新消息:“沈先生,
赵虎的银行流水查到了,有笔大额进账,来源是柳氏集团的子公司。”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沈沉点开。截图显示,三天前,赵虎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500,000.00。
转账备注:项目咨询费。沈沉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收起手机,
抬头看向马路对面。对面是柳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楼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穿着西装的人进进出出。6殡仪馆的冷藏柜拉开时,
冒出白色的冷气。沈沉站在柜前,看着工作人员把裹着白布的遗体搬出来,放到推车上。
白布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很瘦小,像一捆干柴。“确认一下,是沈玉兰女士吗?
”工作人员问。沈沉点头。“那跟我来办手续。”沈沉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一间办公室。
墙上贴着价目表,最便宜的火化套餐两千八,包括骨灰盒和简单的告别仪式。贵的要上万,
有鲜花、音乐、单独的告别厅。沈沉指着最便宜的那栏:“这个。”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开始填表。填到一半,抬头问:“告别仪式要办吗?可以请亲友来送别。
”“不用。”沈沉说。“那骨灰盒呢?我们这儿有几种,陶瓷的便宜,木头的贵点,但好看。
”“最便宜的。”工作人员点点头,继续填表。填完,递给沈沉一张缴费单:“两千八百元,
现金还是扫码?”沈沉掏出钱包,数出两千八。钱是刚从银行取的,
用瑞士账户里解冻的一小部分。他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点了两遍,开出发票。
“火化安排在下午两点。”工作人员说,“您可以在休息室等,也可以先回去,到时候再来。
”“我等。”沈沉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椅子是塑料的,坐上去很凉。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点开微信,柳如烟的朋友圈又更新了。这次是九宫格。
第一张是保时捷的内饰,第二张是赵虎握着方向盘的侧脸,第三张是两人在高级餐厅吃饭,
第四张是电影院,第五张是……沈沉划到第五张。照片里,沈轩坐在赵虎腿上,
两人对着镜头比耶。背景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灯光很亮,沈轩笑得很开心。
配文:“最好的陪伴。”沈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
找到柳如烟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又怎么了?”柳如烟的声音不耐烦。
“妈下午两点火化。”沈沉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柳如烟说,“我知道了。
”“你来吗?”“我下午有个会。”柳如烟说,“走不开。”“轩轩呢?
”“轩轩要上钢琴课。”柳如烟说,“沈沉,人已经死了,形式不重要。
你把后事处理好就行,费用我回头转给你。”“不用。”沈沉说,“我自己处理。”“随你。
”柳如烟说,“对了,爸让你明天来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说。”“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柳如烟说完,挂了电话。沈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三年前结婚那天,
母亲穿着那件压箱底的红色旗袍,坐在主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拉着柳如烟的手说:“如烟,沉沉以后就交给你了,他脾气倔,你多担待。
”柳如烟当时笑得很甜:“妈,您放心。”一年前,沈轩发高烧住院,
母亲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熬得眼睛通红。柳如烟那几天在出差,回来只去医院看了一眼,
待了十分钟就走了。母亲没说什么,只是摸着沈轩的额头说:“奶奶在,轩轩不怕。
”上个月,他要去顶罪前,去医院看母亲。母亲已经不太清醒了,但看见他,
还是挣扎着抬起手,摸了摸他头上的纱布。“疼不疼?”她问。沈沉摇头:“不疼。
”母亲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沉沉,
妈对不起你……妈拖累你了……”沈沉睁开眼睛。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他走过来,对沈沉说:“时间到了,跟我来吧。”沈沉站起来,
跟着他走进火化区。那扇铁门打开时,热浪扑面而来。工作人员把推车推进去,
停在传送带前。他回头看了沈沉一眼:“最后看一眼吧。”沈沉走过去,掀开白布的一角。
母亲的脸露出来,很平静,像睡着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妈,
”他低声说,“一路走好。”白布重新盖上。工作人员按下按钮,传送带开始转动。
裹着白布的遗体缓缓滑进炉膛,铁门关闭。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亮起红色,
显示炉内温度开始上升。沈沉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炉膛里燃起的火光。很亮,橘红色的,
透过观察窗映在他的脸上。他站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
但他没感觉。四十分钟后,炉门打开。工作人员用铁耙把骨灰扒出来,装进一个铁盘里。
骨灰还是热的,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端着铁盘走到操作台前,用工具把大块的骨头碾碎,
筛成细灰。然后装进骨灰盒。那是个白色的陶瓷盒子,很朴素,上面连花纹都没有。
工作人员把盒子盖好,递给沈沉:“节哀。”沈沉接过盒子。不重,大概三四斤。
这就是一个人最后的重量。他抱着盒子,走出火化区,回到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他走到殡仪馆门口,站在台阶上。手机震了震,
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赵虎那笔五十万的转账,我查到了具体项目。
是柳氏集团城南地皮竞标前期的‘拆迁协调费’,但赵虎根本不是公司员工。
”沈沉回:“证据固定下来。”“已经固定了。”陈律师说,“另外,
柳董约您明天上午十点去公司,应该是谈离婚和补偿的事。需要我陪同吗?”“不用。
”沈沉回,“我自己去。”他收起手机,抱着骨灰盒走下台阶。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儿?”司机问。沈沉报了个地址。那是城北的公墓,
最便宜的那片区域。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公墓门口。沈沉付钱下车,
抱着骨灰盒走进去。管理处的老头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买墓地?”“嗯。
”“要什么价位的?”老头拿出一个册子,“有单穴、双穴,位置好的贵,靠边的便宜。
”沈沉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便宜的单穴:“这个。”老头看了看:“这个啊,位置偏,
在最后面,挨着围墙。”“就这个。”老头点点头,开始办手续。手续办完,沈沉交了钱,
拿到一张墓位证和一把小钥匙。老头指了指里面:“你自己去找吧,37排24号,
顺着路走到头右转。”沈沉抱着骨灰盒往里走。墓园很大,越往里走越荒凉。
前面的墓碑都修得整整齐齐,有的还摆着鲜花水果。走到后面,墓碑就简陋多了,
有的连照片都没有。他找到37排24号。那是个很小的墓穴,墓碑是水泥的,
上面只刻了编号。他蹲下身,用钥匙打开墓穴的石盖,里面空荡荡的,积着灰尘。
他把骨灰盒放进去。盒子放进去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
盒子稳稳地落在墓穴底部。他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把石盖推回去。咔哒一声,锁扣上了。
沈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墓碑上空着,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什么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蹲下身,在墓碑上写下两个字:母亲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
写完了,他站起来,后退两步,看着那块墓碑。阳光斜照过来,
在“母亲”两个字上投下阴影。沈沉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墓园门口,老头叫住他:“这就走了?不烧点纸?”沈沉摇头。他走出墓园,
站在路边等车。等了二十分钟,来了一辆公交车。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开得很慢,一路颠簸。沈沉看着窗外,街景逐渐从荒凉变得繁华。路过市中心时,
他看见那家保时捷中心门口,那辆崭新的跑车还停在展示位上。红灯。车停下来。
沈沉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直到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那辆车被甩在身后,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他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接通得很快。“想好了?
”男人的声音传来。“嗯。”沈沉说,“资金什么时候到位?”“明天上午九点,
第一个境外账户会到账五亿。”男人说,“剩下的分批进来。沈沉,我要提醒你,
这笔钱是杠杆,赌输了,你得赔上命。”“我知道。”“城南地皮的原始控股方资料,
我已经发你邮箱了。”男人说,“你有一周时间操作,让柳氏用最高价拿下那块地。”“够。
”“那就这样。”男人停顿了一下,“对了,听说你母亲今天火化?”沈沉没说话。“节哀。
”男人说,“有时候,至亲的离开不是结束,是开始。”电话挂断。沈沉放下手机,
靠在车窗上。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公交车转过一个弯,路过市中心的儿童医院。
医院的LED屏上滚动着广告:“关爱儿童健康,共创美好未来。”沈沉盯着那行字,
直到公交车驶远。7柳氏集团总部大楼,28层董事长办公室。沈沉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时,
柳如山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打电话。看见沈沉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稍等。“对,
资金一定要到位……我知道时间紧,但城南这块地必须拿下……好,那就这样。
”柳如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今年五十八岁,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晃眼。“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沉坐下。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真迹。书架上摆满各种奖杯和合影,有跟市领导的,
有跟行业大佬的。“你妈的后事办完了?”柳如山问。“嗯。”“花了多少钱?
”柳如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沈沉面前,“这里是五万,你拿着。
”沈沉没动那信封。“如烟都跟我说了。”柳如山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沉沉,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当时那个情况,我只能让你先出去避避风头。
赵虎那边的人天天堵门,公司正在竞标的关键期,不能出乱子。”沈沉看着他。
“现在风头过了。”柳如山说,“赵虎那边我摆平了,给了他五十万,让他别再闹。你呢,
也回来了,这件事就翻篇了。”“翻篇?”沈沉开口,声音有点哑。“对,翻篇。
”柳如山坐直身体,“沉沉,爸知道你委屈。这样,等城南这块地拿下来,
我给你在公司安排个副总的位置,再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一年少说几百万,
够你和你妈……”他顿了顿,改口:“够你以后生活了。”沈沉没说话。
柳如山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沈沉面前。“这是离婚协议。
”他说,“如烟已经签了字。你呢,签个字,拿五十万补偿,净身出户。
轩轩的抚养权归如烟,你每个月有两次探视权。”沈沉翻开文件夹。协议很厚,有二十多页。
他直接翻到财产分割那部分,上面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
婚姻存续期间所有收入及资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主张。
抚养权那页:婚生子沈轩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至孩子十八周岁。
男方每月可探视两次,具体时间由女方安排。最后一页是签名栏。柳如烟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字迹很漂亮,还按了红手印。“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柳如山说,“签了字,
那五十万马上打到你账户。沉沉,听爸一句劝,拿着钱,重新开始。你还年轻,以后路还长。
”沈沉合上文件夹。“赵虎那五十万,是什么钱?”他问。柳如山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你说那个啊,是项目咨询费。赵虎帮公司处理了一些……拆迁协调的问题。
你知道的,这种项目总有些难缠的钉子户。”“他是公司员工?”“不是,外聘的顾问。
”柳如山说,“沉沉,这些事你不用管。签了字,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沈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台旧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桌上。
柳如山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爸,”沈沉看着他,“我妈的医药费,
被如烟转走了四十七万。那是她的救命钱。”“医药费的事我知道。”柳如山摆了摆手,
“但那钱是如烟自己的,她有支配权。再说了,你妈那病,花了也是白花。沉沉,
人要现实点。”“现实。”沈沉重复了一遍。“对,现实。”柳如山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沈沉,“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不够强,就只能被欺负。我让你去顶罪,
是委屈你了,但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如果我不保你,你现在还在牢里蹲着。”他转过身,
看着沈沉。“沉沉,我承认,这件事我对不起你。但你也得理解我,我是公司的董事长,
要对几千号员工负责。城南这块地,关系到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
不能因为一个交通事故就毁了。”沈沉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笔。”他说。
柳如山从桌上拿起一支万宝龙钢笔,递给他。沈沉接过笔,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签完了,他把笔放下。“好了。”柳如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沉沉,这就对了。那五十万我马上让财务打给你。你……”他的话停住了。
沈沉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笔,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他拧开笔帽,
露出笔尖——那不是普通的笔尖,而是一个小小的印章。他在离婚协议的附件页,
债务分割栏那里,盖了一下。印章盖下去,纸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印记。印记很淡,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能看出是一行小字:连带责任担保方:柳如烟个人资产。
“你干什么?”柳如山脸色变了。“没什么。”沈沉把笔收起来,“留个纪念。
”柳如山一把抢过协议,翻到附件页,盯着那个印章看了半天。他抬头看沈沉,
眼神变得警惕:“沈沉,你这是什么意思?”“爸,”沈沉站起来,“协议我签了,
钱不用打了。那五十万,就当是我给轩轩的抚养费。”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站住!
”柳如山喝道。沈沉停下脚步,没回头。“沈沉,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柳如山的声音冷下来,“你要是敢乱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沈沉拉开门。“爸,
”他侧过头,“那晚你喝了多少酒?”柳如山愣住了。“开路虎撞人的时候,”沈沉说,
“你喝了多少?”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柳如山盯着沈沉,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沈沉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
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他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来,
数字跳动:1、2、3……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柳如烟。她今天穿了套白色西装,
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看见沈沉,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签了?”她问。“签了。
”沈沉说。柳如烟点点头,走出电梯。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停下脚步,侧过头:“沈沉,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了。”沈沉没说话。“轩轩我会照顾好。”柳如烟说,
“你以后想看他,提前打电话。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少来看他比较好,免得他受影响。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沈沉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柳如烟的背影。电梯下行,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柳如山慌乱的眼神,柳如烟冷漠的脸,赵虎得意的笑,
沈轩摔玩具车的样子,母亲最后的心电图。还有那块墓碑上,歪歪扭扭的“母亲”两个字。
电梯到一楼。门开,沈沉走出去。大堂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正装的员工。没人看他,
没人认识他。他走到门口,推开旋转门。外面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打开邮箱。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空白,标题是“资料”。他点开。
附件里是一份PDF文件,三百多页。他点开第一页,
标题是:城南新区G-07地块原始股权结构及控股方变更记录。沈沉滑动屏幕,
翻到最后一页。控股方那一栏,写着一个公司的名字:星海资本开曼群岛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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