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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幽谷回心音》本书主角有阿野谢清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王小石123”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清辞,阿野的现实情感,家庭,婚恋小说《幽谷回心音由网络作家“王小石123”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60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3:12: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幽谷回心音
主角:阿野,谢清辞 更新:2026-02-27 14:5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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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幽谷青崖山护林站藏在海拔一千二百米的云雾深处,是地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
凌晨四点,谢清辞被无线电的电流声惊醒。黑暗中,她摸索着戴上耳机,
……这里是巡山队……在野狼谷北坡……发现盗猎痕迹……请求支援……”谢清辞瞬间清醒。
她抓起对讲机,声音在寂静的深山里异常清晰:“收到。位置具体坐标?盗猎者人数?
是否携带武器?”“坐标北纬……东经……”信号受到干扰,数字断断续续,
“至少三人……有猎枪……我们被发现了……正在交火……”然后是枪声,
尖锐地刺破无线电的静电噪音。谢清辞心脏一紧。她翻身下床,快速套上迷彩服,
从墙上取下猎枪——不是用来打猎的,是用来防身的。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
护林员要面对的不只是偷猎者,还有毒贩、非法采矿者,和随时可能致命的大型野兽。
“老周,老周!”她敲响隔壁房间的门。老周是护林站唯一的同事,五十八岁,
在青崖山守了三十年。门开了,老周已经穿戴整齐,手里也端着枪。“听到了。
”他脸色凝重,“野狼谷北坡,那地方险得很。清辞,你留在站里,我带队去。”“不行。
”谢清辞已经往门外走,“他们至少三个人,你们就两个人。我去。
”“你一个女的……”“我受过专业训练。”谢清辞打断他,
声音冷静得不像二十六岁的姑娘,“老周,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两辆破旧的吉普车冲出护林站,碾过坑洼的山路,朝着野狼谷方向疾驰。天色还没亮,
车灯在浓雾中劈出两道苍白的光柱,照亮路旁张牙舞爪的树木和湿漉漉的苔藓。
谢清辞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山路很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
车轮在湿滑的碎石路上打滑,但她不敢减速。耳机里已经十分钟没有声音了,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野狼谷之所以叫野狼谷,
是因为真的有狼——这个区域的狼早在上世纪就绝迹了——而是因为地形险恶得像狼的獠牙,
处处是悬崖、深涧、暗河。本地人说,进了野狼谷,就像进了狼嘴,能活着出来的不多。
谢清辞不怕。她在青崖山长大,父亲是老护林员,十年前在追捕盗猎者时坠崖牺牲。
母亲改嫁去了城里,她留在山里,接替父亲的工作。别人说她傻,说她年轻漂亮,
该去城里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她不听。山是她的家,林是她的根,她哪儿也不去。
“信号恢复了!”老周突然说。
跑声:“我们……我们在北坡断崖……有兄弟受伤了……盗猎者往西边跑了……”“坚持住,
我们马上到。”谢清辞踩下油门。二十分钟后,车在野狼谷入口停下。再往前没路了,
只有猎人踩出的小径。谢清辞背上急救包和步枪,
和老周分头行动——老周带人去接应巡山队,她负责追踪盗猎者。“清辞,小心。
”老周叮嘱,“那些人有枪,别硬拼。找到踪迹就呼叫支援,等我们过来。”“知道了。
”谢清辞点头,转身没入密林。天开始亮了。林间的晨雾像牛奶一样浓,能见度不足十米。
谢清辞放轻脚步,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她太熟悉这片山林了,每一棵树,
每一块石头,每一声鸟叫,都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很快,她发现了踪迹——新鲜的脚印,
折断的树枝,还有一滴洒在苔藓上的暗红血迹。盗猎者有人受伤了。她加快速度,
沿着踪迹一路向西。雾渐渐散了,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鸟开始叫了,远处传来猴群的啼鸣。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
可谢清辞的心越跳越快——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突然,她停下脚步。前面十米处,
一根藤蔓被扯断了,断口新鲜。左边五米,一块苔藓有被踩踏的痕迹。右边……她猛地转身,
举枪。晚了。一个黑影从树后扑出来,重重撞在她身上。谢清辞摔倒在地,枪脱手飞出。
她反应极快,一个翻身,抽出腰间的猎刀。但对方动作更快,一脚踢飞了刀,
然后整个人压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别动。”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但语气凶狠,“再动杀了你。”谢清辞停止挣扎。她感觉到抵在腰间的硬物——是枪口。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血腥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属于城市的气息。“你是谁?
”男人问,手还捂着她的嘴。谢清辞咬了他的手。男人吃痛松开,
她趁机用头狠狠撞向他的下巴。男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谢清辞翻身滚开,
想去捡枪,但男人已经重新扑上来,这次直接把她按在地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谢清辞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他的手臂,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要死了,像父亲一样,死在这片她爱的山林里。然后,
枪响了。不是一声,是两声,三声。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男人身体一僵,松开了手。谢清辞趁机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树后,剧烈地咳嗽。“阿野!
快走!”远处有人喊。叫阿野的男人看了谢清辞一眼,眼神复杂——有凶狠,有不甘,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慌乱?然后他转身,迅速消失在密林中。谢清辞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脖子上火辣辣地疼,喉咙像被火烧过。她摸了摸脖子,
手指沾上黏腻的血——是被掐破的。“清辞!清辞!”老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儿……”她哑着嗓子喊。老周带着人跑过来,看见她的样子,脸色大变:“受伤了?
”“没事。”谢清辞站起来,捡起枪,“盗猎者往西边跑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受伤了。
领头的……叫阿野。”“阿野?”老周皱眉,“最近山里传言,有个叫‘野狼’的盗猎团伙,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心狠手辣,但从不滥杀。难道是他?
”谢清辞想起那个男人最后看她的眼神。心狠手辣?也许。但那个眼神里,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追吗?”她问。“追。”老周说,“但他们进了野狼谷深处,
那地方我们都不熟。清辞,你回去包扎伤口,我带人追。”“一起去。”谢清辞说,
声音嘶哑但坚定,“我熟悉路。”老周看着她脖子上的伤,欲言又止,最终点头:“行。
但跟紧我,别冲动。”他们在西追了三个小时,踪迹在一处悬崖边消失了。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雾气翻涌,像一张贪婪的巨口。“跳崖了?”一个巡山队员问。
“不可能。”老周摇头,“这崖有百米深,跳下去必死无疑。肯定有别的路。
”谢清辞走到崖边,仔细查看。崖壁上长满藤蔓和苔藓,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
她看见一块岩石的颜色不太对——是人工伪装的。她拔出猎刀,挑开藤蔓,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是个山洞。”她说。“盗猎者的老巢?”老周眼睛一亮,“清辞,
你立功了!”“先别高兴太早。”谢清辞看着那个洞口,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洞里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老周,请求支援吧。等武警来了再进去。”“来不及了。
”老周说,“等支援到了,人早跑了。清辞,你带两个人守在洞口,我带人进去。
有情况就鸣枪。”“不行,太危险……”“我是队长,听我的。”老周打断她,
语气不容置疑。谢清辞咬牙。她知道老周的脾气,倔得像头牛。十年前父亲牺牲时,
老周就在现场,没能救下父亲,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现在有机会端掉一个盗猎团伙,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她说。“你受伤了……”“皮外伤,不碍事。
”谢清辞已经检查好枪械,“走吧。”山洞很深,很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腐叶和野兽的腥臭味。洞壁上有凿刻的痕迹,
还有一些模糊的壁画——是古代山民的狩猎图,已经斑驳不清。“这洞不简单。
”老周低声说,“可能是个古遗址。”“盗猎者藏在这儿,不只是为了打猎。”谢清辞说,
“老周,我觉得……”话没说完,前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急,正在朝他们靠近。
所有人立刻隐蔽,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柱里,
出现一个人影——是那个叫阿野的年轻人。他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举起双手。“别开枪。”他说,声音虚弱,“我投降。”老周示意队员上前控制他。
阿野没有反抗,任由他们铐上手铐。谢清辞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他的脸——很年轻,
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皮肤黝黑,眉眼深邃,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最让她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在强光下,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绝望?
“你的同伙呢?”老周问。“跑了。”阿野说,声音很低,“从另一条路跑了。
洞里……洞里有东西,你们最好别进去。”“什么东西?”阿野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谢清辞和老周对视一眼。老周对队员说:“看好他。清辞,你跟我继续往里走。”“队长,
他说洞里有东西……”“可能是陷阱,吓唬我们的。”老周说,“走。”他们继续往里走。
山洞越来越深,岔路也多了起来。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让人作呕的气味。“是尸臭味。”谢清辞捂住鼻子。
手电筒的光照到前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只动物的尸体,
有鹿,有野猪,有麝,甚至还有一只金钱豹。尸体都已经腐烂,蛆虫在腐肉里蠕动,
苍蝇嗡嗡作响。“这群畜生!”老周咬牙切齿。但谢清辞注意到,这些动物不是枪杀的,
脖子上都有深深的咬痕,像是被大型猛兽咬死的。而且,尸体摆放得很整齐,
像某种……仪式?“不对。”她低声说,“这不是盗猎。老周,
你看这些伤口……”话没说完,洞里传来一声低吼。不是野兽的吼声,是人的,
但又不像人——嘶哑,疯狂,像野兽的咆哮。所有人都举起枪。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摇晃,
照出洞壁上扭曲的影子。然后,他们看见了。是两个人。不,
已经不能算人了——他们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行。眼睛是血红的,
嘴里流着涎水,身上衣服破烂,皮肤溃烂,露出森森白骨。看见光,他们发出兴奋的嘶吼,
朝他们扑过来。“开枪!”老周大喊。枪声在狭窄的山洞里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那些“人”身上,溅起血花,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继续扑过来。
一个队员被扑倒,惨叫声在洞里回荡。“撤!快撤!”老周一边开枪一边喊。
谢清辞扶起受伤的队员,边打边退。那些“人”速度极快,力量大得惊人,
子弹打在身上只能让他们稍微停顿。这不是人,是……怪物。他们退到洞口,阳光刺眼。
那些“怪物”追到洞口,被阳光一照,发出凄厉的惨叫,缩回黑暗里,但还在洞口徘徊,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快走!”老周把受伤的队员拖上吉普车。谢清辞跳上驾驶座,
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她看见阿野还站在洞口,看着洞里,眼神复杂。然后他转身,
朝他们跑来。“等等我!”他喊。谢清辞踩下刹车。阿野跳上车,吉普车冲出山路,
把那个诡异的山洞远远抛在身后。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受伤队员的呻吟,
和所有人粗重的喘息。老周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在抖。谢清辞从后视镜看阿野,他低着头,
肩膀微微颤抖。“那是什么?”她问,声音嘶哑。阿野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阳光照进车里,她看清了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野狼谷最深的潭水,里面盛满了恐惧,
愧疚,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决绝。“是‘山鬼’。”他说,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车里清晰得像惊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变成的怪物。我们……我们闯祸了。
惊醒了它们,它们会出山,会……吃人。”所有人都愣住了。“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老周暴怒,“什么山鬼,什么怪物,那是人!是得了疯病的人!”“不是人。”阿野摇头,
眼神空洞,“我见过。三年前,我爹进山挖矿,进了那个洞,出来就……变成了那样。
他咬死了我娘,咬伤了我弟。我弟……我弟也变了。我杀了他们,烧了房子,逃进山里。
可那洞里的东西……它们还在。越来越多。”车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和风吹过山谷的呜咽。谢清辞看着前方的山路,看着两旁飞掠而过的树木,
看着远处青灰色的山峦。这片她从小长大的山林,这片她以为熟悉得像自己掌纹的土地,
突然变得陌生,危险,深不可测。她想起父亲。十年前,父亲追捕盗猎者,坠崖身亡。
尸体找到时,脖子上有奇怪的咬痕,当时以为是野兽。现在想来……“停车。”她说。
“什么?”“停车!”谢清辞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她转身,看着阿野,“你说清楚。
洞里到底有什么?那些……山鬼,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阿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惨淡:“谢清辞,青崖山护林员,二十六岁,父亲谢长风,
十年前在野狼谷坠崖身亡。我说得对吗?”谢清辞心脏停跳一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爹和你爹,进的是同一个洞。”阿野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那个洞,
不叫野狼洞,叫‘尸洞’。里面埋的,不是动物,是人。是五十年前,一支地质队的尸体。
他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染上了不该染的病,全死在了里面。尸体没运出来,洞口被封了。
可洞里的东西……跑出来了。”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爹不是坠崖死的。
是被山鬼咬了,变成山鬼,跳崖自杀的。谢清辞,你守了十年的山,护了十年的林,
可你连你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风声,鸟鸣,车轮声,
队员的呻吟,全消失了。谢清辞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要撞碎胸腔。
她看着阿野,看着这个差点掐死她的男人,看着他说出她追寻了十年的真相。
然后她打开车门,冲下车,跪在路边,剧烈地呕吐。不是恶心,是崩溃。是十年信仰的崩塌,
是十年坚持的粉碎,是十年孤独守望的,彻头彻尾的荒诞。老周下车,想扶她,被她推开。
她站起来,擦掉嘴角的污物,转身看着阿野。“证据。”她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要证据。”阿野也下车,走到她面前。阳光很烈,照得他脸上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生锈的指南针,背面刻着两个字:长风。
是父亲的遗物。十年前和尸体一起找到的,后来失踪了。警方说是掉下山崖了,她信了。
“你爹死前,把这个给了我爹。”阿野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变成怪物,让我爹杀了他。
我爹没动手,他自己跳崖了。这个指南针,我爹一直留着,直到他也……”他没说完,
但谢清辞懂了。她接过指南针,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像父亲最后的温度。“那个洞,
”她听见自己问,“里面到底有什么?”“不知道。”阿野摇头,“但我爹说,是‘矿’。
不是金子,不是银子,是……会吃人的矿。谢清辞,这山要出大事了。那些山鬼醒了,
会出洞,会下山,会……吃光所有人。我们得封山,得通知上面,得……”“晚了。
”老周突然说,脸色惨白如纸,“清辞,刚刚站里来消息。山下……出事了。
”谢清辞抢过对讲机,
青崖村被袭击了……死了好多人……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下山了……”对讲机从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电池摔出来,滚进路边的草丛。世界在旋转。天空,山峦,树木,全在旋转。
谢清辞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她看着阿野,看着老周,
看着远处青灰色的、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山。然后她说:“回村。”车子重新发动,
朝着山下疾驰。谢清辞握着那个生锈的指南针,握得指节发白。窗外,山林飞快倒退,
像一段被快进的、荒诞的人生。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父亲教她认植物,教她辨兽踪,
教她“山是活的,有呼吸,有心跳,要敬畏”。想起父亲去世那晚,母亲抱着她哭,
说“你爹是英雄,是为山死的”。想起这十年,她守着山,守着父亲的魂,
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有意义的事。可现在阿野告诉她,父亲是自杀的,是因为变成了怪物,
不想害人,才跳崖的。那她这十年算什么?一场笑话?一个谎言?
一个可悲的、自欺欺人的梦?车子冲进青崖村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可村里没有炊烟,
没有鸡鸣狗吠,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村口的空地上,
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伤口都在脖子上,深可见骨,
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但谢清辞知道,不是野兽。是山鬼。是那些从尸洞里跑出来的,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变成怪物的,曾经的“人”。“清辞!
”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是村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见人就咬,咬完就跑!我们打死了几个,可它们……它们不怕枪!
”谢清辞下车,走到一具尸体旁。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她认识,是村头王寡妇的儿子,
叫狗蛋。昨天还追着她要糖吃,现在躺在血泊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里面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她伸手,合上男孩的眼睛。手在抖,但心是冷的,像结了冰。
“清辞,现在怎么办?”老周问,声音也在抖。谢清辞站起来,看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村子。
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子,她都熟悉。现在,这里变成了地狱。
“把所有活着的人集中到村委会,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她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
“老周,你带人布置防线,守住村口。阿野,”她转身看着他,“你知道那些东西怕什么吗?
”阿野愣了一下:“怕光。强烈的光,还有……火。我爹说,它们是从黑暗里生出来的,
见不得光。”“好。”谢清辞点头,“老周,把所有汽油集中起来,在村口挖壕沟,倒汽油,
准备火攻。村长,通知所有人,紧闭门窗,晚上不准点灯,不准出声。阿野,”她又看向他,
“你跟我来。”她走进村委会,打开储物室。里面堆着些旧东西,有父亲留下的猎枪,
有老地图,还有一些发黄的笔记本。她找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父亲的工作日志。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很潦草,像在极度恐惧中写的:“……洞里有光,蓝绿色的光,
像鬼火……老陈疯了,咬死了小李……我也被咬了,伤口发痒,想咬人……不能回去,
不能害人……阿野他爹,如果我变了,杀了我……”日志到这里断了。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用力:“清辞,爹对不起你。但山没错,是人有罪。
守住山,别让它再害人。”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发黄的纸页上,晕开一片水渍。
谢清辞合上日志,抱在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十年了,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可这真相,
比不知道更残忍。阿野站在门口,看着她哭,没说话。等她哭够了,
才轻声说:“我爹的遗书里,也有一句:山是活的,会记仇。我们挖了它的心,
它就要我们的命。”谢清辞擦干眼泪,站起来,把日志收好。然后她走到墙边,
取下父亲的猎枪——是她改装过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阿野,”她说,“带我去尸洞。
我要亲眼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阿野瞪大眼睛:“你疯了?
那些东西……”“我必须去。”谢清辞打断他,“我爹死在那里,你爹死在那里,
现在村里的人也死在那里。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挖出了什么,到底惹怒了什么。然后,
我要毁了它。”“你会死的。”“那就死。”谢清辞看着他,眼神决绝,“但我死之前,
要拉那些东西陪葬。阿野,你去不去?”阿野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这个二十六岁的女护林员身上。她脸上还有泪痕,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眼睛很亮,
像淬了火的刀,锋利,冰冷,一往无前。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在密林里,他掐着她脖子,
她拼命挣扎,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甘。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像这座山,沉默,坚韧,一旦被激怒,就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我去。”他说。
“好。”谢清辞把另一把枪扔给他,“准备一下,天黑出发。那些东西怕光,晚上会更活跃,
但也更……容易找到老巢。”“为什么晚上去?白天不是更安全?”“因为它们晚上会回洞。
”谢清辞说,“我要一网打尽。”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死寂的村庄,
看着远处青灰色的山峦。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还有山里特有的、草木腐烂的气息。十年了。她守了这座山十年,爱了这座山十年,
也恨了这座山十年。现在,山要她的命,要所有人的命。那就来吧。看看最后,
是谁要了谁的命。谢清辞握紧猎枪,指甲嵌进掌心。第二章 尸洞天黑之后,山里起了雾。
不是平时那种乳白的晨雾,是灰黑色的、带着腐臭味的雾,从野狼谷方向涌过来,
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慢慢覆盖整个青崖村。村里已经戒严,所有门窗紧闭,
只有村口挖出的壕沟里浇了汽油,几个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谢清辞和阿野在村委会的地下室里准备装备。猎枪,子弹,炸药,手电筒,绳索,
防毒面具——是村里早年开矿时留下的,已经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好。“你确定要带这个?
”阿野看着谢清辞往背包里塞炸药,“万一炸塌了山洞,我们都得埋里面。”“那就埋里面。
”谢清辞头也不抬,“总比那些东西跑出来祸害人强。”阿野沉默了。
他看着谢清辞利落的动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女人,冷静得像块石头,狠绝得像把刀。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听到父亲死亡的真相时,哭得像个孩子。“你恨我吗?”他突然问。
谢清辞动作顿了顿:“为什么恨你?”“我差点杀了你。还告诉你……那样的真相。
”谢清辞拉上背包拉链,直起身看他。地下室的灯光很暗,阿野的脸在阴影里,
只有眼睛亮着,像黑暗中野兽的眼睛。“我该恨你。”她说,“但你救了我一命,在洞里。
而且,你告诉了我真相。虽然那真相很残忍,但总比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强。”她走到墙边,
取下挂在墙上的地图——是父亲手绘的青崖山地形图,已经发黄卷边,但很详细。
她找到野狼谷的位置,手指在“尸洞”两个字上点了点。“我爹的日志里说,
那个洞是五十年前地质队发现的。他们以为发现了稀有矿藏,上报了,上面派了专家来。
然后……”她顿了顿,“全死了。尸体没运出来,洞口被封了。直到十年前,你爹和我爹,
不知怎么找到了那个洞,挖开了。”“为了钱。”阿野声音干涩,“我爹说,
那个矿能卖大价钱,够我们一家在城里买房,过好日子。你爹……你爹一开始不同意,
说那洞邪性。但后来你娘病了,需要钱做手术,他就同意了。”谢清辞心脏一紧。
她想起来了,十年前,母亲确实生过一场大病,需要去省城做手术。家里没钱,
父亲愁得整夜整夜抽烟。后来手术做了,母亲好了,父亲却死了。
她一直以为是父亲接了危险的活儿,攒够了手术费。原来,是这样的活儿。“手术做了吗?
”她问。“做了。但……”阿野顿了顿,“你娘后来是不是总说头疼,夜里做噩梦,
梦见你爹浑身是血地站在床边?”谢清辞脸色变了。母亲确实有这毛病,离婚后去了城里,
看了好多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可如果……如果不仅仅是心理问题呢?“那矿,
到底是什么?”她听见自己问。“我爹说,是‘活矿’。”阿野声音低得像耳语,“会动,
会发光,会……吃人。地质队的人不是病死的,是被矿吃了。吃了人,矿就活了,
就有了……意识。我爹和你爹挖矿的时候,矿醒了。它钻进他们身体里,让他们发疯,
想咬人,想……传染给更多人。”谢清辞想起洞里的那些“山鬼”,想起他们血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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