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欧洲的第37天，我发现自己是个服务器

引子我叫周牧，今年二十七岁，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我有一个女朋友，叫姜念。

她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遇见了天使。在一起三个月后，我觉得自己遇见了魔鬼。

不是那种会打我骂我的魔鬼。是那种……算了，我从头讲吧。第一章 初见我第一次见姜念，

是在公司的电梯里。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她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你好。”她轻声说，笑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的困意全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隔壁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复旦硕士，学的是人工智能方向。

公司里追她的人很多，从产品经理到技术总监，排着队献殷勤。但她谁都没理。她只理我。

“周牧，你吃饭了吗？”“周牧，你代码写完了吗？”“周牧，周末有空吗？我想去看电影。

”我以为我走了狗屎运。追了她一个月，我们在一起了。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上，

轻声说：“周牧，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心里美滋滋的。“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她说。我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也是。”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

是她给我的第一个警告。第二章 裂缝在一起第一个月，一切都很正常。我们一起吃饭，

一起看电影，一起吐槽公司的奇葩产品经理。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我那些单身多年的朋友，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嫉妒恨。“周牧，

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我笑笑，不说话。心里美得冒泡。第一次发现问题，

是在在一起第32天。那天我和几个同事聚餐，喝了点酒，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打开手机，

看到99+条微信。全是姜念发的。周牧，你在哪？周牧，怎么不回消息？周牧，

看到消息回我。周牧，我有点担心你。周牧，你是不是出事了？

周牧……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我在你家门口。我愣住了。打开门，

她真的坐在门口。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早就灭了。她就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

不知道坐了多久。“姜念？”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你回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了一下，

“我就想看看你。”“你怎么不敲门？”“我怕你在忙。”她说，“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她等了三个小时。“姜念，”我斟酌着开口，

“下次你先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别这么等……”“我发了。”她打断我，

“你没回。”我噎住了。“对不起，”我赶紧说，“我喝酒了，没看手机。”她看着我，

忽然笑了。“没关系。”她说，“只要你回来了就好。”那天晚上，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她有点黏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黏人。那是……算了，继续讲。第二次问题，

是在在一起第47天。那天我请了假，去上海参加一个大学同学的婚礼。当天去当天回，

跟她说好了。婚礼很热闹，我喝了不少酒。晚上坐高铁回来的时候，困得在车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37个未接来电。全是姜念的。我赶紧回过去。“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牧。”她的声音很轻，“你在哪？”“刚下高铁，

在回家的路上。”我说，“怎么了？”“没事。”她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回到家，打开门，她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灯没开，她就坐在黑暗里。“姜念？”我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你上次给了我钥匙。”她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就是想等你回来。”我看着她，

心里有点发毛。“姜念，你这样……”“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没有，”我下意识说，“就是……你下次别等这么晚，

对身体不好。”她笑了。“好。”第三次问题，是在在一起第63天。那天我手机没电了，

在公司和同事开了一下午会。等会议结束，充上电，打开手机——127条微信。

全是姜念的。最后一条是：我在你公司楼下。我跑到窗边往下看。她真的站在楼下。

秋天的傍晚，风挺大的，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站在公司门口的花坛边上，

仰着头看着楼上。我跑下去。“姜念，你怎么……”“你手机打不通。”她说。

“我手机没电了。”“嗯。”她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我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袖子。“周牧，”她轻声说，“你别不接我电话，

好不好？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怕什么？”“怕你出事了。”她说，

“怕你不要我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她也笑了。

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那就好。”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回家。躺在床上，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127条微信。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五个小时，127条微信。

平均两分多钟一条。我翻了翻那些消息，

内容从“周牧你在吗”到“周牧你是不是出事了”到“周牧我好害怕”到“周牧我来看你”。

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恐慌。我认识她才两个月。这种程度的依赖，正常吗？

但第二天看到她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给我带了早餐，

笑眯眯地说：“昨晚睡得还好吗？”看着她那张乖巧的脸，什么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第三章 裂缝变深第四次问题，是在在一起第78天。那天我生病了，请了假在家躺着。

发烧，浑身酸痛，迷迷糊糊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拿起手机，

看到——287条微信。全是姜念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内容，门铃响了。我挣扎着爬起来，

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周牧。”她扑进我怀里，“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发烧了，在睡觉……”“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没接。”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好害怕。”我低头看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睛里没有眼泪。

而且——她的衣服。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卫衣，头发也扎起来了，

看起来像是刚出门的样子。可是从她家到我家，地铁要四十分钟。我翻了翻手机，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二十分钟，她是怎么从她家到我家的？“姜念，”我问，

“你怎么来的？”“打车啊。”她说。“你什么时候出门的？”她顿了一下。

“你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时候？”我问。她没说话。我打开微信，翻了翻。最后一条消息，

是我生病后发的——姜念，我有点不舒服，先睡了。那是下午三点。现在是晚上八点。

五个小时，她没收到我的回复，却一直等到八点才出门？而且从她家到我家，打车要半小时。

她七点半出门才对。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像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姜念，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刚到。”她说。

她的眼睛，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有点吓人。我没再问了。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很久。

第五次问题，是在在一起第92天。那天我和一个女同事出去吃饭，讨论一个项目。

正常的同事聚餐，正常的商务交流。吃完饭，我打开手机——348条微信。全是姜念的。

最后一条是：我在你们吃饭的餐厅门口。我愣住了。跑到门口，她真的站在那里。

秋天的夜晚，风挺大的，她就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餐厅的方向。我跑过去。

“姜念，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发朋友圈了。”她说。我愣了一下，翻开朋友圈。

一个小时前，同事发了一条聚餐的朋友圈，照片角落里露出我半张脸。“就因为这个？

”“嗯。”她点点头，“我想看看你和谁吃饭。”“就是同事。”“我知道。”她笑了，

“我看到了，是女的。”我噎住了。“姜念，”我试着解释，“那是同事，

我们在谈工作……”“我知道。”她打断我，“我没说什么呀。”她拉着我的手，

仰头看着我。“周牧，”她轻声说，“我就是想你了。”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看起来很无辜。可是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毛。她看了我的朋友圈，知道我在哪里吃饭，

然后打车过来，在马路对面站了多久？如果我没发现她，她会站到什么时候？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认真思考——我到底在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第四章 分手未遂在一起第107天，

我试着提分手。“姜念，”我们坐在咖啡店里，我斟酌着开口，“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她抬起头，看着我。“谈什么？”“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硬着头皮说，

“我觉得你有点太……”“太什么？”“太依赖我了。”我说，“你这样，我压力挺大的。

”她看着我，没说话。“我不是说要分手，”我赶紧补充，

“就是希望你能稍微……放松一点？有自己独立的生活，不用什么事都围着我转。”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然后她笑了。“好。”她说，“我听你的。”我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那天之后，她确实变了。消息没那么多了，每天十几条，正常的那种。

也不在我公司楼下等了，也不半夜来我家了。我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正常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变化的不只是她。还有我的手机。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忽然发现——我的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一张我没拍过的照片。照片上是我家客厅，

从窗户外面拍的。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愣住了。这照片哪来的？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看。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下午三点，我在家。

可是这个角度……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是一栋楼，距离大概三十米。

中间隔着小区花园和一条小路。如果有人在对面的楼里用长焦镜头拍……我后背发凉。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我把照片删了，告诉自己肯定是系统bug。第二天，

我手机里又多了一张照片。这次是我在厨房做饭。从对面窗户拍的。我站在窗前，

盯着对面那栋楼。六层，每层四户。哪一户？我不知道。我打电话给姜念。“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姜念，你昨天下午在哪？”“在家啊。”她说，“怎么了？

”“你确定？”“确定。”她说，“我追的剧昨天更新，我看了一下午。”我沉默了几秒。

“周牧，出什么事了？”“没事。”我说，“随便问问。”挂了电话，我看着对面那栋楼，

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可能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在想多了。又过了一天，

我收到了第三张照片。这次是我洗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我盯着那张照片，

手在发抖。从那个角度拍，必须是在对面那栋楼，必须是六层以上，必须有长焦镜头。而且，

必须是有人在盯着我。我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去对面楼查了。什么都没查到。

“周先生，”警察走的时候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没有。”“工作压力大？

”“还行。”“那可能就是有人恶作剧，你别太紧张。把窗帘拉好，注意安全。”他们走了。

我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第四天，

没有照片。第五天，没有照片。第六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是一个U盘。

我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是我过去一周的行踪记录。几点几分出门，几点几分到家，

去了哪里，见了谁，买了什么。事无巨细。每一段记录后面，都附着一张照片。那些照片，

有我在公司的，有我在超市的，有我在路边的，有我在咖啡店的。

最后一段记录是：10月23日，19:32，报案，民警到场，20:15离开。

记录结束。我的手在发抖。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这是跟踪，是监视，

是——我的手机响了。是姜念。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通。“喂？

”“周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收到快递了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是你？

”“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姜念，”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她说，“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看。

”“你……”“还有，”她打断我，“你报警了，对吗？”我没说话。“警察去了对面楼。

”她说，“什么都没查到。”“你怎么知道？”她笑了。那个笑声，轻轻柔柔的，

却让我后背发凉。“因为我用的不是对面楼。”她说，“是无人机。”我愣住了。

“高倍变焦，静音螺旋桨，夜间红外。”她说，“某宝买的，三万六。你写代码一个月，

买得起吗？”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周牧，”她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知道吗，

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你。”“你……”“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你玩手机的样子也好看。你洗澡的时候……”“够了！”我吼出来，“姜念，你疯了！

”沉默。然后我听到她的笑声。“我没疯。”她说，“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这不是喜欢，

这是变态！”“有什么区别吗？”我噎住了。“周牧，”她的声音又变轻了，“你知道吗，

我从小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喜欢一个东西，就想完全拥有它。

玩具、文具、书，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我会很难受。”“所以我不是东西！”“你是。

”她说，“你是我的东西。”我挂了电话。把她拉黑。把所有联系方式删除。第二天，

我辞职了。第五章 逃亡三天后，我坐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松了一口气。

护照、签证、存款，我都准备好了。去欧洲，随便哪个国家，先躲一阵再说。我想，

距离够远了。八千公里。她追不过来的。在巴黎待了三天，我飞去了柏林。柏林待了一周，

去了布拉格。布拉格待了五天，去了维也纳。维也纳待了四天，去了布达佩斯。

我像个逃犯一样，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每到一个地方就换手机卡，不住酒店，

专找那种短租公寓，用现金付房租。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逃亡第23天，布达佩斯。

我住在一个老城区的公寓里，三楼，窗外能看到多瑙河。那天下午，我下楼买水。

路过街角的时候，看到一个亚洲女孩的背影。她的头发披在肩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不是姜念。一个陌生的脸。我松了口气，

自嘲地笑了笑。周牧，你太紧张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布达佩斯的日落好看吗？我愣住了。这个语气……我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