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舔狗到陆太太，我换了个姓陆的

圈子里都知道我是陆江的舔狗。他毒舌，他冷漠，他对我呼来喝去，我全都笑着接下。

没人知道，我只是需要陆江女朋友这个身份当护身符。毕竟我爸妈眼里只有利益，

只要我还贴着陆家，他们就不敢把我卖掉。至于陆江？他以为他的纵容是爱情，

以为我的忍耐是卑微。直到订婚宴上，他当众羞辱我穿礼服像裹麻袋。我终于当着他的面，

把戒指戴在了他小叔陆止的无名指上。陆止，商界传奇，他的亲小叔，大我六岁。

全场死寂时，这位向来清冷禁欲的男人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伊伊，下次利用我的时候，

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律师把财产公证带上。订婚宴的礼服是陆江挑的。香槟色，

直筒款，饶是我这么曼妙的身材也像根移动的蜡烛。我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啧，

真是有够丑的。但还是不难看出，我的身材很曼妙。旁边的导购欲言又止，

最后职业性地夸了句黎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好看什么。我又不是没穿过高定，

这条裙子版型本来就丑，陆江报的还是他白月光的尺码。换好了没？

更衣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没等我回答就推开了。陆江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就说你别试了，他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这裙子是我让人照着周晴晴的尺寸定的，你穿着能好看？周晴晴。

他那位出国三年、据说马上要回国的白月光。我扯了扯裙摆，没吭声。

陆江的毒舌我听了十年，早习惯了。他这人就这样，嘴上没一句好话，

但也还勉强算个人——高中时我被校园霸凌，

是他拎着棒球棍把人堵在厕所；大学我爸妈逼我嫁给一个死了两任老婆的合作商，

也是他黑着脸冲进我家客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黎伊伊是我的人。

圈子里都说我是他的舔狗，他也不解释，只是继续对我呼来喝去，

仿佛我天生就该在他身边低眉顺眼。没人知道，我需要的就是这个。陆江女朋友

这个身份，是我对抗全世界的护身符。只要我还贴着陆家，我爸妈就不敢把我卖掉。

只要我还跟在他身后，那些觊觎黎家那点破资产的人就不敢动我。至于陆江怎么看我，

他骂我什么，我根本不在乎。发什么呆？他又敲了敲门框，赶紧换下来，丑死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烦躁的目光。那张脸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薄唇紧抿，

浑身上下都透着陆家人特有的矜贵。

他盯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复杂——嫌弃是真的，纵容也是真的。

他大概以为我会一直这样跟下去。好。我笑了笑，像往常一样好脾气，我去换下来。

陆江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把裙摆从身上扯下来。

订婚宴定在三天后。消息放出去那天，我妈打了八个电话过来。伊伊，妈就知道你行！

她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陆家那边已经放话了，以后城东那块地的开发，优先考虑咱们！

你爸高兴得昨晚都没睡着！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陆家的车开过去，没说话。

你跟陆江感情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哎呀妈就知道，这世上就没有捂不热的心，

你看你追了他这么多年，这不就拿下了吗——妈，我打断她，订婚宴你会来吧？

那当然！这么大的事，妈肯定得去！好。我说，记得穿漂亮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我妈不知道的是，陆家放话优先考虑那块地，不是因为我和陆江订婚，

而是因为陆止签了字。陆止。陆江的小叔，陆家这一代真正的掌权人。大我六岁，

十六岁读完本科，二十岁博士毕业，二十四岁接手陆氏集团，用三年时间把资产翻了三倍。

商界叫他陆阎王，说他心狠手辣，从不留情面。但我知道的不是这些。我知道的是，

去年冬天我在酒吧喝多了，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是他路过把人踹开，

把自己的大衣裹在我身上。我知道的是，前年我爸妈逼我相亲，我躲到陆家老宅的阁楼里哭，

是他找到我，递过来一盒草莓蛋糕，说哭完记得吃掉，别浪费。我知道的是，

从我十五岁第一次见到他时，每次遇到危险，他一直都在。不远不近，刚刚好。

可他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多想。毕竟我表面上只是陆江的舔狗，哪有资格觊觎他小叔嘞。

那利用一下总可以吧。我不知道的是——他早就喜欢我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只是他那人闷骚得很，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一遍一遍地看着我。

订婚宴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陆家包下了整个半岛酒店，水晶灯从三楼垂到一楼，

鲜花铺成海。来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爸挺着肚子到处敬酒，

我妈拉着几个太太聊得眉飞色舞。我穿着那条香槟色礼服站在休息室门口，

脚上的高跟鞋磨得生疼。黎小姐。有人递过来一杯水。我抬头，愣了一下。

是陆止的助理，姓周，跟着陆止七八年了。陆总让我送来的，他笑了笑，压低声音，

他说高跟鞋不舒服的话，休息室里有拖鞋，您随时可以进去换。我接过水，

杯壁上凝着水珠，是冰的。他怎么知道我爱喝冰的？谢谢。我说。周助点点头，

转身走了。我端着那杯水站了一会儿，把它放到旁边的桌上，没喝。陆江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身边跟着几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目光扫到我时，

脚步顿了一下。怎么还在这儿？他走过来，看了眼我身上的礼服，眉头又皱起来了，

不是让你换一件？来不及了。我说。什么叫来不及？他语气不耐，

我让人再送几件过来，你进去换。不用了，我拉住他的袖子，订婚宴快开始了，

就这样吧。他低头看了眼我拽着他袖子的手，没甩开。随你。他说。然后他侧过头，

目光从我脸上掠过，落在我身后某个方向。我也顺着看过去。周晴晴。

她穿着一身雾蓝色的长裙站在人群里，冲陆江遥遥举了举杯。陆江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光。我过去一下。他说。我没拦他。我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

走到周晴晴面前。他开口说什么，

脸上带着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然后我看见周晴晴往后退了一步。很轻，很快，

但足够明显。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躲避什么。陆江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站在原地，

又说了几句话。周晴晴礼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边。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清俊。周晴晴走过去，

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和在场的所有应酬式笑容都不一样。

是甜的，是真的，是只有看向心上人才会有的那种光。陆江站在原地，

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我收回目光，垂下眼。原来如此。原来他追了那么多年的人，

心里早就有了别人。订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陆江才回到我身边。

他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来的。他脸色很差，

目光时不时往台下某个方向飘。周晴晴和那个眼镜男坐在第三排，她靠在他肩上，

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黎伊伊。陆江突然开口。我转过头。他看着前方，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今天这个订婚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愣了一下。

周晴晴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她带了个男人回来。我爸怕我闹出笑话，

丢陆家的脸。所以逼着我跟你订婚，把你当挡箭牌。我没说话。你别多想，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

是某种同病相怜似的复杂，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他没说下去。我垂下眼，

嘴角勾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场订婚宴，是他爸逼的。原来他那白月光，

早就有了别人。原来他陆江，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笑什么？他皱眉。没什么。

我抬起头，笑得比刚才更灿烂，陆江，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

如果周晴晴今天接受了你，你还会站在这里吗？他的脸色变了。那个变化很微妙，

只是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绷紧了一点。但足够了。我懂了。行了，我拍了拍他的袖子，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别想太多，订婚宴快开始了。他看着我，目光复杂。黎伊伊，

他压低声音，你……不生气？生什么气？我拿你当挡箭牌。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陆江啊陆江，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爱到没脾气？你以为这十年，

我真的只是在等你回头？不生气。我说，你爱拿我当什么，就当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正好主持人念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两个戒指盒。一个红的，一个黑的。

红的里面是我和陆江的婚戒，卡地亚的经典款，他让人随便买的。黑的里面是谁的，

只有我知道。下面，请两位新人交换订婚戒指——陆江伸出手，

等着我把戒指戴到他无名指上。我拿起那个红盒子，打开。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陆江的目光也是。他看着我拿出那枚戒指，看着我托起他的手，

看着我——把戒指放回盒子里。你干什么？他愣住。我没回答他。我转过身，看向台下。

人群的最后面，陆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像过去无数个时刻一样。不远不近，刚刚好。

可这一次，看着他的眼睛，我这雄鹰般的心突然觉得漏了一拍。

那眼神……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不对。是一直都一样。是我从来没看懂过。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那个黑色的戒指盒，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全场鸦雀无声。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听见我妈喊了一声伊伊你干什么，

听见陆江在喊我的名字，声音从来没这么大过。我没回头。我走到陆止面前，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他比我高很多，我这样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比陆江更冷，

眉眼轮廓像刀刻的，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里面，

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光。是很多很多年，一直亮着的光。陆止。我喊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着我，没说话。我打开那个黑色的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男戒，素圈，

没有任何花纹。我利用你一下。我俯身凑近他。然后我拿起那枚戒指，握住他的左手，

把它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其实本来就是。死寂。

整个宴会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三秒后，像炸开了锅。那是陆止？

！陆止的戒指——什么意思——黎伊伊她疯了——

陆江的声音从身后劈过来：黎伊伊！！我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他妈在干什么？！我疼得皱了皱眉，没挣开。你看见什么，我就在干什么。我说。

你——他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你跟他？！黎伊伊，

你是不是疯了？他是我小叔！我知道。我说。你知道个屁！他吼出来，

手指攥得更紧，你追了我十年！你从小就跟在我后面！

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舔狗——你现在告诉我你跟我小叔？！

我垂眼看着他攥着我的那只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追了他十年。跟在他后面十年。

全世界的舔狗。原来他也知道。陆江，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十年，

你给过我什么？他愣住了。你让我帮你给周晴晴送过情书，我说，

你让我帮你挡过你爸安排的相亲，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冲我发火，

你心情好的时候也懒得理我。你给我买过包，但那是你嫌我穿得太寒酸丢你的人。

你请我吃过饭，但那是你约不到别人。他的脸色变了。他知道他对我的伤害远大于帮助。

你以为我不知道周晴晴今天会来？我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场订婚宴是你爸逼的？

那你还——我还来？我替他说完，对，我还来。因为我也需要这场订婚宴。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愤怒里混进了一些别的东西。我需要陆家这个护身符，我说，

需要『陆江女朋友』这个身份。我爸妈想卖我，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地方躲。

你躲了十年？嗯。我点头，正好十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又说不出来。陆江，我轻轻抽出被他攥着的手，他没再用力，就那么让我抽走了，

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跟着你。你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他站在原地，

像是被人抽走了魂。我转过身，重新看向陆止。他从头到尾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枚素圈戒指在他无名指上，衬着他修长的手指，好看极了。我的话说完了。我说，

我的目的达到了，现在你可以骂我了。他挑了挑眉：骂你？骗了你，利用了你，

让你在全城名流面前替你侄子收拾烂摊子。我一项项数给他听，你怎么骂都行。

他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伊伊。嗯？你知道我等这一刻，

等了多久吗？我愣了一下。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我。

下次利用我的时候，提前说一声，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像大提琴的弦音，

我好让律师把财产公证带上。我愣住了。全场又安静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

吻了吻我的发顶。那个吻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吻我。不是嫌弃，不是敷衍，是——是珍视。

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也是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吻，这个眼神，

这种珍视——他给过我很多次。只是我从来没看懂。后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闹剧。

陆江冲上来想拽开我，被陆止单手挡开。他踉跄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陆止！他吼道，她是我的人！她不是。陆止的声音很平静，

她从来没是过。陆江的脸涨成猪肝色，还想再说什么，被赶来的陆家人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