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分了一千万，发小才知道我爸妈根本没死

公证员说，我父母还活着。我坐在遗产公证中心的椅子上，手里攥着爷爷的死亡证明。

“苏念女士，遗嘱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

但我们需要核实……系统显示您的父母苏建国、林美华，状态为‘健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不可能。”“他们二十二年前就死了。

”公证员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系统没有他们的死亡登记。”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十二年。王阿姨亲口告诉我的——“你爸妈出车祸，没了。”她把六岁的我抱在怀里，

说：“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我信了二十二年。1.我叫苏念。六岁之前的记忆，

模糊得像一层磨砂玻璃。只记得一个很大的客厅，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还有一双手，

把我举得很高。“念念，爸爸带你飞——”然后，什么都没了。王阿姨说，那场车祸很严重。

“你爸妈的车翻下了山坡，当场就……”她没说完，哭了。

六岁的我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没有家了。王阿姨收留了我。她叫王丽芬，

是我妈妈的同事。她的女儿陈思雨，跟我同年。“以后你就跟思雨一起长大。

”王阿姨摸着我的头。“别怕。”我没有哭。六岁的孩子学会了一个道理：别人养你，

你要感恩。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这句话。陈思雨不爱吃青菜，我帮她吃掉。

陈思雨不想扫地，我帮她扫。王阿姨说：“念念真乖，不像思雨，什么都不干。”我笑。

心里想：这是应该的。她养了我，我要报答她。这个想法，我从六岁想到二十八岁。

二十二年。每一天。现在我坐在公证中心，手脚冰凉。公证员的话还在我耳朵里转。

“系统显示，健在。”不可能。我去烧过纸。我去扫过墓。每年清明，我跪在那两座坟前，

磕三个头，烧一沓纸钱。我跟他们说话。“爸，妈，我现在挺好的。王阿姨对我很好。

”那两座坟。——如果人没死，坟里是什么？“苏女士？”公证员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您需要时间吗？”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查一些东西。”我从公证中心出来，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站在台阶上，我给陈思雨发了条微信。“思雨，

爷爷的遗产手续在办了，过程有点复杂，改天跟你说。”三秒后，她回了个语音。

“好嘞姐妹！辛苦啦！回头请你吃饭！”语气一如既往的亲热。我看着那条语音，

手指慢慢收紧。我没有回。2.从公证中心回来那晚，我没睡。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碎片。六岁以后的碎片。我八岁那年，王阿姨让我学做饭。“念念，

阿姨教你炒个鸡蛋，以后你来做早餐好不好？”八岁。陈思雨在看动画片。我在厨房，

踩着小板凳，学炒鸡蛋。十岁，我学会了做四菜一汤。十二岁，我包揽了全家的洗衣拖地。

陈思雨不用做任何事。“思雨是亲闺女嘛，当然要宠着。”这是王阿姨的原话。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是被收养的，多干点活，天经地义。十四岁，中考。

我考了全市第三。陈思雨考了两百多名。王阿姨请客吃饭，

举杯：“恭喜我们思雨考上了一中！”没有人提我的名字。我夹了一筷子菜，低着头吃。

不委屈。真的。她养了我，我考多少分，跟人家有什么关系？高中三年，我每天五点起床，

先做好一家四口的早饭，再去上学。晚自习回来，再洗碗、拖地。周末给陈思雨补课。

她数学差，我一道题一道题地讲。“念念脑子真好使，”王阿姨笑着说，“可惜了，

要是我亲闺女就好了。”这句话我记了很久。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那个“可惜”。高考，

我考上了省内最好的大学。陈思雨考了个三本。王阿姨第一次找我谈话。“念念，

思雨想出国留学，家里最近紧张……”她没把话说完。我说：“阿姨，我有助学贷款，

不用家里出钱。”王阿姨松了口气。“好孩子。”大学四年，

我靠助学贷款和三份兼职撑过来。家教、奶茶店、超市夜班。每个月结余的钱，

我会转两千给王阿姨。“补贴家用。”四年，转了九万六。陈思雨在澳洲，

发朋友圈：海滩、日落、龙虾。我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不苦。真的。她养了我，

这是我该还的。每年清明，我买最便宜的火车票回老家。坐六个小时的硬座。到了那片公墓，

找到最角落的两座坟。我蹲在坟前，把纸钱一张一张送进火里。“爸，妈。

”“我今年大三了，成绩不错。”“阿姨对我挺好的。思雨在澳洲，听说过得不错。

”“你们别担心。”火光把纸钱的灰烬卷起来，飘得很远。我以为那些灰烬会到天上。

到他们那里。——如果坟是假的，那我这些年跟谁说话？翻了个身，我摸到手机。

屏幕上是今天在公证中心拍的照片。公证系统的截图。“苏建国，状态：健在。”“林美华，

状态：健在。”白纸黑字。两行字。二十二年的“父母双亡”，被两行字推翻了。

我咬住嘴唇。不是疼。是不敢信。3.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民政局。查了父母的户籍信息。结果：健在。

户籍地址——本市金湖区翠园路18号。离我租的房子，开车四十分钟。四十分钟。

我以为他们在天上，他们在四十分钟以外的地方。第二个地方：那片公墓。我找到管理员。

“您好，请问B区47号和48号墓位，是什么时候买的？”管理员查了一下电脑。

“2002年3月，购买人——王丽芬。”我站在那里。2002年3月。

我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年。买坟的人，是王丽芬。“请问，”我听见自己问，

“这两座坟里面……有骨灰吗？”管理员看了我一眼。“记录显示，只下葬了衣冠。

没有骨灰。”衣冠冢。她买了两座空坟。对着空坟，让我跪了二十二年。

第三个地方：我没有去。我想去翠园路18号。我在地图上看了很久，看到那个小红点。

手在发抖。没去。不是不敢。是还不能去。因为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比我知道的更多。

如果贸然去找父母，王丽芬会知道。她会准备好说辞。她会有“道理”的。

她一直都有“道理”。我了解她。二十二年了，我太了解她了。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开始查。一样一样地查。我不会急。我已经等了二十二年，不差这几天。

陈思雨发来微信：“姐妹，周末来家里吃饭呗，我妈说想你了。”我看了三秒。回复：“好，

我带个菜。”表情包，笑脸。4.周末，我去了陈家。一切如常。王阿姨在厨房炒菜，

陈思雨在沙发上刷手机。“念念来了！快坐快坐！”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很热络。

我笑着打招呼，把菜放下。然后自然地走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菜。二十二年了，

我在这个厨房里切过几千次菜。闭着眼睛都知道菜刀在哪个抽屉。“念念啊，

”王阿姨一边翻炒一边说，“爷爷那个遗产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来了。“还在走流程，

公证处说要核实一些信息。”“一千万呢，”王阿姨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处理，

阿姨不放心。要不要阿姨帮你找个律师？”“不用麻烦阿姨。”“哎，你这孩子，

跟阿姨还客气什么。”她看了我一眼。“你爷爷这些年也不怎么联系你，突然留这么多钱，

你一个小姑娘，别被人骗了。”我点头。“阿姨说得对，我会注意的。”“我是说，

”王阿姨放下锅铲，转过身来，“你一个人也没个主心骨，有什么事多跟阿姨商量。

当年你爸妈不在了，是阿姨把你拉扯大的，你有个什么事，阿姨不管谁管？

”这段话她说得很真诚。眼眶都微微红了。如果在一周前，我会感动。我会说：“阿姨，

谢谢你。”但今天，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只注意到一件事。

她提到“你爸妈不在了”的时候，眼神往左偏了一下。往左偏。说谎。

这是我这一周查资料时学到的——人在说谎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偏移。“知道了阿姨。

”我笑得很温顺。吃饭的时候，陈思雨坐在我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我碗里。“姐妹，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谢谢。”“对了，”陈思雨放下筷子，

“爷爷那个遗产……你打算怎么安排？”王阿姨在旁边假装不经意地竖起耳朵。“还没想好，

”我说，“公证完了再说。”“一千万呢，”陈思雨笑了笑，“你一个人花不完吧。

”“思雨！”王阿姨做样子拍了她一下，“人家的钱，你操什么心。

”“我开玩笑嘛——”“不过，”王阿姨话锋一转，“念念啊，阿姨养了你这么多年，

不是图你什么回报。但你心里有阿姨，阿姨就知足了。”我夹着排骨的手顿了一下。

“阿姨放心，”我说，“您养了我二十二年，我不会忘的。”这句话，我说得非常认真。

因为是真的。我不会忘。一个字都不会忘。5.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找到了父母。不是去翠园路18号。而是通过公证中心的律师。律师叫周明远，

五十多岁，办遗产案子办了半辈子。我把情况告诉他。他听完，沉默了很久。“你是说，

有人告诉你父母死了，但实际上他们一直活着？”“是。

”“而且这个人一直在接收你父母汇的抚养费？”“我不确定，但我怀疑。”周律师看着我。

“你要不要先见见你父母？”隔了一天，周律师联系到了我父母。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门开了。我看见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

她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念念？”她的声音很轻，

像怕把什么东西吓跑。“念念……”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在抖。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软了。二十二年。我在空坟前磕了二十二年的头。她就活着。就活着。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抬起手，碰了碰我的脸。手是热的。“是你。”她的眼泪掉下来。

“是你。是念念。”门口还站着一个男人。头发全白了。背有点佝偻。眼睛通红，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是我爸。我后来知道了一些事。2002年，我父亲的公司刚起步。

王丽芬的丈夫陈国强投了一笔钱，两家是世交。后来公司发展好了，

陈国强要求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父亲不同意。两家闹翻了。然后，六岁的我“失踪”了。

不是车祸。是王丽芬趁我父母出差，从幼儿园把我接走了。她换了我的手机号，

注销了原来的号码。搬了家。改了我的户口挂靠地址。告诉我：你父母出车祸死了。

告诉我父母：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两边的信息，被她一个人掐断了。

我父母报警、找人、上电视。找了三年，没找到。因为王丽芬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后来，

我父母换了一种方式。

他们通过王丽芬留下的唯一线索——一个银行账号——每月汇款八千块。

他们不知道这个账号是不是还有效。他们只是想，万一念念还活着，万一有人在养她，

这些钱至少让孩子过得好一点。八千块。每月。二十二年。

8000 × 12 × 22 = 2,112,000。两百一十一万两千块。

全部汇入了王丽芬的账户。我一分钱都没见过。周律师帮我调出了银行流水。

一百多页A4纸。每一页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苏建国→王丽芬，

8000.00”“苏建国→王丽芬，8000.00”“苏建国→王丽芬，

8000.00”一行一行。一个月一个月。一年一年。一百多页。我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笔转账日期：上个月。上个月。他们到上个月还在汇。还在找我。我把流水放下。

没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我妈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胳膊，哭得话都说不清。

“念念，我们找了你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我爸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

肩膀一直在抖。他不想让我看见他哭。二十二年。他们找了我二十二年。而我在空坟前，

给他们烧了二十二年的纸。我低下头，看着那一百多页银行流水。二百一十一万。

这就是王丽芬“白养我”的真相。她没花过一分钱养我。花的全是我父母的钱。不对。

连我父母的钱她都没花在我身上。我大学四年，助学贷款加三份兼职。那些钱呢？

陈思雨出国留学。陈思雨的车。陈思雨的房子首付。我转给她的“补贴家用”的九万六。

我的钱，我父母的钱，全进了她的口袋。而我还在感恩。感恩了二十二年。我坐在会议室里，

把流水一页页翻完。然后对周律师说了一句话。“周律师，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先不要声张。”我看着他。“我要让她自己走进来。”6.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演了一场戏。我继续去陈家吃饭。继续帮王阿姨洗碗。继续笑着叫她“阿姨”。

继续跟陈思雨姐妹长姐妹短。王丽芬对遗产的事越来越上心。每次见面都要提。“念念，

阿姨最近做梦都不踏实，老是想着你一个小姑娘拿着那么大一笔钱，怕你被骗。”“念念，

你也知道阿姨养你不容易，那些年家里条件也不好……”“念念，阿姨不是那种图钱的人，

但思雨结婚要用钱，你看能不能……”每一次，我都笑着说“再看看”。每一次，

她的试探都更进一步。终于，她提了。“念念啊，要不这样，你办个家宴，

把两边亲戚都请来，公开把这件事说一说。你爷爷的遗产，阿姨不图什么，

就是觉得……你该表个态。”表个态。她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愿”分钱给她。

这样就是我“报恩”，不是她“要钱”。好一个王丽芬。“好，”我说，“阿姨安排吧。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人在你安排，地方你选。”我笑着说。“那阿姨去订个饭店。

”“好。”她高兴得走路都带风。我看着她的背影。打电话给周律师。“周律师，她上钩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确定。”“好。你说时间和地点，其他的我来安排。

”7.家宴定在两周后。这两周，我继续查。查到了第四层真相。是陈思雨告诉我的。

不是她主动说的。是她的朋友圈，一条设了分组可见的朋友圈。我本来不在那个分组里。

但陈思雨的手机在我这里充过电。她的微信在我iPad上登录过，一直没退出。

我看到了那条朋友圈。发布时间：三年前。配图是我帮她搬家的照片。我满头大汗，

抱着一个大纸箱。文案写的是：“我家‘长工’搬家效率一流”下面的评论。

“哈哈哈你又让苏念干活了？”陈思雨回复：“没办法，她太好使了。从小到大免费用，

比请阿姨划算。”“她不会生气吗？”陈思雨回复：“不会啊，她觉得我妈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