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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追击

北风黑匪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林雨陆远是《永夜追击》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北风黑匪”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著名作家“北风黑匪”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科幻小说《永夜追击描写了角别是陆远,林雨,王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924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8 20:01: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永夜追击

主角:林雨,陆远   更新:2026-02-28 23: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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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午十二点零七分,阳光如同被无形巨手骤然掐灭。前一秒还灼烤着柏油路面的炽白光线,

后一秒便彻底消失,没有黄昏的过渡,没有星辰的接替,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瞬间吞噬了整个北半球。陆远手中的咖啡杯脱手坠落,

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他猛地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玻璃。窗外,那个悬挂在苍穹之上、亘古不变的炽热光球——消失了。

天空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下来。几秒钟的死寂后,城市如同被惊醒的巨兽,

发出混乱而绝望的嘶鸣。远处街道上,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撞击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尖啸,

以及骤然爆发又被黑暗迅速吞没的惊恐尖叫,汇成一股混乱的洪流,汹涌而至。

办公室的应急灯惨白地亮起,映照着同事们煞白的脸和因极度震惊而圆睁的眼睛。

有人徒劳地按着手机屏幕,屏幕却一片漆黑;有人冲到窗边,

徒劳地寻找着任何一丝光源的痕迹,最终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太阳……太阳没了?

” 陆远身边的研究员张薇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陆远没有回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作为国家天文台的首席天体物理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没有日食预报,

没有天文异象预警,太阳的消失是物理层面的、彻底的、违背一切已知定律的灾难。

他强迫自己冷静,跌跌撞撞冲向控制台,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飞快敲击,

试图调取全球天文观测网络的实时数据。屏幕一片漆黑,网络中断的红色警告不断闪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特制卫星电话发出了尖锐而持续的蜂鸣,

屏幕上只有一个闪烁的坐标——地球防卫局EDF最高级别紧急召集令。“张薇,

守在这里,尝试恢复任何可能的观测数据!” 陆远抓起外套,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其他人,保持通讯静默,原地待命!”他冲出办公室,

走廊里应急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电梯早已停运,

他沿着安全通道狂奔而下,每一步都踏在因黑暗和恐慌而加剧的心跳上。大楼外,

混乱已经升级。汽车横七竖八地堵塞在街道上,引擎盖下冒着烟,

惊慌失措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在黑暗中推搡、哭喊。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玻璃被砸碎的脆响,秩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寒风失去了阳光的温暖,变得刺骨,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仿佛末日的号角。

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冲破混乱的人群,精准地停在陆远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陆博士,EDF紧急指令,请立即上车。

”越野车在瘫痪的城市中艰难穿行,依靠着强大的夜视系统和防撞装置。陆远紧盯着窗外,

那些熟悉的街道、高楼、霓虹灯招牌,此刻都沦为黑暗中的模糊轮廓,如同巨大的墓碑。

广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断续续的词语:“……全球性……黑暗……原因不明……保持镇定……” 显得苍白而无力。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地下入口。经过数道严密的生物识别和安检,

陆远被带入EDF总部地下深处的指挥中心。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中央悬浮,

但此刻星图的核心——代表太阳的位置——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汗水混合的味道,无数工作人员在各自的终端前忙碌,

敲击键盘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焦虑。“陆博士,

你终于到了!” EDF现任局长,头发花白的陈锋将军大步迎了上来,他眼窝深陷,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全球所有天文台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太阳信号,

所有深空探测器传回的最后画面显示,太阳……是瞬间消失的。没有任何能量爆发,

没有任何引力波异常,就像……被抹掉了一样。”“不可能!” 陆远脱口而出,

他的专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违反物理定律的现象,

“没有任何已知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除非……”“除非是远超我们理解的科技。

” 陈锋将军打断他,指向指挥中心侧翼一个被严密防护的区域,

“我们最先进的‘深瞳’阵列望远镜刚刚恢复部分功能,指向原太阳坐标。我需要你,陆远,

立刻去确认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陆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快步走向“深瞳”控制室。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几名顶尖的天文学家和技术人员围在巨大的控制台前,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陆博士!

” 负责“深瞳”的首席工程师李工看到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刚刚完成初步校准,指向坐标……您最好亲自看看。”陆远坐到主控位,

戴上高分辨率目镜。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他的额角。他深吸一口气,

将视线投向那片吞噬了太阳的虚空。目镜中的景象起初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

只有遥远的、冰冷的星光点缀其间。但随着望远镜的精密调焦,

视野中心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光点。那不是恒星的光芒,

而是某种……巨大、冰冷、非自然的物体反射的星光。陆远屏住呼吸,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精细地调整着参数。图像在超级计算机的处理下逐渐清晰、放大。

他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在那片本应是太阳位置的虚空中,

悬浮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它通体漆黑,

表面覆盖着非几何形态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装甲板,结构复杂到超越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它巨大得如同一个小型行星,在冰冷的星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最让陆远心脏骤停的是,

一条由无数细密能量束构成的、仿佛由星光本身编织而成的巨大锁链,

正牢牢地缠绕着一个黯淡、萎缩的光球——那正是被拖拽着、远离太阳系的太阳!

那颗曾经给予地球生命和光明的恒星,此刻像一个被捕获的猎物,在漆黑巨舰的牵引下,

缓缓滑向宇宙深处无边的黑暗。“天啊……” 陆远身边的李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身体微微颤抖。陆远猛地摘下目镜,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不是自然现象,

不是宇宙灾难。那是掠夺!是来自星海深处、冰冷而高效的掠夺者!“将军!

” 陆远的声音因震惊而嘶哑,

“太阳……是被一艘……一艘无法形容的巨型外星飞船拖走的!”指挥中心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陈锋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就在这时,

一名情报官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军!

全球范围内,多个城市出现大规模骚乱!

一个自称‘永夜教’的组织正在利用所有残存的通讯渠道疯狂散布消息!

他们说……太阳的消失是神的旨意,是旧纪元的终结,唯有信仰‘永夜之主’,

在永恒的黑暗中寻求净化,才能获得新生!他们……他们在号召信徒‘迎接末日’!

”陆远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耳边是情报官急促的汇报,

眼前却还残留着那艘拖拽着太阳的恐怖巨舰的影像。物理层面的掠夺刚刚开始,

精神层面的侵蚀已经紧随而至。地球,在失去光明的第一刻,便已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深渊。

黑暗,才刚刚降临。2指挥中心刺眼的应急灯光下,

那份关于“永夜教”的报告仿佛带着冰冷的触感,在陆远手中微微颤抖。

情报官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与视网膜上残留的、那艘拖拽着太阳的狰狞巨舰影像重叠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眩晕感。物理掠夺的冰冷现实尚未消化,

精神层面的侵蚀已如毒藤般悄然缠绕。“将军,”陆远的声音干涩,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那艘飞船……它的速度远超我们想象,

拖拽一颗恒星所需的能量层级……我们每拖延一秒,太阳就离我们更远一步,

挽回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陈锋将军紧锁着眉头,花白的头发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扫视着指挥中心内一张张惊惶、绝望或强作镇定的脸,

最终目光落在中央那片虚无的全息星图上。“召集全球紧急峰会,”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常任理事国代表,三十分钟后,最高级别加密频道。

”三十分钟后,陆远置身于一个由冰冷金属和闪烁屏幕构成的虚拟空间。

这里是EDF最高级别的全息会议中心,

、军事统帅、顶尖科学家的虚拟投影环绕着中央那片令人心悸的、代表太阳消失的黑暗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情况简报各位已经收到,

”陈锋将军作为会议主持,开门见山,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递,带着金属的质感,

“太阳被未知外星文明捕获并拖离。物理层面的掠夺正在进行。同时,

一个名为‘永夜教’的组织正在全球范围内利用恐慌,散布末日论调,煽动混乱,

其规模和渗透速度远超预期。我们面临双重危机。”短暂的死寂后,

一个威严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北美代表:“公开真相?将军,你疯了吗?

现在全球已经陷入混乱,恐慌指数每分钟都在飙升!公开外星飞船的存在,

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我们必须先稳住内部,恢复基本秩序!”“稳住内部?

”一位欧洲代表的声音带着质疑,“靠什么稳住?靠谎言吗?告诉民众这只是暂时的日食?

或者一场前所未有的太阳风暴?谎言能维持多久?当食物链崩溃,当气温骤降到冰点以下,

当永夜教用他们那套‘迎接末日’的歪理邪说蛊惑了足够多绝望的人,

我们拿什么去‘稳住’?”“公开真相是必要的,”一位来自小国的代表声音颤抖,

“但……但如何公开?我们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科技水平?

我们是否有任何反击的可能?没有这些信息,公开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和……自毁!

”争论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各国政要、代表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充满了恐惧、算计、推诿和对未知的深深无力感。有人主张不惜一切代价隐瞒真相,

优先镇压骚乱;有人坚持必须告知民众实情,共同面对;还有人则陷入沉默,眼神空洞,

仿佛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击垮。陆远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在胸腔里燃烧。

他看着那些投影中或激动或麻木的脸,听着那些充满了政治考量和利益权衡的争论,

只觉得时间正从指缝中飞速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太阳被拖向更深的黑暗深渊。“各位!

”陆远猛地提高了音量,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争论中显得有些突兀,

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我们在这里争论是否公开真相,争论如何维持秩序,

但我们争论的核心是什么?是生存!是人类文明的存续!

”他指向中央那片象征太阳消失的黑暗区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艘飞船,

它不是在观光!它是在掠夺我们赖以生存的恒星!根据‘深瞳’传回的初步数据估算,

以它目前的速度和拖拽轨迹,我们最多只有七十二小时——不,可能更短——的时间窗口!

一旦太阳被拖出某个临界距离,其自身的引力平衡会被彻底打破,我们将永远失去它!届时,

地球将变成一个冰封的死星,任何秩序、任何谎言、任何宗教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的威严老者身上。

那是军方代表,赵振国将军,以强硬和务实著称。“陆博士,”赵将军开口了,声音平稳,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你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但你的建议是什么?‘立刻行动’?

行动的目标是什么?攻击那艘……你口中如同小型行星般的巨舰?用我们现有的武器?核弹?

还是你实验室里的粒子加速器?”他的话语像冰锥,刺破了陆远话语中的急切。

“勇气和决心值得赞赏,但盲目的行动等同于自杀。

我们现在连敌人的防御机制、科技水平都一无所知。贸然派遣任何力量,

都只是徒增无谓的牺牲,并且可能激怒对方,导致更不可预测的后果。

”赵将军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虚拟会议室里的众人:“当务之急,是保存有生力量。

启动全球紧急状态,整合资源,建立地下庇护所,维持社会基本运转,同时不惜一切代价,

动用所有情报力量,搞清楚敌人的底细和目的。至于太阳……我们需要更冷静的评估,

更周密的计划,而不是凭一时热血去送死。”“保存力量?”陆远几乎要吼出来,

“没有太阳,我们保存的力量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一年?

最终还不是在黑暗和寒冷中慢慢消亡?赵将军,

我们不是在面对一场可以靠持久战取胜的常规战争!

这是一场倒计时已经开始、且终点就是灭绝的赛跑!我们需要的是在时间耗尽前,夺回太阳!

或者至少,打断它的拖拽!”“打断?”赵将军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陆博士,

你告诉我,怎么打断?用你实验室里的激光笔吗?还是靠你这份……科学家的乐观?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激烈碰撞,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看着赵将军那张坚毅却写满保守的脸,

明白对方考虑的是现实的生存概率和可控风险,而他,

则被那不断流逝的时间窗口和全人类灭绝的图景逼得喘不过气。会议在僵持中草草结束,

各国代表带着各自的忧虑和算计退出了虚拟空间。陈锋将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陆远低声道:“陆博士,我理解你的急切。但赵将军的顾虑……也并非全无道理。

我们需要一个可行的方案,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方案。”陆远沉默地点头,心却沉到了谷底。

可行的方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可行性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全息会议室,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独。

失败的沮丧和时间的紧迫感像两只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拐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是林雨。

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深蓝色工程师制服,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里面跳动着一种陆远此刻极度缺乏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的决心。“陆博士,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走廊里低沉的设备嗡鸣,“会议我旁听了。

”陆远疲惫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梳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林雨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般砸在陆远心上:“争论没有意义,等待就是死亡。

常规手段不可能追上那艘船,更别说阻止它。”陆远猛地抬头,看向她。

林雨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疯狂的锐利:“但我知道一艘船。‘曙光号’,

我的项目,原型机。它搭载的,是理论上可以超越第三宇宙速度的……未完成品。

我一直在秘密改装它,优化它的引擎和结构,为了深空探测的极限测试。

”陆远的心脏骤然一缩。“曙光号?”他听说过这个项目,

一个耗资巨大却因技术瓶颈和风险过高而被无限期搁置的深空探测器计划,“它……它能用?

”“不能保证成功,”林雨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引擎从未进行过全功率测试,

船体结构是否能承受超极限加速还是未知数。它就像一颗随时可能自毁的炸弹。

但是……”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死死锁住陆远:“它是我们唯一可能追上那艘‘恒星收割者’的东西。

也是我们唯一可能……夺回太阳的机会。”走廊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惨白的灯光下,

林雨的脸庞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阴影中,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灼热得烫人。

她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条通往未知深渊、九死一生的险路。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工程师,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

耳边回荡着会议室里无休止的争论和赵将军冰冷的质疑。保存力量?等待?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这些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深吸一口气,走廊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带着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那艘拖拽着太阳的狰狞巨舰影像再次浮现在脑海,

伴随着永夜教蛊惑人心的末日低语。时间,正在以光速流逝。“告诉我细节,

”陆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仿佛终于在一片绝望的泥沼中,抓住了一根带刺的藤蔓,

“关于‘曙光号’,所有细节。”林雨眼中那簇火焰跳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察的、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掠过她的脸庞。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示意陆远跟上,身影迅速没入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陆远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片象征太阳消失的黑暗区域,

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无声地嘲笑着人类的渺小与挣扎。但此刻,

在那片绝对的黑暗边缘,似乎有一线极其微弱的、名为“曙光”的光,

正艰难地试图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永夜。3地下发射井的庞大金属穹顶下,

“曙光号”静静蛰伏。它不像传统航天器那般圆润流线,反而棱角分明,

覆盖着哑光黑的复合装甲,尾部四组呈X形排列的矢量引擎喷口粗犷而狰狞,

透着一股未加修饰的原始力量感。惨白的探照灯光打在它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更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凶兽,而非承载希望的方舟。

空气中弥漫着高能燃料的刺鼻气味和金属冷却剂的冰冷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陆远站在悬空廊桥上,俯瞰着这艘寄托了人类最后赌注的飞船。林雨站在他身侧,

语速飞快地介绍着,

身携带的战术平板上划过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流:“……主引擎是‘夸父’级脉冲聚变推进器,

理论峰值速度能达到光速的百分之十五,但从未进行过全功率测试。

船体骨架用的是‘星尘’纳米复合材料,

理论上能承受超极限加速带来的应力……只是理论上。”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船上有七个位置,除了你我,

还需要五名顶尖的专家:领航员、武器操作员、机械师、通讯专家、生命维持系统工程师。

他们必须自愿,并且清楚这是一次单程票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旅行。

”陆远的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穿梭的技术人员,最终落在飞船腹部敞开的舱门上。

那幽深的入口仿佛巨兽的咽喉。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象引擎过载瞬间船体解体的画面,

不去回忆父母那艘在深空化作无声火球的勘探船残骸。冰冷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掌心,

一种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升——太空恐惧症,这个他极力隐藏的弱点,

此刻在巨大的压力下蠢蠢欲动。“人选我来定。”陆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名单报给陈将军,他会秘密安排。行动代号……‘归日’。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陆远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短暂的煎熬。

他穿梭于地球防卫局最核心也最隐秘的部门,像幽灵般挑选着同行者。每一个名字背后,

都是一次艰难的抉择和一场无声的告别。领航员苏茜,前星际探测船“远望号”首席领航官,

拥有在柯伊伯带复杂引力场中精准航行的传奇记录。陆远找到她时,

她正安静地擦拭着父亲留下的老式星图仪,听完陆远的计划,

她只问了一句:“需要带什么私人物品吗?空间有限的话,我带这个就够了。

”她指了指星图仪。武器操作员雷震,

曾在木星轨道防卫战中单枪匹马击毁三艘海盗改装舰的狠角色,退役后成了EDF特聘教官。

当陆远在模拟训练舱找到他,告知任务性质时,这个彪形大汉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终于能跟外星杂种干一架了?算我一个!憋屈太久了!”机械师王铁,

EDF维修部出了名的“倔驴”,技术顶尖但脾气火爆,对任何设备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看着陆远递过来的“曙光号”部分结构图,

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就是个半成品!引擎接口设计有缺陷,应力集中点像筛子!

你们疯了吗?”但在骂骂咧咧了半小时后,他抓起工具箱:“妈的,

老子不能让这破铜烂铁半路散架!我去!”通讯专家张薇,信息战领域的顶尖高手,

能以近乎不可能的速度破解加密频道。她推了推无框眼镜,听完陆远的简述,

冷静地分析:“与未知文明建立联系或干扰其系统?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但……值得一试。

我需要最高权限的通讯协议库。”生命维持系统工程师陈海,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负责过多次深空长期任务的生命保障。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极限环境下的氧气循环和水再生效率要求是多少?”得到答案后,

他点了点头:“设备清单给我,我去准备。”当最后一名成员,陆远的助手李明,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年轻程序员,得知自己也在名单上时,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紧张地搓着手:“陆博士,我……我能行吗?

我主要是搞软件和数据分析的……”“我们需要你那双能发现任何数据异常的眼睛,李明。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曙光号’的系统集成度很高,软件层面不能出任何纰漏。

”李明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光芒:“明白!我一定盯死所有数据流!

”集结的过程隐秘而迅速。没有欢送仪式,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

在EDF地下深层一个绝对保密的发射准备区,七个人穿着特制的深灰色抗压作战服,

默默地进行着最后的装备检查和身体状态监测。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决绝,

也藏着对未知命运的深深忧虑。王铁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自己的工具包,雷震闭目养神,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苏茜则一遍遍核对着个人终端上的星图数据。

陆远的目光扫过他的队员们,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声音尽量平稳:“各位,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我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追上‘恒星收割者’,夺回太阳,或者至少打断它的进程。

任务代号‘归日’。我们可能一去不回,但我们的行动,是人类在永夜降临前,

射向黑暗的唯一一束光。登船!”沉重的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曙光号”的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显局促,各种管线裸露在外,

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控制台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散发着幽光。

空气中混合着新金属、润滑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各就各位!启动预发射序列!

”陆远坐进中央指挥席,安全带自动锁死,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努力将那些关于爆炸和坠毁的可怕想象压下去。“领航就绪!”苏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武器系统待命!”雷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引擎预热中,

反应堆输出稳定……暂时。”王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他特有的粗粝感。

“通讯阵列开启,加密频道畅通。”张薇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生命维持系统运行正常,

环境参数稳定。”陈海报告。“主控系统自检……正在进行。”李明的声音有些紧张,

他坐在副控席,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监控着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升高。

发射井顶部的多层防护盖板正在缓缓滑开,

露出上方深邃的、点缀着稀疏人造星光的“天空”——那是地下城模拟的天幕。

“发射井开启完毕!倒计时一分钟!”地面控制塔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陆远深吸一口气,

双手紧握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父母飞船爆炸的刺目白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胃部一阵翻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三十秒!”“二十秒!”“十、九、八……”就在这时,

李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等等!数据流异常!”陆远猛地转头:“什么异常?

”李明脸色发白,手指在屏幕上急速滑动,

调出一个高速刷新的底层数据监控窗口:“主控系统自检99.7%通过,

但在最后0.3%的底层通讯协议校验时,发现了一个……一个微小的数据包残留!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系统进程!像是……像是被刻意隐藏的!”他飞快地操作着,

试图追溯数据包的来源和目的。“它伪装得太好了,几乎和系统背景噪声融为一体!

正在尝试解码……该死,加密方式从未见过!”“能清除吗?”陆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在尝试隔离和清除……但它在底层固件有锚点!清除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

”李明的额头渗出冷汗,“发射程序已经锁定,无法中断!

”“五、四、三……”“来不及了!”陆远当机立断,“记录所有异常数据!保持监控!

优先确保发射!李明,盯死它!”“……二、一!点火!”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狂暴的烈焰从“曙光号”尾部喷涌而出,

将整个发射井映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过载力量将七个人死死压在座椅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陆远咬紧牙关,

抵抗着那几乎要撕裂身体的加速度和随之而来的、几乎令他窒息的眩晕感。

钢铁巨兽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撕裂模拟天幕,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一丝未知的阴影,

刺向那无垠的、吞噬了太阳的黑暗深空。在远离太阳系,

拖拽着那颗巨大恒星的狰狞巨舰——“恒星收割者”号内部。

指挥大厅笼罩在一片幽暗的蓝光中,

巨大的环形观察窗映照着前方被无形力场束缚、光芒黯淡的太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非人类的、冰冷而高效的氛围。指挥官“暗影”悬浮在主控台前,

它高大的身躯覆盖着光滑的黑色生物甲壳,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能量纹路。

复眼结构的面甲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

接收和处理着来自飞船各个角落以及广袤星海的信息流。突然,

一组极其微弱、近乎被背景辐射淹没的信号脉冲,

被舰船超距探测阵列的某个次级传感器捕捉到。信号源的方向,

清晰地指向那颗已被它们标记为“低等文明摇篮”的蔚蓝色行星。

信号的特征码迅速被解析、放大,投射到“暗影”的意识中枢。那并非自然现象,

也非它们熟悉的任何星际文明信号模式。它微弱、短暂,带着原始推进器的特征,

目标轨迹……赫然指向它们自身!“暗影”复眼中的光点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它调集了更多传感器资源,聚焦于那个信号源方向。

一个极其渺小的、散发着低能量特征的热源信号,正艰难地挣脱那颗蓝色行星的引力束缚,

朝着深空,朝着它们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加速驶来。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却又带着一种令“暗影”感到一丝……意外或者说,

是它庞大信息处理系统中被标记为“低概率事件”的反馈的决绝。一个低等文明,

在恒星被夺走的灭顶之灾面前,没有崩溃,没有祈求,

反而……派出了一艘如此原始的飞行器,追了上来?

“暗影”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向信号来源的方向,复眼结构的面甲上,幽蓝的光芒流转不定。

它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将这个微不足道的发现,标记为“观察目标:尘埃级反抗单位”,

纳入了飞船那浩瀚如星海的监控日志之中。4“曙光号”在死寂的深空中滑行,

像一粒微尘漂浮在无垠的墨色绒布上。舷窗外,是吞噬了太阳后更加浓稠的黑暗,

只有遥远的、被扭曲了位置的星光,如同冰冷的针尖,刺破这令人窒息的幕布。飞船内部,

引擎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混合着生命维持系统循环气流的嘶嘶声,

以及仪器面板上指示灯永不疲倦的闪烁。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航程计数器上冰冷的数字在缓慢跳动。李明坐在副控席,双眼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面前数个分屏。其中一个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下方,

一个被高亮标记的异常数据包像一颗顽固的毒瘤,安静地潜伏在系统底层。

他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破解和清除手段,它却如同附骨之疽,纹丝不动。“陆博士,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挫败,“那个数据包……还是老样子。它没有任何动作,

也没有向外发送信号的迹象,但就是清除不掉。它在……休眠?或者说,在等待某种触发?

”陆远靠在指挥席上,捏了捏眉心。离开地球引力圈后,那巨大的、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

反而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父母飞船爆炸的残骸碎片,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闪过他的脑海。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保持最高级别监控,李明。

任何细微波动,立刻报告。张薇,通讯阵列保持静默,只接收,不发送。”“明白。

”张薇的声音简洁冷静。“收到。”李明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投入数据海洋。

就在这时,领航员苏茜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注意,前方探测到微弱引力扰动。

来源不明,强度……正在急剧攀升!”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整艘飞船猛地一震!

不是引擎启动时的可控推力,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粗暴地甩开!

刺耳的金属呻吟声从船体深处传来,舱内灯光瞬间明灭不定,警报声凄厉地炸响!“警告!

警告!遭遇高强度引力异常!船体结构应力超限!航向严重偏离!

”主控AI的合成音冰冷地播报着灾难。“报告情况!”陆远猛地抓住扶手,

稳住被抛离座椅的身体。“引力源强度指数级增长!”苏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几乎化为残影,

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微型引力透镜!

我们正被强行拖拽过去!常规引擎无法对抗!”“王铁!引擎状况?”陆远吼道。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铁暴躁的咒骂和工具碰撞的声音:“他妈的!左舷主引擎支架应力报警!

再这样下去,支架会断裂,引擎会直接把我们自己炸成碎片!必须立刻脱离这个鬼地方!

”“脱离方案!”陆远的心脏狂跳,胃部熟悉的翻搅感再次涌起。“常规推进功率不够!

”苏茜飞快计算着,“除非……提前启动‘夸父’引擎的曲速模式!

只有瞬间爆发的超光速曲率泡能扭曲空间,强行挣脱这个引力陷阱!”“曲速引擎?

”李明失声叫道,“那玩意儿还在理论验证阶段!地面模拟都只进行到百分之六十!

现在启动等于自杀性堵伯!”“不启动,我们现在就要被撕碎!”王铁在频道里咆哮,

“陆远,下命令!”启动未经测试的曲速引擎,失败的概率极高,船毁人亡几乎是必然。

但原地不动,同样是被引力撕碎的结局。冷汗瞬间浸透了陆远的作战服内衬。

父母飞船爆炸时那刺目的白光、扭曲的金属、无声的绝望……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

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混合着高能燃料和血肉焦糊的味道——那是他父母最后的气息。

“陆远!”林雨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入他混乱的脑海。她不知何时已离开工程师席位,

站到了他身侧,一只手用力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目光锐利如鹰隼,

声音斩钉截铁:“没时间犹豫了!启动曲速引擎!坐标设定,苏茜,计算最佳脱离矢量!

王铁,准备引擎过载预案!所有人,最高等级抗冲击准备!”她的指令清晰、快速,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接管了混乱的指挥权。陆远猛地回过神,

对上林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那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脑海中翻腾的恐惧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身体的颤抖,用力点头,声音嘶哑却坚定:“执行!

启动曲速引擎!目标:脱离引力异常区!”“曲速引擎启动程序激活!

”李明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倒计时:十、九……”“引擎预热!能量注入!

他妈的,给我撑住啊!”王铁在引擎舱怒吼。“矢量锁定!空间曲率参数载入!

”苏茜的声音紧绷如弦。“……三、二、一!启动!”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呻吟的嗡鸣。

舷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拉长,星辰被拖曳成五彩斑斓的光带,

空间本身似乎变成了流动的液体。“曙光号”剧烈地颤抖起来,

比之前遭遇引力异常时猛烈十倍!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舱内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应急红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惊恐或决绝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陆远被巨大的加速度死死压在座椅上,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在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警报声中,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主控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指示灯,

原本代表那个异常数据包的监控状态,此刻正由代表“休眠”的黄色,

无声无息地跳成了代表“激活”的幽绿色!但此刻,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有人的感官都被飞船濒临解体的恐怖所占据。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

也许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那令人崩溃的嗡鸣和震动骤然停止。扭曲的星空景象瞬间恢复正常,

飞船仿佛从一个狂暴的漩涡中被猛地抛了出来,在惯性作用下继续滑行。

“曲速引擎……关闭!”李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我们……我们脱离引力异常区了!”舱内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仪器重新启动的滴答声。应急灯光稳定下来,

照亮一张张惨白、布满冷汗的脸。“报告损伤!”林雨的声音依旧冷静,

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主引擎……过载严重,部分能量导管熔毁,

需要紧急维修!”王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后怕和压抑的怒火,

“船体结构……多处应力损伤,右舷辅助推进器阵列失效!他妈的,

这破船没散架真是走了狗屎运!”“生命维持系统稳定,但能耗激增。”陈海报告。

“武器系统离线,需要重启。”雷震闷声道。“通讯阵列部分受损,修复中。”张薇补充。

陆远瘫在座椅里,浑身被冷汗浸透,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濒临毁灭的瞬间,

父母死亡的幻象几乎将他吞噬。他看向林雨,后者正快速浏览着损伤报告,侧脸线条紧绷,

但眼神依旧锐利专注。是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接过了摇摇欲坠的指挥权。

“我们……活下来了?”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活下来?

”王铁暴躁的声音突然在公共频道里炸响,他显然通过内部监控看到了指挥舱的情况,

“活下来是因为运气!不是指挥!”他猛地推开连接引擎舱和主控室的应急舱门,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油污和怒火冲了进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脸色苍白的陆远。

“姓陆的!”王铁指着陆远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刚才你他妈在干什么?

吓傻了吗?要不是林工当机立断,我们所有人现在都成了太空垃圾!

你知不知道那曲速引擎是什么状态?一个搞不好,空间泡崩塌,我们连渣都不会剩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夺回太阳的任务,这他妈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主控室里回荡,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苏茜皱紧了眉头,

雷震握紧了拳头,张薇和陈海沉默不语,李明则惊恐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陆远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王铁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无法反驳。

刚才那一刻,他确实被恐惧击垮了。林雨一步挡在陆远身前,目光冰冷地迎向王铁:“王铁,

注意你的言辞!危机时刻,任何决策都有风险!陆博士的判断没有错,

启动曲速引擎是当时唯一的生路!”“唯一的生路?”王铁嗤笑一声,

满是油污的脸上写满嘲讽,“林工,你护着他也没用!看看这破船现在的样子!

看看他刚才的样子!一个连自己恐惧都克服不了的指挥官,带着我们开着一艘半成品,

去追一艘能拖走太阳的外星怪物船?这不是自杀是什么?我们都会死在这破铜烂铁里!

”他的话语像瘟疫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质疑和不安在幸存的庆幸后悄然滋生。

而就在这内部信任危机的漩涡中心,领航员苏茜面前的深空探测雷达屏幕上,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光点,正从后方那片刚刚脱离的、扭曲的空间残影中悄然浮现,

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曙光号”的方向,稳定地逼近。5王铁的怒吼像淬火的钢钉,

将劫后余生的庆幸钉死在冰冷的舱壁上。主控室里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压抑的沉默,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金属的锈味和信任碎裂的尘埃。陆远脸色苍白,王铁字字诛心,

他无从辩驳。刚才那吞噬理智的恐惧是真实的,指挥权旁落也是事实。他垂下眼,

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父母飞船爆炸时灼热的气浪。“够了,

王铁!”林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她挡在陆远身前,

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机械师的愤怒,“危机已经过去,现在要做的是修复飞船,

继续任务!内讧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继续任务?”王铁嗤笑,

油污覆盖的脸上肌肉抽动,“就凭这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就凭一个……”他瞥了一眼陆远,

后面的话化作一声不屑的冷哼。“深空雷达!”领航员苏茜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像冰锥刺破了紧绷的空气。她面前的屏幕上,那个从引力异常区残影中浮现的光点,

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放大,其轨迹直指“曙光号”。“不明物体,高速逼近!距离十万公里,

相对速度……零点三光速!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后!”警报声再次凄厉地撕裂寂静。

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限。“什么鬼东西?!”王铁猛地扭头看向屏幕,

脸上的愤怒被惊疑取代。“无法识别!信号特征……前所未见!

”苏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试图锁定目标,“体积……巨大!

比‘曙光号’大至少两个数量级!”“武器系统还没上线!”雷震低吼,拳头砸在控制台上。

“引擎呢?王铁!能跑吗?”陆远猛地抬头,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但眼神已重新凝聚起指挥官的锐利。生死关头,个人的恐惧和质疑必须暂时搁置。

王铁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危机迫在眉睫,他咬牙道:“左舷主引擎支架快断了!

强行加速就是自杀!只能靠右舷辅助推进器微调姿态!妈的,准备挨揍吧!”“张薇,

尝试建立通讯!任何频率!”陆远快速下令,“李明,全力修复武器系统!雷震,

准备手动操控近防炮!苏茜,计算规避路线!林雨,你负责船体结构监控,

随时准备封闭受损区域!”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混乱的主控室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每个人都被巨大的危机感驱动,暂时将内部的裂痕抛在脑后。

李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擦出火花,

那个幽绿色的“激活”状态数据包依旧顽固地盘踞在系统底层,但他此刻无暇顾及。

“目标进入可视范围!”苏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屏幕上,

舷窗外的景象被放大。深沉的宇宙幕布上,一个庞然大物正无声地逼近。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飞船,

更像是由无数块不规则、棱角分明的暗色巨石拼接而成的移动堡垒,

表面覆盖着类似电路板的幽蓝色纹路,此刻正有节奏地脉动着。它没有引擎喷口,

移动方式诡异而平滑,仿佛在空间中滑行。“恒星收割者……”李明喃喃道,

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恐惧,“就是它……拖走了太阳……”“通讯无应答!

它……它锁定了我们!”张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庞然巨物表面,

几块巨大的“岩石”突然裂开,露出内部深邃的孔洞。幽蓝色的光芒在孔洞深处急速汇聚,

亮度瞬间攀升至刺眼!“规避!”陆远嘶吼。“曙光号”的右舷辅助推进器猛地喷出烈焰,

船体在太空中笨拙地侧身。然而,太迟了。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

无声无息地从那些孔洞中激射而出!它们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

在虚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绕开了“曙光号”仓促间做出的规避动作!“轰——!

”剧烈的爆炸在船体左侧炸开!不是物理冲击的巨响,

而是一种能量湮灭时产生的、令人灵魂震颤的低沉嗡鸣!船体如同被巨锤击中,

猛地向右侧翻滚!刺眼的蓝光瞬间吞噬了舷窗视野,主控室内警报狂响,火花四溅!

“左舷装甲带被击穿!舱段C7至C9完全损毁!气压泄露!自动封闭程序启动!

”林雨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和警报声中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结构应力再次报警!

船体框架受损!”“武器系统上线!”雷震怒吼着,

操控着仅存的几门近防炮徒劳地朝着那庞然大物倾泻火力。

能量弹打在对方暗色的岩石外壳上,只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没用的!我们的武器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王铁在通讯频道里绝望地咆哮。

又一波幽蓝光束袭来,“曙光号”像狂风中的落叶,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多的破损警报响起。“通讯阵列严重受损!无法对外发送信号!”张薇报告着噩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主控室。他们历尽艰险追上了目标,

却在对方随手一击下濒临毁灭。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尝试接收!任何信号!

”陆远在剧烈的颠簸中死死抓住指挥席扶手,

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巨大堡垒,“分析它的能量波动!电磁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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